时尚圈恶女教典-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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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模糊,她眨了眨眼,还是看不清楚。
不是她的眼睛有问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原籽温又想大笑,但她忍住了,只是把鞋脱下来递给薇薇姐。
薇薇姐让服务员接下,说是送给赌场的保洁大婶。
爱给谁给谁,是我不稀罕要了!
原籽温转身跑出包间,一路狂奔出赌场。经过外场的时候,很多赌客都好奇地看着她。这个头发散乱,穿着短裤赤脚而跑的年轻女孩,身上有种失魂落魄的绝望,显然是输了大钱。
原籽温跑到马路上,也顾不得去买鞋,拦下一辆出租车说出一个地址。
她坐在车上望向灯红酒绿的窗外,有多少年没去过那里,她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可终究事与愿违。
窗外的景色渐渐清冷下来,周围开始出现别墅区。原籽温让司机停车,因为接下来的一段路是禁止外来车辆通行的。
夜凉如水,月光如纱,原籽温赤脚踩在草地上,一步步向原家豪宅走过去。
第十四幕
隔着高高的围栏,原家宅府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似乎是在举行party。音乐声悠扬动听,飘在原籽温心里,却是异常寂寥。
她想起来,今天是原家老太太的生日。
她在院子外面来回走了几圈,直到一个声音响在耳边,“是大小姐吗?”
原籽温转头,看见管家姜叔叔站在门口。姜叔叔是原家唯一和她关系不错的人,每次看见她都尊称她为“大小姐”。
“是我,姜叔叔。”
“有多少年没见你了。”姜叔叔惊喜地深吸一口气,连忙打开院门。隔着温暖的灯光,他看着眼前的面无血色的女孩,“你这是……怎么了?”
“我遇到点麻烦,我想找原先生。”
她这一开口,姜叔叔就知道事态严重。原籽温这七年都音信全无,和原家断得干干净净,现在忽然跑回来,还搞得这么狼狈。
姜叔叔想了想,“今天老夫人生日,宾客众多,原先生还在里面应酬。这样吧,我现在进去告诉他你来了,你在这里等我。”
“谢谢你姜叔叔。”原籽温喜极而泣。
姜叔叔走后,原籽温一个人坐在院门口。她望着远处草地上的气球,鲜花,巨型蛋糕,香槟红酒,不禁想起房萱的生日宴会。
罗谦君说苏黎裳嫉妒房萱,恨不得和她交换人生,其实原籽温亦然。她甚至是怀着诅咒的心情仇视这个小表妹,她的降临彻底毁坏了自己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幸福人生。
身后忽然亮起一道光,原籽温回头,看到一辆egoista开进院子。车子从她身边经过的瞬间,她和坐在后座的女人同时看清了彼此的脸。
“停车。”女子对司机说。
原籽温想找个缝隙藏起来,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这个女人看见自己这般落魄的模样。她必须每次都保持高度的战斗状态面对她,打击她,憎恨她——她的姨妈,鞠颜茜。
鞠颜茜走下车,有点诧异地望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籽温挺起胸膛,尽力用最刻薄的语气说:“托你的福,我被《evangel》解雇了,他们以为我是《r》派过去的。你利用你的内鬼,又成功地坑害了我一次,你高兴了?”
“是吗?也好,本来那份工作就不适合你。”鞠颜茜波澜不惊,“从小到大,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坏心眼倒是一肚子。也不知道你像谁,总之和我姐姐是天差地别。”
一提起妈妈,原籽温的情绪就爆发了,“你怎么有资格在我面前提起我妈妈?!我妈妈的确是很善良,不然也不会被你骗了那么多年!她一直很信任你,可你却和原宏量一起背叛她!”
鞠颜茜不以为然,“是我姐姐自己忙于工作,完全不把家里人放在心上。”
原籽温颤声笑起来,“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怕,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妈妈。当年她怀着我嫁给原宏量,你就趁着她养胎的期间和自己的姐夫走在一起,还有了房萱。你为了隐瞒房萱的身份,甚至给他找了一个挂名父亲。那么多年,你一直在离间我妈妈和原家人的关系,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堂入室!”
鞠颜茜无声地凝视原籽温,漫长的沉默之后,她说:“或许我是对不起姐姐,但你别忘了,害死她和你外婆的人,是你自己。”
原籽温猛然一怔,手脚变得冰凉。
“如果七年前不是你任性,一个人跑去美国,你妈妈就不会也跟着过去,结果出车祸客死异国。你外婆也不会跟着心脏病发,撒手人寰。原籽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是你亲手毁了这个家!”
“不是我,是房萱的错!”原籽温觉得她必须用力吼出来,否则就快撑不下去了。
鞠颜茜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她漂亮的眼眸渐渐被黑色的潮水浸满,“你说我对你妈妈残忍,你又是怎么对房萱的?初二的时候,你就曾害过她一次,房萱没有怪你,还替你说了很多好话。十八岁那年,你知道她就是原宏量的女儿,一气之下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差点摔断她的腿。”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原籽温,“我以前就说过,只要有我在,你就别再想靠近原家,接近我女儿。就是你穷困潦倒饿死街头,我都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对房萱做过的每一件坏事!”
原籽温知道鞠颜茜现在在这里,是绝对不会同意原宏量把钱借给自己的。可一想到罗谦君的安危,她又不知所措起来。
原籽温克制了一会,语气慢慢和缓下来,“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和你吵架的,我只是想和原先生见一面。”
“向他要钱?”
这种毫不掩饰的嘲弄语气让原籽温恼羞成怒,她没有回答。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七年前你当着原家所有人的面说,自己一定不会接受他们的施舍,你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梦想。怎么现在跑来伸手要钱了?”
“我不和你说,我要见原先生!”原籽温说着就要冲进院子里。
鞠颜茜立刻命令几名保安将她拦住,她冷漠地睨着她满脸汗水,焦急不安的样子,“你是遇到麻烦了吧?真是可怜,不过我并不想帮你!”
说着就让保安把她赶出去。
原籽温看到姜叔叔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于是奋力摆脱保安的阻拦,“姜叔叔,原先生呢?”
姜叔叔为难地看了看鞠颜茜,低声说:“大小姐,原先生说他不想见你。”
“为什么?”
鞠颜茜替姜叔叔回答,“为什么?你害死了他妻子,又差点害死他女儿,就是原宏量以前再疼你,现在也不想看见你哪怕一眼。原籽温,你今天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境地,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院门在原籽温眼前缓缓关闭,所有的喧嚣和音乐声如同海潮般褪去。原籽温独自站在门外,就像身处一个无人荒凉的孤岛,身旁只有绝望灰暗的天空,宛如末日。
没有人可以帮她,所有人都离她而去。
原籽温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沿着长长的石子路往前走。偶尔有坚硬的石头硌到她的脚,她也浑然不知疼痛。
她想起以前,经常去妈妈的公司找她。坐在偌大的工作室里,看着一群人忙着画漫画,妙笔生花,跃然纸上,羡慕得不得了。她从小便读尽各类漫画,耳濡目染,也跟着画起来。
她把自己的漫画拿给妈妈看,妈妈露出有点惊诧的表情,“还不错。”不过很快她又说:“但你画的还不能叫作漫画。”
“为什么?”原籽温问。
“漫画的首要宗旨是有趣,能给别人带来欢乐的作品才是真正的漫画。”
原籽温想了想又问:“妈妈,你天天待在这里不会觉得闷吗?你都不用陪原先生和原老太太吗?为什么不给我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妈妈摸摸她的头,微笑着说:“我从来不觉得闷,因为这是我的梦想,我的事业。对我来说,漫画就是最好的家人,也是我一辈子的情人。”
原籽温听不懂,但她觉得妈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一个有梦想的人,总是活得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的丈夫和妹妹始终保持瓜葛。而原家的人,从来就没看她顺眼,觉得她是个沉迷在自己世界里,不可理喻的疯子。他们更喜欢鞠颜茜,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端庄得体。
高三那年,原籽温意外得知房萱的身份,只觉得晴天霹雳,怒火中烧。房萱已经受尽荣宠,凭什么还要过来抢走属于妈妈的东西。她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时候,的确是希望她从这个世上消失的,可惜她总是命不该绝。
妈妈怪她太鲁莽,她更加生气,跑去美国找安家路。她在曼哈顿大街上走了三天三夜,始终也没有找到安家路,他关机了,消失了。
知道妈妈车祸住院的时候,原籽温已经体力透支。她赶去医院,看见妈妈躺在病床上苍白得像朵即将凋零的水仙花。原籽温操着不太熟练的美式英语向医生询问状况,医生却告诉她恐怕时日无多,因为妈妈本来就有晚期癌症。
原籽温居然都不知道。
那天深夜妈妈说她想吃蛋挞,原籽温就跑出去给她买。她跑遍一家又一家店才找到新鲜出炉的蛋挞。等赶回医院的时候,望见妈妈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一刻,她就知道妈妈走了。
然后她想起来,自己每次伤心的时候,妈妈都会给她买蛋挞哄她开心,她一看见蛋挞就不哭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妈妈都在为她着想。
原籽温蹲在医院的走廊上,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可命运并没有宽恕她,回国以后,又接到外婆离世的消息,她根本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街坊邻居为她操办起隆重的丧事,在灵堂里放起她昔日最喜爱的几出京剧,原籽温跪在地上一连几天不吃不喝,瘦得不成人形。
短短的一个月,她的世界土崩瓦解,她失去了这个世上最亲的两个人。而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来弥补。
七年了,她背负着太多的东西。日本最有名的漫画杂志《少年周刊jump》的关键词是“友情,梦想,努力”,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三样东西在冰冷刺骨的现实中统统行不通,没有钱,她就只是个loser。
原籽温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隐约察觉到周围的风景变了。她早就出了别墅区,来到繁华的马路上,她的脚上沾满泥土,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原来这条路,她已经走了这么远,可终点究竟在哪里呢?
她忽然感到异常疲倦,马上就要分崩离析的那种疲倦,一直支撑着她的那股力量开始消失,肉身濒临崩溃。原籽温蹲下来,埋着头,闭着眼,像个流浪的野猫般发出卑微的呜咽声。
没有钱就救不了罗谦君,是她害得他身陷囹圄。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沉不住气?被薇薇姐一激就自投罗网,她是输给了那个女人,更是输给了自己。
耳边忽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雪白的光线照亮了她的头顶。原籽温思绪万千地抬起视线,看见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
灯火辉煌的街市里,繁星璀璨的夜幕下,男子眉眼清俊疏冷,美好的面容比星辰更加耀眼,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他的声音温凉而清朗,“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挡着我的车?”
第十五幕
很多年以后,当言陌生回忆起这一幕,眼前总会出现那个独自蹲在路边的小小身影。
泪水将她的眼眸洗刷得黑白分明,虚弱无助的脸庞有一种憔悴的凄美,就像颠沛流离丧失信仰的异乡旅人。
他忽然觉得心脏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聚集起来,又随着血液缓缓散向身体每个角落。
原籽温没有看清眼前的男人,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认识他。她茫然地瞪着眼睛,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我把我最好的朋友输掉了,还欠人家一百万,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言陌生眼瞳微敛,“发生什么事了?”
原籽温一愣,这才真正认出他。又被这个男人见到自己狼狈至极的模样!
她不想面对他,重新将头埋回胳膊,再度陷入黑暗中。
言陌生似乎只是站了几秒,就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原籽温以为他走了,可没过多久那辆宾利车又倒了回来,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上车。”
原籽温没有动。
言陌生不耐烦地皱眉,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蹲在这里地上就会长出一百万吗?还是说你朋友能够得救?”
“都怪你。”
“什么?”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搞成这样!”原籽温霍然起身,因为极度激动和愤怒颤抖起来,“是你平白无故地解雇我,又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胜败理论,我才会一时之气中了任薇薇的圈套。言陌生,如果我真的是《r》内鬼,是原宏量的女儿,会不会为了一百万像个傻瓜一样蹲在这里?”
积压在胸腔内的灰暗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总要找个人来责怪才好。
言陌生眼眸清冷,寂静无声地望着她,依旧是那句话,“上车再说。”
“我为什么要上车?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老板了!”
话音刚落,原籽温就感到胳膊被一股力量擒住,男子指间的戒指带着冰冷的温度杀过来,连同他身上的香水味——今晚似乎是某种花香的味道,蛊惑撩人。
“你放手!”原籽温挣扎,可他的手臂仿佛是钢筋铸成,牢牢地缠上她。
“我上次就和你说过,如果你不懂得控制情绪,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是什么都做不好,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来嘲笑我的吗?我让你放开!”
原籽温被不断涌上来的戾气所控制,全身都充满破坏和反抗的恨意。她像个困兽般在言陌生怀中胡乱踢打,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她快疯了,她就快被自己和这糟糕透顶的生活逼疯了!
混乱中,原籽温看不清男子的表情,却听到他克制的喘息声。他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加大力度钳制她的失控,全然不顾自己的衣服被她撕扯地一片狼藉。原籽温发起狠来的时候力气往往大得惊人,且不顾后果,六亲不认。
她抓起他的胳膊就要咬下去,言陌生快她一步,用手从后面握住她的脖颈,强迫她抬起头来。
两人距离地这么近,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她看到他的眼里有一种悲悯的神色,更多的却是失望,这种眼神似曾相识。
周围的路人早就被他们激烈的争执所吸引,好奇地驻足观看,还以为是小情侣在闹别扭。
“我再说最后一遍,上车。”
强势而不容反抗的语气,如同君王的命令。
没等原籽温反应,他就一把打开车门,将她整个人扔进去,动作干净利落。
原籽温心有不愤,见他坐上驾驶席,便要继续开口骂人。
言陌生忽然转头,路灯下,他黑沉的眼睛仿佛冬日的夜空,暗流涌动,声音也变得狠厉,“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冷静下来。”
原籽温被他的气势吓到,身上的暴戾之气蓦然消褪。她呆呆地坐在车座上,只觉衣服被汗水浸透,周身虚脱般软成一滩泥,终于闹不动了。
巨大的体力消耗过后,便是内心无尽的空虚。原籽温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望向窗外,眼泪依旧不由自主地砸下来,滴在苍白的手背上。
言陌生安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车内淡淡的光为她陇上一层灰。她原来这么瘦,好像一阵风刮过来就能吹走。
车内放着慵懒的英文歌曲,每一个音符都千回百转地在她心间绕过。原籽温渐渐冷静下来,自己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良久,她低声说:“对不起。”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原籽温不知该从何讲起,只是轻描淡写地描述了那场赌局。言陌生冷静地听着,眉峰一动,“那间赌场的持牌人是谁?”
原籽温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泷商会娱|乐城的老板,苏文明。”
言陌生低眸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一群女孩子的莺声燕语。
“喂,moss,什么事?”一个微醺而慵懒的声音响起。
言陌生开门见山地说:“梓唯,你是不是认识泷商会娱|乐城的老板苏文明?”
对方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原籽温在旁边听着还以为没信号了。
“认识是认识,不过……”
“不过什么?”
“我和他很久之前有点过节,”单梓唯泰然自若地说:“因为我睡过他老婆。”
言陌生的手机和车载蓝牙绑定在一起,所以单梓唯的话通过免提从音响里传出来,原籽温听得一清二楚。
言陌生有点无奈地扶额,其实他也猜到了,和单梓唯有过节的男人多半是因为女人。他的这位老朋友,堪称一代祸水桃花妖。
他打开车门,走到外面去讲电话。原籽温坐在车里,有点不放心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言陌生站在街边一株高大的槐树下,茂密浓绿的树荫投下暗影,他挺拔的身影正好处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衬得他的五官更为精致立体。
他给原籽温的感觉一直是难以捉摸,阴晴不定。有时候挑剔傲慢,霸道强势,有时候又好像现在这样,有着不动声色的温柔。就像他身上的香水,每天不重样,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言陌生放下电话,便走回车里,发动引擎。
“去哪里?”原籽温焦急地问。
“去把你朋友接出来。”
言陌生说完便专心致志地开车,原籽温见他的样子,也不便多问。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原籽温坐立不安,担心得要死,她不知道事情会不会真的这么容易解决。
言陌生把车停在赌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