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1-5部)-第6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红兵大哥,还记得那年过年,我一口把你一茶缸白酒喝光的事吗?”
“操,我当时气得差点没踹你,你还好意思提?”赵红兵也没忘这事儿呢。
“那时我就说了,等你出来我要请你喝酒。结果,你一出来我还没等见到你,你就去北京了。咱们今天一定得多喝点。”
“少喝点吧。我老婆回来了,我喝多了回家肯定要被她归拢。”
“谁敢归拢你我削死谁!”丁小虎没听清楚赵红兵说要被谁归拢,瞪着眼睛敲着酒杯咬着牙说。
“我老婆要归拢我!”
“哦,那……”
“咱们都少喝点吧!”赵红兵总是这样,在没喝酒之前总是挺矜持,推说不能喝或者是建议少喝。但是二两酒下肚以后,谁不让他喝他跟谁急。
“红兵大哥,给你介绍我的两个朋友,从小跟我一起玩儿到大的,这是先儿哥,这是大耳朵,都是我们西郊的。”西郊混子的质量全市闻名,丁小虎和他的这两个朋友更是西郊混子中的极品。
“红兵大哥,你不认识我们,但是我们认识你。我们兄弟俩敬你一杯!”先儿哥和大耳朵站了起来。
“呵呵,坐下吧!别那么拘束,肩膀齐,为兄弟,别那么客气!”赵红兵说。
“好,肩膀齐为兄弟,听你的!”这俩小子一口干了三两三的白酒。
赵红兵一咬牙,也把酒干了。
“你出来了,我们就跟着你混了。”
“跟我混啥?有啥混的?要么你们去跟张岳玩儿去吧,我给你们介绍。张岳在社会上比我玩儿得好,真的。你看他的那几个兄弟,个个开着车挂着粗金链子。要么跟费四玩儿去,他混得也不错。你们跟我玩儿也玩儿不出来什么。”
“张岳混得是好,费四也挺有名,但是社会上谁不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兄弟。”
“不算是我兄弟,我们都是朋友。”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就跟你混了!我绝对不去做别人的小弟,就给你当小弟心甘情愿。”
“红兵大哥,出来以后,想做什么生意?”
“没谱呢。沈公子说包个小区防水防漏的工程,我也不认识做这个东西的……”
“先儿哥的表哥就是做这个的,正好啊!”
“是吗?有时间介绍出来认识认识,吃顿饭。”
“好!”
就这样,赵红兵混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小弟,三个小弟,被逼无奈收的。
士为知己者死。士为知己者死中的“死”未必是悲剧,而是“士”的理想。知遇之恩,就是以死相报的。
二狗清楚,丁小虎愿为赵红兵去死,只愿意为赵红兵一个人去死。
前几天,二狗曾看到一句话:“崖山之后,已无中国。”崖山,是值得中国人牢记的一个地方,在这里,中华第一次彻底地沦陷。陆秀夫困守崖山,无路可遁,怀抱南宋少帝跳海后,十万南宋军民跟随陆秀夫壮烈蹈海,泰然赴死。中华亡,亡于蒙古。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有骨气有气节的中国人都已经跟随宋帝蹈海了,剩下的,都是亡国奴。亡国奴的后代,不要妄谈中华文明,更不要妄谈道德与气节。但二狗不这样认为。二狗认为:一个文明如果有持久的生命力,绝不会仅仅依靠DNA来延续和传递,而且DNA也无法完成延续和传递。杨康的儿子可以是杨过,宋远桥的儿子可以是宋青书。宋亡不足百年以后有明,明亡二百多年后有“中华民国”。中华文明,总有那种让人留恋且撼人心魄的力量,绵延不绝。“士”的精神更是中华文明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什么是“士”?
是田横墓前自刎的五百条汉子。
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
是把大腿肉送给重耳的介子推。
是把自己项上人头当礼物的樊於期。
甚至是孟尝君门下的鸡鸣狗盗之徒。
什么是“士”的精神?
“士”分很多类:谋士、辩士、勇士……虽然类别很多,但他们具备同一种高贵的品格:忠诚。忠诚于自己的主公,主公以国士待之,士即以国士报之。所以二狗认为:判断一个人是否是“士”,最重要的并不是能力,而是品格。
中华文化数千年不亡,“士”和“士的精神”仍然活在我们普通人的身边。“士”并非都高居庙堂,更多的“士”就在市井之中。
在以后的十年里,丁小虎对赵红兵的做法,就充分诠释了“士”品格的精髓。毕竟丁小虎是个江湖中人,不像二狗一样靠忽悠吃饭。如果当时把丁小虎换成二狗,二狗一定跟赵红兵转上几句,必须转:“弟,丁小虎,塞外布衣。生于改革开放之盛世,却混迹于草莽之中。”注意语句抑扬顿挫。
“虎本聪颖,文采斐然,洋文术数无所不通,初有志于学,欲考取功名以兼济天下。然天不从人愿,西元一九九三年,虎年方十五,忿师极尽偏袒之能事,乃辍学,入江湖。”悲恸些,再悲恸些,略带忏悔,对,就是这样。
“虎虽弃圣贤之书于学堂,束诗词歌赋于高阁,但仍不敢忘《春秋》大义也!”慷慨激愤些。
“虎年十六,已名动江湖,怀七寸之利器,凭满腔之热血,快意恩仇,快哉!”目光炯炯忆往昔。
“然善恶终有报,西元一九九五年,虎锒铛入狱。古人有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虎南冠之日,幸逢红兵大哥谆谆教诲虎处事之道,消虎一身之戾气,虎甚为感激,遂有心愿:红兵大哥出狱之日,虎必当以美酒相待,虎必当效犬马之劳。”
“江湖中人何止千万?红兵大哥可用之人何止万千?虎今效三千宾客中毛遂一荐,偕先儿哥、大耳朵兄弟二人,愿追随红兵大哥。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愿红兵大哥不弃!”热泪盈眶,掷地有声。
且说丁小虎请赵红兵喝了这一顿酒以后,还真的和先儿哥一起帮赵红兵去联系做防水防漏的小建筑队去了。
赵红兵当时关于承包工程的事儿也就这么一说,自己倒没太当回事儿,看见丁小虎忙活得这么热闹,赵红兵也开始着急了。
“沈公子,你上次说的那个工程的事儿,现在还有没有信儿啊?”
“有啊!今天早上还打电话了呢。”
“怎么说?”
“我跟他说了咱们想把这个工程揽下来的事儿,他好像没什么意见。说是要和咱们好好谈谈。他挺信任我的。”
“那就谈呗!”
“只是……”
“沈公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话吭吭哧哧了?有啥话快说!”
“最近我听说这个老板社会关系挺复杂的,省城的那些黑社会,他认识不少。”
“认识黑社会又怎么了?咱们还怕黑社会?干好咱们的活儿不就得了?”
“嗯,是……”
“再说,他认识再多的省城黑社会有什么用?别忘了,他这工程是在咱们这里,不是在省城。”
“那我就约他了。”
“约吧,没事儿。现在做生意的,谁跟社会人没点关系?”
第十六章 生存
〔沈公子认识的这个开发商在当地已经开发了两个比较大的小区。虽然他是省城的,但是和当地的一些主要领导关系相当不错,总能拿到好地,我们就称之为吴老板吧。〕
【七、李武的生意】
二狗后来见过吴老板,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脸上没什么肉,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透着一股精明劲。虽然吴老板是腰缠万贯的开发商,但是从言谈举止到衣着打扮却是一身的江湖味。吴老板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和李四同样只留一层青茬的发型,夹着个黑色夹包,夹包里一盒软中华,一个一次性打火机,一个烟嘴,一个手机,还有一大沓子钱。典型的东北“社会人”打扮。
二狗前段时间和同事一起出差到东北做项目,同事是个从小没怎么出过上海的好孩子,别说黑社会了,就连地痞流氓他也一个都不认识。某天晚上,二狗和他在沈阳太原街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饭店档次还不错,路过一个包间的时候,包间的门开着,里面坐着六七个三十多岁上述造型的人。
“看见了没?里面坐着那几个,都是江湖中人。”二狗说。
“我怎么没看出来?”
“俺们东北社会人都这造型。”
“啥造型?说来听听。”二狗开始为同事讲解东北江湖中人的造型及举止——千万不要认为文个身就是黑社会,二狗认识的黑社会没一个文身的。
⒈抽烟用烟嘴。虽然正常人不知道为啥,但东北社会人普遍认为有烟嘴才能体现地位。就算是没烟嘴,那也要注意拿烟的姿势。正常人抽烟是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东北的社会大哥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而且只抽软中华。软中华是身份的象征,别的烟再好抽也不抽。
⒉头发剃得只留一层青茬,青茬下还隐隐可见几道又粗又长的疤瘌。注意:绝对不是光头,但比光头头发也长不了多少。二狗曾就东北社会大哥的发型问题请教过李四。
“为什么你们社会人都留这发型?”
“告诉你,二狗,怎么说我也算是成名人物,我可以在外面被人砍死,但绝对不能让别人抓住头发踢!懂了没?”
“懂了。”
⒊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必须要跷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椅子后。坐姿必须懒洋洋的,另一只手必须要拿个三星伯爵手机玩弄。为什么东北的社会人现在都拿三星伯爵手机?这个二狗也不清楚。总之,这两年,二狗认识的和见过的东北社会大哥都用三星伯爵,奇怪得很。坐在椅子上看人的时候绝不转眼珠,而是转头,眼神都是直勾勾的。
⒋吃饭买单的时候总是这样:
“小姐,结账。”
“先生,您消费2480元。”
“噢……”
这时,社会大哥拿出夹包,拉开拉链,连看都不看从包里随便拽出一沓子钱,扔在柜台上,然后和刚才一起吃饭的人谈笑风生。“先生,这是您的找零。”服务员点完那一沓子钱,发现是2900元,找回了420块。“嗯!”社会大哥还是连看都不看,拿起找零,拉开夹包的拉锁,随便往里面一扔,微笑离去。这两下子虽然简单,但这里面有两个关键点。一是买单时绝对不能数钱,一张一张地数钱那还是社会大哥吗?二是拽出的钱,数额必须恰到好处,必须要比买单的花费要多,但又不能多得太多,这就需要训练手感。
像二狗这样出去吃饭一买单就掏出一大沓子什么上海银行、浦发银行、兴业银行、招商银行、深圳发展银行信用卡的,怎么看也不像社会大哥。动辄一刷就是余额不足,要多丢人有多丢人。社会大哥普遍藐视银行卡,爱用现金。
听完二狗的叙述后,同事颇有些不服。
“那我要是也弄了那个造型,我也是黑社会大哥,是吧?”
“呵呵,你要是弄了那个造型,到了东北,早被打飞了。”
“这么剽悍?”
“就这么彪悍!”
二狗同事说的这样的行为在东北被定义为“装社会大哥”或者“装黑社会”,这也是装逼行为的一种,属于装逼行为中独辟蹊径的一种方式,很另类。虽然不是很可耻,但是危险系数极高,容易被毒打。
和赵红兵交往的江湖中人忒多,看到吴老板这黑社会造型一点也不意外。
“我和沈公子认识二三年了,经常听沈公子说起你。”吴老板挺客气。
“吴老板您以前总来照顾我们生意,敬你一杯。”赵红兵说。
“我现在心脏不太好,喝不了酒。”吴老板婉言拒绝了。
沈公子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以前吴老板和市里的领导在他饭店里吃饭的时候,吴老板每顿至少一斤酒。
“呵呵,那不勉强,我先喝了。”赵红兵一口把酒喝了。
“吴老板,以后您可真就是我们哥俩儿的老板了!”沈公子说。
“小事儿,小事儿,包给谁包不是包啊。你办事,我放心。”
“多谢吴老板了。”
“红兵你是大哥,我早就听说过,你们全市谁不知道你赵红兵啊。呵呵,以后我有事儿还真得麻烦你。”
“吴老板,以后有事儿尽管说。”一个小区十四幢楼的防水防漏的工程就这么轻易地被毫无工程经验的沈公子和赵红兵接下了,天下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吴老板走后,赵红兵对沈公子说。
“他是看中了你在江湖中的地位和名气,说不定以后有什么拆迁之类的事儿要找你。”沈公子说。“我也没必要非答应他吧?事情一码归一码。”
“那倒是。”
从那天起,赵红兵和沈公子开始着手工程的事儿了。
赵红兵出狱大概一个月后,李武从省城回来了。
李武在进监狱前没什么名气,纯属小混子。赵红兵、张岳、李四等人在外面连番恶战时,李武在监狱里服刑。但李武出狱以后,却马上成了江湖大哥。
为什么李武能一出狱就成了江湖大哥?二狗认为其原因有三:一、李武起点忒高:江湖中人都知道,李武是赵红兵、张岳这两位江湖大哥的把兄弟,十多年前这些人是一起出来混的。二、李武打架未必是个好手,但是混社会绝对是个好手,他十分懂得利用好自己和张岳、赵红兵的关系。三、在把社会知名度转化成金钱这一点上,李武比赵红兵和张岳都强。李武出狱以后马上网罗了一批小兄弟,时而混在当地,时而混在省城。
他和省城的一些黑社会大哥也有不错的关系。
李武这次回来,就是和省城的一个社会大哥一起做“生意”。做这个生意,李武没有足够的把握,他需要找张岳。李武虽然也是社会大哥,但是他毕竟生活在张岳的阴影下。张岳手下猛将如云,个个都是抄起刀就敢杀人的主儿。李武的手下多数是些小混子,一群乌合之众,装装门面还可以,但真要是办事儿,多数都是窝囊废。
李武要做的生意是买车,花大价钱买从当地开往省城的大巴。
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交通线。当时,当地开往省城的大巴大概有三十几辆,每个大巴都需要交“线费”,也就是交给交通部门一定数额的钱,获得在这条线上载客的权利。这个线费的价格年年都不一样,以前买的通常比较便宜,但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已经炒到了几十万。但即使是愿意交几十万,也很难获得交通部门的批准。
李武要做的生意就是:和省城的大哥一起,花高价买下所有从当地到省城的大巴和线路,垄断从当地到省城的公路交通。垄断后,每张票价格上涨一倍。李武没多少钱,“合伙”做生意的本钱就是要把当地这些车主全搞定。比如:车主A当年花了60万买了车和线,李武花75万买。但即使是李武愿意花这么多钱,人家车主也不愿意卖。一家老小就靠着这车吃饭呢,卖了这车去哪儿找这么好的生意去?再者说,你李武出75万虽然很多了,但是车加线100万也能卖得出去,凭什么非卖给你?当年什么生意都是赔的多,搞运输还算是好的。
千万别小看这些大巴的车主,更千万别以为这些大巴的车主个个都是善男信女。这几十个大巴的车主,可以说个个都不是善茬。常年跑客运的,和社会上的人多少都有些来往。
李武真的没本事让这些车主乖乖地把车卖了。虽然李武没这本事,但是张岳有。
李武认识的省城的大哥叫九哥,据说在省城相当有势力。按势力排行肯定是前五的社会大哥,光奔驰轿车就好几辆,他手下的几员干将几乎个个手上都有人命官司。
李武给九哥引荐了张岳。这样的事儿,全市也就是张岳能搞得定,赵红兵都不行。再说,赵红兵也不能干这事儿。九哥看到新剃了个光头、白净消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张岳后点了点头。张岳不像别的江湖中人一样爱穿夹克衫和T恤衫,他最爱穿西装,黑西装加上李洋熨得板板正正的白衬衣,看起来格外精神。“兄弟,这事儿得麻烦你了。”九哥捏着烟嘴,饶有兴味地看着张岳。九哥当时起码有40岁了。
“九哥客气了。李武和我是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兄弟,这么久了没求我办过事儿。这次既然他张口求我了,那我肯定得尽力。”确实,如果不是李武求张岳,张岳肯定不干这事儿。摆在眼前的绝对是块硬骨头,张岳比谁都清楚。
“以后这事儿成了,算你一成的股份,怎么样?”
“呵呵。”张岳笑了,张岳生财的路子很多,而且很野,还真不缺每年多赚这几十万块钱,“这事很麻烦。”
“兄弟,有把握吗?”
“不敢说。”
“有多大把握?”
“不知道。”九哥以为张岳不愿意尽力。
“九哥,这样说吧,如果这事儿我干不成,那你也就不用再找其他人了。”张岳笑了。
“哈哈哈哈哈,兄弟,你真是好样的。”
“我尽力就是了。”据说,九哥十分欣赏张岳。虽然张岳是江湖大哥,但却没有江湖中人那些爱说大话爱承诺的缺点,反而有理有节,文质彬彬,像个读书人。
而且,张岳后来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来的狠劲儿和气魄,实在是让已经在江湖中闯荡了20年的九哥折服。
九哥可以把李武当成自己的小弟,但却从来不敢把张岳当成他的小弟。尽管九哥的财力可能是张岳的几十倍,而且年龄也比张岳大了很多。对张岳,九哥只敢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合作伙伴,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后来,九哥和张岳成了好朋友,几年以后张岳被捕,九哥曾经花大钱去捞他,但是张岳犯的事儿忒多忒大,是省公安厅督办的大案,九哥也是爱莫能助。
从那天起,李武就开始进行大巴“收购”工作了。
“摆不平了找我,没事儿别找我。”张岳对李武说。
李武从小就怕张岳,张岳对他说什么都像是圣旨一样。赵红兵经常说李武小时候的一个笑话:张岳大概11岁左右的时候和李武、孙大伟等人藏猫猫,藏猫猫的规则是不抓到最后一个不算完,孙大伟是抓的,张岳和李武等六七个人是藏的。张岳对李武说:你藏到女厕所去,大伟肯定抓不到你,我不叫你出来你别出来。李武真就躲到女厕所去了。孙大伟找翻了天,把所有人都抓到了就是没抓到李武。找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找不到了,大家也都困了,都回家睡觉去了,张岳也忘了还躲在厕所里的李武。结果,李武没有听到张岳让他出来的命令,在厕所里一直待到了晚上十一点,直到李武的姐姐上厕所,才在厕所里找到冻得瑟瑟发抖、已经蹲着睡着了的李武。
李武怕张岳归怕张岳,但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嚣张的。半个月的时间,三十几台大巴,李武就已经“谈”妥了二十几辆。
剩下这十几辆,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