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谣-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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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子,今儿我高兴,好长时间都没散散心了,咱哥俩喝酒去。”
“太好了!”判小四正巴不得呢。
这会儿,两人已经喝干了两瓶茅台,又开了两瓶啤酒。
“小四子,我跟兄弟你一块儿喝酒,每次都喝得相当痛快。是不是?哎?今儿咋没看到那个叫阿美的丫
头?……”黑达的舌头有些打不过弯儿。
“黑老板,你是不是相中那个大洋马红歌星了?我说一句话你可别不爱听,有句老话说‘富贵生淫欲’。现在你
发财了,是不是也想养个小蜜?”判小四调侃地问。
“呸!扯淡!啥……啥叫小蜜?你,你小四子少拿我寻,寻开心。我黑达是啥人,你,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只是
随,随便问问。”
“黑达,你别跟我面前装了。你,你心里想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你一准儿是想那个风流妞了,对不?想不
到,你还挺有情意的,啊?怪不得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似海深哩!今儿我算领教了。”
“小四子,你……胡咧咧个啥……啥呀?再说,我跟你急!我,我不就是惦记着,怕她看,看到咱们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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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达,你要真惦记她,你不如这样,干脆,你,你就把她包养起来,包月,包年都行,我,我小四子去给你牵
线,保证帮你搞……搞定!”
“小四子,你他娘的咋这么多花花肠子哩?你都想哪儿去了?我能干那歪事儿?我,我是说怕她看到咱俩,再跟
咱纠缠……唉,算了,不跟你说了,说也,说不清楚……”
“是呀,本来它就说不清楚嘛!”判小四小声嘀咕着。“黑达,那咱说点别的。我知道,咱那煤矿真给你赚钱
了,对不?看目前这势头,今年又得捞,捞它个几百万吧?”
“那敢情!至……至少,这……这个数……”黑达迷瞪着眼,伸出一把手,在小四子眼前晃悠着。
“哦?!”小四子这会儿的脸红得跟猴腚似的,小眼睛象两颗亮晶晶的小星星。
就在黑达和判小四两个人喝得五迷三道的时候,忽然,雅间的门被“咣当”一声踢开了,跟着,摇摇晃晃进来一
男一女,男的胳膊搂着女的细腰,女的手绕着男的脖子。
那男的醉眼朦胧,一只手指着黑达他们,口齿不清地说:“哎?咋……咋一眨眼就他妈成,成俩……老,老爷们
儿了?你们跟我变,变魔术,还是咋的?啊?……”
那女的直往他的身后躲,一边悄悄说:“错了,走错了。”
男的摇晃着一转身,“啥?错了?真,真他妈倒……倒霉,走……走人!”
判小四忽然喊了句:“小六子!”
这时,黑达已经认出,那女的正是阿美。
那男的听到喊,一愣,摇晃着转过身,瞅了半天,才“嘿嘿”笑起来。
“嘿,嘿嘿,我当是……谁……谁呢,是四,四哥?你,你们在这儿……干啥哩?”
“小六子,你看你喝的这样儿?你瞅瞅这是谁?这是达哥,黑老板!”
“哦!我,我还真……真没看,看出来!达,是达哥呀!听说,你,你可挣……挣大发了,还记得兄,兄弟
不?”
黑达想起来了,这男的正是判小四的兄弟判小六。
“哎呀,是六兄弟,快,快坐,哥哥跟你喝一个!”早有服务员给开了两瓶啤酒。
“我说兄弟,上次跟,跟霍焰旺那家伙打,打架可多亏了兄弟你呀!”黑达翻着眼睛说。
“这,这没啥。兄弟之间,谁,谁还没个难?等,等兄弟我有啥难处,达……达哥你也不会袖……手……旁观
的,对吧?”小六子已经搂着阿美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小六子,你帮了哥哥的忙,不,不言声就走了,害得哥哥我连句说谢的机会,都,都没有?”
“达,达哥,这都怪兄弟我。因为那,那时候,正赶我有,有笔大……生意,我,我就不辞而,而别了。达哥,
我,兄弟我,一看你这人就够义气,够……哥们儿!那五千块钱,我四哥已……转给我了。咱兄弟谁跟谁?记
住,达哥,跟,跟我小六子打交道,咱……咱不玩儿虚的!”他转而又对那女的说:“阿美,来,这是我的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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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你一定要陪他们喝,喝好!”说到喝,小六子举起酒瓶子,刚喝到半瓶,就“哇”的一声,吐得满桌
子都是。
“快,快把他弄走!”判小四满脸愠色,对那女的直摆手。
黑达也狠狠地盯着浓妆艳抹,身着半透明衣裙的阿美。
这时,阿美大概也认出了黑达,她赶紧扶起小六子匆忙就往外走。可临出门时,她又习惯性地掉转头,冲黑达抛
了个媚眼儿。
###时刻(4)
销魂时刻(4)
这时,都半夜了。
小四子看黑达喝得那样,就让服务员开了房间。俩人住了一个豪华套间。
黑达也吐了,折腾了半夜,天亮时分,才昏昏然睡去……
黑达这一觉不知睡了有多少时间。他恍惚中,觉得怀里有个温软的东西,搂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他以为是在
家里,下意识地搂紧了。
可是,睡意朦胧中,却听到耳边有一个很动听的女声,这声音很悦耳,也很迷人,好象在哪里听到过:
“黑老板,我非常喜欢你这样的男人。是你的笛声迷住了我的心。我一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可是,你
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所以我只能竭尽全力做好,让每个客人都满意。求你不要怪怨我。……”
黑达听得一凛,勉强睁开眼睛。借着曙光,他发现怀里不是豆二嫂,却是那个叫阿美的女孩子。
“啊?这是咋回事?”黑达猛地翻身坐起,就觉得脑袋瓜子涨疼,眼睛发涩,浑身没劲儿。“我,我这是在哪里
呀?”
“这是‘人上人’大酒楼的客房。黑老板……”
黑达这时才有点明白过来,想起昨天夜里跟小四子喝酒,后来,后来,他就跟小四子进了这间客房。可是,小四
子怎么变成了这个阿美……?
“你是阿美?你怎么在这儿?”黑达盯着阿美那张瓷白的脸,还有脸上那对机警漂亮的蓝眼睛问。
“我,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自愿来赔你的。黑达老板,我,我不跟你收钱……”阿美又偎在了黑达身上。
“你?实话跟你说,我并不喜欢你!”黑达厌恶地使劲一甩,离开床铺,找着自己的衣服很快穿上。
阿美被他这么一摔,歪倒在床上。她抓起被子裹紧自己,就那么把头埋在被子里,再不吭一声。
黑达生气地看着这个比豆二嫂的女儿豆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说:“你怎么就偏偏爱干这个?啥活儿不能干?
啊?莫非你们外国人就不顾廉耻了?你再这样下去,你要毁了你自己,你知道吗?再说了,你毁你自己也就罢
了,你还来毁别人?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不顾廉耻?”黑达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凉开水。气
哼哼地看着屋子的一角。
“好啦!你说够了没有?--”没想到那个阿美竟冲着黑达咆哮般地喊道。“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话,你
以为你是谁?啊?就连我的中国父亲他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的!”
###时刻(5)
销魂时刻(5)
阿美的生父陈小是中国北方人,做裘皮服装生意,家里有妻子儿女。因常年驻在俄罗斯,后来就跟生意伙伴玛莲
托娃好上了,并生下了阿美。而玛莲托娃也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这样一来,阿美就成了多余的人。她是在俄罗
斯的外婆家和中国的祖母家来回跑着长大的。由于有着两国的血统,她长成了一个漂亮迷人的大姑娘。虽然已经
十八岁,可她却从来都没有家的感觉,更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归宿在哪里。她只是着了魔似地喜欢舞蹈。并以自己天生舞蹈家的身姿为自己觅得了一份工作--应聘到“人上人大酒楼”当舞女。不久,她成了大酒楼的歌舞红
星,薪水也高得惊人。然而,她常常还是觉得心无所属,身无所归。那天,无意中听到了黑达的笛声,她忽然觉
得自己的精神一下子找到了依托,所以她从心里特别依恋这个黑黑的男人。她情愿委身于他,从他那里得到一丝
灵魂的慰藉。
昨天,无意中撞上了喝酒的黑达。阿美的心中好一阵激动,她想办法摆脱那个叫判小六的男人的纠缠,悄悄来到
黑达的房间--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她找到了温暖,找到了安全。
可是,她却不愿意看到这个男人发怒的面孔。
“是我不对还不行?你这么凶干嘛?你还不让一个女孩子喜欢你吗?这有什么不对吗?这有什么罪过吗?谁让你
那么有男人味儿?谁让你的笛子吹得那么好?谁让你偷走了我的心?昨天看你喝醉了,好心来陪你,也不是来听
你上课的。正因为我觉得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这也有错吗?”阿美一双眼睛里竟然涌出
了泪水,在黑达看来,那泪水真象是漫溢的海水,清澈湛蓝。
黑达最见不得女人流眼泪了,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一哭,他还真不知该说啥好。阿美一张梨花带雨的
脸,终于看得他心软了。
也许女人的泪水天生就是欲火中的油,也是怒火中的水。它既能熄灭男人心头的愤怒之火,也能激起男人身体里
的欲望之焰。
阿美脸上不断滚落的两行泪珠,在黑达看来,一颗颗就象珍珠一样,晶莹剔透,美丽动人。
人常说,眼泪是人心中的血,不到伤心不落泪。也有人说,眼泪是人心头的花,不到高兴不开放。
此时此刻,黑达不知道阿美是伤心还是高兴,反正他觉得自己心头的怒火一眨眼好象都烟消云散了。可是,他一
转念又想到了昨天晚上阿美和判小六,他心中的火又腾地冒了上来。
“阿美,你说说你昨晚和那个男的是咋回事?”黑达愤愤地问。
“黑老板,你知道陪人喝酒、吃饭、跳舞、唱歌,这些都是我的工作。我也得生活呀!你听过这首歌吗,‘有谁
能够了解做舞女的悲哀,夜夜流着眼泪,还要对人笑嘻嘻……来来来跳舞,随着节奏摇摆,也不管他人是谁,人
生是一场梦’。这歌词说的就是我的心声。”阿美若有所思。
“你就不会再换一份别的工作?”黑达不解地问。
“换什么工作?象我这样的女孩子,能打到这样的工,我就万分荣幸了,我还要感谢上帝赐给我一付好身材,也
给了我做这些工作的资本。唱歌、跳舞就是我的特长,只要我舍得投资,我就会赢得巨额的利润,你信吗?”阿
美一甩满头的金发,脸上重现自信。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样你最终会把自己毁掉的。”黑达痛心地说。
“世上从来没有救世主,要想生存只能靠自己。你难道能说我不是自食其力?”
“唉!跟你怎么就说不通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想救我出‘火坑’吗?”阿美笑着,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嗯。”黑达肯定地点点头,“到底是个聪明的姑娘。别人救你事小,重要的是你本人要主动醒悟。”
“哦?是吗?其实我早就醒悟了,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临,我阿美一定要牢牢抓在
手里。”
“什么机会?”
“就是你呀!”
“我?!”这次轮到黑达吃惊了。
“对!就是你黑大老板。你如果真心想救我,那你就要舍得本钱喽。”
“本钱?”
“对呀!只要你肯出高价,我阿美就得到了你的保护,再不会有别的男人来烦我了。”
“高价?啥意思?”
“就是说,你出钱把我包起来。”
哦,还真有这么一说?黑达心想。“那以后呢?”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当然一切都归你支配了。”
“这么说,你还是不愿意离开大酒店?”
“因为我喜欢唱歌跳舞胜过我自己的生命。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再也不会跟别人胡来的。”
黑达盯着阿美的一双大眼睛,想从中看出她的话是不是真的。可是,他承认,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此时纤尘不
染,波光荡漾,充满着期待。
“好!只要能让你堂堂正正做人,我出点钱这没啥。”黑达痛快地说。
“那,我阿美一定好好报答你黑老板。”
“阿美,咱可说好了,我真是为你好,就想让你做个好女孩。我出钱是为了保护你,不是你说的什么包……”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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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美灿烂的笑容,黑达很舒心。然后就按照阿美说的,交了酒店一笔钱。
###时刻(6)
销魂时刻(6)
看到黑达为自己这样做,阿美很高兴。她精心安排了午餐,非要留黑达和判小四吃了饭再走。
盛情难却,黑达只好听阿美的安排。
席间,阿美举杯敬黑达,并羞怯地说:“黑老板,我想认你做义父。世上除了外婆、外祖母,就数你黑老板真心
疼爱我阿美了。阿美虽然没什么能力,可是自认为做你的干女儿还是够格。干爹在上,受女儿一拜!”阿美一口
喝干了杯中酒,又冲黑达三鞠躬。
“黑老板,祝贺呀,这真是天上掉下个干女儿呀!”判小四笑着对黑达说,“我说黑老板就是有福气,真是有福
之人不用忙啊!想啥就有啥!我判小四可没这福气喽!”
“判叔叔,今天这事你作证,以后我会好好谢谢你这个大证人的!来,我敬判叔叔一杯酒!”阿美笑吟吟地为判
小四倒满酒,又举起酒杯,干了杯中酒。
这酒一直喝到下午。阿美说什么也不让黑达他们走,非要他们先午休,并为他们安排了舒适的房间。
谁知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等黑达醒来的时候,阿美早就为他端来了茶水、饮料和点心。
“干爹,明天再走吧。”阿美温柔地说。
“我矿上还好多事呢!”
“你夜里走,阿美我不放心。答应我,明天再走好吗?”
经不住阿美的再三央求,黑达说,“那好吧,我明天走就是了。”
阿美一听,高兴地又笑又唱。还在屋里点上了红红的蜡烛。
烛光中,在地当间边唱边舞的阿美,长裙飘荡,秀发飞扬,在黑达迷离的眼中真象是一个仙女,一个天外飞来的
精灵。一股激|情在胸中不停地激荡着。黑达觉得血往上涌,身体里有一种强大的热力在扩张。他有些难以自持。
就在这时,不停旋转的阿美,已经象一阵风一样旋到了他的身边,还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
黑达情不自禁,拥抱着怀里的阿美。
这时阿美娇声不断,吻着黑达的脸。黑达就觉得身体快要爆炸了,急需找到一个发泄口。他四处张望,一眼看到
了柔软的床铺,他一使劲举起了怀里的阿美,把他扛在肩上,然后快步来到床前,一下把阿美扔在了那里,然后就象苍鹰面对一只小兔子,再也无所顾忌,勇敢地扑了上去……
就这样,黑达在“人上人”大酒楼,待了一天又一天,就是不想回山上。
判小四提醒他,说煤矿是不能离了他这个矿主的。可是,黑达的回答是,“你没看我手机一天24小时都开着吗?
有事,他们早给我打电话了。你要是饭庄忙,你就先回去。”判小四不再言语。他想,反正都是你花钱我享受,
何乐而不为呢?
这几天,阿美天天都陪在黑达的身边。销魂蚀骨之时,黑达会莫名其妙地忘了一切,乐不思蜀。尽管心里也时有
羞愧之意,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痛恨不耻。可是面对阿美的时候,他实在做不到“坐怀不乱”,他根本就控制不
住自己,他会疯狂,他会不顾一切。
黑达也奇怪,自己怎么一下子跟变了个人似的。莫非自己原来真跟那关闸的大坝一样,憋得太久了,现在开了闸
门,就再也关不住了?千想万想,黑达却永远不会想到,阿美每天都给他喝的水里、汤里甚至吃的饭里都偷偷放
有“思春壮阳散”。
有了阿美这样风骚销魂的女子日日相伴,黑达当然不愿去想煤矿的事。
###时刻(7)
销魂时刻(7)
桦树湾煤矿在张三队长的指挥下,仍然按步就班地执行两班倒制度,昼夜开采。
这天,是蒋海、赤红脸和长脖子的班。一边干活儿,他们一边唠客。
“蒋大哥,干活儿你可得悠着点,瞧你这两天脸儿都是绿的,兰花那娘们儿够厉害的吧?啊?老三,你说是不
是?”长脖子嘻嘻哈哈地说着。
“我说二哥,你这两天赌惨了吧,你还输得少?别以为咱大哥不知道。瞧你的眼睛吧,都他娘血红血红的,你都
几夜不睡觉了?”赤红脸的话中带着讥讽。
“哈!--”长脖子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老三,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困劲就上来了。我先歇会儿去。”
长脖子靠着井壁坐下,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大哥,给,抽棵烟!”赤红脸掏出烟,扔给蒋海一支,自己点了一棵,就挨着长脖子坐下了。
“哼,瞧你们俩那熊样儿,要说干活儿,还得大哥我。唉,我说,你们可得注意点头上,那地方可有几道裂缝
儿!”
“没事儿,天天还在这儿歇着哩!”赤红脸嘴里喷着烟雾,悠闲地享受着强体力劳作后的片刻休息。
长脖子早进入了梦乡,嘴角边还流着一条哈拉子。他梦见他又和媳妇儿子在家里过日子的情景,脸上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