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争霸启示录-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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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一看,吓了一跳,却听项羽并无愤怒之声地接着喊道:“天下汹汹,一连数岁如此,白骨成墟,血流成河,都是因为我们两人啊。汉王,我愿与你独身自挑战,以决雌雄,不要再劳苦天下的人民父子啦!好不好——”
真是“仁远乎哉?我欲仁,则斯仁至矣”,项羽从一个杀人魔王,动不动就坑降卒、烹大人,因为一念之间,就产生了仁心,达到了孔子的徒弟都很难达到的(只有颜回能保持三个月的)仁的状态。据儒家的信徒亚圣孟子讲,仁是可以互相传染的,仁的力量是巨大的,只要君主一个人仁,则天下之人没有不变得仁的(君仁,莫不仁),但是项羽这一点儿仁吹到刘邦身上之后,并没有感染和引发出刘邦的仁——从而给了孟子的理论一个大耳光。
项羽的话,一点儿都没有引发出刘邦的仁心。刘邦心说,你这话虽然很仁,但是你二十九岁,我都五十二岁(快是你的一倍多)了,你怎么对我这老头子不仁啊,这也不公平啊。应该拿你的优势和我的优势挑战。
想到这里,刘邦不禁笑了,他也从中看出了项羽的幼稚和急迫,于是刘邦爬到垛口上,把着垛口笑着喊道:“我同意,我跟你挑战,但……我太老了,我宁可斗智,不能斗力——”
项羽气得三尸神暴跳,你跟我斗智,这能叫挑战吗?
项羽挥令自己下面的一位壮士出壁垒挑战。大约刘邦没有接受自己的挑战,自己捆着甲胄出去,出去转一圈,刘邦不出来,自己就太没面子了。还是让下面的人挑战,引得汉军出战,双方主力厮杀一场。
这次,汉军这边不孬种了,汉军壁垒果然开裂了,从里边也闪出了一员骑着马的将官,这人是楼烦人,楼烦在山西的北部,逐草而居,属于“三胡”之一,但不是匈奴,也被征发或者主动图利来助战。作为游牧民族,这个楼烦将军善于骑射(从前赵武灵王就是跟楼烦、林胡等“三胡”学习骑射),是中原人的射击教练,把弓箭斜拉在马脖子后面,一手拉着缰绳,催着马,兜着圈子,在垒前一蹿一蹿地驰。
项羽下面的壮士也不示弱,双臂往上一举一弯,肱二头肌暴起,然后骈腿下马,做了两个下蹲动作,一提气,双臂抓住马胸和马肚子,喊声起,就把马给举起来了,举着马,一步一步往前走。
双方各自“秀”了一段,项家壮士放下马,骈腿骑上,挥着一只大铁锥就往前冲,楼烦将军一抬弓箭,箭从马脖子侧面划个弧线就飞过来,一箭将其射死。
项家壮士“砰”地掉在地上,砸起一圈尘土,那马巴巴地落荒跑回去了。
楼烦将军又展示了一会儿马术,凝望着西边的彩霞,用楼烦语说:“下一个!”然后就催着马兜圈子。汉军击鼓挥旗大叫。
项羽咬了咬嘴唇,又派出一员壮士。这人好像斗牛士一样从壁垒楔开的一点门板缝之间出来,身上披着一个火红的斗篷,手上拎着七八支宝剑和梭镖,骑着一匹只露出两只大眼睛罩着马胄马甲的高头大马。他从门板缝出来之后,就一甩斗篷,回头朝着壁垒上面一望,一挥宝剑,垒上欢呼声震地。然后他就满意地扭过头来,“扑通”一下,直挺挺地从马脖子前,直栽倒下马去了。
众人还以为他心脏病发作了,哪知却是楼烦早一箭发出,直中他刚刚扭过来的脖项的咽喉,从没有甲胄护着的这里,一箭把他撂到地上去了。
楼烦驱马过来,一个马上俯身,割下取了他的一只大耳朵,还有好几支梭镖。
楚军大哗。楼烦很好奇地看了看这梭镖,然后一拨马,在战场上兜圈子猛跑,趟着一圈尘土,耀威大跑。然后双双一齐甩手,把两只梭镖都扎到这楚壮士的后脊梁上去了,使得后者好像一只死牛竖着两只干巴牛犄角。汉军再次大欢叫。
项羽咬了咬牙齿,旋即派出第三名壮士。
这第三个壮士身形不是很魁伟,但是极为敏捷,从两扇大门突然大开的壁垒下面,直冲出去,追光闪电一般,直着马尾巴好像火箭一般直冲向楼烦。楼烦还在兜圈子呢,背对着楚营,上面汉军吓得大喊:“他来了!他来了!”那马头和伸出的闪光长矛尖旋即扑到,离楼烦只有一马身远。楼烦听见身后卷起风声,并不扭项,把弓箭往身后一背,来了一招反弹琵琶,力拉弓弦,“嘣”的一声,利箭被弓弦弹出。那项家壮士,顿时扎在原地不动,雕翎长箭正穿过他的脖颈,从咽喉直出后椎。壮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一丝殷红的血线从颈子上渗了下来,人马好像塑像一样,好像在忍着什么。楼烦反转马身,马儿懒懒地迈步走过去,楼烦举起弓梢,用弓角在这人身上轻轻一碰,这人就“蓬”的一声像一堆风化土塑的兵马俑,在楼烦的马匹走过之后土崩瓦解一般,瘫倒堆在阵前了。
汉军齐声叫啸。楼烦从那人脖颈上拔出雕翎箭,擦干净血,放入箭囊,又割下耳朵。
项羽大怒,项羽素来身先士卒,又有仁心,不能让自己手下的人老死了,而且军威也不能挫。于是项羽说道:“取我的马甲来。”
项羽当即骑上骓马,披上青铜铠甲,手持一杆带月牙侧勾的长戟,卫士还要把青铜圆盾也给他,项羽说:“不用。”
项羽双脚一磕,骓马从敞开的栅门飞奔而出。项羽心想,这人善射,我冲过去,并不比刚才那三个人有什么优势,任你有千般本事,不等靠近,这人一箭就可以把你撂倒。但是,项羽知道,射箭的人,必须心理素质极好,射箭就跟做爱一样,稍微一乱神,就洪水乱泄了。所以奥运会上的射击手,都板着脸,戴着耳塞子,布片遮着眼睛,好像练气功一样。所以必须从心理上扰乱对方,如果把对方心理稳定给干扰了,对方就难以射中。项羽久经沙场,固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决定使用自己的超级武器,喑呜叱咤的超声波,把这楼烦的心理稳定摧毁。
楼烦见项羽跑近,心说这个送死的又是谁啊,于是弯满明月,略往上擎,从上往下走,将瞄准镜对向了项羽,刚要择出最佳的抛物线点发射,就见这位楚将高声瞋目大声断喝:“杀我!我必讼你于天帝!哇呀呀呀——”
楼烦手一下子就麻了,眼睛也跟着发生变化了,看目标看不专心了,项羽持续发出海豚音,尖声长啸,分贝提高了一万倍。楼烦心烦意乱,草原上的人,没听过城里嘈杂的声音,不习惯,最怕吵,这时候又遇上高强度海豚穿透音加重金属摇滚贝司音,心胆俱碎,不但手全乱了,还只能定定地看着项羽的大眼睛。项羽的眼睛大极了,比赵薇的还大一号,这时候又瞋目眦裂,仿佛比脸盘还大。
楼烦遂擦擦自己的汗,重新举起狙击步枪瞄准,结果还是不行,眼看项羽已经冲到马前了。楼烦又没带长武器,一看小命要完,抱着弓箭和箭囊,转身拨马就往栅门里跑,腾起一阵烟雾。
项羽这一声啸叫呐喊,透过史书,仍然萦绕在两千二百年后的我们的耳边。项羽能叫而且聪明。
项羽边追边又学着楼烦语大喊:“哪里走!”那楼烦哪里敢停,他的马快,“嗖嗖”地就往垒门里跑进去了。
楼烦跑了进去,项羽遂在汉军壁垒前耀武扬威,左右盘旋,极尽侮辱之能事。汉军站在壁垒上,对楼烦说:“你,你还是出去,给这小子来一箭吧。”
楼烦深呼吸了半天,觉得心“咚咚”地跳,说:“不行不行了,我的手全哆嗦了,心跳呼吸都乱了,今天是根本瞄准不了。”终于不敢再次出垒。
项羽在垒下一阵冲踢乱跳,汉军龟缩不出,军威大折,但是就是不敢出来相战。项羽挑战取得了胜利,却没达到挑战的效果。
刘邦随后派出间谍,到楚军营中询问,前日那个怒号如风的楚将是谁啊,使用了核武器啊。楚军说:这人正是我们项王!探子回报之后,刘邦等一军皆惊。
遭暗算,刘邦险丧命
项羽觉得总是这么对峙着,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会不利。在两军对垒的壁垒附近,有一条山涧,隔着这个山涧,谁也过不来。项羽觉得,如果把刘邦叫来,隔着山涧讲话,他一定是肯的。如果谈判没谈好,我就叫狙击手,把刘邦给射杀了,这样,天下父子人民就可以安定了。
自从上次在外黄被县令舍人的小儿子说得不再坑人了以后,项羽的心中发生了很大转变,似乎开始检讨这次战争,并且急于结束人民的苦难。这场战争磨牙吮血,杀人如麻,当时的人们已经普遍厌战,从某种角度来讲,项羽征田荣、抗刘邦,都是被动应战,他似乎不再像是个好战分子。
当然,在目前的形势下(被汉军战略大包围),尽快结束战争,有利于保住项羽的尚存利益,他即便不是为了人民,出于理智也是应该这样希望的。
刘邦听到了消息,觉得在山涧对面对话,这样很安全,于是,这个十二月残冬的上午,透明的太阳高照,两人带着部队,各自走了半小时的路,到了山涧的两面。项羽在东,刘邦在西。
刘邦终于看清项羽了,项羽这些年来,比以前长得更成熟了,快三十而立了,像个有家室的人了,皮肤也晒得黑了,却似乎少了从前的锐气。
刘邦拱了一拱手:“项王贤弟,别来无恙?”
刘邦下面的随将,周勃、樊哙、夏侯婴等人,都瞪大着眼睛,朝着项羽那边望去,就见项王身边的人都没有带长武器,只带着护身宝剑。一干人又朝着对面的地形地貌望去,地上正残留着积雪,在一些岩石和凸起后面,也并无埋伏者。
项羽对面一揖,说道:“汉王,今日与你共语,少叙寒暄,来日我们仍要刀兵相见。如今天下不能平息,都是因为你我二人,我与你还是择日身自挑战,一决天下归属,总比在这里寒山枯水间对望着好哇。大丈夫何必贪生怕死,这样赖活着何如好死?怎么样,我俩依旧单挑!”
刘邦一听,还是那些话啊,原以为是和谈,却不是和谈,还是决战啊。刘邦微微一笑,这个小伙子,已经沉不住气了,一定是我们的北方面军和他身后的彭越、韩信军,扰得他不能在这里稳坐钓鱼台了。
于是刘邦拿出一份讲话稿,这是陈平、张良帮他起草的,上边都是数落项羽的罪状,刘邦念到:“最初,我与你项羽俱受怀王之命,说好了,先入定关中者王于关中,但是项羽负约,把我王于蜀汉,这是第一条罪。项羽矫诏杀害卿子冠军(宋义,不提他的名字,以示尊重,就是楚军北上救赵时在安阳按兵不动的那位楚军主帅),而自尊做上将军,这是第二条罪状。项羽已经救赵,应该还报怀王,请求指示,可是项羽擅自号令诸侯。”
刘邦翻到下一页,接着念到:“项羽擅自携诸侯兵入关,擅调军队,这是第三条罪。怀王命令,入关之后不许劫掠,项羽燔烧秦王宫室,掘秦始皇陵(这条是耳闻和栽赃的,考古发现,秦始皇陵没有被掘过。另外,项羽还抢咸阳的珍宝美人,但是刘邦此前也抢了,这一条就不说了,骂人得自己脸上没有同样的脏点才行),这是第四宗罪。又,项羽杀害已经投降的秦王子婴(因为他是刘邦的炫),这种杀降,是第五宗罪。项羽坑杀秦国降卒子弟二十万人于新安,这是第六宗罪,反人类罪行(刘邦也曾经在城破后杀降屠城,但是项羽这次杀的人太多了,很值得骂,不得不说)。项羽把自己的诸将都封在了乐土好地,而放逐了六国故主旧王,使得这些新王随后欺负旧主旧王,争相叛逆攻主,这是不忠不义,这是第七宗罪。项羽放逐义……”
刘邦又翻了一页:“你放逐义帝于江南,自己夺了彭城,又夺了韩王成的封国,把地盘都抢到了自己手中,这是第八宗罪,贪婪大罪。”(这里,前面叫怀王,后面叫义帝,根据前后官位来措辞,这稿子写得是很仔细的了。)
刘邦接着说:“项羽又暗中使人(英布已经归汉了,所以不好提他的名字)阴谋弑杀义帝于江南,这是第九条罪,弑君之罪。”这条罪已经很大了,没有更大的了,但是刚刚说了九条,还需要再凑一条,不然不圆满不舒服,犯罪的人也觉得不快活不爽气,于是刘邦又念道:“项羽,作为人臣而杀主,又杀降,反人类,主持政事不平(给诸将分王时),主持怀王之约不信(说了不算),这样的人天下所不容,大逆不道,这是第十宗罪!(把前面九条罪又总结了一下,就作为第十条罪了)我——刘邦,以义兵率领诸侯(带领诸侯,说明我是对的),政治上正确,军事上强大,且忠且义,且仁且公,我应以刑余之罪人去斩杀项羽,我这样的伟大正确君主,何苦屈尊与你这个罪孽之人挑战!哇哈哈!”
刘邦念罢,把稿子一扔,挥鞭一指:“项羽,今日你已入我的彀中,早日看明形势,肉袒牵棺来降,我解你之缚,烧你之棺材,仍不失以你为侯,保住怀王给你的鲁公爵禄,不然后悔莫及,必为我擒!”
项羽闻言,须眉如戟倒张大怒,一摆手,侧面埋伏的狙击手,朝着汉王刘邦就连连把几只弩箭发出去了。
这几个伏击手,都是披着白色老山羊皮子,卧在雪地残迹上,平铺在地面,而并没有藏在石头后面,周勃、樊哙等人刚才根本没看出来。一支愤怒的弩箭,“梆”的一声,跃过山涧,就直中了刘邦的前胸。
刘邦被箭撞得往后一倒,退了两步,胸口骨断肉裂而疼,肺泡被串上了好几个。刘邦急中生智,把身子一侧,做出脚疼的样子,弯下腰来,一只脚也缩抬起来,两手抱着脚,一边单腿跳,一边大骂而喊:“丑虏射中了我的脚趾头啦!背信弃义,暗箭伤人啦!”
狙击手那边刚要再射,刘邦身后的卫兵也张弩朝着雪地里乱射。双方赶紧护着各自的主子,从山涧两个巅峰上走散。
只余下一片白茫茫真干净的广武山。
刘邦被抬到军营壁垒里,这一下子伤得甚重,卧在床上,胸上敷着草药和束胸带,连哼哼带喘。项羽那边的间谍也跑过来了,在汉军中嚷嚷,汉王被项王射杀,老命不出两日就要不保啦!
刘邦听了谣言,更加心急火燎,张良跑进来看,也不禁心疼,就说:“想不到项王这人,身为贵族,却也干这暗箭伤人的勾当!”
说到这里,他就想起自己了,自己在博浪沙也曾经暗中搞恐怖主义,投杀秦始皇。
刘邦哼哼着叫骂道:“什么狗屁贵人,还不从小时跟我一样,就是吴中城里的一个混混!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了,只是周勃竖子那两个大眼珠子,没有发现罢了。唉哟哟——该死的弩啊!”
弩就是安有臂的弓,弓臂上设有弩机。传说弩机是战国时期楚国的琴氏发明的。
弩发射时,先将弓弦向后拉,挂在钩上,对准目标瞄准后,一扣扳机,箭即射出,继而命中目标,不需要什么技巧,稍加练习,就可掌握要领。这种弩机的机能和现代的枪、炮的击发装置相同,它的特点是可以上弦后双手擎着,长时间地瞄准目标,而弓箭则不能这样,只能一手擎着,而且右手拉满了就得射,不能瞄太久,因此也瞄不准。所以弩非常适合用于伏击和暗算,是狙击手的首选。
张良看了看刘邦的伤口,说:“大王,现在军中谣言很多,担心您身体有异。我劝大王还是勉强起来,去劳军一次吧,给士卒们安安心,不要让楚军趁机战败我们。”
刘邦心说:“我还这么重要啊。”于是挣扎着起来,把胸部用带子紧紧捆了,外面穿上华丽的袍子,被侍卫扶出了门。
出了门以后,刘邦就昂然地好像没事儿人似的走路,走到军队的各个营房里,军士们都跑出来,刘邦忍着疼和冷汗,却笑语喧哗地跟士兵们一个一个握手。然后一摆手,后面的人把炖好的大猪肉、大肘子,发给笑逐颜开的士兵们。
刘邦尽量不说话,因为一说话,就想说:“疼啊!疼啊!”胸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刘邦在这个壁垒里,体会到了为人的苦闷、渺小和需要付出的坚强。
刘邦回来之后,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据说他合计在这几年间,身被大疮十二。
韩信封齐王
潍水之战以后,韩信追亡逐北,其中灌婴军向西南攻破山东、河南交接的城阳(今鄄城),擒得齐国代理相国田光,齐国相国田横闻知齐王田广(田横的侄子)兵败身死,遂自立为齐王,在临淄以南的泰安与灌婴开战,被灌婴斩杀了一名骑将,擒获四名骑将,田横被迫向东逃奔,投奔梁地的彭越,加入彭越的游击队,随后灌婴北上,破杀临淄以北的高青县的齐将军田吸。灌婴的这些行动,同时也是韩信的军事行动,只不过韩信的功劳太大了,在韩信的传记里这些小细账就一句话“追北”而带过了,到灌婴的传记里就一样一样地摆出来,都是小账。而曹参军则向东进击,擒得高密以东北的胶州地区的齐将田既,而韩信在潍水之战前已经攻定了山东北部、中部的大片地区。至此,韩信已经平定和占领了整个齐国(山东),这时,已经距潍水之战已经有三个月,到了公元前203年(汉四年)的二月。
此时,韩信又派出了一个使者,穿越万水千山,来到项羽正在围攻的荥阳要塞,具体就是广武山上。刘邦自从去冬十二月“脚趾”受伤以后,就在这里养病,如今已经伤愈,依旧待在广武山上的壁垒里面。这时候已是春天二月。
使者上了广武山上的壁垒,拜见了刘邦,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封韩信写的帛书,交给刘邦。
刘邦长得一幅美髯,脸庞消瘦,取来一看,是齐相国上将军韩信写的:“齐国人素来狡诈,如今虽然一时假装投降了,但它是个反复无信之国,难免善变。而且,齐国的南边是楚国,齐国这里如果分量太轻了,就被楚国拐带跑了,如果不设一个假王在齐国(假王就是代理国王),其势就不能安定齐国啊。我请以为齐国假王。”
当时,楚项羽和钟离昧长期围困汉王刘邦于广武山地带(准确地说,是广武山的各处险阻上刘邦的营盘),刘邦一看韩信不但没派兵过来增援我们,反倒拿来一封信要当假大王,气得大骂道:“我困在这里,旦暮等着你过来帮我,结果你却想自立为大王!”
刘邦自从伤愈以后,骂起人来,胸里边更瓮声瓮气地响了。
刘邦从座位上跳起来,两脚落在地上,就要踢齐使者。旁边张良赶紧一伸脚踩在他的左脚上,陈平也过来,一脚踩在刘邦的右脚上。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