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端竹,这种事情小孩子不要管,”郝君裔说着埋怨的话,却用着放任的口吻,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她极度乐见她四婶的气得红里透黑的脸,“四婶,她初来乍到,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您可多包涵。”
“八婆”噌一下站起身,看样子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可端竹还在面色自然地往肚里灌酒汤,郝君裔捏着端竹的肩膀,阴森森地歪着脑袋朝她笑,她说什么也不好太失态,事情是因她而起的,她若压不下去,输给个听说家底一穷二白平时木讷得一天也说不了两句话的孩子,她这几十年也就算白活了,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要把端竹千刀万剐的念头,阴阳怪气地抬起扶在腰眼的手,摸着嘴角,干笑道:“君裔,瞧你说哪儿去了,四婶怎么会跟个克父母的孤儿计较呢?你想,四婶儿我多贵的身子,要是被她个贱命贼儿,野草柴根……”
“骂起来了?”
端竹听见个苍老的声音,连忙转头去看,郝君裔笑着拍拍她,身形从她背后让开去。
“爸……”同桌中老年妇女们纷纷起身。
说话的是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长寿眉,山羊胡,一袭绸制的素青长袍,像极了电视里常常出现的寿星公。他的背有些弓了,腰却还很直,郝君裔要去扶他,他还有推拒的意思,郝君裔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又将视线摆回方寸桌面之上。
端竹看着他,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她仿佛看到了六七十年后的郝君裔,因为那副五官长得实在太像,简直就是用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只不过一个还没大用,崭新着,一个已经用了一个多世纪,陈旧了。
“我刚在这里站着,听小竹子说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嘛,反倒是你啊,惠淑,”老人抽口烟,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悠悠几丝白烟从鼻间逸出,“在郝家学了几十年,你还是上不得台面,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进郝家这扇门。”
依照郝君裔之前提醒,老人说话时端竹一直留心着他的表情。
她发现老人虽然年已过百,但眼内不像平常老人那般浑浊,一镜明湖似的眸子很容易让人想起郝君裔,平时看,它只是像外国人的眼睛那样深陷在眼窝里,可一旦它眯起来,样子便像极了秃鹫的眼睛。这虽然听起来有些恐怖,然而在正常人类中要找出一双与其相似的眼睛并不难,臭名昭着的纳粹首领希特勒那双被誉为“恶魔之目”的眼睛就是其中典范。
老人的精神可谓之矍铄,牙齿洁白整齐,没有一颗缺损,应该是从年少起就注重养生的,胡须长势一致,随着下巴的形状微微上翘,眉线均匀无断,眉毛长而不乱。端竹下巴搁在椅背上,想要摸摸他垂至颧骨上方的白眉,但也知道这样做不太礼貌,于是她只静静看着,直到老人慢慢转过头来,伸出劲松枝干般苍老的手,用手背拍了拍她的额头,“叫老爷爷了没有哇?小竹子。想摸我的眉毛就先叫声‘老爷爷’让我高兴高兴。”
端竹簌地瞪大了眼睛,人生中头一次对“人心”这样东西产生好奇,也终于相信“人老精鬼老灵”这句话不是古人杜撰出来吓小孩用的。
145——不——
每年临近春节时,各企事业单位都会忙得昏头转向,源通地产内部自然也不能免俗。林森柏今年因为一个大工程出了质量问题,忙得连礼单都没时间看,成天到晚地坐在公司里免费处理纠纷。
说起来,他们这些个开发商也挺可怜的,房屋质量出问题他们有一定的责任,但撑死了是个监管不力,就算质监质检的人24小时呆在工地上巡视监督,该出问题的地方还是一样也跑不了。问题楼盘是零六年初完工的,从打桩阶段一始源通便与承包工程的建筑公司多次就房屋质量问题进行交涉。建筑公司面上说要翻修翻整,但每次都是说了就过,有时被源通逼得紧了,就干脆停工,气得林森柏几次要换承包商,可最后都被同事劝下,原因是时间不等人,如果不能在合同规定的最后期限前交房,源通便有可能面临巨额索赔或大宗堂面官司,林森柏无奈之下唯有作罢,只是让质检部的人盯得紧一些,千万别出那种屋顶塌下来砸死一家人的大事故就好。
跟着零五零六年的风,零七年房地产形势依旧被业内外看好。源通的房子在景观和户型设计上一贯做得不错,容积率相对合理,质量上也没闹过什么负面新闻,所以问题楼盘尚未进入现房销售阶段已被预定过半,封顶后即使抬升了售价,但也一样不愁卖,林森柏赚得钵满盆盈的同时,逐渐忘了建筑公司给她带来的坏心情,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几块待处理的闲置土地和几栋早先廉价收来的烂尾楼。
然而世事就是那么公平得令人想哭,零七年一始,林森柏还没来得及查查自己名下又多了多少流动资金,几家收到钥匙正在搞装修的业主便找上门来,要求源通的人去看看他们那糟糕的墙,按业主们的原话说,就是“用豆腐砌的墙也比你们的结实”。
时至今日,林森柏在房地产这行已经待满八年,怎样壮观的豆腐渣工程也见过,那几栋公寓楼封顶时她亲自带着质检的人在工地上转了三天,自问那些墙并没有业主们说的那么差劲,也就是砖不大好,用锤子一敲就能把水泥钉捅进去一厘米而已,无伤大雅,请市里质检所的人来查,也说各项硬指标都达到了国家标准。于是探究业主们不满的根本原因,大抵还是目前随全民批斗房地产开发商的革命大潮,装修公司工人特别喜欢把自己手艺糙的责任埋怨给开发商,搞装修的时候一个个都像建筑专家一样满嘴跑舌头,这儿不好,那儿不好地说上半天,连手抖腻子刮不平都要啐开发商几句过瘾,业主们几十上百万买的房子,哪能容人随意玷污,这才有了业主唧唧歪歪找上门来的事。
按源通往年做法,这种事都是由客户服务部投诉处理科的人去倒扯的,顶多提交到部门经理处已经不得了,在到达总经理层级前将问题处理好乃是客服部的份内,既然总经理都可以不管的事,就更别说让林森柏一个平时只一门心思琢磨资本运作的董事局主席来坐镇了。可今年问题出得有些诡异,林森柏看了报告后直觉不是惯性事件,别的楼盘一梯几十户有两三户上门来闹就算多的了,这个楼盘却不知是业主间联系紧密,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挑拨,居然一连两星期天天收获十几封投诉信,投诉的都是些凤毛麟角的毛病和一些莫须有的问题,搞得好好几栋楼一时间像是处处墙体空鼓空裂,每层楼板间都出现了贯穿性裂缝那般。
一月三十日正午十二点,林森柏刚从工地回来,办公桌上又多了几封客服部递来的投诉信,气得她午饭都没心情吃,干盯着业主名录,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说什么墙烂,连空调都挂不住,我COW!明明是他们钉子钻歪了!我一只笔插进去,笔头向下倾斜三十度!就他妈这种装空调的水平,能不掉吗?什么破事都埋怨开发商,还让不让我活了?!”
苏喻卿把瓶装鲜奶交到林森柏手里,指望能用冰镇牛奶压住她的火气,可林森柏并不是真的有火,她只是觉得憋屈,所以才能飙得起来,要赶上她真生气,人就蔫儿了,压根不用冰镇她,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块冰,这点,没有人比正与林森柏处在冷战阶段的咪宝更了解。
“你明知道没问题,干脆把事情交给客服处理就好,再不行,还有经理们嘛,何必自己去查呢?动气劳神的,一星期就瘦了一大圈,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的眼睛,都熬出血丝了,再这样下去,楼没垮你倒垮了。”
苏喻卿这几天看林森柏,越看越不对劲,虽然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并不是单纯地因为工作而焦躁。
早几年有回建筑工地上出过场大意外,由于一个工人的误操作,导致焊接用的氧液化气罐从高空坠落,爆炸造成一死两伤。开发商最怕的就是这档子晦气事儿,就算明知道是肇事工人的责任,林森柏也无论过往地当即拍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把事情压下来,特别是在媒体面前压下来。当时因为公司刚成立没多长时间,客服部公关科尚未成型,各种紧急情况预案只能按已成熟的既定处理流程走。而在正常情况下,开发商能做的也就是发点儿抚恤金,派人疏导工人的整体情绪,提醒建筑公司锁紧工人口风,却并不包括全面封锁消息,于是那几天,林森柏一夜一夜地研究公关危机处理案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对抗状态,可就这样,当时的她看起来也没现在这般焦躁,天天愁眉不展,人前动不动就将一把明火烧上了天,人后却又会在办公室里或坐立不安地看着窗外,或愣愣对着手机发两小时呆,且每每出现这两种状态之后就会因一点点小事而暴跳如雷,有时甚至严重到能让早已习惯了她坏脾气的苏喻卿也觉得无所适从。
“那群饭桶,我要是放心把工作交给他们,公司早被人挤兑破产了,好在是客服那些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在饭堂叫啊,否则直到现在他们也不会把这种重大异常呈交上来的。”林森柏又开始看着手机发呆,口气明显缓了下来,但苏喻卿唯恐她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赶紧给她条发泄渠道让她再火一把,省得两小时后她又召集客服上来开会,害全公司人晚上七点也不敢下班。
“这只能说明公司的管理机制有问题,或者说明你的高压政策令人无法全面发挥,要知道,那些饭桶都是你亲自挑的,饭桶之下的饭桶是由你挑的饭桶挑的,否认他们就是否认你自己。”这么说应该可以了吧?苏喻卿想。平时要是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指责林森柏,她可是会奋起反击的,因为这些话里有不够周密的逻辑和一个任何公司也无法完美解决的问题,林森柏一向反感这种因不推果和鸡蛋里挑骨头的指责,每遇,必会举出种种论据推翻对方结论,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绝不会,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服软地说出“也许吧……”这种话来!
苏喻卿不可置信地走到林森柏面前,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林森柏,你该不会是病了吧?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要不要我一会儿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只是最近睡不着而已,没事,一会儿再有投诉信过来你就扫描发我邮箱里,我回家吃点药睡一觉,明天应该会好。”说着,林森柏站起身,摇晃着走出了办公室。
她走了,苏喻卿便没理由再留在她办公室里,抬腿刚要离开,视线却被脚边垃圾桶里的一个粉红色物体吸引,她蹲下身去仔细瞧,原来是今早她买给林森柏当早餐的西饼包装盒,取出,打开来,里面六种糕点一样未动,非但如此,那盒子下面还压着个黑红相间的便当盒,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昨晚后勤给林森柏送来的晚饭,此时,里面的饭菜整整齐齐,就连插在束带里的一次性筷子也是原封不动。
难怪今天早上林森柏会在看文件时不停干呕,苏喻卿恍然大悟。之…梦…整…理
连续多日不吃不睡,就是个铁打的人胃也得坏了。
……
“钱小筠,我回来了。”
林森柏已经习惯回到家就马上对卧室里的钱小筠报告。
钱小筠总是沉默的,响亮的回声不断盘旋在空荡天井里,倒也显得挺温馨,因为到了最后,那回声缩短为末尾的三个字,就像屋子里有个人在问,“回来了?”
换鞋的时候,林森柏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她敏捷地扶住鞋柜,这才免于一摔,可胃里火烧火燎的痉挛感愈发明显,她捂住嘴,却还是抵不住胃酸上涌,几滴清澈液体从她指缝间渗出,滴落地面,她居然还有闲工夫想象它们像动画片里浓硫酸滴落地面时冒起青烟的样子。
可是她也只能想那么多了,因为下一秒她已昏倒在地。
146——玩——
由于底子好,林森柏并没有熬到陈尸家中那份上。她在昏迷八个小时后自动醒来,这时天已经全黑了。
在冰凉大理石地板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使得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咬着牙握紧拳头,打算从唯一能动的手开始,一点点将肌肉放松。她想,如果能翻过身,就可以用手去揉捏腿部的肌肉了吧……因为是背面朝天的,若是勉强腿上的肌肉,只会造成抽筋。
过了快有二十分钟,她终于能站起来,但全身上下抖得不成样子——室外零下四度,没人在她下班前替她打开采暖的中央空调,靠着良好的门窗密封和早晨的余温,室内才勉强维持在零上八度,没把她在昏迷中冻死就不错了,她该抽个时间去庙里捐它十几二十万香油钱还神的。
“钱小筠,你冷就自己盖被子,我先去洗澡了。”林森柏一头扎进浴室,站在花洒下,衣服都来不及脱便拧开热水龙头,打算先让稍高的水温冲去一身冰凉,然后再考虑宽衣解带的事。
钱小筠靠着咪宝的枕头,乖乖坐在床上。它在等林森柏出来。
可是它等啊等啊,林森柏就是不出来。夜里两点,它困了,所以它孤独地睡着了,它不知道林森柏是几时爬上床的,也没听见林森柏高烧中说的胡话,它在梦里遇见一只白色的大泰迪熊,它和它在漫天花瓣中手拉手转圈圈跳小熊舞,春心荡漾得像尼加拉瓜大瀑布。
林森柏在浴室中的第二次晕倒直接导致她肺炎入院,120来接她的时候问她家人联系方式,只剩说话力气的她大言不惭道:这点小病死不了,治好就行,不要管什么家人不家人。
可医药费是个问题,她无力起身,又不能直接说出家里保险箱密码,告诉120的医生钱就在里头,拿个一两万的她不疼不痒;她也不能把信用卡直接给医生,因为国内信用机制堪忧,她哪张卡的透支额度都不是小数目,风险比说保险箱密码还大;她不想打电话给父母,她怕他们担心;她更不想打电话给咪宝,因为两人冷战期间她拒咪宝不见,拒咪宝电话不接,这副全然拒绝的姿态已经令咪宝不再试图联络她,现在如果她掉回头让咪宝来当佣人,无论如何不合情理,当然,面子也放不下来……于是她只能让医院通知苏喻卿。
苏喻卿院方通知的时候虽然有些意外,但一点儿也没感到吃惊,她单看林森柏的状态就知道林森柏得出问题,只没料到林森柏会选择她来处理这件事。
一月三十一日下午四点,她见到林森柏的时候,林森柏正舒舒服服地睡着,穿着病号服的身体藏在白色棉被里,令她看起来像只刚被大雪压死的小白老鼠。医生说,因为林森柏自救及时,肺炎不算很严重,但那是相对她的胃炎而言。苏喻卿很欣赏医生的这种幽默,她差点就因欣赏而赏医生一个耳光。
她在林森柏床前坐了半天加一夜,期间眼看着林森柏苍白的脸颊由于退烧针失效渐渐烧红,耳朵里不断钻进模糊的声音,咸意淫,咸意淫……
二月一日早晨,林森柏醒了,眼睛一睁开便炯炯有神地放着绿光,她清清楚楚地说:“粥。”苏喻卿立刻掏出手机替她叫外卖。林森柏喝粥时很狼狈,高烧烧得她味觉失调,每一口下去只晓得咸,不晓得香,粥烫,苏喻卿要吹凉了喂她,她死活不让,坚持用她那只颤颤巍巍的爪子捏着汤匙往自己嘴里送粥。
粥喝一半,林森柏问:“没有别人来过吧?”
苏喻卿说:“没有,你没通知别人,别人怎么知道你生病了?”
“没有就好……”林森柏如此回答,可苏喻卿明明从她脸上看出了失望。
是因为那个“咸意淫”吧?苏喻卿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可能。她摇摇头,不由苦笑,可她在林森柏身边默默守了八年,早知会有今天。
八年之中,她看着林森柏从纯情少女变成花心萝卜,再从花心萝卜变成黄心胡萝卜。
她知道林森柏烧迷糊时喊的不是咸意淫,而是钱隶筠,她当然也知道这个钱隶筠就是师家会馆里的妈妈桑,她只不知道林森柏是真心爱着这个钱隶筠的。
这么花的人,怎么还会对个妈妈桑上心呢?
她自认是个外人,看不清。但她不晓得这个问题就连那个“内人”都不相信。
“守着我一定很累吧?你快回去休息,我会打电话通知人事放你假的。今天一号对吗?昨天算你加二十四小时班,医药费等我出院了一定还给你。”林森柏喝完粥便打算揭被下床去上厕所,苏喻卿还没伸直要去扶她的手,她已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不用,我行的。”
于是苏喻卿眼睁睁地看她扑通跌倒在床前,又眼睁睁地看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撞撞跌跌贴到墙上,扶着墙根一路摸进病房附带的洗手间,关门之前林森柏朝她虚虚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绝对服从的秘书脾气,过完年回来我给你涨工资,涨到副总级别,只要你不跳槽,往后每三年你的工资会酌情往上涨一些,至于涨多少,看公司业绩。”
苏喻卿挂着职业笑容说谢谢,心已经飞到了那扇薄薄的板门前,它想跟着林森柏的脚步往里去,林森柏却咣当一下合起门页,把它夹碎在门板与门框之间,血肉洒落一地。
林森柏终究不懂,为什么苏喻卿在任职八年中从未计较过待遇,可苏喻卿说:“我并不指望你会懂。”
十点过,医生给林森柏做完检查,让她吞了些抗胃酸的药。林森柏问医生她能不能出院,医生把体温计递到她面前,“三十八度九,你现在出院,我包你十二小时内会再被送回来,何苦折腾120呢?他们很忙的。”
“我没烧那么高吧?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林森柏靠坐在床上习惯性地挠头,唇上被高烧燎起的火泡被热粥烫得发红发亮,像是随时都会爆炸一样。
老医生估计是听多了病人这种逞强的话,哗啦哗啦翻病历的同时言语里不见多少关心,反倒有几分戏谑,“持续高烧会令人失敏,你现在这状态就是烧到四十也跟玩儿似的。小姑娘,安心躺着打几天消炎针吧,肺炎不是闹着玩儿的,搞不好就出人命,再说你胃炎也不轻,今后操劳动气的事能免则免。年纪轻轻的,日子还长,胃坏了可就吃什么都不香了。”
林森柏这两天光蒙头蒙脑睡大觉来着,她估摸着自己烧得严重呼吸困难可能是得了肺炎,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