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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嫡策-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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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来找去,没找着,临要嫁的前两天,欢宜倒抱着阿谨来了,美其名曰“阿谨来给小姑姑正正心绪”,话儿说着说着就变了主题,“管事妈妈的事儿都先别急,要紧的是一进府得先把府里头的钱粮柴米把住,家里有多少铺子啊?在河北、山东有多少亩田地啊?每年运来的钱粮都有多少啊?都得弄清楚!”
  说着声儿就低了,“我偷摸告诉你,老六可不是个不通庶务的人,打理铺子管理钱财,他可有一手!城东的那家大兴记虽然是落的杜原默的户头,可杜原默不就是老六的人?一嫁过去赶紧把住!当时我就是慢了一步,成了亲之后,阿桓跟放了风的犯人似的,花钱那叫一个大手大脚,今儿个买支乌金马鞭,明儿个再受个骗买回来一对儿厨房柴火堆里烧出来的‘官窑’瓷器,我是气得恨不得砸了!男人兜里不能揣钱,每天赏个三五铜板,够用了!”
  大姑姐,你这样尽心尽力地卖弟弟,你家六弟知道吗?
  婚事如火如荼地准备起来,六皇子从皇城外院搬到端王府去,二月十六日近在眼前,行昭从凤仪殿发嫁这是有前例可循的——旧朝皇后将宗室女养在身侧,养出了感情来直接从宫里头发嫁,既给小娘子添颜面,也是给这桩婚事添颜面。婚房自然是在新近修缮好的端王府,六皇子不是太子,没这个资格在皇城大婚,皇帝要给二皇子体面,二皇子娶亲的时候亲去豫王府扎场子,可如今皇帝无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他不愿意去端王府给老六壮势。
  行昭一听皇帝不去,暗自松了口气儿——喜庆场面自然热闹,一热闹就嘈杂,要是皇帝在大婚场上驾鹤西去,挂着的大红布幔得立马扯下来换成白绢,喜事变丧事。
  或不舍,或匆忙,或忐忑,或欢欣。
  该来的终究要来。
  二月十六日,天气放晴,万里无云。

正文 第两百二五章 嫁(上)

  薄雾初起,凤仪殿一大清早的便热闹了起来。
  前晚上方皇后语焉不详地给行昭提了两句敦伦大礼,讲来讲去又不敢明说,最后让蒋明英丢了册书给她,她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总不能大喇喇地告诉人方皇后,“我上辈子就懂这些妖精打架的事儿了,这辈子您可就甭操心了”吧?其实想一想,方皇后完全是杞人忧天,圆房是定在及笄之后,淑妃已经隐晦地,嗯,不对摆在明面儿上地告诉新郎倌儿了。
  这一觉行昭睡得很好,睡前忐忑不安,哪晓得一沾到枕头,就没了意识,睡得迷迷糊糊地被黄妈妈一把扯起来,行昭睁了睁眼,抬头看了看窗棂外。
  嗬!东方都还是一片儿雾蒙蒙的,鸡都还没叫,天儿都还没亮,她就得起来嫁人了!
  将掀开床帐,光影之下,一眼便望见了几欲委地的大红嫁衣展开在高高的衣架上,针线细密,红得极正,像跳动的火焰又像熟透了的八月的石榴,瞧上去就喜庆极了,嫁衣是王妃惯例的礼服,真红大袖衣,红罗裙,红罗褙子,衣用织金还有鸾凤纹霞帔,没有过多繁复的刺绣,只有大红,红得像在雪地里跳动的火。
  从痛苦死去,再到怀着希望活过来,再到眼睁睁地看着母亲饮鸩而去,再到现在。。。
  到现在,她幸福美满地,满心揣着小娘子情怀地去嫁人。
  行昭心绪陡然从新嫁娘的忐忑变成了一种静水无波的平和。
  母亲还有姨母没有过完的幸福,她来帮她们补全吧。
  新娘子沐浴焚香一出来,内厢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人,方皇后、德妃、淑妃还有几位内命妇打扮的夫人,贺二夫人、闵夫人、黎夫人还有平西侯夫人邢氏,还有几位行昭没太注意过的夫人奶奶。女儿家出嫁娘家人都要守闺阁,这样才算热闹。
  邢氏站在黎夫人身后,没开腔说话,只笑吟吟地看着行昭,行昭难得地红着脸低了低头。
  描唇画黛擦粉,这是日常的化妆规矩,出阁嫁人这样大的事儿得多加一项——绞面。
  先在小姑娘细绒绒的脸上涂上一层粉,再拿出条麻线来,完成八字状,一开一合地将新娘子额前、鬓角的细绒毛拔干净,也叫开脸,取个别开生面,幸福美满的好意头。
  定京婚俗多是邀儿女双全,高堂尚在的夫人来为新娘子绞面,而上辈子行昭绞面礼是请黄妈妈帮的忙,脸上疼得厉害眼睛便跟着湿漉漉起来,一个妾室哪儿来这么大的规矩,这么兴旺的热闹。
  这一次方皇后原本是想请邢氏来帮忙,可方祈老子娘都去得早,不太符合规矩。
  贺二夫人没儿子,欣荣没儿子,选来选去,把眼神放在了一个出人意料之外的人选身上。
  行昭双手置于膝上,轻轻仰头闭眼,闵寄柔母亲闵夫人的手脚很轻,麻线也拿得稳极了,一点一点地绞,丝拉拉地过来,痒痒的有点儿疼,但是不像上辈子那样,能让人疼得立马哭出来。
  闵夫人动作不快不慢,从额头到下颌,一直屏着一口气儿地从额头到下颌绞完后,这才松了口长气儿。
  “好了!”
  这时候还不能睁眼,得上完粉膏妆容之后,才能睁眼。
  换成六司专擅化妆的女官来上妆,定京的新娘妆千篇一律,铺上厚厚的几层白白的粉,再将嘴唇描得红红的,眉毛描得黑黑的,头发高高挽起方便戴上凤冠,没有多余的头发和妆容来掩盖五官的不足之处。
  这种浓重且热烈的妆容是挑人的。
  五官大气脸型标准的人化这样的妆才好看,顾婕妤是行昭两世加在一起排在头一二的美人儿,她长相媚气就不太适合这样的妆容。
  六司的女官轻手轻脚地给行昭上完妆,神色一愣。
  挺得笔直的脊背、端庄的鹅蛋脸、直挺的鼻梁、小巧的微微抿起的嘴巴,单论五官,这位温阳县主与她的姨母方皇后长得并不像,可远远地看,模糊地看,却总让人有种恍惚。
  等到戴上凤冠,铺上盖头后,行昭一身红衣安安静静地坐在铜镜之前,手随意地放在膝上,坐得很挺拔。
  这分明活脱脱地就是第二个方皇后——恍惚终于盖棺定论。
  一上完妆,屋里就渐渐从热闹喧阗慢慢地静了下来,方皇后有点儿说不清楚心绪究竟如何,说甜很甜,说苦也很苦,像吃了糖莲子里的莲心,苦甜交杂,有一种把自个儿心尖尖上的肉剜下来的感觉。
  唢呐声儿渐响,敲锣打鼓得热闹,好像就在人耳朵边儿上响。
  德妃最先反应过来:“。。。王妃从宫里头出嫁是给端王殿下面面!这下倒好!体面是有了,可没人敢刁难新郎倌儿了!”
  命妇们都笑起来。
  方皇后要给外甥女做颜面,定下从宫中发嫁,可端王妃的娘家兄弟们,哪个男人敢进宫里来刁难六皇子。。。
  鞭炮阵阵响,大红袍穿在身,春风得意的六皇子一路走得是畅行无阻,什么为难都没遇到,二皇子娶亲的时候,闵家人还在闵家楼墙上定了三个规矩,既得先现做篇文章,还得耍个大刀这才把闵氏接了出来,他倒好,从八宝胡同,到城门口,再沿宫道至内宫外廊走,私心觉得福建离定京这么远的路程,甚好啊甚好!
  若是大舅子贺行景在,非得闹得个天翻地覆。
  六皇子抖了抖,这种明褒暗贬偷摸得瑟的大舅子,简直是滑不溜手,想一想贺行景曾十分认真地问他“端王殿下,您从皇城走到雨花巷会大喘气儿吗?”,六皇子瞬间就悲愤了,猛男兄以为谁都跟他似的,走路不带喘气儿的!?从雨花巷到皇城坐马车都得半个时辰,走路不大喘气儿,您以为我是鱼吗!?
  由此可见,在宫里出嫁好得很!
  嫁女儿得矜持住,就算没人来刁难新郎倌儿,也得矜持住——这是方皇后的目标。
  六皇子叩门叩了三遍,发大红封发了足足三回,凤仪殿上上下下的仆从们全都捧着银馃子笑得欢,叩到第四回,凤仪殿的大门总算是打开了,行昭盖着红盖头,方皇后牵着新娘子的大红喜带绸子从瑰意阁一步接一步走得很稳重,行昭手上紧紧握住玉圭,像走在云端里,脚下虚虚的,可一脚踏出去又分明是落在了实处。
  没有娘家兄长来背,可有当朝皇后亲自引路带人。
  体面、脸面还有气势,六皇子是赚够本儿了。
  方皇后将喜带的另一端郑重地交给六皇子,再看了看盖着大红盖头的行昭,眼眶瞬时就红了,张了张嘴想将预备好的吉祥话儿说出来,可嗓子眼里堵得慌,红着眼圈告诉老六,“好好待她。”,四个字落得很轻,六皇子一愣之后,昂了昂头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眼睁睁地看着半大小子将自个儿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带着走。。。
  嫁欣荣的时候,方皇后觉得憋气地心疼,嫁行昭的时候,方皇后直接掩过面去憋着哭。
  邢氏笑着抚了抚方皇后后背:“。。。小娘子长大了,皇后娘娘应当高兴。”
  “本宫是高兴。”
  方皇后边哭边笑,“本宫是真高兴。”
  行昭头上的九瞿凤冠重得很,嫁衣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眼前红彤彤的一片,只能往地下往,可往地下望也只能瞧见大红裙裾下自个儿的红绣鞋,哦,还有一双男人的小牛皮靴。
  喜婆在旁边儿扶着她,头一佝,腰一弯就被塞进了轿子里。
  凤仪殿到底还在宫里头,得顾忌着点儿,吹唢呐的敲鼓的全是乐伎院里的女人。
  可一出顺真门,“嗡”地一下气氛完全打开,瞬时顶热闹了起来,六皇子定下的一大批迎亲队伍乌拉拉地迎了过来,行昭耳朵里顿时灌满了各式各样的声音,男人们中气足,一吹起唢呐来,好像气儿得扬到天上去,喜乐的高亢热烈,人们杂七杂八的说话声,马蹄踏在青砖路上的“踏踏”声,随着轿子颠簸,好像自发地就组成了一曲热闹喜气的长调。
  行昭一手执玉圭,一手扶在窗沿上,一颗心随着轿子晃荡。
  得先绕皇城一圈儿,再绕京城一圈儿,最后才到八宝胡同拜堂行礼。
  迎亲队伍排成两行,六皇子一马当先,着红袍系红结骑马走在最前列,王爷娶亲出动了九城营卫司维持场面秩序,看热闹的民众们被挡在巷道两列,有端王府的家丁往平民堆儿里撒红封赏钱,人潮涌动,一时间气氛热闹到了满城皆知——这是六皇子为了娶媳妇儿砸重金了!
  喜轿颠儿一路,行昭蒙着盖头,手在位子下头摸来摸去,果然不出所料,如愿摸到了一块儿方糖、一个小苹果。
  嗬!还摸到了一个盖着盖儿的小汤盅!
  六皇子也不怕汤被颠儿洒了!
  “咯吱”一声脆,霜打了的苹果甜得很,一下子就甜到了新娘子的心窝窝里。

正文 第两百二六章 嫁(下)

  行昭蒙着盖头,悉悉索索啃完一只小苹果后,外头的鞭炮声愈渐大了。
  大约是要到了。
  行昭想掀开车窗帘帐来看到哪儿了,可到底不敢将大红双囍盖头掀起来——跟着方皇后久了,对神佛和忌讳慢慢地都怀着一种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素日是不太避讳的,可搁到自个儿身上,总还是不敢存心去触霉头。
  鞭炮声音越来越大,就算是坐在轿子里头也能隐隐约约听见人们扬得高高的声儿。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快让开,空出条路来!好狗不挡道!”
  “我在让我在让,我这儿正被挤得没办法呢!。。。等等,周平晏,你说谁是狗呢!”
  看样子已经进八宝胡同口儿了。
  整个八宝胡同全塞满了少年郎高高低低的声音,来的有一小半儿是宗室子弟,再有一小半儿是定京堂官,还有一小半儿是勋贵世家,除却武将,定京城里的权贵差不离都齐活了。
  嗯,要是算成没了实权的前任方将军,现任方都督,也算有一个武将吧——凑热闹的时候,方大都督只好梗着脖子说自个儿不算新娘子的娘家人儿!邢氏去凤仪殿,他带着儿子、儿媳妇儿来端王府镇场面,不是很有道理吗!
  递帖子邀人也是门技术活儿,比如陈家、顾家还有二皇子母族王家,下不下帖子呢?下了,人不来礼到都还好说。要人来了呢?欢天喜地的大喜日子的,谁乐意看见陈显居心叵测的一张老脸啊?
  皇帝要把老二、老六架起来,六皇子乐得捧场,这三家哪个都没递帖子去。
  顾家顾先令管着围场的兔崽子,是不够格让六皇子下帖子,王家同理,可端王殿下没给陈显陈阁老家下帖子,满朝上下还是有过议论的,没人敢当面责备六皇子托大,只是在背地里说上一说,“。。。端王殿下胆儿大,往前是暗地里和陈阁老争一争,如今都放到明面儿上撕破脸了,是想做什么?别忘了皇上如今圣体欠安,到时候的立储遗嘱是谁来写!”
  谁来写?
  内阁七阁老,陈显为首,当仁不让他来动笔。
  方祈和陈显争到这个份儿上,桓哥儿大婚,都请了陈家来观礼,六皇子却敢连帖子都不递。
  “砰!砰!砰!”
  一连三声惊天动地的敲鼓声,行昭一震,心头啐了啐自个儿,今儿个成亲还有心思想这些!真是狗头军师当习惯了!
  “吉时到!落轿——”
  随即轿子平稳落在地上,接着就有喜娘掀开帘子扶新娘子下轿,行昭手上紧紧攥着那方喜带,鼻尖全是硝味儿,再低头一瞅,鞭炮炸开留下的红纸屑铺了一地,大红绣鞋软软绵绵地踩在上头,行昭这才觉得她从云端落回了人间。
  心总算是落到实处了。
  牛皮小靴渐走远,手上的红绸被六皇子往前一带,瞬间从松软变成绷得有些紧实,喜娘伏在左侧边赶紧往前走,边朗声说着吉利话儿,“王妃右脚跨门槛,日子过得平平安!”、“王妃手摸福影壁,日子过得红火火!”、“王妃手头握双枣,生个儿子要赶早!”
  有双囍红盖头盖着,别人瞧不见行昭红到耳根子的一张脸,可行昭觉得自个儿脸上好像在有把火在烧,火辣辣的,心也扑通扑通地跳。
  耳朵里头什么话儿也听不见了,就只能听见自个儿心跳和脚踩碎纸屑的声音。
  这些路,以后她会和六皇子一起走过无数次,这些砖瓦,会陪伴他们过一生一世,敲敲补补又可以陪伴他们的孩子再过上个几生几世,前面的这个人,是她的夫君了。
  行昭脚下有点儿发软,叩拜起身时,差点儿没被头上沉重的凤冠压歪到地上去,喜娘气力大,眼疾手快弯腰一捞,一下就把新娘子扯稳站了起来。
  跟扯小鸡仔似的。
  明明是自个儿成亲这么大回事儿,行昭发现脑子里却总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事儿。
  下意识想摇头,却发现头上的凤冠不答应——前儿晚上见着这赤金点翠雕花凤冠的时候,双手掂了掂,怕是得过五六斤,戴在头上动也不敢动,生怕这几斤金子一下子砸在了地上。
  司仪官高声嘹亮一句,“礼成!”
  礼成之后就该送入洞房了!
  喜娘搀着新娘子过二门,过走巷,往王府正房走,行昭摸摸索索往前走,一直到被扶着落座儿,心里头松了口气儿,心里唱了句阿弥陀佛,等进宫谢恩她得好好谢谢方皇后定下的这个日子——若是定下六七月份成婚,她连想都不敢想!就这冷天儿,她被累得慌得急得脑门上后背上都出了一身的汗!
  媳妇儿在煎熬,六皇子赶紧拿秤杆挑开盖头。
  从鲜红陡然倾泻进了一室的*光,行昭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正房被收拾得一团喜气,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黄花梨木家俱、贴在窗棂玻璃上的大红双囍剪纸、搁在高几上高高低低插了一花斛的桃花儿、还有满室站得满满当当的夫人们,欢宜、欣荣、豫王妃闵氏、绥王妃陈氏。。。
  哦,还有手上拿着一柄秤杆的六皇子。
  满屋子里都是人,行昭不敢细看他,眼神从六皇子脸上一扫而过,却很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很亮。
  行昭无端想起六皇子头一次送药的时候,嘴上没说是谁送的,可双眼也是亮得很,眼神好像在说话,好像在告诉她——别傻了,可甭猜是二哥送的了,这白玉膏分明是我跑了好久才买到的。
  满屋子都是人,行昭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唇角,笑得很轻。
  有夫人笑起来:“端王可别赖在新房不出去了,阿晏和那帮小子们等会儿找到新房来灌你酒喝!”
  六皇子也笑,向前做了个揖:“若今儿阿晏醉了,慎只求表姑母别揪阿晏的耳朵!”
  “说得我跟个母夜叉似的!”
  夫人们笑起来,六皇子看了眼欢宜,又拱了拱手便出门去。
  新郎倌儿一走,说起话儿来就百无禁忌了,行昭抿嘴笑,边听边点头,欣荣年岁不大,论辈分却不小,一一介绍过来,介绍完了才笑道:“端王妃是在宫里头长大的,这人儿怕是认得比我还全!我可是说得嘴干了,走走走!咱们去前头吃酒热闹去,让新娘子好歹歇一歇!”
  行昭眼神一亮,欢宜看得好笑,也开口赶人:“。。。说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厨子也不晓得做菜好吃不好吃!!”
  暖房的夫人们知机知趣,乐呵呵地往外走,行昭不能下床规规矩矩地坐着目送,目送到绥王妃陈媛的时候,绥王妃陈氏深看行昭一眼这才随大流出去。
  眼神落在行昭身上的时间并不长,行昭只当没看见。
  夫人们一走,门一关,莲玉赶紧打了盆温水进房来,莲蓉服侍行昭将凤冠取了下来,头发在肩上散开,行昭感觉是如释重负,再用温水洗了把脸,感觉浑身都舒展开了。
  卸妆、换衣、重新梳头发。
  行昭总算是清爽下,身上清爽了便坐不住了,从内厢走到外堂,端王府全景图,行昭是看过的。可内部构建,行昭这是头一回见到,黄妈妈先出宫来帮着打理嫁妆家俱,便跟在行昭身边儿解说,“。。。正院在中轴线上,是个三进三出的小院儿,说小也不算小,上房有六间,您的卧房、王爷的卧房还有王爷的小书房,您的小书房,后罩房是单排屋,有您和王爷专用的小厨房,也有搁置您独个儿物品的小库房。正院东边儿,王爷特意让人辟了一块儿地,打了几个梅花桩,吊了几个沙袋。。。”
  说不激动是假的,行昭心里很激动。
  手摸在门框上是激动的,看着崭新崭新的房子是激动的,连窗棂隔板上雕着的芙蓉花儿都觉得比往日见过的好看。
  这是她的家,这是她与周慎的家。
  一激动,行昭就吃不下饭,不仅午饭没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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