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均录(女尊)-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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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一番话逗得不忍笑出声来,褚宛翕抬手便敲了敲他的额头,“看不出来,沄儿是一心想要做观心的哥哥了?那感情好,以后慈儿和鸾儿长大,也让他们唤你做‘哥哥’。你啊,见了朕直接喊‘母皇’,倒是更有趣些!”
后知后觉地被她挖苦了一番,张滁沄回味过来时,已然见她笑得一发不可收拾。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将脸别向一旁,赌气一般不再理会她。
渐渐抚平心绪,褚宛翕拽了拽他的衣袖,只好向他妥协,“小家伙生朕的气了?”
“沄儿哪敢恼怒陛下,还不由着您随意糟践。人家好心好意来看您,还没多说两句就被陛下如此戏弄。以后啊,沄儿可不敢再来紫宸殿咯。”没有转回来的意思,他反倒酸溜溜地说起了气话。
“好了好了,朕以后不拿你取笑就是。正好,前些天,安国送来了几坛上好的葡萄酿。待会儿,朕就差人给你送一些过去。”褚宛翕无奈作罢,只是觉得和他在一块儿玩闹,当真惬意舒心。
☆、正文 第128章 游湖之幸
襁褓中的孩儿,往往成长得飞快。日以继夜地陪伴着两个小家伙,光阴之于伏灵均,似是抓不住的流水,稍纵即逝。
冬日里出生的姐俩,总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这一切,倒都仰仗于那些新请来的几个夫子们。因伏灵均从未带过孩子,故而对他们听之信之,也使得这些人在宫中行走时,趾高气扬,让底下人颇为眼红。
另一方面,这群夫子们,日日皆装出一副劳碌模样,来来回回进出着崇安殿,个个生怕在伏灵均面前没有露足脸面。
就连韶溪在一旁,看着他们得到大把大把的赏赐,也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只得第二年开春,伏灵均因常找太医问话,渐渐也发现了这些夫子们的猫腻。怠工且不提,私自挪用崇安殿的月例,克扣药材运出宫变卖,更有甚者,夜里竟给孩子们的米汤里落安神药……这些无一例外,皆犯了他的大忌!
一气之下,伏灵均下令将他们各自杖责一通,皆发配去了永巷作普通劳役。此后,他便亲力亲为地照料起自己的一双儿女,事无巨细,再也不敢容他人染指。
夏日悠悠,卫楚英久久立于画舫前面的甲板之上,静谧地享受着迎面拂来的清凉湖风。身上水碧色的薄纱长褙子正飘逸飞扬,他侧眸拨去鬓角的碎发,转身望向舱内正浅酌的伏德佩,唇畔不禁勾起淡淡一笑。
正神游于天地间的她,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免放下了手中的空酒杯,抬眸柔声道,“怎么?站累了,就进来坐坐罢。”
“外面风大,自然更是清凉些。只怕晚些时候回去,珏儿可又要跟臣伺哭闹了。”他故作玩笑之态,与她打趣道。
“珏儿正是学走路的时候,你此番有了身子,过几日又不能照顾她了。”伏德佩抬手给自己斟了杯酒,稍稍叹息道,“最近朝廷里的事太乱,朕已然是心力交瘁了。难得今日偷闲与你游湖,只怕日后陪你的时间便会越来越少了。”
徐步回到船舱,卫楚英弯身缓缓在她身畔落座,抬手接过她酒壶,且搁置在了一旁。此刻,伏德佩颇为惊讶,不禁凝视上他的眉眼,心中却并无半丝怒意。
“酒这物什,不过是世人怡情之物罢。若因它伤了身,倒也不值。”卫楚英端着酒壶,站起来转身便大步走出船舱,狠狠将其抛入了湖中。
被他的举动惹得又气又恼,可就当伏德佩准备开口责备之时,脑海中闪过昔日秋溯月劝她戒酒时的温柔细语,却觉得这世间轮回倒是十分有趣。卫楚英始终是卫楚英,他刚毅倔强,桀骜不驯,怎会和温柔谦和的月郎相像呢?
由始至终,不过是一副皮囊在作祟。与溯月无关,自己如今心里掖着的只是他,是这个大胆泼辣的北方男子。
“哈哈哈哈,扔的好!”连连拍手称赞,伏德佩站起身子,上前走出船舱便张开双臂,将他一把揽进了怀中。她垂眸抚摸着卫楚英的小腹,怜爱之意,一览无余,“朕常饮酒自苦,周遭无人敢劝。哪怕是帝君在侧,倒也不曾有所阻拦。今日,朕得蓝颜一掷,终是下定决心,日后再不借酒消愁。”
卫楚英只觉得与她相对分外尴尬,只好转过身去,由着她环紧自己腰道,“陛下此言,听着三分像是取笑,七分更似挖苦。”
“你说这话,也不怕被腹中皇儿听了去,倒觉得自己父亲有些孩子气。”伏德佩使坏地吻上他的耳后颈侧,在他耳畔轻声道。
这一年来,他与她的逢场作戏,已然成为了他每日必修的功课。此刻面对她如此调弄,卫楚英虽心有不悦,但仍是强撑着笑意答道,“臣伺只怕,皇儿听了自己母皇的话,长大以后,倒觉得宫里的甚么酒缸酒坛、酒碗酒壶,都统统应该丢了去才对。”
“你这是在故意气朕吗?”伏德佩辗转来到他的身前,在他唇上狠狠啄了一口,随后低头对着他的小腹柔声道,“皇儿,你看看你父君,这样气母皇!你说,你父君该不该罚?”
卫楚英不禁低头浅笑,却是不语。
“就罚你父君……”伏德佩将目光徐徐投向他的双眸,怔然打量他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就罚你父君,与朕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可否?楚英,以前错怪你,都是朕的不是。当年冤枉溯月,致他将门窗锁死燃火明志。整件事,实在对朕的打击太大了。”
陈峰明明说,当年是她派人锁死门窗点的火,如何算是他自己寻死!卫楚英难免有些诧异,但面上却未做任何表情。
“你有所不知,旧日里,溯月和皇兄的关系着实亲密。见你生得与溯月相似,又长在北方,朕难免担心你是皇兄派来的探子,故而一再对你不闻不问。可是,朕骗不过自己的心。自从那夜与你初遇,朕便将你深深地烙在了心底。楚英,朕对你的倾心,与溯月无关,你知道吗?”伏德佩紧紧攥上他的手,声音不免变得沙哑了些许,“之前让你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是朕的错。原谅朕,和朕重新开始,可以吗?”
原本对她满满酝酿的恨意,在她言语之间,竟消散去大半。卫楚英不晓得,自己为何像着了魔一般,忽然竟对眼前自己一直恨之入骨的女子,产生了些许好感!
她是皇帝,若要杀一个男人,无需遮遮掩掩。将门窗锁死,再引火焚之。这样的处决方式,对于当时还是太女的她,实在显得颇为繁琐。况且,她既然能将此事记挂在心间这么多年,也证明当初她的确是对秋溯月动过情的。
若不是伏德佩当初做下的事,那当初要害死陈峰的人,究竟是……
“帝王之恩,薄如晨露。臣伺不敢承恩,只求细水长流,苟且安宁度日足矣。”卫楚英稍稍推了推她,向后退去一步。
被他如此拒绝,伏德佩怅然若失地站在远处。默然许久,她悻悻苦笑,无奈地叹息道,“朕算甚么皇帝!年少时仰仗皇兄扶持,如今皇兄投奔敌国,与朕兵戈相向,好生讽刺。皇兄走后,朝中再无势力足以牵制谭家。如今,事事件件,朕都还要听她谭姝华的意思。这个皇位,朕坐得战战兢兢,日日都生怕入梦之后,便不得梦醒。”
“自古能者当自助,求人比不得求己。陛下一味仰仗旁人,又如何能……”觉得不大对劲,卫楚英忙跪地而道,“后宫不得干政,臣伺口误,请陛下恕罪。”
只是继续一味地苦笑,伏德佩弯身将他轻轻扶起,反倒觉得心中添了一丝欣慰,“你一向心直口快,朕不怪你。况且,你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
“陛下……”卫楚英有些略微惊讶地看向了她。
“朕的确不能一味由着谭家人把持朝政!”伏德佩冷哼了一声,且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堤岸道,“培植自己在朝中的势力,的确刻不容缓。朕与其终日得过且过,借酒消愁。倒不如振奋起来,放手一搏,且与谭家人好生较量一番。是该有个人出来提醒一下朝臣们,大齐的江山,乃是伏家的江山!”
卫楚英听闻此语,心中倒是生出些许喜意。挑拨得让伏德佩生了与谭家相斗的心思,总算不费他的一番苦心。试想,如今大燕正联合安国大举南下,若齐国人的朝堂上各方势力内斗不断,这战场上的风景可就非同一般了。
☆、正文 第129章 初为人父
“如今夺回旧都,不过如摧枯拉朽。陛下顾虑再三,着实无益。”受召匆忙入宫,炎炎夏日里,沈振鹤顶着一身汗水站在御书房中,见褚宛翕踌躇左右,心中也甚是烦闷。
一旁的崔楹担心沈振鹤语气太冲,唯恐惹了犯上之嫌,故而便开口帮衬道,“如今大军驻扎于旧都近郊,陛下迟迟不肯派兵攻城,可是有所顾虑?”
端起桌上的茶,褚宛翕先行抿了一口,紧紧拧着眉头,徒留一声嗟叹,“攻城攻城,那城内住着的可都是我大燕遗民!当年齐军入城,犯下的杀戮还少吗?这才平静安定多少年,你们要朕如何下旨!”
“可是陛下,如此一味拖延,并无意义。况且每日军中所耗粮草,数量庞大,难以长久维系。”沈振鹤依旧不肯妥协。
崔楹见褚宛翕面色越发不佳,迟疑片刻,复而抱拳禀道,“陛下,沈将军确然言之有理。只是若陛下不愿使百姓遭罪,反其道而行,并非不可。”
“崔将军的意思是?”沈振鹤侧首看向她,满目疑惑。
“犹然记得沈老将军在时,曾有镇安一役,声东击西,里应外合,打得着实漂亮。”她隐隐一笑,且与二人暗自会意。
晌午时分,待众人尽数散去后,疲惫不堪的褚宛翕也自御书房走了出来。近几个月,无尽的战事与军务紧紧将她束缚于此。骤然迈出屋子,她合眸听到耳畔的阵阵蝉鸣,不禁想起了幼年时,自己一个人在沁晖阁后院中捕蝉的趣事。
每一个宁静的夏夜,竹叶间细索的摩擦声,伴着悠悠蝉鸣和父君的小调,便是年幼时最动听的摇篮曲。任凭那座皇宫里的日子如何阴暗,至少,她的童年依旧存留在那里。此番若能成功夺回旧都,她必要迁都回朝,回到一切最初开始的地方。
转眼间,自己已离开那个地方十七年,亦然成为人母。世事变化无常,有时候,想起来倒也有几分可笑。
尽管她饥肠辘辘,却并未急着让临槿传膳。念起多日不曾去过崇安殿,褚宛翕只是稍稍驻足歇息,便带着临槿向伏灵均处行去了。
夏天炎热,孩童的皮肤娇嫩,难免会生出些痱子。清晨,听见孩子哭闹,伏灵均连忙上前查看。
生平头一次瞧见这场景,伏灵均心疼坏了,忙传太医来察看。太医本以为是出了大事,风风火火赶到之后,才发现不过是小儿常见的痱子。虚惊一场,太医当即开了方子,着人取来几包紫花草、藿香、黄柏、苍术,一通送去崇安殿小厨房煎了水,并嘱托伺人每日替皇女皇子们擦洗,便悻悻离去了。
折腾一上午,伏灵均精疲力竭地侧倚在软塌上,惊魂未定,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发紧。他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孩子们不过半岁多,何苦要遭这样的罪!
“刚进院门就闻见一股药味,倒是将朕吓得不轻,还以为是你身子不适。”径直踏入殿中,褚宛翕抬眸见他满面尽是愁容,故意凑上前去,使坏地一笑,“瞧瞧,王君主子怎的像是吃了苦瓜一般,倒是让小的好生惶恐。”
稍稍坐起身子,伏灵均冷冷瞥了她一眼,似是怒上心头,“到底你还是他们的母亲,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是是是,那小的不笑就是了。”褚宛翕自他身侧落座,一把将他拥入怀中道,“刚才朕问过韶溪,不过是痱子罢了。试想,谁小时候没出过痱子,这都是他们该经历的。孩子嘛,总是事无巨细地宠着,将来长大只会一事无成。多吃些苦,历练些,才能磨练出性子,将来好建功立业。”
伏灵均将她推开来,挫败地别过脸去,冷冷埋怨道,“你就知道说风凉话。”
知道自己许久没来,他定然心中不满。褚宛翕无可奈何,只好唤来韶溪道,“那药水可煎好了?且把孩子们抱过来,让朕瞧瞧。等药煎好,你且也让人把药端来这里,由朕替他们擦洗罢!”
“韶溪,你莫要忘了再让人取两件干净的衣裳来。”闻声,伏灵均也开口吩咐道。
“是是是,二位主子。难得今日陛下亲自替小主子们沐浴,小的怎敢怠慢!”韶溪忍着笑,便福身下去了。
不经意间与褚宛翕对视,伏灵均不知怎的,心间一颤,忙错开了目光。虽面上赌气,但他对于她的出现,总是欣喜的。
把玩着他的衣角,褚宛翕侧身躺在他身后,指尖不禁触上了他的腰身,“灵均,还记得旧都的沁晖阁吗?当时,你在竹林中奏曲的场景,朕至今依旧不曾忘却。”
“过去许久的事,如何今日提得?”他转过身来一把扯回衣角,不免看向她道。
淡淡一笑,褚宛翕又抬手拨弄起了他柔顺的发尾,“朕一直不曾告诉你,沁晖阁,乃是朕自幼长大的居所。”
闻言,伏灵均默然一怔,回忆起过往里二人在那里所发生的一切,却仍有些迷惑,“本君的确打听过,你的父亲,明明是大燕先帝的皇君韶氏。”
“父君他……唤作‘韶庭书’,大齐前礼部尚书韶瑶之子。”褚宛翕见他满面诧异,接着抿而笑道,“沁晖阁的那片竹林,是母皇当年替父君栽下的。‘赐竹’之恩,震惊宫中,故而使父君他得了‘竹君’之别号。”
恍然大悟,伏灵均细细想来,却也觉得世间缘分如此巧妙,“当年客居于沁晖阁,本君一心钦慕竹君品性,却不曾想那里竟是你幼年长大的居所。由得本君屡次在林中与你谈起父君,倒是有些班门弄斧的意思了。”
“陛下,快来看看小皇女和小皇子。”不消片刻,韶溪和另一个伺人,满心欢喜地抱来了两个孩子,忙赶到二人面前道。
见孩子到了,伏灵均当即起身上前,先行接过和鸾,这才冲着褚宛翕道,“你且先看看慈儿,她更是严重些。”
坐起身,褚宛翕抱起许久不见的女儿,忍不住在她肉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才又看向伏灵均道,“灵均,快把和鸾也给朕瞧瞧。这些天没见,他们俩又长大了一些呢。”
“鸾儿乖,咱们给母皇瞧瞧。”轻轻拍着和鸾,伏灵均俯身坐回软塌,转而将儿子也交给了褚宛翕,“这下,你倒是儿女双全了。”
接过小和鸾,褚宛翕也亲了一大口,这才舍得把他放到软塌上,由着他和观慈玩了起来,“再过几年,和鸾长大了,朕也给他封个王君当当。”
伏灵均知道她暗有所指,一面看着孩子一面道,“你怎的不也赐座王府与他呢?且提防,齐国若是派了甚么侍卫啊,皇女啊来骗咱们儿子,本君可不愿意让他被那些女子给勾了去!”
“是啊,帝君英明。前车之鉴,和鸾是应该吸取一些教训。”褚宛翕晓得他在挖苦自己,倒也乐得其所,“只可惜,若不是当年崇安王君‘一失足成千古恨’,恐怕今日倒也没这两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了。”
闻言,他面上瞬间变得滚烫无比,当即夺回和鸾,没好气道,“当着孩子的面,你就不能收敛一些吗?”
“好好好,朕收敛,朕收敛。”褚宛翕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应着,转而又摸着观慈的额头,与她语重心长地道,“慈儿,你看看你父君和你弟弟。咱们家的男人啊,可个个都惹不得。你长大以后,就跟母皇凑合凑合,且忍辱负重地过日子就得了。”
坐在软塌上,懵懵懂懂的褚观慈盯着自己的母亲,愣了愣,竟然真的点了点头。看到这一幕,伏灵均不由得喜上眉梢,一时间又难免有些热泪盈眶,急忙拽动着褚宛翕的胳膊道,“宛翕宛翕!你看,咱们的女儿居然会点头了!”
被失控的伏灵均揪得生痛,褚宛翕百般煎熬,也只好含着两眶热泪,跟着点了点头。
☆、正文 第130章 时过境迁
天启四年秋,大燕撤军,避旧都继续南下征战。月余,旧都齐军粮草尽断,城内不攻自破。次年四月,齐宫卫氏产皇五女善珹,晋封内一品贵君。
……
园中鸟鸣阵阵,不绝于耳,听得人心中愉悦不已。
休养数月后,卫楚英总还算康健,便挑了这初秋时节邀了诸君饮茶小聚。谭玉笙的喘病日益加重,只顾着调养,不问世事。如今,他只能由着伏德佩下旨,命卫楚英协理六宫。
发束紫金流云冠,身着玄色绣金如意麒麟云锦大氅,眉间金色麒麟纹花钿耀人夺目,更衬得他气宇轩昂,英气分外迫人。
闭门许久后,卫楚英特意以盛装出席,无非只为立威于人前。费尽心思一步步登上今日的位子,他清楚地知晓,自己此刻已然无法回头!
带着随侍徐步自从远处行来,周如深见诸君皆已到场,不免有些尴尬,只得悻然俯身落座,却又漠然瞥了一眼高座的卫楚英,心中难免不适。
“周伺君既已到了,大家就莫要愣着,都快尝尝这些茶点。”赵贤君淡淡一笑,在旁打了个圆场。
卫楚英点点头,“难得小聚,大家便莫要生分了。韶溪,且将南疆新进贡的青峰玉雪呈来。”
盯着桌上已码放整齐的精致茶点,周如深纵然对卫楚英的上位愤恨不已,但终究忍气吞声,不作言语。
片刻过后,新沏好的茶一一被伺人呈上,众人之间的氛围,倒是缓和许多。
“这青峰玉雪,乃是茶中难得的极品。南疆每年不过进贡尔尔,陛下独独赏了贵君。没成想,弟弟倒不仔细留着,竟如此大度,分与大家一同品尝。”赵贤君掀开茶盏的玉盖,轻轻垂眸浅嗅,浅尝舌尖便已清香四溢,回甘无穷。
卫楚英只是笑着,眸光早已暗自转向了一旁的沈君与白伺君。见二人品尝后面色极为不佳,他已有定夺,便故作关切问道,“这南疆的风味独特,不知诸位可还习惯?沈君和白伺君看起来,倒是不大喜欢这茶。”
未等沈君开口解释,赵贤君便抢先道,“这茶清香扑鼻,回味无比甘甜,他们怎的会不喜欢!说来,这茶实在是金贵,二位可莫要糟践了贵君的一片心意呢。”说着,他便又吞下一口茶水,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