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日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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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图在台下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拉美西斯的命令。年轻的法老似乎在清晨的日光中迷失了,不愿多说哪怕一个字。
“陛下?”卡图向宝座台投去关切的目光。
拉美西斯这才应声抬眼。他用沉重低迷的语调缓缓宣布他的决定:“告诉伊西斯奈芙特,迎接仪式要足够庄重。塞斯哈特们可以凭自己的心情在玛尔卡塔逗留。”
卡图接受了他的命令:“是,陛下。”
*
希伯来人的神话在描述邪恶力量的时候,似乎很喜欢用堕落做前缀。埃及的神话就明显不同了。从一些文官的记录中不难看出,他们一直称呼那位先知为“阿波非斯之眼”。
愚昧无知的古人甚至会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他。比如荒漠中不定时的沙尘暴,比如大规模袭击流民与牲口的野兽群。奥伦特河畔不止一次有人声称,他们未出嫁的女儿被先知夺去了心脏与灵魂。然而,没有人能拿出他真实存在的证据,甚至连他的样貌都众说纷纭。
我太明白这种感受了。我也正在被这群智商堪忧的原始人误解,并且差点因此丧命。
奈德丽看了看窗外,提醒我:“殿下,您该回去了。”
“可我还没找到神学方面的卷轴。”我不甘心地皱起眉,“我想知道埃及所有地区尊崇的月神。”
我忽然想起什么,又更正道:“女神。我是说,代表月亮的女神。”
奈德丽几乎想也不想地嚷道:“那当然是贝斯特。埃及人人都知道。”
可我早就想到了贝斯特,并否认了她。贝斯特身上没有一个地方和我梦里的女人相像。
“再或者,是其他国家的。叙利亚,迦南,腓尼基,都行。”
奈德丽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殿下,埃及禁止一切异族神祇。这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遍。”
我有些不甘心。现在,我对菲碧王冠的主人依旧一无所知。除了她和我长得一样。
但这个新发现足以逼疯我。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突然有明丽悦耳的声音从长廊另一端传来:“真难得,能在这里碰见你。纳芙塔瑞殿下。”
我直觉地感到耳熟。当我看见那张浓妆艳抹的面孔,我的脸色瞬间凝重了。
“伊西斯奈芙特。”我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是很难得。可我打算离开了。”
身后,奈德丽佝偻着背,向伊西斯奈芙特行礼。伊西斯奈芙特连忙扶起她的手臂,露出一个甜美动人的微笑:“嬷嬷,小时候,您可是在阿杜巴照看过我的。怎么把我忘了?”
奈德丽哑着嗓子笑起来:“我怎会忘了您?我们埃及王室的骄傲。”
我看她两人有说有笑的,心里突然一阵烦躁。“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成为王妃之后,就算再不受宠,也总会变得繁忙劳碌。”伊西斯奈芙特扬着她高贵光洁的下巴,目不斜视地看着我,“纳芙塔瑞殿下,希望你不要忘了,作为法老的第一位王妃,你应该为即将被迎娶的祭司准备一份贺礼。”
我实在很难把她和之前神庙里恶毒的女人联系到一起。那天晚上,她曾当着众人的面揪住我不放,口口声声说我是阿波非斯。而此时的她是那般优雅美貌,眼神里闪动着洁净透明的光,像壁画里描绘的水仙花一样。
我也想端庄优雅地微笑,表达我对她有恃无恐的态度。可我就是笑不出来。
“我会的。”我简短地吐出几个字,朝书房外走去。
图特神庙与我的寝殿有段距离。当我终于步行回去的时候,我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她明显是在等我,而且看样子等了很久。
我远远地站定:“你是?”
待她回过头,我的呼吸立刻就停顿了。直到她谦恭地向我行礼,我才缓过神来。
“妮特茹见过殿下。”
我走上前,忍不住向她伸手:“不用这么客气。”
对一个并不熟络的王妃来说,这样的举止未免有些过分了。妮特茹明显愣了下,才搭上我的手:“多谢殿下。”
正好到了午餐时间,有仆人端着食物陆续走进寝殿。我顺势邀请妮特茹:“一同用餐吧。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跟着我的步伐走进奢华的寝殿内。
离得近了,才发现她与珈蓝荷不仅仅是长得像。举手投足之间那种气韵,包括习惯性翘着小指将碎发绾在耳后。我越看越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眼眶忍不住一阵酸涩。
妮特茹揣摩不透我的心思,对我复杂的眼神感到忐忑不安:“殿下,您没事吧?”
我侧过脸,极力压抑情绪:“让你见笑了。你长得很像我的姐姐。”
她露出释怀的笑容。“原来如此,您是想念家人了。为什么不把他们接进宫?陛下一定会同意的。只要您开口,他甚至会为他们修一座宫殿。”
我没说话,沉默着走向餐桌。奈德丽把狄安娜放在椅子上,便开始来侍奉我们用餐了。
我又看了眼狄安娜。它依旧懒懒地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睡大觉。
“听赫努特米拉说,这是你送进宫的猫。”我坐下来,朝妮特茹微笑,“我要好好感谢你。它格外讨人喜欢。”
“相比陛下为您打造的水晶灯,这实在不值一提。”妮特茹说,“底比斯都传开了。苏科纳运来的紫水晶,几乎都被拿去做了水晶灯。神庙里那些工匠整整六天没合眼。”
她拿起酒杯举到眼前认真看了看,确认足够干净,才开始用餐。她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她从秘灯手里接过吊坠那一幕。
我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就算如此,我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生她的气。
她吃了一小块面包,又说:“听说赫梯王子会来参加六天后的婚礼。玛尔卡塔有得热闹了。”
“赫梯王子……”我观摩着墙壁上巨大精致的图画,念念有词。拉神手中的链钩金碧辉煌,使我不难联想到法老的第二次婚礼会得到众神的庇佑,人民的拥护,甚至因为赫梯王子的到来而更加奢华隆重。
没有人会记得我。一位不祥的王妃,就算再优秀,也不会被人记得。
我收回思绪:“哪位王子?”
“阿泰舒。”妮特茹善意地反问我,“殿下听说过吗?赫梯大王子,哈图西里国王最宠爱的儿子。赫梯所有的精锐铁骑都听命于他。”
我当然没听说过。我还从来没在玛尔卡塔看见过赫梯的使节。但赫梯铁骑的大名我在几千年后都有所耳闻。一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军队。他们最先掌握冶铁技术,并迫不及待地运用到武器锻造当中。这让他们拥有了可怕的战斗力。
在崇尚武力的赫梯,一个王子能够掌管核心力量,那就意味着国王的宝座非他莫属。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无人能及。出使埃及参加法老的婚礼,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感兴趣的事。
我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妮特茹,而是问她:“你来不会只是想告诉我这些吧?”
“这只是随口一提。我要告诉您的,远比您想象的重要得多。”
我不太喜欢她故弄玄虚的口吻,直截了当地说:“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可她并不认同我的观点。她朝奈德丽看过去:“嬷嬷,我想你可以先退下了。”
奈德丽不满地抿着嘴,在得到我默认的眼神后,只好妥协地从桌边退开。
妮特茹显得很谨慎,耐心地等待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低沉着嗓子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难道殿下一直没有发现,您的宫殿里少了些什么?”
我疑惑地向四周看去。金纱帷幔,灯火烟香,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第一次看见它的时侯一模一样。“我不觉得有少什么。”
“您察觉不出来很正常。但如果连奈德丽也察觉不出来,就有些说不通了。”她扬起高挑的眉毛,那张未施粉黛的面孔线条明朗,黑色的瞳孔倒映着果酒的芬芳,“您的宫殿里少了一名女仆。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哪儿?”
“在阿努比斯那里。”妮特茹顿了顿,又改口,“或者,已经被阿米特分吃干净了。”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谁干的?”
我敢说,我现在的样子绝对比一头发怒的狮子还要吓人。但很快,我就泄气了。因为我听见妮特茹一字一顿地回答我。
“陛下。”
☆、阴谋(一)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心头。为什么?我想不明白。难道就因为我忤逆他,他便拿我身边的人出气?
我承认我不受拉美西斯待见,可我的女仆都是土生土长的古埃及人,是他的子民啊。
妮特茹看着我趋向僵硬的表情,向我解释,“那名女仆在您的书房里发现了给赫梯人的书信。她前往谒见厅告密,没想到陛下却处死了她。”她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语言上的冒犯,“这座王宫里能书写赫梯语的人可不多。更何况您与陛下共事过,想必他对您的笔迹十分了解。”
她不说,我倒不会在意。因为母语的关系,我的笔迹和他们都不一样。不论我写什么,看上去都像是一堆拉丁字符。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假如有人刻意模仿,普通人一定分辨不出。
但事实是,我根本不会说赫梯语。我还没见过哪怕一封赫梯人的请愿书,就算我想学也无从着手。
“那么,陛下相信了?”
妮特茹耸了耸肩,“这很难说。总之,有人丧命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离开座位,缓缓朝妮特茹的方向走过去。我在她的椅子后面停下,薄如蝉翼的纱质披风无声地拖在地上,拉开很长。
“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我垂眸看向她的背影。阳光照在上面,勾勒出挺拔笔直的腰线。平心而论,她的相貌在宫廷里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如果不是因为与众不同的童年,她一定会成为一位出色的王妃。“你为什么对这件事一清二楚?”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她和秘灯共同策划了这场阴谋,就像策划婚礼上的暴/乱一样。这个王宫除了秘灯一党,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我。
但我必须表现得像个无知的孩子。
“我知道王宫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我的耳目遍布各个角落。”妮特茹拘谨地含着笑,“殿下可能不知道,底比斯有很多人都喜欢叫我普塔娜。”
我拧着眉:“普塔娜?那是什么?”
她弯唇爽朗地笑起来:“一只远古黑蜘蛛的名字。他们认为我在底比斯布下了天罗地网,什么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有人称她为蜘蛛,她竟然还引以为豪。果然与珈蓝荷的审美不相上下。
没等我开口,她便接着说了下去,好像对我的心思一目了然:“但我也知道,殿下是无辜的。”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眼神有一瞬的放空,恍惚间竟有哀伤淡淡地溢出来。她的语气是前所有未的真诚:“我不想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那天在哈索尔神庙,她对秘灯说了同样的话。在陷害我这件事上,她仅有的迟疑让我对她产生了不可遏制的好感。
难得遇见一个有良知的女人。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我长长地叹息,看向窗外:“多谢你的帮助。”
她又谨慎地提醒我:“还有。我想您该好好注意您的亲信。这么容易被人算计,是有原因的。”
我陷入了冗长的沉默。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
宴会厅里为我举办的晚宴我再未涉足。听那些女仆谈起宴会的盛况,亚述使节还曾向拉美西斯问及我的情况,并对我的不能到场感到万分遗憾。
伊西斯奈芙特依旧是那里的主角。欢庆的人们边和她一同起舞,边称赞她是一朵沙漠罂粟,完全忘了空着的宝座原本属于谁。整个宫殿的喧闹一直持续到天亮方歇。
我默默倾听女仆的陈述,平静地翻动手里的卷轴。我已经快把图特神庙的书房搬空了。
女仆说完之后,发现我并没有理会她,有些进退维谷。过了会儿,我才抬起头急匆匆地吩咐:“再拿些有用的记录过来。如果找不到,就让祭司去找。”
“……是,殿下。”
女仆毕恭毕敬地离开。不久,奈德丽端着杏仁茶走了进来。“您该休息了。您已经看了一整天。”
我头也不抬地拒绝:“不要打扰我,嬷嬷。”
“可是……”
她突然没了声音。她这么唠叨的一个人,可不会轻易放过劝诫我的机会。难道是突发善心了?
我疑惑地从卷轴后抬起头,朝她看过去。
于是,我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看见了拉美西斯。奈德丽已经愣在那里好半天了,“陛下……”她夸张地拖着身体颤颤巍巍地行礼。
我看着拉美西斯一时语塞。他不是在宴会厅吗?
他迈着笔直的步子朝我走来。从门口到我面前,几乎只是眨眼间。有一枚黄金镯套在他的手腕上,光滑锃亮,明晃晃地闪着我的眼。
“菲狄安娜。”他停下来,开口叫我的名字。
我挑起眉毛看着他,露出十分无辜的眼神。我可一直都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宫殿,哪儿也没去过。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我想是因为那封赫梯书信。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身体好些了?”他问。
我点点头。奈德丽似乎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陛下,王妃她日夜思念着您,一直盼望您……”
我难看地张大了嘴巴,几乎要从垫子上跳起来了:“嬷嬷!”
奈德丽悻悻地止住话头,识趣地拖着步子往殿外走。好在拉美西斯丝没受到影响,他认真地凝视着我,目光没有丝毫偏差。
“这两天,我一直睡在谒见厅。”
这话从何说起。你睡在哪儿好像轮不到我来操心吧?
我迟疑不决地哦了一声,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他干脆在我旁边坐下了。
狼皮软垫顿时沉沉地陷下去。他冷冽的气息带着浓重不堪的酒气迎面袭来。我忍不住看他一眼,原来他喝醉了?
他突然微微侧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当他看见我的无名指牢牢套着那枚戒指,他的眼神顿时漾开一股暖意。
“为什么不去宴会厅?”
我们之间很少有这么和谐的时候。好在我已经厌倦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倒也不想主动去破坏气氛了。于是我放下手里的卷轴,回答他:“我喜欢一个人呆着。”
他扫了眼卷轴:“如果你想知道贝斯特的起源,可以来问我。我毕竟接受过最高祭司的指导。”
我暗暗撇嘴,站起身去找杏仁茶。让我问你?我宁愿去问秘灯。
这时,卧房内传来狄安娜懒懒的一声叫唤。它敏捷地蹿进殿内,跳过一堆卷轴,向窗台奔去。
我无奈地摇摇头。它现在变得越发任性顽劣,有时候出去一整夜都不见踪影。害得我总要派人四处找它。
拉美西斯的视线随着它划过地面。突然,他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无声地顿在那里,含义不明地眯起那双俊美无双的眼睛。
他站起身,朝一堆卷轴走过去。在那散乱堆放的杂物中间,他找到了一枚图章戒指。
那是不同于埃及的银色。戒指中间刻着的陌生字符扭曲交叠,组成了一副奇妙的图案。从我这个方向看上去,很像是拉丁字符。
拉美西斯紧紧盯着那枚戒指。他的手突然开始用力,骨节一层层向外突出来。伴着他面孔上散发出来的丝丝青白之色,殿内的温度随之骤降,熏香的烟雾都为此而凝滞了,幽幽地悬在半空。
“这是什么?”他问。
他的语气带着恐怖的冷鸷,让我下意识地发起抖。直觉告诉我,他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但他却一定要从我嘴里听到答案。
可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东西,我甚至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在看那些卷轴书纸,大殿上堆满了写字板。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实在很难让人注意到它。
拉美西斯见我不说话,整个人突然就爆发了:“回答我!”
他的身躯像山一样朝我压过来,灼人的视线拷打着我的皮肤。我慌乱地看了眼戒指上的图案。危急关头,我似乎比以往看得更快,也更清楚了。我咬着音节生涩地念道:“哈图……”
哈图?哈图……
我呆住了。难道是哈图西里国王?
我条件反射地否认:“这不是我的!”
拉美西斯生冷的瞳孔里搅合着狠厉,听见我掷地有声的辩驳,竟然怒极反笑:“不是你的?你一眼就认出了赫梯王室的族徽,竟然还说不是你的?”
我无言以对。我没办法告诉他,这是上天的馈赠。自从我来到这个地方,我就能看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了。
我的沉默让拉美西斯失去了理智。他的目光逐渐枯萎,溢满撕心裂肺的癫狂:“我将你视若珍宝,你却欺骗我,背叛我……你是哈图西里的侍妾,还是他训养的间谍?”
“拉美西斯!”我愤怒地瞪着他,“拜托你动动脑子,我长得像赫梯人吗?”
“怎么,你不知道哈图西里最喜欢异族女子?”他冷笑一声,“他命令他的情人□□地呆在王宫里,即便有朝臣觐见的时候也一样。告诉我,你过去是怎么讨好他的?”
☆、阴谋(二)
他尖刻的冷嘲热讽简直让我忍无可忍。我抬起手就朝他挥过去。
他几乎没有动,眼睛都没有斜一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我的手。他把我的手腕紧紧攥住,越发用力。我绝望地猜想我的骨头肯定要被拧断了。
“我是被人陷害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声音不自觉流露出凄凉,“是秘灯。自从我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就一直想方设法要除掉我……我不是奸细!”
他突然安静了。正当我以为我的话起到作用的时候,他又微微俯身靠过来,沉重的鼻息绵长地摩擦着我耳畔:“证明给我看。”
……证明?怎么证明?
我还来不及细想,就感觉有只手猛地从背后揪住我的衣角,呲啦一声把我的裙子撕开了。
拉美西斯的眼睛像冰冻千年的黑曜石,不带一丝怜悯。他的声音沉如梦魇,“证明给我看,你是否把身心都奉献给了我。”他不容置喙地命令,“你必须奉献给我,也只能是我。”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拉美西斯疯了。更糟糕的是,我现在是他的王妃,他对我做什么都不算过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