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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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杀将军啊……”“老天不开眼啊……”几个年轻力壮的辉夜百姓正推搡着要爬上绞刑台,只见未央走到台边直直一跪,霎时间整个刑场都静了。
“乡亲们,可否听未央一言?”
几乎所有的百姓都随着未央跪倒在地,除了那个呆若木鸡的哥舒长乐。也正因如此,未央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那个她在死前最想见到却又最怕见到的人。
“未央一死,可换辉夜数载安宁,足矣……”那张俊秀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我孑然一身来到辉夜,受到了许多人的恩惠……桑柔师父,皇华城主,烤馍的王大娘,养马的李师傅……”
“继承将军之位时,我曾起誓要用生命守护辉夜……如今虽非战死沙场,却也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践行我的誓言罢了。各位若是还敬我是未央将军,便请给予我这最后的荣耀吧……”
未央紧紧盯着长乐的眼睛,却在那里找不到一丝反馈,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若是谁要冒死阻止行刑,那么未央会在她得手之前自绝经脉……”
见长乐依旧仿佛无知无觉,未央释然一笑……或许一直以来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如今这样也好,至少这世上又少了一个伤心之人。
“未央啊……再吃一口饼吧……”卖烤馍的王大娘颤抖着将手中的饼举到未央面前,两行滚烫的热泪汩汩流下。
“大娘一饭之恩未央永志不忘……不过未央如今双手被缚,要劳烦大娘喂我了……”未央笑着俯下身子咬了一口烤馍,在嘴里细细地咀嚼了半晌,竟是满嘴酸苦。
长乐一直没敢抬头直视未央的眼睛,生怕只一眼自己便会动摇,救了未央一人却害了一城百姓。
手中的十字弩几乎要被握断。长乐痛恨这种无力感,一如当年和伯兮两人眼睁睁看着胞姐葬身流沙却无法援手,最终只能在那片沙丘上随意立了块墓碑;亦如看着父亲的身体被阿芙蓉侵蚀殆尽,景阳大权尽数落在异族之手,而伯兮也只能忍着屈辱唤那人做老师……历经了这几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时辰已到,行刑!”
长乐终究还是抬起了头,将目光定格在将死之人的脸上。
“为什么你不是一脸的怨?你该怨这狗屁般的圣旨,怨那个毁了你一生的阿史那权舆,你该怨我才对……”
“为什么我在你的脸上,反而看到了不舍?”
“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把我当做亲人么……”
仿佛在回应长乐内心的想法,垂死的未央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向着长乐的方向浅浅一笑,仿佛是大漠尽头最凄美的残阳。
“是啊……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哥舒未央的妹妹……”
长乐笑着举起十字弩,扳机扣下,血溅刑场……
“什么时辰了?”扶起床沿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枕边早已湿了一片。
“亥时不到……你做噩梦了?”皇华正坐在太师椅上一本一本地翻看着公文,见长乐一脸的惨白不由得出言调戏,“……一看就是亏心事做太多。”
“马车准备好了么?我明日一早就出发。”匆忙打理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裳,长乐走进了密室,却看到本应熟睡的未央斜倚在石床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又不舒服了么?”长乐眉头轻蹙。
未央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做了个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
☆、互诉衷肠
“姐姐梦到了什么?”
长乐一根一根地点燃了密室里的蜡烛,在红烛的映照之下,未央苍白的脸上也淡淡的染上一层红晕。
“当然是梦到你又去犯险做傻事……”未央虽是埋怨的神情,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是么,原来我这么不让你省心啊……”长乐绞了一块手帕,在烛火上烤到温热才递给未央,“其实我刚才也做了个噩梦,不知你猜不猜得到……”
未央笑着戳了戳长乐的额头,“这还用猜?自然是犯险做傻事之后挨我的打咯……”
“姐……”长乐红着脸钻到未央怀里,感受到未央怀中的心跳甚是沉稳,好像每一次的跳动都会让自己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然而,方才噩梦里的场景仍会不时地闪现在长乐的脑海里,提醒着她留给自己享受温存的时间已然不多。
“姐……长乐向您请罪……”
长乐离开未央温暖的怀抱,端端正正地跪在未央面前的青石板上,膝下一片冰凉。
“你要请什么罪?”未央见长乐一脸的凝重,也换上了平日里将军的口吻。
“为了逼权舆发兵,我将您生病的消息透露给了伯兮,害得您不得不带病出战还重染毒…瘾……在这之后,为了能使景阳军队信服,我在大军之前命令玄鸟将您收押……”长乐低下头避开未央灼灼的目光,“此一役虽说杀死了权舆消弭了战乱,终究是害了姐姐……”
“傻孩子……”未央将长乐从地上拉了起来,依旧揽在怀里柔声安慰,“就像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一样,姐姐也有姐姐自己的选择,你无须自责……况且无论如何,你替姐姐守护了辉夜城,姐姐又怎么忍心责怪你……”
“可是……这里好痛……”长乐捂着心口将脸埋在未央的怀里低低嘶吼着,“对不起……对不起……”恐怕我欠你的情,只能用下半生来还了……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你还能回到我身边叫我一声姐姐,甚至跪在地上向我认错……我除了感谢上苍还能做什么呢?”
未央扶起长乐拭了拭她脸上的泪痕,却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干,不由得轻笑出声,“依我看景阳城也不必发兵,把他们大小姐接回去旱灾就解决了……”却不知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
“那……姐姐是原谅我了?”长乐紧张地盯着未央脸上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未央一时变了心意接着就是藤条上身。
未央看到长乐每次做亏心事之后必然生出的表情忍不住噗呵一笑,左手将长乐按在腿上右手一巴掌盖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认错都认不到点子上,给我好好想想错在哪里!”
虽说只是巴掌,架不住未央几乎只打在一个地方,长乐很快就疼得变了脸色,转过头来不满地道,“刚刚才说不忍心责怪我,这么快就变卦!”
“我是你姐我说了算……”未央将长乐的脑袋拨了回去,巴掌依旧有条不紊地落下,直到长乐一时忍痛不住喊了出来才暂时收了手。
“想起来了么?”未央轻轻将长乐的裤子拉下,入眼是一小片红得发亮的掌印。
“那个……我没听姐姐的话擅自出战,害得姐姐分心坠马……”声音越说越小。
“啪!”又是一巴掌盖在同一位置,疼得长乐一阵乱颤。“……还有呢?”
“啊……还有……不自量力去杀权舆,差点丢了性命……”长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狂飙,只不过这一回绝对是疼出来的。
“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战场上最忌逞强?”未央越回想越觉得后怕,出手的力度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呜呜……有……”长乐回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未央,“姐姐别打了,好疼……”
“你不希望我打你的话,就去军法处领罚吧。”未央暗叹自己一定是受了皇华的影响,没来由的喜欢调戏这个大孩子。
“别……别……您接着打吧……”军法处这三个字对她哥舒长乐来说震慑力不是一般的大。
长乐正咬着牙关准备迎接疼痛,蓦地感受到一阵清凉,回头只见屁…股上多了一方濡湿的手帕,一只满是枪茧的手正轻轻地为她安抚着伤处。
“一定是身体还没有恢复,才打这么两下手就酸了……”未央自嘲般一笑,抬手轻轻拍了一记,“……算你走运。”
朔风呼号,浓浓的铅云似乎在预示着大漠上的初雪。
辉夜城下,长乐裹着皇华那件大红色的斗篷;将那两只箱子和一些吃穿用度放进了马车。
“非走不可么?”皇华手捧着怀炉,任由玄鸟解开那件深色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而长乐也因此看到了玄鸟一直掩藏在斗篷下的眼神,竟是那样炽热温暖……原来他是爱着老师的么?
“嗯,非走不可。”长乐抬头看了看天色,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不过是八月天,就算飞雪也不至于有危险……”
皇华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望着玄鸟面带难色,“你能不能……”
“我知道了……”玄鸟淡淡一笑,一跃坐上了马车的架席,“我会将长乐小姐平安送到洛阳。”
“老师送如此大礼给我,夜里孤枕难眠的时候可不要后悔才好……啊疼!”长乐话未说完,就被皇华提着耳朵拎了起来。
“哼,若是真有那个时候,不是还有你未央姐姐呢么……”皇华贴着长乐的耳朵笑着威胁道,“你若不早点回来继承城主,我可不能保证未央的人身安全……”
而此时躺在密室里的未央,竟也仿佛感受到威胁般打了个寒战。
这一觉睡得甚是安稳。未央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独不见每次挨了打都赖在自己床上不肯走的哥舒长乐。
“这孩子竟然起得比我早……也不知是她出息了还是我不中用了……”
感觉到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未央终于走出密室,却也遍寻不见往日里只肯蜷缩在奢侈到不像话的卧房里的皇华。
“快看!下雪了呢……”
卧房外,几个年轻的侍女看到初雪难掩兴奋地叫了出来。未央从皇华的椅子上拽下那张狐裘披在身上推门而出,扑面而来的湿冷的空气一时间竟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将军好!”侍女们纷纷笑着向未央打招呼,“将军快看,这是今年的初雪呢……”
未央伸出手掌托起一片雪花,雪落成水,似是含着浓浓的情意。
“城主和长乐呢?” ……如此良辰美景,怎么可以少了你们。
“城主和少城主天没亮就出门了,也没有说去哪……”“是啊,城主竟然起那么早真是少见……”几个侍女七嘴八舌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未央隐隐感觉不妙,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屋檐下静静练功扎马的绿衣。
“城主和长乐只是代替您去城墙上巡查而已。”绿衣淡淡说着,扎着马步的小腿却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看来你练功的时候真的不能说谎……”未央神情一冷,不顾绿衣的惊呼从鹿鸣阁的大门急掠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瀚海离殇
“你来晚了……”
沾衣不见的轻雪中,皇华难得的没有缩在轿辇里,而是撑着一把精致的漆红小伞静静伫立在城门之下。
提着一口真气一路飞掠而来的未央终究是有些体力不支,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层又一层薄薄的水雾。
“以你现在的状况,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追她了……”皇华将伞盖向未央的头顶斜了斜,一张精致的素颜上眉目含笑,“难得碍事的两个人都不在,不如今夜我们……”
“你让她去做什么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未央抬手打翻那把漆红小伞,失去了红伞的映衬,皇华的脸色竟然显得有些苍白。
“我能让她做什么?她哥舒长乐决定的事,又不是我能改变的……”皇华拾起那把小伞依旧撑在头顶,却刻意和未央保持了一段距离,“……她想去见识一下洛阳城的繁华,我不过是帮她写了几封信而已。”
“洛阳……信……”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般,未央双膝一软跪在浸染过雪水的黄沙里,像是被抽了魂魄。
“太难看了……你这样还算是军人么?”皇华冷哼着从未央身旁走过,没走出多远还是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淡淡道,“你若不振作,岂不是辜负了长乐丫头的一番心意?”
“玄鸟叔叔,停车……”
长乐跃下马车,向着车辙的另一端极目望去,却只能看见漫天的飞雪和不尽的黄沙。
“我好像听到她在喊我……”
长乐本想托起一片精巧的六棱雪花,岂料还未到手便被一阵狂风再度吹起,于漫天风雪之中消于无形。
“抱歉,继续赶路吧……”抖了抖披风上的残雪,长乐坐回马车,神情有些许落寞。
打开那只烫金的银盒,长乐取出了两封书信,一封是由上等的绢帛裁剪而成公文,而另一封竟是泛着微微桃红的桃花笺。
“臣女长孙皇华奏启舅父陛下圣安……女宛如晤……”长乐将两封信的抬头一一看了下去,脑海里想起了临走前皇华嘱咐的话:
“你先去婉儿那里向她说明来意,她知道你是我的学生定然会……多加照拂的……”皇华邪邪一笑,长乐顿时便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长公主亡故得早,长孙氏一族又被武后流放各处,老师她虽出身高贵,却也是可怜之人……”长乐将两封信放回银盒,向着车窗外淡淡道。
“你若可怜她,便是看不起她。”玄鸟将斗笠向上扶了扶,辽望着天与地的交界处,“唯有这一望无际的大漠,才能让苍鹰振翅飞翔……那个精致的鸟笼子并不适合她。”
“恐怕老师是自愿被流放到辉夜的吧……就像我自愿钻进那个鸟笼子一样。”
长乐翻开银盒的夹层,拿出了那块干城校尉的令牌,不由得呆愣住了。
“挺身止战,孤身为质,干城校尉,当之无愧……”
令牌下的花笺上如是写着,是那个每每出题刁难自己的熟悉的字迹。
“老师真是太抬举我了……”长乐将那块令牌放在怀里一点点捂热,又拿出来重新打量,喃喃仿佛呓语,“辉夜城若是没有了姐姐,根本不值得我守护……”
景阳城天守阁里,裹着雪白皮裘的萧伯兮举着酒杯坐在窗棂上,远远望着自城下经过的那辆马车。
“启禀城主,小姐送来一封信。”
萧伯兮将信展开细细看了一遍,而后叹息着揣进怀中。
“简兮呵……当年为了我跑去辉夜当质子,如今又要为了你那毫无血缘的姐姐,将自己送到帝王身边么?”
萧伯兮向着窗外遥遥举杯,而回应他的只有落在酒杯里的一片精美无比的六棱雪花。
“你究竟何时才能为自己而活……”一饮而尽,年轻的新任城主脸上尽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
“你还想去哪儿只管吩咐。”玄鸟换上一匹新马之后驾着车驶离了景阳城,回头向着坐在车里的长乐淡淡问道。
“不过是去当质子,又不是不会回来了……”长乐的笑容略显僵硬。话虽如此,不论长乐还是玄鸟都清楚地知道,此去东都前途未卜,恐怕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一生都不会重返大漠。
“我确实还有一处想去的地方……不如留待回城之时吧。”长乐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大漠里那块孤零零的石碑,“……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绝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一声叹息,玄鸟压低了帽檐淡淡道,“我将封住听力专心驾马……您想做什么就请便吧。”
“我要是老师的话,一定嫁你……”嘴上虽是一句调侃,眼角却如江河决堤。
未央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床上。
“您醒了?您方才强行运功,又在雪地里大喊伤到了元气……”绿衣一脸焦急地盯着未央,却见未央对她淡淡一笑。
“走,陪我去巡视城防。”
“可是将军的身体不能再出门了……”绿衣无奈地向坐在一旁的皇华投去求救的目光,而后者却是一副我也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眼看着未央就要起身,绿衣一跺脚将未央按回了床上,从床头拿起那枚将军的令牌。
“就算您送我去军法处我绝无怨言,只不过今天绿衣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您出门的……如果您觉得绿衣跟了您这么多年还算值得信任,今天就允许绿衣替您巡城吧。”
未央看着绿衣灼灼的眼神,竟然觉得有些耀眼,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孩子们都能独当一面了,我们也是时候过过清闲日子了……”皇华走到未央床边坐下,却见未央把眼神移开仿佛对她视而不见。
“舅舅和母亲一样,都承袭了太宗皇帝的气疾,单是靠着进贡的阿芙蓉缓解疼痛,想必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了吧……况且武后临朝专宠,你大可不必担心长乐被收入后宫永无归期……咳咳咳咳……”一阵急咳之后皇华的脸色竟又差了几分,未央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不无担心地望着她。
“皇帝久病太子无能,如今皇宫里风云突起,武氏一族和李氏一族各自扩张势力互相倾轧。我最担心的是,以长乐的身份胆识,会像婉儿那样被武后收为己用,卷入政治漩涡的中心。婉儿和玄鸟虽说能帮她一时,可能不能从皇宫里全身而退,终究要靠长乐自己的本事了……不过,”
皇华话头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未央的脸,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似乎我那个弟子对于收买人心很有一套本事……”
未央颤抖地打开信封,只有寥寥数行字,一看便知是匆忙写成的。
“辉夜景阳,如吾左右手皆不忍弃。此去洛阳不为求死,但为求生。惟愿姐姐保重,他日当跪请苛责……长乐再拜。”
未央紧紧攥着那封信,泪水一点点洒满衣襟。
“呵呵,你未央将军的眼泪可算得上是这大漠里的绝景……”皇华抬手拭了拭未央的眼泪,一双凤目里满是怜爱,“不知道这景色是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皇华你知道么,你强大的时候真的特别讨厌……”
“是么?我也觉得你软弱的时候特别的可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君莫思归
“老师,天色已晚,明日再来巡城吧……”
辉夜的城墙上,一身淡绿铠甲的绿衣站在未央身后,惊讶的发现未央原本笔直英挺的脊背,竟然微微驼了下去。
“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在这里站一会儿。”大漠里犹如燃烧殆尽的残阳下,卸去铠甲的未央依旧怔忡地望着远方,日复一日。
“你是不是留恋京城的繁华,不想回家了?”
“还是说你怕姐姐打你,不敢回家?你放心吧,姐姐已经快要老得打不动你了……可你怎么能忍心连家书都不捎来一封?”
“玄鸟和皇华生活得很幸福……绿衣将军也很得人心……景阳城在你哥哥的治下再也没有逃到辉夜的奴隶了……”
未央一步一步地往庭燎阁走着,脚步却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