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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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一旦在乎起来，就一定要抓到手。
下午三点多，圆屿终于坐不住，开始在书架前徘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差点忘了，”林镜懊丧的惊呼，她站起来拉开冰箱，“我这有冷藏的橙汁和啤酒，你要什么？橙汁是我早上鲜榨的。”
“啤酒吧。”圆屿答道。
一般人这时候可能多少会给个面子要橙汁吧，林镜想到，但圆屿就不会考虑到这些，但这样子也好可爱啊，自己真是无可救药。
圆屿当然想不到那么多，只是享受的喝了一口冰啤酒。“铺着地毯可以随便坐随便躺，吹着空调，喝着冰啤酒，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爽。要是有西瓜和冰淇淋就更好了。”
“有啊，西瓜也有，冰淇淋也有。”这能难倒我？林镜得意到，她可是昨天专门出门大采购过的，“不过吃多了冰的对肚子不好，西瓜和冰淇淋只能选一个。”
圆屿眼睛都亮了，“师妹你简直就是哆啦a梦。”然后纠结的说，“那就吃西瓜吧。”
我不是哆啦a梦，我只是喜欢你，林镜在心里默默的回道。
林镜把从冰箱里的西瓜切成两半，插上勺子，一人一半，送到圆屿手中。
圆屿感叹到，“感觉人就可以这样享受着懒惰而死。”
只要你愿意的话，不是不可以，林镜在心里回答，面上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不知道该感谢师姐的不通人情和迟钝好，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接近她，但另外一方面总觉得追爱之旅一眼看不到尽头，林镜在心里叹了口气。
路漫漫而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作者有话要说： 20岁的林镜：什么叫平平无奇？万千少女为我而弯。
27岁的林镜：我7年来学会了化妆也减肥塑身，当然或许更重要的是，按照你更能欣赏的美来打扮。
☆、九
林镜泄愤般的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咖啡，她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圆屿了，每天只能凭借微信刷着存在感，甚至圆屿主动约了一次她吃饭，她也不得不含泪拒绝，“今晚要加班，累成狗＇求安慰＇”，只得到了对方的幸灾乐祸。
她在内心悲鸣，再过两天，她那个心大的师姐就要连她是谁都忘了。
好吧，有些夸张，其实是她已经抓心挠肺的想她，想看她笑，想听她讲话，想看她摇摇晃晃的走路，想看她像个小动物似的一心吃肉，受不了，想她。
为什么辞职有这么多工作要交接？她是不是被杨怀宁报复了？
手机亮了一下，林镜抓过来一看，圆屿说本科时的导师叫现在在北京的学生和现在实验室成员一起吃个饭，问她去不去，时间定在周五晚上。
林镜心下一怵，她做学生的时候真心喜欢和尊敬这个导师，因此毕业转行之后实在有些不敢见她，但转念一想，如果她真的能追到师姐的话，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更何况还能见到师姐，她又高兴起来，回复“去！怎么不去！”
周五这天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淅淅沥沥飘着雨，一点不像往日夏季暴雨般的干脆利落，尽管林镜已经做完最后的工作，把仅有的物品收拾好放在后车厢，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出发，还是在路上堵了个一塌糊涂，她难免有些躁郁，情绪上头就做了往常根本不会做的事，容她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已经接通了。
“喂？”
她慌乱了一秒，破罐子破摔的撒起娇来，“师姐，我被堵在路上了……”尾音拖得可怜巴巴。
圆屿被语音中的亲昵撒娇勾的心尖一颤，“别急，我们这边人也还没到齐。”
林镜彻底放飞自我，哼唧了两声，“我肯定要迟到了……好烦啊……”
圆屿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境该怎么应对，只能硬着头皮安抚了她几句，直到那边似乎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轻笑着让她帮忙给其他人说一声，她会晚一点到，又讨得了圆屿说会给她留点好吃的的承诺才挂了电话。
圆屿看着终于挂了的电话，长呼一口气，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旁边的人突然问，“你脸怎么这么红？”她表情一僵，没回答。
而林镜愉悦的回想着刚才圆屿明显绞尽脑汁的苍白安抚，不急不躁的等前面的车辆挪动。
幸而她到的时候饭局尚未过半，推开门一看除了她导师和圆屿还有四个人是她认识的，她先和自家多年未见的导师了个招呼和认识的人相笑示意，又简单的对师弟师妹做了个自我介绍，完了还不忘调戏一下自家师姐，她挑了挑眉，“就算我好看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呀。”
“看你怎么突然装得衣冠楚楚。”圆屿撇开眼。
“真的很难看？如果不是今天公司要求，我很少穿这个正式。”林镜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衬衣和紧身裙，要不是今天没时间回家换衣服……
“没啊，其实还挺好看的……”职业装难免有些死板，但是……圆屿又看了一眼，林镜有胸有腰有腿，反倒有股禁欲的性感。
坐在圆屿旁边的女孩子说，“林师姐来坐我这个位子吧，我看你们两比较熟。”
“不用啦，师妹你坐就好。”林镜下意识的客气道。
那个师妹已经站起来走了过去，“换吧换吧。”
“那谢谢啦。”林镜在心里默默的给她比了个心。
导师果然依旧维持了实验室往日的风格，收的学生要么特别特贴温柔、万事周全，要么特别个性飞扬，从发型上九别具一格。
当年她和师姐都是后一种，当然师姐更加突出，不管是说起自己的社交恐惧还是同性恋的身份都理直气壮不当一回事，容易吓坏新来的小伙伴，林镜回忆起过去，多少有些怀念，难得能遇上这样一个导师，不仅学术能力突出，对他们更是无限包容与鼓励，以一己之力撑起一片乐土，接受他们的所有。
林镜在路上堵了这么半天，饿得要命，好不容易落座，赶紧先吃为敬，等吃了个三分饱缓过来，师姐、导师和旁边两位研究生在读已经开始讨论学术问题，不知道在争论什么，师姐非常激动，站起来扒拉过书包里的白纸和笔开始一边写一边讲，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林镜捏着筷子有些看呆了。
“师姐？”
林镜猛然转过头来，看向自己旁边的师弟，“恩？怎么了？”
心底像火山爆发，熔岩缓缓流过，一寸寸灼烧，烫得她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师弟被她的脸上异常的红晕吓了一跳，“师姐……你怎么了？”
“没事。”林镜迅速答道，放下手中快握不住的筷子，拿起餐巾纸，掩饰性的擦了擦嘴，“只是好久不见导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有些感叹。”
“哦哦。”师弟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林镜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有她自己还能感受到内心依然一片火热躁动，“你刚才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师弟羞涩一笑，“我就是有点好奇学姐的工作。”
林镜简单和他讲了讲自己的工作经历，一边留神捕捉着圆屿这边的只言片语。
她很多年没见过了，这个读书时最常见到的师姐，那个最初引起她注意的，在讲台上一边因为紧张有些结巴却也迫不及待和大家分享她的学术观点的圆屿，那个在会议上和她们激烈讨论的圆屿，她眼睛里的光芒、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光芒快要把她灼伤，她却甘之若殆。
林镜喜欢师姐回答不出问题时卖萌的样子，也喜欢她遇到生活中那些对于别人稀松平常对于她却很难解的问题而皱起的眉头，喜欢她吃到喜欢的东西的时候露出笑容的可爱，喜欢她和她说话的时候飞扬的神情，在林镜眼中，她的师姐无一处不是可爱的。
但最最让她心动无法自拔的，也是最初让她在一百多人的大教室中注意到师姐的，并从此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的，是她说起自己的学术理念和学术研究时的样子，这一腔热血孤勇，重重砸在她的心房上。
吃完饭，老天爷很给面子的停了那黏嗒嗒的雨水，圆屿揉着自己浑圆的肚子问林镜，“你是开车来的吧？”
林镜点了点头，看圆屿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好笑的说，“不行，就这么近，要走回学校，饭后运动，不然……”说完，故意戳了戳圆屿的肚子。
圆屿眉眼耷拉了下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却看到林镜已经浑不在意的转过头去和其他人说她和他们一起走回学校，散散步再回来自己开车回家。
林镜一直被师弟师妹缠着问工作的事，好不容易剩下她和圆屿两个人，圆屿的公寓已经快到了，林镜捂着脸叹了口气，谈恋爱真的好难，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圆屿追到手啊。
还是先关心一下迫在眉睫的问题吧，“师姐什么时候回美国？”
“周日的飞机。”圆屿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走了，一丝舍不得的忧愁浮了上来。
林镜依然一副随便聊聊的语气，“师姐会想我吗？”
“想你做的菜。”好像更舍不得了。
“想我做的菜也是想我。”林镜把手臂搭在圆屿的肩上，保持半悬空不用力的状态，“我会很想师姐呢，师姐这么可爱。”
圆屿心跳加速，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回什么。
林镜也不在意得到什么回答，“到时候我去送师姐吧，刚刚在饭桌上听见你明天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了，机场见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就是□□，然后两三章之内完结吧
☆、十
周日一早，林镜接到易非的电话，约她有时间出来吃个饭，林镜笑了笑推说没时间，那边却好像有股执拗一般追问有什么事难道出来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林镜索性实话实说，“你说，我们□□格完全合不来，干嘛非得勉强自己。”
“……什么叫合不来？”
林镜也没什么顾忌，“以前呢，你说几个人一起出去喝个酒撸个串玩一玩搭个伴，我觉得挺有意思，那就一起呗。但你非要装我们是什么好朋友出来谈谈心就免了吧。我们两一个务实一个随心所欲的，我都膈应。”
那头一时间没说话，林镜估摸着易非八成是有些恼火，“就这样吧，我还忙着找工作呢，挂了。”
林镜继续整理手头的材料，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想的居然还约自己吃饭，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易非脸色有些难看的强笑着对杨怀宇摊了摊手，杨怀念眯着眼做沉思状。
“快得了吧，你这干什么呢？辞职信你亲自批的，当初人在的时候也不见你做些什么，现在人走了，你是想干嘛？缅怀一下你两的青春岁月？那你们也没有呀。”王昀叼着烟笑道。
杨怀念不理他的讽刺，缓缓开口，“你打电话给她……”
“装什么情圣，”王昀有些烦躁的打断他，“如果我约她，她肯定会出来，因为她知道我肯定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约她出来。”
“我只不过想约她出来吃个饭，谈一谈。”
“你现在可以约她出来谈一谈，你以后也可以强迫她留在你身边。”
杨怀宁揉了揉太阳穴，“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只不过依据你的性格合理推断。”王昀冷笑道。
杨怀宁的语气中也带着火气，“这么护着她。”
“可能因为我把她当做半个朋友吧。这件事，到此翻篇，对谁都好。”王昀想了想，杨怀念或者易非都根本没把林镜对那个师姐的事当真，他换了个语气，“像我，像林镜这种人，根本就是感情缺乏患者，跟对方怎么样没关系，我们就是没办法喜欢上对方。你又何苦执着？”
听他说完，杨怀宁的眼神有些放空，终于摆了摆手，“让我一个人静静。”
王昀起身向外走，拿起手机给林镜发了个微信，“我今天帮了你个大忙。”
林镜：“？”
王昀不欲多做解释，“为了报答我，请我吃饭。”
“＇哦。jpg＇”
周日，林镜先去学校帮忙载了圆屿和三个学生，后面跟着两张出租，一路开向机场。
圆屿偏头看着驾驶座上的人，林镜今天穿的很热烈，红裙配红唇，凌乱的发尾刚刚垂过下颌骨却恰到好处，等绿灯的间隙转头对她勾唇一笑，散发着野性的热烈妩媚，圆屿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她不自然的转头看着窗外，只留给林镜一个有些发红的侧脸。
难得林镜也没逮住机会调笑她几句，只是转过头继续认真开车，圆屿看着车窗上林镜模糊的投影，心绪难宁，感觉师妹今天更好看了，明明之前每次见面都已经觉得很美了，简直犯规，为什么感觉今天这么美？
到了机场，林镜帮忙招呼着学生，带着一群人去办托运，旁边金发碧眼的女孩用英语对圆屿调笑道，“感觉她更像我们的带队老师。”
林镜听到，回头笑着用英语回到，“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嘛，我都好奇她是怎么带你们来的，没在机场或者别的地方迷路吗？”
一群学生促狭的看着圆屿，笑了起来。
林镜把手搭在有些羞恼的圆屿的肩上，斜靠过去，低声说，“我可是有人肉GPS之称。”鼻息划过圆屿的耳垂，林镜感受着圆屿霎时间的僵硬，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家师姐的脸庞，等圆屿回过神来，林镜已经走在前面和学生们不知在聊什么正笑得开心。
等办完托运，林镜看了一眼手表，“师姐，我有点事想和你说。”看圆屿那一脸你说呀的表情，林镜叹了口气，嘱咐学生们等她们一会，就把人拉到一旁。
“喏，”林镜递过拿了一路的袋子，“送你的礼物。”
林镜撩了撩垂在眼前的头发，还是无法稍稍克制自己过快的心跳、颤抖的指尖和一坨浆糊的脑袋，她有些自暴自弃的开口，“师姐……”声音僵硬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她一头短发，看着她黑亮的眼睛，“师姐，还记得那天晚上我送你回家的时候说过的话吧。”
“我说，我一直在思考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越思考越没办法动心，一直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有时候看别人爱得死去活来，我都很羡慕，也很好奇那是怎么样一种感觉，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感情都是理智可以衡量和克制的，为什么我就是没法投入？”
“我一直觉得自己可能会一辈子独身，然后在墓碑上刻着‘过于理智而孤独终老’。”
“唯一的例外是我二十岁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等我发现的时候那种感情已经浓烈的快把我淹没，我只要看着那个人，只要呆在那个人身边，就没有办法再去思考爱情到底是什么这种艰深的问题，我只能看着她，只能注意到她，只能听到这颗心为她跳动。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无比开心和满足。”
“但是我没有伸手抓住她，我很自卑也很无措，我觉得她那么好而我那么卑微。”
林镜顿了一下，眼睛里有一闪即逝的泪光。
“直到我二十七岁，又遇到这个人。那种感觉比过去都要强烈，我有时候恨不得在这一秒死去，好永远留住她。我可以用我学过的所有知识分析出我爱她的无数原因，但是我更没办法隐藏的是和她在一起的感觉，那些无法控制的感觉，我为她而活着的感觉。”
“我没有办法再去思考爱情到底是什么，或许这种感觉就是爱情。”
“师姐，”林镜勾唇一笑，看着眼前的人明显被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吓到，“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永远能看着你，想住进你心里，想保护你，想成为更优秀的人和你站在一起。”
她还有更多话，还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哽在喉里，化作一声，“师姐……”
“你不用现在，明天，急着给我回应。你可以慢慢考虑，等我到美国以后再给我回答。”
“你也不用考虑我或者其他什么社交规范之类的东西，我只希望听到你自己真实的回答。”
说完之后，她看着眼前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听着机场里嘈杂的声音，林镜一直狂跳的心忽然获得了平静。
“……你要去美国？”
林镜点了点头，“我已经差不多搞定了工作，最近在忙签证。”
“你……”圆屿下意识想问她为什么要来美国，又觉得自己简直是明知故问，赶忙闭上嘴。
林镜却笑了笑，了然的说，“虽然我很希望无所不用其极只要师姐能答应我，但是我要去美国，与其是说为你，不如说更是为了我自己。”
她掰过圆屿的肩膀，“走吧。你们该去过安检了。”
“记得想我。”
☆、十一
等圆屿回过神来，飞机已经升入高空，她怀里还抱着那个纸袋，她被忽然起来的情感炸弹炸得七荤八素，到这时候依然乱作一团理不出个头绪，她打开怀中的纸袋。
是一本书和一个盒子。
她先拿起书，是王小波的《黄金时代》，书籍有明显经常翻动的痕迹，她拿出书页中夹着的信。
信封上书“给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人”，圆屿有些害羞也有些隐隐的高兴，她取出信封里的信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林镜，和今天一样的红唇红裙黑色高跟鞋，专注的凝视着镜头，热烈夺目，让人目眩神迷。
她有些莫名心虚，匆匆扣过照片，打开信纸。
“圆屿，
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不拘小节的字。
考虑到自己在师姐面前毫无理智可言，到时候昏头脑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所以提笔写了这封信。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师姐的，或许是从一开始在120个人的大课上偏偏注意到师姐开始，我一直偷偷仰望了师姐很久，作为你不知名的小迷妹，然后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份感情已经累积到让我自己都惊讶的程度，但是因为在师姐面前，其实我一直都很自卑，有种凡人却妄想摘星的感觉，所以眼睁睁的错过。
不过那时候就算表白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很庆幸在更好的时候能再次遇见你，在我更有能力能和你并肩而行的时候遇到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有好多次看着你在我身旁都差点忍不住想告诉你。
其实我真的还不错，长得也不差，身材也不错，做饭也挺好吃的，不管你以后想去哪都可以吃到家乡菜和火锅；你去哪我都可以做你的专属司机，你不用担心再会迷路；我虽然不能做你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