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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综同人)(甄嬛+红楼)雍正年间-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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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奴婢也不太清楚……”莺儿神色暗淡,“……奴婢不得主子宠信时日已久,只依稀听过似与‘佟家’有关……”
  “……你说什么?”太后闻之色变,连语调都因太过惊骇而变了音色。
  跪在另一旁听了半天壁角的四阿哥心绪一动,只觉隐约似是抓住了什么。
  “……也罢,此事哀家知晓了。”半晌,太后总算恢复了些气势,死盯着他二人警告道,“今日之事再不可入三人耳!”
  “是,奴婢/孙儿知道。”
  见他二人应了,太后的神色方有所缓和,“弘历先回去吧,莺儿,便先委屈你继续待在薛氏身旁,事后哀家必保你无忧。”
  “奴婢知道了……”莺儿低声道,“……太后娘娘,奴婢原也不求这些的……”
  “好了,哀家也乏了。”太后面带疲惫,声音有气无力,合眼道,“都下去吧……”
  弘历闻言忙带头起身恭敬道,“孙儿便不打扰皇玛嬷休息了。”
  待出了慈宁宫,弘历先于莺儿离去,孤身转入御花园西角门旁,正见端贵妃带着吉祥等候在那。
  “儿子见过额娘。”弘历上前见礼。
  “嗯,都已成了?”端贵妃如释重负,望着他的眼神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儿子办事,额娘大可放心。”弘历慢慢道,“现下,额娘与儿子只等好戏开台便是。”

  【六十五】

  所谓‘春雨贵如油’,初五谷雨前后钦天监便已上报今年天象乃是‘润雨’之年,并无干旱之象,雍正欣慰之余亦命地方官员注意防治庄稼的病虫害蔓延。
  现虽已是暮春时节,北方的天气却还未如南方那般气候转暖,依然是空气干燥风声凛冽。雍正每每季节转换之时便格外关照长春宫的小厨房,早早命其备下参蒸鳝段、菊花鳝鱼等具温补气血功效的药膳;亦或用草菇豆腐羹、生地鸭蛋汤等来滋阴养胃——直欲把黛玉养的丰腴了一些才肯罢手。
  相较之下薛宝钗几乎瘦脱了形,她后来是真的病得几乎七晕八素,若没有乌雅贵人没日没夜的陪着,她险些熬不过来。待察觉出是她所服的药物出了问题时,已是为时晚矣了。
  延禧宫里燃着厚重的香料,即便如此却也遮盖不住满殿浓郁的药味。
  薛宝钗脸上透出一股死气,她召来当年为她保胎的心腹太医周治,屏退了众人——连莺儿和文杏都没留下,开门见山道,“周太医,你实话实说告诉我的病情究竟如何?”
  周治抖着手上前为她摸脉,半晌道,“小主本自娘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犯时出现喘嗽等症状。先前小主因牵动旧疾而至虚火旺盛,故而微臣给小主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只要小主按时服药,精心调养,便不会有所大碍。只是——”
  “只是有人换了本主的药,这一分毒也化作十分了。”宝钗冷冷道,“是也不是?”
  周治闻言低下头去,不肯答言。宝钗面带嘲讽,“当年我瞒着皇后生下小七,算是背叛,如今可真算是天道好轮回——这延禧宫被我多年经营,早如铁通一般,谁又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下手?”
  ——她虽还未查出犯下此举的奴才是谁,但她自己的近身大宫女反水这一事实也足以击垮她的神智。她虽做下不少下作事,也没想到会有被信任的奴才背叛的这一天。
  “还请娘娘此时不要令心绪太过起伏。”周治硬着头皮劝她,“以防再度因怒火攻心而晕厥。”
  宝钗便摆摆手,有气无力地从枕下摸出一方小盒子,打开来却是内有洞天,上下双层放着四排泛着冷香的药丸。宝钗道,“这是‘冷香丸’,本主此番受难,多亏这药数次救了我一命。这药
  是将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各十二两研末,并用同年雨水节令的雨、白露节令的露、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各十二钱加蜂蜜、白糖等调和,制作成龙眼大丸药,放入器皿中埋于花树根下。发病时,用黄柏十二分煎汤送服一丸即可。这药原是一癞头和尚送与我的‘海上仙方’,太医瞧瞧看如何?”
  周太医会意接过药丸,拿起一枚细细分辨,奇道,“这冷香丸”中牡丹花味甘苦、辛,性微寒,能清热凉血,活血散瘀。《本草纲目》谓其“和血、生血、凉血、治血中伏火,除烦热”,并有“花为阴,……能泻阴胞中之火”及“白花者补”的说法……确是一方灵药,可叹微臣能力有限,再写不出这样精妙的药方来。”
  宝钗也不去理会他的感慨,盯着他道,“我若纯以此药为引,太医可有法子治好我?”
  周太医顶着她的灼灼目光摇了摇头,不无遗憾道,“娘娘被这番烈药拖到油尽灯枯之像,便是有这‘灵丹妙药’,也不过是再撑得一两年的功夫。”
  “……左不过一两年的功夫……”宝钗神色暗淡,喃喃自语,“好个‘慈心肠’的太后娘娘!我儿还小,便要除去我这块绊脚石了!”
  宝钗目露凶光,神色骇人,却听周治不赞同道,“小主此言差矣,微臣听闻当初皇上与太后娘娘约定:若要七阿哥留在慈宁宫,非小主活着不可。且这么多年以来太后也遵守承诺未对小主下手。如今太后出手,恐是另有原因。”
  宝钗闻言微怔,她做贼心虚,几乎是瞬间便联想到她与皇后密谋一事。她急促地喘着气,咬着牙不敢去想太后知道了她那点小心思后的后果……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也只能破釜沉舟,未必就拼不出一条生路!
  周太医在下首屏息候着,便听宝钗声音低沉,幽幽道,“周太医,不论你究竟是谁的人,现下本主想要你去为本主做最后一件事。”
  *
  四月底,因着近来南方屡降甘霖,宫中遂大摆宴席,在京的王爷阿哥和先帝爷的一些没有皇子不能出宫的太妃也都凑了一回热闹。
  自座位排序上便可看出谁更得宠些,黛玉与端妃皆位列贵妃位,可雍正偏就大大方方的把黛玉安排在了身边按例应是皇后坐的位置上,端贵妃的位置在黛玉对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比黛玉坐的位置低了一等。
  众人见了这位置排序,小九九都在心里想;王爷们多少都知道些乌喇那喇家两任皇后间的幺蛾子,谁也没觉得有何不对;太后面色不变,独四阿哥神情不忿,被雍正的兄弟们瞧了个正着,在心底把这位阿哥打了个叉。
  下面迎春与禧嫔挨着一起坐,她们都算作黛玉一党,对面正是强撑着身子出席的恭贵人薛宝钗,她今日画了极浓的妆,厚厚的一层几乎动一下都能看到有粉落下来。饶是如此,再浓的妆也遮盖不住她面上灰败的神色,她穿着厚重的银狐大麾,裹成臃肿的一团,却好似还冻得发抖。
  禧嫔忍不住把她上下瞧了一番,凑到迎春耳边低低道,“那是恭贵人?!瞧她瘦成了这个样子……可真是——”
  迎春方才也几乎没认出来她,道,“听说她前阵子因着家里的事病了,我也原以为不是什么大病,今日看来怕是命数不久了。”
  禧嫔闻言颇有些感慨,她原先瞧薛宝钗一副卫道士伪君子的模样很瞧不起她——薛宝钗原本身形丰腴富态,她得宠时,宫里一等爱嚼舌根的还说她是有‘杨妃之美’。禧嫔如今见她这般模样,倒有些可怜她。
  许是她二人打量的久了,宝钗凝神望过来,举起水杯向她二人示意,笑问迎春,“嫔妾病得厉害,便许久未曾去拜访姐姐,也不知六格格怎样了?”
  六格格和安年不过三岁,年龄尚幼不适宜出席,迎春便把她留在了宫里,命奶娘悉心照看。听宝钗语及和安,迎春客气道,“多谢妹妹关心,她小人一个,能有什么事?”
  宝钗今日许是精神不济,谈过这个话题,她虚弱的冲二人笑笑,便不再言语,禧嫔迎春二人大松了一口气:不论怎样,与她这样的人言谈总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席上还有先帝爷有头面的妃嫔,太后下首两端坐着的便是悫惠皇贵太妃佟佳氏和敦怡皇贵太妃——太后许久再见这两位老对手,心里可称得上是百味具杂。
  两位太妃都是初次见黛玉,见她人品模样具是上佳,皆赞了一回。悫惠皇贵太妃便从怀中取出一串紫檀珠串赠与黛玉,笑道,“本宫没能备上好礼,这珠串是曾供在佛前由大师开过光的,本宫也只有在静心修佛时戴着它,望贵妃不吝本宫的一番美意,将来必能逢凶化吉,平安喜乐。”
  黛玉忙接过谢礼,言道,“太妃言重了,长者所赐,臣妾怎敢嫌弃?”
  一旁的瓜尔佳氏忽然笑道,“姐姐的这串珠串妹妹瞧着有些眼熟,好似太后娘娘也有这么一串,还很爱惜呢。”
  佟佳氏道,“许是物有相似吧?只是这串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孝敬本宫的,材料倒在其次,独独这串联的手法很是特别,他也便只送来这一串。”
  一时已是酒过三巡,歌舞上罢,苏培盛叫人安排照着各位王爷娘娘们点的单子上戏,谁知吩咐下去的小太监迟迟未来复命,小厦子便匆匆忙去催,劈头盖脸先是一顿训斥,那小太监便哭丧着脸把单子递给他,指着敦怡皇贵太妃点的戏道,“公公您看太妃娘娘点的这戏……是上还是不上啊……?”
  小厦子定睛一看,原来点了一曲‘息夫人’,盛筵中作悲曲可是大不敬!便道,“你糊涂了不成?!自然演不得!”
  这边厢瓜尔佳氏还在不依不饶这珠串一事,挑眉道,“臣妾别的不行,这记性还是好的。还记得先帝时,臣妾就住在太后娘娘的永和宫里,那珠串也只见得一回,只是这编织的手法实在巧妙,臣妾便记下了。”
  瓜尔佳氏顿了一顿,面带嘲讽的扫过神色平静的太后,笑道,“原来这是佟大人赠给姐姐的?想来太后娘娘的那一串也是佟大人所赠,看来姐姐与太后娘娘很有缘分。”
  她这话一出,周身的气氛徒然凝固了一瞬。雍正略略回忆一番,道,“是那个编织手法很是奇特的紫檀珠串?朕也有些印象,原来是隆科多送的,怎么没听额娘说起过?”
  太后平静道,“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你五妹妹早逝后佟家便送了这个来,许是你五妹妹的遗物罢。再说隆科多,一介罪臣,提他作甚?”
  悫惠皇贵太妃闻言坐立难安,尴尬道,“是臣妾失言。”
  太后提及早逝的温宪公主,雍正面上神色果然松动,不再追问。瓜尔佳氏却偏偏杠上太后,温和道,“这珠串重在情意,公主与舜安颜倒是夫妻情深,难怪隆科多往日还在时,万分关注太后凤体如何,就连判罪入狱时,听闻太后娘娘病重,都恨不得立刻回京再论罪了,想来也是公主这个好儿媳之故?”
  太后闻言脸色瞬变,恼怒的目光如刀子般戳在瓜尔佳氏的那张脸上,几欲将其杀之后快!

  【六十六】

  “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乃是国之大事,”最后打破僵局的是黛玉,她向瓜尔佳氏笑道,“臣妾当初与宫里的姐妹也具皆担忧不已,日夜不休的焚香祝祷,唯祈太后娘娘身体康健——”黛玉说到此处顿了一顿,轻描淡写道,“太妃娘娘当初不也抄写了一份‘养生经’供至佛前?实乃我辈楷模。”
  什么楷模?侍奉太后有功的楷模吗?!瓜尔佳氏眯起眼盯了黛玉一瞬,这个林佳氏倒是能拿得起放得下,身处贵妃位,人前也不肯落了错处,性情比先前的年氏倒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太后最乐得在老对手面前‘大度’,温和道,“妹妹原来有这样的心意?哀家心领了,前儿老十四孝敬给哀家一尊玉佛,这孩子就是孝顺,哀家总不好拂了他的意去,只哀家实用不着它,改明儿便送去妹妹宫中吧。”太后的语气徒然转冷,“妹妹闲暇时该多多修心养性才好。”
  瓜尔佳氏闻言心中大怒,这一巴掌拍得实在有些狠,悫惠皇贵太妃无子无嗣,瓜尔佳氏曾有个两岁便夭折了的格格——两人听太后借十四爷如此嘲讽,面上都不好看。
  台下正唱着《刘二当衣》,丑角一边表演着滑稽的身段和表情,唱着好几段弋阳腔来消磨时光,神色滑稽可笑,两旁皆是一片嬉笑热闹之声,太后等人端坐于正上方,便是挨得较近的裕妃也听不清刚才那一番言辞交锋。
  雍正命苏培盛拿过黛玉眼前那一盘鸭脯,嘱咐紫鹃道,“你家娘娘素来是吃不得油腻的,仔细看着些,别让她贪嘴。”
  黛玉闻言嗔怪道,“臣妾何时贪吃了?倒是皇上,只恨不得臣妾吃的有多胖呢。”一旁的紫鹃笑着应了。
  这边厢太后三人还僵持不下,雍正不闻不问的,让瓜尔佳氏一时有些骑虎难下。悫惠皇贵太妃便推了推她,悄声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这样的场合也是容得你胡闹的?”
  瓜尔佳氏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起身谢了太后的赏赐——眼见老对头低头的太后娘娘笑得越发舒畅,瓜尔佳氏一时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若非顾及瓜尔佳一族子弟,早在她唯一的女儿夭折在永和宫偏殿时,她就该孤注一掷的去报复太后。
  酒过三巡,雍正也有些乏味,一时众人也都没注意到外围有个面带惊慌的小太监在那徘徊不定,倒是一直等着的瓜尔佳氏眼尖瞧见了叫他上前来。这小太监只是畅春园中一个普通的打扫太监,一见雍正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慌张,“皇上!皇后娘娘病危——!”
  *
  家宴终究因为乌喇那拉氏的病危而终止,次日皇后便由畅春园搬回坤宁宫,连带着谦贵人刘氏和八阿哥弘瞻及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驻进了坤宁宫——雍正当天犹豫良久才去探望,再见乌拉那拉氏时几乎没能认出自己这位曾经的皇后。
  皇后只比雍正大上两岁,现下却如年过半百一般鬓发皆白,形容枯槁。看见他,皇后倒很平静,“皇上来了?只臣妾现是久病沉疴,实没那个力气起身行礼了。”
  “不必,免礼。”雍正神情有些复杂,缓缓道,“你如何会如此?太后念你还是乌喇那拉家的女儿,并不肯让那些下人怠慢与你。”
  “也并无何人怠慢臣妾,”皇后嘲讽道,“每天守着近乎逼人发疯的日子——臣妾自是咎由自取,皇上当初就该给臣妾一个痛快,也免得皇上今日还要屈尊来探望臣妾这个早已名存实亡的皇后娘娘。”
  这话里满是怨愤难抑,雍正当即挑眉冷笑,“朕看你是还不知悔改!苏培盛,回养心殿!”
  皇后却很是畅快,她受够畅春园中那段无人问津的凄冷日子,心底那些疯狂的念头支撑她到现在——再一想她手里还捏着太后的命脉,便觉痛快,左右她已是将死之人,又有何惧?
  “也对,臣妾年老色衰,怎能入皇上的眼?”皇后满怀怨毒道,“只是可怜林佳氏貌美如花,这宫中怨恨她的人不知凡凡,待她下了地府去。要受何等酷刑呵!臣妾走在她前头,总要记她一份功劳!”
  雍正闻言脸色一沉,坤宁宫伺候的奴才颤巍巍跪了一地,皇后在那里又哭又笑,她身旁捧药的嬷嬷滚到雍正身前求饶,“皇上恕罪!皇后娘娘糊涂了!皇上恕罪——!”
  “朕早已决定,百年后与林佳氏合葬皇陵,朕乃天子,莫非还镇不住区区魍魉?”雍正盯着瞪大了眼睛的乌喇那拉氏,一字一句道,“而你这毒妇!便是享祭也不配有!”
  “皇后,你最好祈祷自己死的安稳些,”雍正接着冷冷道,“不然朕便是效仿一番吕后又有何妨?!”
  被做成人彘的戚夫人是所有后妃女子的噩梦,乌喇那拉氏触及雍正的眼神打了个寒颤,终究不敢再多言一句。
  雍正踏出坤宁宫时脸色依然阴沉骇人,低低吩咐苏培盛,“适才殿内伺候的那些奴才——”
  “奴才明白。”苏培盛会意道,“那皇后娘娘——?”
  见雍正未发一言,苏培盛道,“皇后娘娘久病沉疴,药食罔医……?”
  雍正淡淡道,“便宜她了。”
  苏培盛闻言低下头去,“……奴才见方才为皇后娘娘说话的嬷嬷有些眼熟,似是当年伺候太后娘娘‘竹’字辈的一位。”
  雍正身形一滞,“你看清了?当真是皇额娘曾经的心腹?”
  “是,奴才不会记错的。”
  “那便让乌喇那拉氏多活几日吧。”半晌,雍正意味深长道,“朕倒是小瞧了皇阿玛的这位妃子,皇额娘临到了也不会想到是自己早年的心腹出卖了自己吧。”
  *
  驻守坤宁宫的那些太医自有坤宁宫的人照料伺候,只谦贵人带着八阿哥自是不能也跟着挤在坤宁宫。黛玉本想把她安排在延禧宫,最后却是被端贵妃以‘延禧宫主位恭贵人病重’为由将刘氏及八阿哥接回了景阳宫。
  雍正默许刘氏去景阳宫,又下明旨准许其以‘贵人’位份单独抚养八阿哥,顿时消去一干人对八阿哥的抚养权蠢蠢欲动的热情。
  刘氏回宫第二日便早早带着八阿哥前来长春宫请安,神态恭敬有礼,言词滴水不漏,与当年那个靠柔弱来博取同情与怜惜的小小答应完全判若两人。
  “臣妾景阳宫刘氏,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弘瞻见过慧额娘。”
  八阿哥与六格格同岁,年方三岁,瞧着很是圆润。黛玉见他生的喜庆,便命春纤取来一把长命锁,亲手为他挂在胸前,笑道,“这是慧额娘为弘瞻备的见面礼,弘瞻可喜欢?”
  弘瞻懵懂的眨了眨眼睛,小孩子天性对闪闪发亮的东西抗拒不得,当即软软道,“弘瞻喜欢慧额娘的礼物!”
  他那副小模样着实可爱,一屋子人都笑开了。刘氏便在旁道,“臣妾代弘瞻谢贵妃娘娘赏赐。”
  “无妨,只是一件小玩意罢了。”黛玉摆摆手,“这长命锁本宫本是打给小九的,皇上偏又特赐了旁的下来,本宫今日转赠于八阿哥,也是应理。”
  刘氏颇耐得住气,应声‘是’便接着候着,黛玉见她如此感慨一番世事时移,只再说几句‘身为后宫妃子当谨言慎行云云’便不再多言,又见她穿着很是素淡,不由问她,“本宫见妹妹衣无长物,可是还有东西未能及时置办?”
  刘氏便道,“皇后娘娘病重,臣妾只是依宫规而行,内务府并未克扣臣妾份例,贵妃娘娘不也是未着富贵艳丽之物?”
  黛玉听她言语,思及乌喇那拉氏如今的模样,也只能叹一声,“妹妹有心了。”
  ——只是可怜之人向来有可怜之处。
  暮春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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