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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尼罗河日月-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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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见我要退下宝座台,拉美西斯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牵制住我,我顿时感觉手腕疼得要断了。
  “还想跑?”他冷冽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吃痛地看着他,不禁怒从中来:“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凭什么管我?”
  话音未落,我就摸到金盘里的香粉盅,猛地捞起来朝他招呼过去。混合多种香料所制的萨耶格香粉瞬间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浓重的味道呛得我们二人都睁不开眼睛。他似乎没想到我敢这么对他,对此毫无防备,仓促间松开了我的手腕,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我从侧面跳下宝座台,绕过那些侍卫们,在衣着华丽的贵族人群中横冲直撞。酒宴顿时被我搅得天翻地覆,我边推开挡路的贵妇大臣,边慌忙道歉:“不好意思,借过……”
  嘈杂中,我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发号施令:“胆敢冒犯陛下,简直罪无可恕……快抓住她!”
  我心中害怕起来,跑得更加卖力。眼看着就要跑到阿莲卡面前,忽然一根寒光闪烁的长矛横在了我和阿莲卡之间。
  紧接着,更多的侍卫从天而降,挥动长矛将我牢牢围住。阿莲卡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朝那些侍卫大喊:“大人饶命!姐姐不是故意的!”
  “谁都不许碰她!”

  ☆、重返王宫(三)

  有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随着萨耶格的香气愈加浓重,四周的侍卫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王者威势所笼罩,纷纷露出害怕的眼神,不约而同放下武器退开来。拉美西斯不由分说拽着我朝殿外走,我忍不住惊呼道:“你干什么!”
  他毫不理睬我,只一味朝前走着。许是对我强烈的反抗不耐烦了,刚走出拱门,他就突然将我拦腰捞起来,轻松地扛在肩上。
  “放我下来!”我不放弃地继续挣扎,他却仍是对我置若罔闻,大手牢牢锢住我的腰,防止我不甚滑落下来。我就那样看着阿莲卡瘦小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圆点,消失不见。
  她显然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十分担心我的处境,却又不敢有所僭越,在法老面前出言不逊。她一直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无助地看着我被拉美西斯带走,一张小脸急得发白。 
  其实在王宫外碰见这列腓尼基商队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才打算借商队的名义混进王宫里。那群商人都是外来户,不知道孟斐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着我相貌奇异,才决定留下我去献宝。
  阿莲卡也曾好奇地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思前想后找不出个妥善的说法,只能沉默着对她探究的眼神一笑而过。也许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阿蒙大祭司秘灯大人听闻王宫夜宴,匆匆处理完公务赶来,好巧不巧正碰上这样一幕。他身后妖艳美丽的舞姬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法老肩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不,这不可能……”她皱着眉喃喃起来,“我向拉神起誓,我已经命人杀了她!”
  “很显然,你的手下办事不力。”秘灯也跟着微微拧眉,但只是一瞬,便又换上一副招牌性的温柔笑脸。他注意到腓尼基商人中双膝跪地两眼含泪的小姑娘,她明显长着一张埃及人的面孔,却好似跟那个异族女子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这一发现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缓缓走到阿莲卡面前,对塔比安颔首示意。塔比安立时会意地走上去将阿莲卡扶起来。
  阿莲卡一抬头,就瞧见面前人一袭质地昂贵的黑色披风,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她不敢确定地将视线投向那张面孔——柔美俊逸的五官,薄唇总是温暖平和地上翘着,让人看了便觉得如沐春风。正是她做梦都想见上一面的底比斯第一先知啊!
  她小小的身体因沉浸于不知名的回忆而颤抖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终于见到他了。就算相隔千山万水,她也终于见到他了。她双膝一软,又扑通一声跪在了秘灯面前,额头轻轻贴向地面,带着哭腔低声念出了她在梦中念了无数遍的名字:“秘灯大人……”
  在埃及,阿蒙神的信徒众多,阿蒙大祭司的朝拜者亦不计其数。秘灯对她的反应没有过多惊愕,只以为小姑娘被吓坏了,便微笑着亲自去扶她,温和地安慰道:“傻孩子,别担心,菲狄安娜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说着,他挥手示意宫殿侍卫等人退下,另一只手温柔地揽过阿莲卡瘦小的后背:“来,到秘灯大人这儿来。在菲狄安娜召见你之前,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
  法老的寝殿内。
  月明星稀,巨大的宫殿倒处点着油灯,影影绰绰地照在拉美西斯身上。他撞开木门,将我随手往床上一扔,我便看见床幔因震动而霍然披散下来,轻纱顿时四处飞扬,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
  萨耶格香粉的气味漫无目的地四处浸染,刺激着我和拉美西斯的嗅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炽热的眼神海潮般将我包围吞噬。我不禁心生惧意,后退着朝角落里蜷缩,尽可能远离他:“你,你别过来……”
  闻言他轻缓地扬起嘴角,不紧不慢地绽放出一抹冰冷的笑:“怎么,你怕我?”
  他俯下上半身,山一样逼迫着压向我,昏暗的灯光中我能感觉到他沉重的鼻息:“原来你也会怕死?”
  我被逼无奈地迎着他的目光,踌躇道:“与其被你囚禁在这里,不如死了。”
  “有志气。”他嘲讽地冷哼一声,幽幽道,“你若一心想死,方法有千万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重返王宫,要我亲自动手?”
  他顿了顿,又向我靠拢几分,几乎与我脸贴着脸:“还是你打定主意我舍不得,一不小心,还能讨个王妃的头衔,一辈子享不尽荣华富贵?”
  我忍不住想朝他翻白眼了。虽然我硬着头皮回来是别有用心,但也不至于此吧?你以为我堂堂潘塞家族的贵小姐,什么没见过,还稀罕你这些几千年前的荣华富贵?
  我没好气地抿着唇,侧过脸将视线转开,不去看他。他眉宇间忽然就泛起一股暴戾,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用力将我的头转过来,逼我与他对视。
  “我警告过你,菲狄安娜。你既然敢违抗我,就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冰冷的手滑过我的面颊,万般压抑似地缓缓收回,不待我再说什么,便果决地转身走出了房门。片刻,门外走进两名瘦小的女仆,均是一脸战战兢兢的神色,但听门后传来拉美西斯毫无情愫的语调:“我不想再换侍卫首领了。”
  有侍卫诚惶诚恐地跪下来,颤抖着声音道:“是,陛下。”
  想必上次我的成功出逃,殃及那些看守宫殿的侍卫们了。我站起身,借着灯光穿过大厅,来到另一扇窗户前扯开窗幔——果然,这里的纰漏已经被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完美地填补了。
  这下完蛋了。我要命地一屁股坐在躺椅上,焦躁不安地揉了揉脑袋。眼下这种情况,别说开口问他要王冠了,我连出这个房门恐怕都成了难题。原以为拉美西斯见了我起码怒气能消三成?谁料不消反增,老天爷真是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
  拉美西斯重新回到大殿上的时候,贵族们早已停下喧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议论纷纷。眼见年轻的法老一脸冷冽走进来,他们又慌忙起身行礼,齐声高呼“陛下——”。
  拉美西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朝宝座台走去。
  萨耶格香粉据说是由一位赫梯医师研制出来的,流传进叙利亚卖价极高,只有少数上层贵族在坚持使用。今晚,他本打算用这香粉试探妮特茹,但这一计划却出乎意料地被那个女人的出现破坏殆尽了。
  想起那张清秀的面孔,那双皎月般的眸,他便止不住头疼。她为何会自己主动跑回来?拉美西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和王庭里那些女子一样贪恋权财,就算为此牺牲美色也在所不惜?
  不。拉美西斯皱起眉,整颗心仿佛都纠结在了一起。从小生长在波谲云诡的王室让他养成了多疑的习惯——不,她不是那样的人。拉美西斯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理直气壮地指责他甚至威胁他的模样。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上至贵族下至平民,每个人都清楚他的身份。他是太阳神之子,是神的血脉,是整个埃及的主人。不会有人冒着惹怒他的风险和他这样讲话。
  他坐在宝座上,虎口抵住额头,闭眼叹息,似是陷入了深度的疲乏之中。卡图见状,知道宴会是时候结束了,便善解人意地转身对众人宣布道:“陛下身体不适,今日的宴会就此结束吧,还请众位小姐大臣们尽快动身离开。”
  众人知趣地回应,一一退出大殿。缓慢涌动的人群中,有一抹艳丽娇俏的身影久久驻足,不曾迈步。
  伊西斯奈芙特看着拉美西斯愁眉不展的倦容,欲言又止。她站的地方与宝座台有段距离,但此时的拉美西斯根本无心理会周遭的变化,更没有注意到她。
  “伊西斯大祭司。”有人在背后沉声唤她,“您看上去,可有些不太高兴啊。”
  伊西斯奈芙特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出乎意料地,她竟然看见了妮特茹。她的目光随即变得高深莫测,而妮特茹脸上带着那种拿捏分寸的微笑,让人完全猜不透她此话的用意。
  伊西斯奈芙特眯着眼睛,一如既往高傲地仰着脖子:“什么时候,妮特茹小姐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妮特茹淡淡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又说道:“埃及要变天了。以后,恐怕会有更多人关心起您来。”
  语毕,她便微微朝伊西斯奈芙特颔首,转身没进出宫的人流。
  伊西斯奈芙特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她最后看了一眼宝座台上略显孤寂的拉美西斯,便拧着眉转身,也走进了人群。

  ☆、重返王宫(四)

  阿莲卡不知秘灯要把她带到哪里,只见宫殿连着一座宫殿,道路迂回漫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对她而言,只要是跟着秘灯,刀山火海她都愿意去。她边走路边偷偷瞄向身旁的男人——第一先知修长的手臂轻柔地搂着她的肩膀,眉目间不同寻常的俊秀如同风和日丽的春光,与法老王身上那股摄人心魄的冷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周身仿佛有着川流不息的温暖气韵,不知不觉便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也为这座冷冰冰的王宫增添不少暖意。
  阿莲卡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安全感,要知道在她短短的十几年人生中,除了菲狄安娜,再没有人像秘灯一样如此温柔亲切地对待她。她的视线不由地碰触到那只将她护在怀里的白皙手臂,小小的面颊微微有些发烫。
  不多时,一列人便陆续走进阿蒙祭司宫殿内。秘灯对阿莲卡示以安抚的微笑,转身对紧跟着他的艳丽舞姬吩咐道:“乌媞娅,让我和这孩子单独谈谈。”
  乌媞雅……
  不知怎的,阿莲卡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她忍不住向乌媞雅投去打量的目光,好半天才收回视线。
  似乎感应到阿莲卡的异样,乌媞娅警惕地皱眉看了她一眼。但秘灯既然吩咐了,她也不好辩驳,只能点点头带着众人一起退下。偌大的宫殿里转眼就只剩下秘灯和阿莲卡两个人。
  秘灯目送众人离开,便示意阿莲卡与他一同朝书房走。他边穿过高大狭窄的走廊,边文雅地侧过身,目光带有长辈般的慈爱:“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阿莲卡乖顺地回答道,“我叫阿莲卡。”紧接着一顿,便抬头望向步履缓慢的秘灯,眉间泛起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大人,您不记得我了?”
  秘灯在书房内站定,仔细审视了一番阿莲卡,却仍是一无所获。他让阿莲卡在藤椅上坐下,从石壁前精雕细刻着阿蒙神像的桌案上端来一盘水晶葡萄递给她,歉意地笑道:“大人一向记性不好,你勿要怪我。这是阿拉伯人进贡的水果,你尝一尝。”
  “谢谢大人。”阿莲卡顺从地接过来,又不吃,只是拿在手中,“大人,您可还记得四年前那场阿卜杜大瘟疫?”
  “当然。那是尼罗河西岸最严重的一次瘟疫,死了很多人。”秘灯沉思着,回忆起当时的几场大祭祀。瘟疫泛滥的惨状至今令人难以忘却,有人说是塞克荷迈特身上掉下来的一只虱子将瘟疫带进人间,对此他虽否认,却也想不出更加合理的解释。
  阿莲卡低声继续说道:“那您是否还记得孟卡乌拉的阿蒙神庙?那天下着大雨,我父亲快要不行了,是您收留了我们一家……”
  秘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是在刚刚结束了伊西斯神祭祀,队伍启程返回底比斯的途中。仪仗队伍在孟卡乌拉稍作休息,一路上见多了身染瘟疫而不得不被亲人抛弃只能等死的无辜百姓,却没想到会在孟卡乌拉阿蒙神庙门口看见反常的一幕。
  那是一对善良坚强的母子。两人不惜与瘟疫之神对抗,也不愿抛弃病入膏肓的一家之主。秘灯不禁为此动容,命人将他们安置在泼洒过圣水与特制药水的房间内,并提供他们健康干净的饮食。
  他依稀记得那家的孩子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像晨间莲花般清新脱俗。
  “阿莲卡……竟然是你?”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她身上的变化何止是翻天覆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你的父母亲可还好?”
  阿莲卡听到父母二字,眼眶便跟着红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父亲病得很重,不到三天就被阿努比斯带走了。母亲知道父亲的尸身会被火焚,无法跨入永生,便决定陪伴父亲而去,抛下了我一个人……”
  语罢,阿莲卡难以自制地捂着脸抽泣起来。秘灯心中有微微的怜惜,便俯身将阿莲卡环抱起来,用无比柔和的声音安慰她:“抱歉,是我没能安抚众神,才会发生瘟疫……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可怜的孩子,阿蒙拉会赐予你光明。”
  阿莲卡流着泪频频摇头:“不是的,这绝不关大人的事!”
  她一抹眼泪,看着秘灯神情激动地说:“大人的恩德,阿莲卡一直铭记在心,又怎会怪你?”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秘灯才突然又开口问道:“你是怎样认识菲狄安娜的?”
  阿莲卡没有多想,全都告诉了秘灯,“我们是在孟斐斯市集相遇的。姐姐要去拉辛纳村送信,我做了她的向导……”她表情一顿,忽然露出惊愕的神色,“我想起来了,姐姐的信,正是要送给那个叫乌媞雅的女人!”
  秘灯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异样,若有所思地盯着阿莲卡:“是吗?”
  “我向阿蒙拉起誓!”阿莲卡的声音有些颤抖,“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姐姐为了送信差点被人害死,这事一定和乌媞雅脱不了关系!”
  “我知道了。”秘灯风轻云淡地朝阿莲卡微微点头,“我会彻查此事,在此之前,你一定要保证不能对外人泄露哪怕一个字。”他面容上的微笑此时带着凝重的气氛,“否则,孟斐斯王宫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他绝不是危言耸听。就算他不动手,恐怕王宫里被安插/进来的其他人也会把阿莲卡悄无声息地除掉。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为了所谓的计划,他们已经牺牲太多无辜的性命。而上埃及的王宫却像一个无底洞,进了这里,便再没有退路。
  阿莲卡明显被吓到了,傻乎乎地只会点头。秘灯暂时将她搁置一旁,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他仰视着整个房间最大的一面墙壁,凹陷处雕刻有宏伟无比的阿蒙神像,当他凝视阿蒙神俯瞰众生的双眼,心中总会升腾起足以压倒一切的平静。
  他脑中迅速思索着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菲狄安娜费尽心思逃出王宫又突然返回,难道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她死里逃生无人知晓,原本可以一走了之,却为何要冒着性命危险回到这里?
  他非常清楚如果某些话传进法老的耳朵里,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不仅还未查清的内庭奸细一事要被泼到自己身上,他自身的秘密恐怕也会被揪出来。埃及在经历了埃赫那吞宗教改革与娜芙蒂蒂的异端统治后,阿蒙祭司与王室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这种情况时至今日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如果因为他而葬送整个阿蒙祭司家族,他就算死都无法赎罪。
  菲狄安娜是个聪明人,秘灯知道她会如何在法老面前选择。当然,他也会让菲狄安娜看到他的诚意。
  他复又将视线落在阿莲卡一身崭新整洁的莲花努格白上。这衣服市价不菲,绝不是阿莲卡能买得起的。他便莞尔一笑:“你称她作姐姐?”
  “是的。”阿莲卡下意识地解释道,“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
  秘灯善解人意地打断她:“我明白。菲狄安娜是个善良的孩子,就像你的母亲一样。这年头愿意和奴隶做姐妹的人不多了。”
  阿莲卡听着秘灯的话,想起她和菲狄安娜一路上发生的事,嘴角轻轻扬起来。秘灯就那样看了她一阵,忽然问她:“你愿意做阿蒙祭司,侍奉先知左右吗?”
  阿莲卡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秘灯半天都没有说话。她不是在做梦吧?大祭司竟然问她愿不愿意做阿蒙祭司?
  秘灯又温柔地舒展眉目,语气带着严肃:“底比斯的阿蒙神庙可能不如这里舒适,成为合格的女祭司更要学会很多东西。你是否能吃得了这种苦头?
  “我能我能!”阿莲卡激动地点头如捣蒜,“只要大人不嫌弃,我什么苦都吃得了!”
  秘灯看着阿莲卡孩子气的模样,轻轻笑出了声:“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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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无聊!
  一整晚我都睡不安稳,阿莲卡杳无音讯,拉美西斯又毫不见踪影,终于盼到了天亮,燥热的天气又让我心烦意乱。我干脆光着脚站在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一阵阵透心的冰凉使我安分不少。
  刚消停半刻钟,便又看见门口那两个紧盯着我不放的女仆,心情猛地一落千丈。我冲她们不耐烦地嚷道:“去告诉拉美西斯,我不需要人看。”
  她们一听见拉美西斯的名字,整个脸都夸张地扭曲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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