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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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加速?”汪顾摸摸胸口,还是摇头。“还会说话不?”汪顾刚想摇头,但及时发现不对,遂点头。“说一个看看。”汪顾做了两个深呼吸,随即口吐莲花道:“刷傻嘛?”师烨裳转过头去掩着嘴笑,笑完便抹着眼泪发了一纸特赦,“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回去吧,明天晚上来接我就行。瞧你舌头大的,胆小鬼。”
汪顾听那前半句其实是很愿意如了师烨裳所愿的,可听到后来她就老大不高兴了——身为攻君,即便有些杂牌,是个半路出家,但谁要被个纯受说胆小啊?!谁要啊!再来,说她胆小就直接说胆小啊!她又不是不承认,干嘛非要哄小孩一样地说成那见鬼的该死的劳什子的“胆小鬼”!那明明是强攻哄弱受的说辞好不好?你看,你看看她浑身上下有一点儿像弱受的地方么?!有么有么?!
按说这种程度的腹诽并算不了什么,却可惜汪顾的腹诽一贯不只限于腹内,师烨裳看她自己坐那儿闷声不吭地眉飞色舞,刚开始还想不通她抽的什么风,但将自己刚才说的话重读一遍之后,她明白了。朝车外望一眼,她起手将金黄色的小立领拉正,顺便系起衬衫上的风纪扣。一切准备就绪,她把上车门拉锁,无论心里怎么想的,嘴上都还是一派平湖无波,“别想了,再想就不是胆小鬼,而是小气鬼了。回去吧。我走了。”
师烨裳说走就走,汪顾只听咔哒一声,车外冷风立时潮涌而来。
“诶诶诶!师烨裳!”汪顾倾身要去拉师烨裳的手,只差一点儿就要抓住,可还是让它逃了。汪顾赶紧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疾步绕过车头,一把扯住师烨裳,师烨裳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笑,只是这么看着。汪顾知道师烨裳这是闹脾气了,赶紧解释道:“我没胆小,没胆小,你爸又不吃人,我见他又怎么了,再说也该见嘛,最好还能跟他说说清楚,让他放心地把你交给我,往后他要乐意,天天跟我爸妈一起打麻将逛公园,多好,是吧?”
师烨裳仍旧不笑,只是一双雾霭迷深的眸子里渐渐少了些寒气,似乎是愿意把汪顾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了。
汪顾深明打铁需趁热的道理,立刻就乘胜追击地补充起来,“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胆小嘛。你说,你刚那句‘胆小鬼’是不是哄我来着?听你语气,不像是激我,所以肯定是哄我。”汪顾心急地咽了口唾沫,“我不想给你找麻烦,你真的不用想法子哄我的。出尔反尔是我的错,今后再也不敢了,早上扯谎也是我错了,今后都不说这种一捅就破的鬼话了,可你也有不对,你得像罚别人一样的罚我,不能这么轻易就饶了我呀!你不百炼我,我怎么成钢呢?对吧对吧?”说着,汪顾不知怎么的又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扭拧地将师烨裳正在挣扎的手放进自己裤兜里捂着,然后有些迟疑,却又无比坚定地刨根问底,“师烨裳,你。。。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所以才这么迁就我?”她把脑袋凑近师烨裳,见师烨裳板脸不答只是后退,便又欺身上前,穷追不舍地问了一个“嗯?”
师烨裳忍无可忍地再次向后退开一步,朝汪顾飞一个眼风,眼睛是一潭秋水,表情却是寒冰万丈,“臭美够了就放手。我刚才急着下车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看见爸爸站到窗边了。你还想让他偷看到什么时候?”
汪顾惊得扭头往那六米多高的幕墙大窗里望,果然看见一个不算魁梧,但也绝不老迈的身姿。努力稳住胸中轰轰雷动,她嘿嘿干笑两声,随即很想得开地自我安慰,也顺便安慰师烨裳道:“这下好,这下连出柜都省了。要杀要剐随岳父便吧。撑死就是十八年后我再来追你一回,到时你可千万看在我为你死过一遭的份上,早点儿答应我呀!”
救苦救难的八宝饭
事情确实如汪顾想的那样,出柜这码子苦情戏,省了。
门开之后,师宇翰带着满脸了然的笑容,欢天喜地地拥抱了师烨裳,但一转脸,对汪顾,简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又不好发作,唯像是见了“拐我家闺女的臭小子”那般冷淡,只说一句“哦,汪董啊,我们见过”便头也不回地举步而去。
汪顾知道自己此来绝无好下场可言,于是只得恬着脸,笑嘻嘻地喊了声“伯父新年好”,而后便低着头,尾随师烨裳往那不知该怎么形容是好的客厅挺进——话说到这儿,就不能不聊聊真正意义上,中国传统土暴发的装修品味了。
都说看人先看鞋,识人先识屋,此言不虚。了解了一个人的房子,就等于了解了这个人的心理。他所向往的,他所注重的,他所缺少的,都能在他居住的地方得以体现,这是无论多高妙的室内设计师也无法掩盖的事实。除非那间屋子是自装修完成之后就没再动过,否则人文和人为的气息,就像臭豆腐的味道一样,捂也捂不住,是一定要往外散发的。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暴发户都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统一是深宅大院,统一是大柱高梁,统一是富丽堂皇,殊不知不同区域的暴发户有着截然不同的品味倾向,如室内装饰上,东北一带的暴发户热衷于突出良木与皮毛,中原一带的暴发户热衷于突出博古架和大钢琴,华东一带的暴发户热衷于突出字画和奇石,华南一带的暴发户则热衷于突出红木和灯具,这明显与传统和气候有关。毕竟人再富,也不能脱离现实,脱离自身生长环境,实现物质与精神的全面脱钩——世人之所以对暴发户有着种种整齐划一的误解,全都要怪中国的媒体人。
这些人,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居然不学无术到了这般地步,语文课本都没读通透就忙着要提笔纪实,该到下笔的时候,又无奈腹中空空,观察力低下,想象力贫乏,只能人云亦云地跟着小学生用什么“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古色古香”,“高贵典雅”,十二国经典建筑让他们一写全是一个德行,都跟三星级酒店似的,实在是害人不浅。
幸而受旅游纪实片的影响,近年,他们开始学着使用“意式奢华”,“地中海情调”,“巴洛克风格”之类的表述,可也时不常就要闹点儿出来笑话娱乐大众,比如“具有法国皇家风情的巴洛克式TOWN HOUSE,享受奢华,彰显地位”,再比如“优雅大方的地中海式装修风格,将在寒冷的冬季为您带来无尽温暖”。。。前者恨不能与整个欧洲大陆为敌,后者干脆就不打算让地中海沿岸十九国好过了。一时热闹起来,连到师宇翰这种没读过几年正经书,不大弄得清文艺复兴起源,更搞不懂皇家风情为何物的土暴发也忍不住跳出来咆哮:“我去他妈的意式奢华!软木夹板做的东西还奢华个屁!几十几百万买堆柴禾破布,败家!”
不消多说,师宇翰的论调是很能代表中国暴发户集体观点的。中国老一代的暴发户——热爱跟风的那群另当别论——是很注重材质与气魄的,就是当家的本人再喜欢这个风那个风,到头来其实还得把自己的屋子摆弄成中南海风。
哦,也许很多人弄不清啥叫中南海风,可是没关系,古老的哲人义务科普一下。所谓中南海风,便是专捡世间好材料,像搭积木一样将个四敞八开的屋子拼凑成趣,原则是什么稀少用什么,什么昂贵用什么,断不能让人指出这个柜子底背用了三合板,那个沙发撑角用了橡胶木,只要触目可及都是令人乍舌的御用品,那就是好样的。至于这般的精髓那种的底蕴,必须统统抛弃,真正的暴发户不需要这些东西,一如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料子好才是真的好,因为只有它,是可以传子传孙的——不过也有前提,这指的是养儿育女的本屋。外宅,便全得仰仗二三四五六奶的品味了。
例如师宇翰这间本屋,乍看就跟《笑看风云》里郑少秋那屋子似的,中西合璧,不伦不类。可仔细一瞧,又能隐隐瞧出点儿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的味道。饶是汪顾这等对奢侈品如数家珍的拜金精英,也从没在现实世界里见过这么大片的汉白玉地板,这么大幅的水晶石拼花,这么大只的绛红花岗岩石柱。啧啧啧,柱墩子上那些黄灿灿的东西,真的是金子吧?
趁师宇翰去上厕所的空当,汪顾偷偷对师烨裳说:“原来你的审美哲学都是跟你爸学来的呀。真像呢。只是你比他阴沉些,都是黄啊黑的,”说着,汪顾伸手指向大厅地板中央的六乘六米七彩拼花,“瞧你爸多活泼。大红大绿,热闹。”
师烨裳抬着眼皮环视四下,没看出热闹,也没瞧出不好,可她听得出汪顾是在笑她老古董,于是兜头罩脸地顶了回去,“贫农佃户骨子里的东西,天生就崇拜地主和皇帝,不用学。总比他那别院强,美式田园风,乱七八糟一堆花布,白不拉碴几根木头,与其这样矫情的创新,我还是古董着吧。”
汪顾嘿嘿挠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想好在不是她替师烨裳搞装修。因为她喜欢美式田园风呢。。。虽然她情之所钟,并非白木花布的农妇小屋,而是装饰线条粗犷,历史感浓郁的庄园主户型,但很明显,师烨裳会认为那种东西“矫情”——都是开发商七拼八凑弄出来骗钱的。傻子才上当。
就在汪顾屏息凝神地继续欣赏岳父的品味时,她岳父笑容满面地甩着一手水珠从厕所里出来了,“小裳啊,怎么不吃瓜子?今年的瓜子好呢,又肥又香,旱有旱的好处。来来来。爸给你抓一把尝尝。”师宇翰俯身掠过半张茶几,为师烨裳抓来一把果然肥硕的南瓜子,爱女之情一览无余之下,足可见得他是刻意把汪顾当成了隐形。
师烨裳拿起面前茶杯,小啜一口,倒是半点也不跟他客气,“爸爸,我又不喜欢吃瓜子。”手一拨,瓜子全到了汪顾面前,“还是让汪顾吃吧。”
汪顾也不爱吃这类带壳的东西,但她得了好处,自然要说谢谢。问题是她该谢谁呢?是师宇翰,还是师烨裳?汪顾抬起眉来,偷偷瞄一眼师宇翰,只见老先生正横眉倒竖地瞪在她那捏着一颗瓜子的爪子上,立时噤若寒蝉,仅有脸上还勉强维持着笑靥如花的模样。一滴冷汗自额角蜿蜒而下,凉津津地蹭过耳垂,可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之中,她哪敢抬手去擦,只得忍着痒痒等它自行滑落,“谢谢。。。”
“不用谢的,爸爸给你抓瓜子,你给他倒茶还礼就行。”师烨裳突然伸手向汪顾,食指在汪顾鬓角处点了一下,随即收手回身,毫不嫌弃地将那滴汗珠拧干在指尖,“那只麦饭石的杯子。”
汪顾这下是有恃无恐了,立刻笑逐颜开地端起一柄鎏金瓷壶,小心翼翼往那麦饭石杯里添茶,边添边道:“瞧我这没眼力见儿的,都忘了要给伯父倒茶了,还求伯父不要怪罪啊。”
师烨裳瞧她这副一点就通的机灵样儿,嘴角抿不住的就要漏出几分笑意。师宇翰见女儿笑了,心中纵有再多不满亦只好暂时压下,遂也强颜欢笑如踩了蛤蟆,连忙扶着茶杯,声若洪钟地应道:“不怪不怪,你第一次来,我也眼拙,都没想起要好好招呼你。你只管把这儿当自己家,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就叫佣人拿给你。”这言下之意,其实照旧是你爱干嘛干嘛,我才不理你呢。
汪顾从师宇翰的话里闻出了一缕窖藏六十年的陈醋味儿,但按她想,这就好办了:汪家素来人丁兴旺,什么没有就是老头儿老太太多。她从小成长在七大姑八大姨的熏陶之下,早已学得一身溜须拍马不着痕迹的本领,加之后来职场磨砺,情场锻炼,如今堪称炉火纯青。师宇翰虽说傲娇,但看起来并不顽固腐朽,若她穷追猛打见缝插针,有朝一日定能将他收服。只是初次以这种“登徒浪子”的身份登门拜访,并不适合突兀盲目地大献殷勤,她应该找一个适合的切入口,一步一步将其笼络方为上上之策。。。想到这里,汪顾冲着一杯热茶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师烨裳在与父亲畅聊家常的时候偷空睨了她一眼,见她是这副德行,便知道小白领又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了。为了给汪顾争取时间,师烨裳随口那般将话题转到年夜饭上,师宇翰接茬就说今年的年夜饭是请川满楼的厨师来家现做,菜品相较去年更新了一半,只保留下年夜固有的几道菜品。
“有八宝饭吗?”师烨裳故作关心地问,但不等师宇翰回答,她便径自说道:“好多年没吃到你做的八宝饭了,总是冰汁八宝饭,腻。”
师宇翰一听,乐了,当即撸起袖子,摆出大干一场的架势,双手撑膝,气势如虹道:“那还不简单?你想吃,爸爸晚上给你做!爸爸现在就去泡莲子,你等着啊。”说着,他前倾了身子,就要起立。
汪顾在思寻对策的同时自然也在耳听八方,她总感觉师烨裳的话是专门讲给她听的,于是便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师宇翰的一举一动。就在师宇翰说到“你想吃,爸爸晚。。。”的时候,她灵机一动,师宇翰刚一直腰,她便也跟着站了起来,“伯父!您会做八宝饭啊?!”
师宇翰被她唤得吃了一惊,随即不解地看着她点头道:“那有什么难做的?小裳从小最爱吃我做的八宝饭了。”
汪顾急忙堆起一脸的诧异,瞪着眼睛,好似发现了金矿一般兴奋地接茬,“我爸说,八宝饭很难做的,糯米要软,红枣要滑,莲子吃起来要像泥一样松,还有好多。。。您做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站一边儿看着偷偷师?”
师宇翰心想也好,你会做的话,至少饿不着贝贝。于是虎着脸答到:“行,只要你肯学,我就教你做嘛。不难的。回去多试几次就熟了。”
汪顾立刻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好、好!您告诉我莲子在哪儿,您先歇着我去泡,泡好了我再告诉您。”
早恋
八宝饭其实并不像汪顾说的那般难做,撑死就是把糯米和着一票食材放在碗里蒸熟而已。汪爸爸也会做的。汪顾之所以要贬低家父抬高岳父,为的不外乎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切入口,以便自然而然地接近师宇翰,让他了解她,熟悉她,信任她。当然,汪爸爸那边她也会回去道歉的,只是猜都不用猜,汪爸爸收到道歉肯定会拍着胸脯说:“没事没事,爹妈就是给孩子利用的嘛。尽管的用吧!”
相较汪爸爸做的粤式莲子八宝饭,师宇翰所谓八宝饭是一种新派,也可以说成杂牌的八宝饭。其中当然也有莲子,但需要将莲子压泥,和蜂蜜白糖奶油一道和进糯米里。除了莲子之外,师宇翰还会往里面放葡萄干、香蕉、南瓜、苹果、梨、松子、绿豆、橄榄肉等等他所能想到的,师烨裳爱吃的食材。换言之,这份八宝饭不属于任何菜系,任何流派,只不过是当年贝贝她爹做来给贝贝当饭吃的东西。
这话说来也怪,你看师烨裳如今一口零食不沾,可贝贝在三岁之前是很爱甜食的,几乎爱到了非甜不吃的地步。
师宇翰娇宠女儿决不是光说不练的嘴把式,为了让贝贝营养均衡地健康成长,他天天都会与妻子一起研究菜谱,制定菜单。夫妻俩几乎每晚睡前都要商量怎么把肉做成甜的,把鱼做成甜的,把菜做成甜的。。。甜里还得有盐,因为怕贝贝缺碘,得大脖子病;盐还不能让贝贝吃出来,因为吃出咸味她就要吐。
幸而贝贝上幼儿园之后,在老师和同学的影响下开始学习着接受“新生事物”,终于能够吃咸。当贝贝自动自觉地从饭桌上夹起第一根咸菜时,老夫妻俩抱头痛哭了快半小时,但原因绝非高兴。他们是一致觉得贝贝在幼儿园里受苦了,中午也不知开的是些什么猪食,贝贝怎么连咸菜都吃得下了呜呜呜。。。
汪顾当然不知道这些,但她知道师烨裳爱吃师宇翰做的八宝饭也就够了。此行,若是不能顺利打开僵局,那她至少学会做一样师烨裳爱吃的菜——她立志要从先辈的手中接过革命火把,沿着师宇翰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
“伯父,还是我来吧。。。”二零零八年二月六日早九点二十五,汪顾站在师宇翰背后,被师宇翰堵得密密实实,想表现,想帮忙,却是左右都插不进手去,只得一圈圈转悠着干着急,“我。。。其实我也会做饭的。”心虚。十分心虚。
可贝贝好容易说要吃点儿什么,师宇翰又怎么会放心让别人毁了自己的心血之作?自然是他全权负责到底才好——就让那个勾搭他宝贝女儿的小太妹一边儿急着去吧。反正他不急。“没事儿,你看着就行。这活儿也不好干,泡不好就煮不好,煮不好就压不出好泥。小裳的嘴可刁呢,做得是好是歹一口就能尝出来。”说完,他一边搅动莲子,一边快活地哼起小曲儿,表情这叫个活灵活现,得意洋洋,不多时还合着曲子,踏出翩跹舞步,活像要气死谁。
可那个“谁”倒是不生气,只急得一头大汗,围在他身边转了一会儿,就听客厅里传来一声通告:“爸爸,汪顾,你俩先忙着,我去看妈妈。”
师烨裳说要走就一分钟也不会多留,然而当她走到门边的时候,师宇翰和汪顾也赶了上来。师宇翰甩着一手清水,说:“爸爸跟你一起去。”汪顾甩着一头汗水,也说:“我们一起去吧。”师宇翰酸溜溜地回过头去看汪顾,心说我们天伦之乐,你来凑什么热闹?汪顾收到这被醋腌过的眼神,也不尴尬,只把上下两排大牙一合,笑。
小白领最会笑了,她笑得这般天真无辜,连师宇翰都于心不忍起来。收回那句已到嘴边的“你还是在家守莲子吧”,师宇翰低头穿鞋。汪顾个马屁精看他弯腰艰难,刚准备把鞋柜上的鞋拔子给他,却见师烨裳蹲身下去,竟是用手给父亲当了一回鞋拔子。
收拾妥当之后,三人一同出门。就在汪顾为阿斯顿马丁难以坐下三个人而发愁的当口,一辆银白色的七座GMC长轴商务车幽灵似地从车库里爬出来了——师家的司机有值班制度,年节换着休,大年里也不愁没人开车。司机都是用熟了的老员工,每每年三十早九点一刻便会提前在车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