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田仁医傻包子-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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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她的病一日比一日严重,心里的负担越来越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的事,一直让她处在罪责之中,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敢祈求皇上原谅,却要怎么面对病重的皇上,在剩儿面前又将如何自处?
但她从不曾后悔,昔年曾做下这样的事。这些年,她之所以能坚持到今天,就是因为她还有剩儿。剩儿便是她的一切,是她最好最好的孩子。
这两年,她慢慢想通了,她知道剩儿有多想登上那个位置。剩儿知道她心里的痛苦,则跪在她的床榻前,整整一夜。
他求她放下那些事,忘记他的真实身份。或者装作看不到他正在做的所有事,将这一切交给他,他求她——她这个母妃让他登上那个位置。
丹妃娘娘答应了,比起那个早已被皇上遗忘的丹妃娘娘,她更加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或许,全天下的母亲都是自私的,都爱着自己的孩子。她没有办法狠心拒绝自己的孩子,多年深宫饱受欺凌的生活,让他这一生唯一的目标:便是爬上那个位置,做全天下的主宰。
丹妃娘娘告诉自己,从现在起,她要做的是一个瞎子,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的事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在她的面前,二皇子不再是二皇子,他就只是剩儿,是她的孩子。
虽然丹妃娘娘慢慢接受了这些事,但二皇子心里知道,娘在心里一直抗拒着这件事,也从不过问宫中之事。
今日突然听到母妃说这些,在感叹母妃到现在还忘不了父皇的同时,更多的是高兴。
母妃能和他说这些话,意味着她心里慢慢释然了。在今天之前,二皇子想都不敢想。
“嗯~”
“怎么了,母妃?”
“就是肩膀酸了,大概躺得久了。”
“我给母妃按按。”二皇子虽然挂心着那件事,但丹妃娘娘此时身体不适,其他的一切都会放后。
二皇子调节着力道,不轻不重地为丹妃娘娘按摩。刚来了两下,就得到了丹妃娘娘的夸奖。
“剩儿你这手艺真不错,有模有样的,比人家小李大夫差不了多少了。”提到李半夏,朱剩的手不自禁地颤了下。随即笑道:“剩儿的手艺比人家小李大夫还要差啊,我还以为母妃会说我的手艺跟她的一样好了呢。”
“剩儿就这么想得母妃夸,不过嘛,想和小李大夫比手艺,剩儿还得多练练。”
“那以后,剩儿有时间就来为母妃按摩,好好长长手艺,争取早日赶超小李大夫。”
母子两人打趣着,丹妃娘娘忽然感叹了一声,“这李大夫走了有好些日子了,有时候母妃还真是想她。”
“有剩儿陪着,母妃还想别人家的孩子。”朱剩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丹妃呵呵笑了,揉了揉朱剩的脸。这位二皇子的脸,天下间除了丹妃娘娘,还没有一人敢这么正大光明地摸。
“小李大夫回乡后的事,剩儿清楚不?”
二皇子想到了他手中的信,在李半夏回乡后,二皇子曾经派人到江州打探过李半夏的事。得知她过得很好,二皇子也渐渐放下心,决定不再打扰他们夫妻俩的平静生活。
没有想到,在这么久之后,二皇子沉黯的眸子迸发出一抹锐利,任何违背他命令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哦,小李大夫没什么事,她和他丈夫过得挺好的。”
“是吗?那就好,小李大夫是难得的好大夫,又是个贴心懂事的好姑娘。哪家的男子有小李大夫这样的妻子,可真是福气。”
福气吗?二皇子想到在千秋阁与李半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医术人品,无论哪一方面,她都是无可挑剔。
“剩儿也觉着小李大夫是个好姑娘,是不是?”
“……是,是啊。”
☆、592 抗命!
592抗命!
从丹妃娘娘那里出来,二皇子径自来到了剑女所栖身的小阁。
“嘭”地一声推开门,二皇子大步跨了进去。
趁着他还控制得住自己的怒气,她最好给他说实话。
小阁中清简有序,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兰香。屋内除了一张桌子,四张凳子,还有一张木质床榻外,便什么都没有。
可能谁也不会想到,在尊贵大气的二皇子府中,还有这样的一间房间吧。
屋里没有人,小阁一目了然,一般这种情况下,看见没人也该离开了。但没有人比朱剩更清楚,他那些个属下。
靠着小阁的右边墙上,斜靠着一面巨大的铜镜。这面铜镜比普通的镜子要大上很多,不但大,而且还要亮。
朱剩煞气大振,右手翻出,对着镜子击出一道绵柔掌力。铜镜漾起一圈水雾,恍如镜中月水中花,向四处溢开。
下一刻,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女人。
“剑女拜见主人。”
朱剩如秋日里的狂风,卷着滔天巨浪,发丝飘扬,回头瞪着地上跪得笔直的女人。
这人,竟不陌生!
若李半夏在这里,会一语叫出她的名字。绿红,那个在千秋阁隐没于众人之中毫不起眼的丫头,一个名为丫头却担着特殊使命的隐侍。
护卫神兵的首领,二皇子承继大统路上最有力的尖刀。她无数次粉碎暗杀二皇子的阴谋,剑下斩杀过三百八十四名意图对二皇子不轨的杀手,最重要的是,她暗杀了不下十位朝中对二皇子不利的重臣。
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护卫神兵大头领。是二皇子朱剩最后也最坚固的一道防线。虽然许多人并不知道她是谁,却并非完全不知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
“知道本王为何来找你吗?”二皇子看着自己最信赖的心腹,心里除了愤怒,还有痛心。
他曾想过,任何人会背叛自己。违背自己,唯独剑女,是自己最忠实的属下。他有把握,即便他叫她去死,她也会立刻就去。
“……知道。”剑女顿了顿,转而直起腰。凛然回道。
“你好大的胆子!”看她一副完全不知做错的样子,朱剩气上心头,一脚对着她胸口踹了过去。
这一脚,用力之猛,用力之狠。让人难以想象。
剑女闷哼一声,在力道的驱使下向地上跌去。然而刚一着地,立马又爬起,重新跪下。腰板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一脚踢到空气似的。
“是谁叫你这么做的,谁给你的命令?!”
“没有人,是剑女自己的决定。”
“什么~”二皇子不怒反笑,行啊。他这位属下,翅膀还真是长硬了,敢公然顶撞他、违背他的命令了。
“主人莫非忘了对属下的教诲?”
“你说什么?”
“主人曾经告诉过剑女。剑女的使命,就是替你除去王位路上所有的障碍。主人还说过,为了那个位子,可以不惜牺牲任何人。一个人要成大事,就不能感情用事。剑女始终紧急主人对剑女的教诲,是主子自己忘记了。”
“……”
“这些年。我们这些人跟着主子,不懂情。没有爱,为的就是帮助主人夺得天下。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多少挫折与磨难,又面对着多少次的危险与厮杀。我们活在黑暗中,这一生都无法窥见光亮,但我们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主子是我们这些人誓死要追随的人。可是主人,这次竟然为了一个女子魄力,剑女无法忍受,亦不想看着主子的霸业在这关键时刻功败垂成……”
朱剩沉默了,久久都没有说话。因为就连他都不能否认,这些人为他牺牲了太多。若是以前,他一定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他们是他豢养的死士,为他卖命是应该的。死士的职责是什么?那就是随时为了主人交代的任务准备赴死。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他们是上位者,上位者主宰下位者,本来就是天道使然。何况,成大事者怎么可能会没有牺牲。他秘密培养他们,为的何尝不是要他们为他卖命?
除了他自己,和他最为在意的母妃,牺牲谁他都无所在意。衡量的唯一标准,他们都是他的棋子。区别在于哪枚棋子价值大,哪枚棋子分量小罢了。
就算是他的那位父皇,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有太多的难过。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俩没有血缘,而是因为他清楚,就算他死在他父皇的面前,他父皇也不会有半点难受。
那个无情的君王,教会了他太多,最多的便是绝情和利用。他不敢相信别人,也不会随便对谁付出真情,他觉得这是一件特别浪费的事情。
可是自从经历了丹妃娘娘病重一事,二皇子一下子便明白了许多。尤其是在他和李半夏相处的日子里,他由衷地体会到一些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让他全然信任,原来,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心里是那么的满足。心不再是空的,整个人都是满满的,好快乐。
他开始体认到这种感情的美妙,也开始心软,对李半夏下不了杀手。杀人,是件痛苦的事,而处在他那个位置上,许多事情没有选择。你不杀别人,别人就要将你挫骨扬灰。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李半夏,那个傻女人,是在马回村。一个小村子,是砚石的故乡。那样闭塞落后的小村子,平时就算是微服出巡,他也不会去那些个地方。
对别人,他们说是去寻找血砚。这个借口,也只有傻瓜才会相信。堂堂二皇子,会连一块血砚都弄不到?
就算血砚再怎么尊贵,然而这天下间,只要他想要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真实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出宫时碰到了连番的杀手。三弟和五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他微服出巡出府的事,便派了一流的杀手一路追杀他们。
那个时候,丹妃娘娘旧病复发,二皇子听说了张荆南张神医曾经在江州一带露过面,又听闻他脾气古怪,便带着南辕北辙亲自上门寻访。没有想到,差点交代在江州回不来。
他们躲过了一拨拨的追杀,却还是被一拨杀手暗算,到最后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辗转来到山区,先到村子暂避。然后放出讯号,让护卫神兵前来接应。
第一次看见李半夏的时候,朱剩绝对没有想过,这个平凡的村中女人会与他有那么大的渊源,以至于这一生都无法忘记。
无关于爱,只是再多的美人,都难以与她相提并论。她给他的感觉,是不同的。
李半夏那个时候,比现在要青涩不少,性子也清冷了许多。他当时对她并没有太多的印象,直觉得她对他是个没有威胁的人,也不想打草惊蛇,给自己惹来麻烦,便放她回去了。
只是,看着她利索的为他的属下包扎,心里不诧异是假的。一个寻常的村中妇人,能有这一手,已经很难得了。
后来再次见到她,她已经是卞国有名的女神医了。一个人的际遇还可以这样发展,只能令人感叹,他当日还真是看走眼了,谁说她是一个平凡的妇人来着?
或许,他并没有看错。那个女人,看起来平凡,实则不平凡。若真要说她不平凡吧,她又确实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
李半夏走了后,朱剩发现他在许多事上都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不会相信有人对他的影响能如此之大。
良善心软,对他是最要不得被他嗤之以鼻的东西。可就她那股傻劲,让二皇子很心服。在处理朝政的时候,他也变得宽厚了许多。
能不杀的就留一命,能拉拢有用处的,不妨再观望一段时间。哪怕这之中的某些人,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小的麻烦,他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他忘不了,那个傻得天真的女人站在夜色下和他说的那些话:生命是最为宝贵的东西,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所以弥足珍贵。不要动不动就说别人活着一点用都没有,你觉得没用,可能有人拿他当宝,视他为生命的全部。一个大夫,为了救回一条命,往往用尽全力。而别人,往往在一眨眼之间,却可以要无数条无辜人的性命,这种行为她很难理解,也难以接受。
二皇子当时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感受,还想着她天真。然而送李半夏离开后,每当他在决定别人生死的时候,总会想起李半夏说的话。那个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人将她的话记入心底。
面前跪着的是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为他卖命多年,在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就开始为他杀人。
可是,不管她是谁,只要是他朱剩点名留下的人,谁也不能动!
而剑女,犯了他的大忌,朱剩绝不能容忍。
手中的信笺已经完全被他捏皱,隐约能见这样几个字眼:突生怪病,性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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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3 绝妙的暗杀
593绝妙的暗杀
“她不会影响我,更不会危及本王的大业。”
朱剩有些心虚,在李半夏的事情上,他确是有私心。然而他才是主子,他做出的决定,哪里有她置喙的余地,她要做的便是服从她的命令!
“主人是在骗剑女,还是在骗自己?”
“……”
“主人明明知道,李半夏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她绝不能留。剑女一直等待着主子格杀的命令,可是直到主子将她送出断肠山,剑女还是没有看到主人要杀她的决心。”
“本王要杀要留一个人,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朱剩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他面前的那个女人,觉得自己以前对她实在是太宽容了,以至于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剑女不敢,如若剑女有错,主人可以惩罚剑女。”
“你难道没有错?!事到如今,你还敢这么说,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了~”手中的信笺直直砸到剑女的脸上,“罔顾本王的命令,擅自行事,对她下手,你说本王该拿你如何?”
“剑女并没有错,剑女唯一做错的,就是事先没有得到二皇子的允许。”
“这个,难道还不够吗?”对剑女,朱剩始终是留着情的。她是他护卫神兵的大头领,是他最倚仗的心腹。或许,是他做错了,他赋予她太多的权力,方才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敢绕过他对那个女人下手。
剑女闭上了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朱剩知道,哪怕他这会儿杀了她。她也不会心服。
“解药。”
她说呢,以二皇子的脾气,没有一冲进来就杀了她,原来是找她要解药。想必主人刚才很努力才压制住自己滔天的怒火,对她算是客气了。
剑女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二皇子如今的态度,倒是让她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女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吧?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绝望也一日多过一日,中了她的幻影绝杀的人,不会抓到任何行迹,却会清晰地感觉到死神的来临——
幻影绝杀。护卫神兵首领最擅长的绝技。她并非一味毒,也不是一味药,而是一门独特的功夫。
剑女所练就的阴柔指力,能以指风杀人于无形。而幻影绝杀,更是令人防不胜防。幻影绝杀在身体的潜伏期有一个月到六个月不等。被这种功夫暗算的人直到垂危、死亡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半夏医术神奇,至今还弄不明白自己身体是怎么了的原因。她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中了某种能在身体潜伏很久的毒。这种毒,她之前接触过。虽然较之于其他的毒难办,却并未无计可施。因为潜伏再长的毒,只要留心观察,密切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也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但剑女的阴柔指力不同,人的经脉穴位奥妙无穷,阴柔指力无知无觉。被施与指力的人当时只感觉到一股阴风吹到自己的身上,感叹一下怎么突然起风了,完全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
又怎么知道,那一阵阴风,无异于她的催命符,随时都有可能带她走向终结。
这一手。剑女练了七年,终于练得炉火纯青。驾轻就熟。有了这一手,二皇子的许多政敌经常被属下发现一早起来他们的大人莫名其妙的死在房里。谁也查不出他们的死因,更不知道是他杀还是意外。
连死因都不知道,凶手一说更是无从谈起,到最后就只能不了了之。
别人不知道,二皇子会不知道他的属下有哪些本事?何况剑女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她执行的每一次任务,武功又精进了多少,过程中有什么不足和疏忽之处,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要控制这帮属下,最重要的就是清楚他们的一切,让他们完全为自己所用。翅膀变硬吗?那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二皇子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没法在二十年的宫廷斗争中存活到今天了。
朱剩本来就是一个多疑的人,他谁都不相信,唯一信任的只有自己。要操纵这样的一批人,既要让他们乖乖替自己卖命,又得防着他们吃里扒外,没有一点手段怎么可能让他们听话?
朱剩没有想到的是,剑女对李半夏会使用幻影绝杀,除了执行特殊任务,只有对自己最痛恨的敌人她才会这么做。
“解药!”见剑女没有回答,二皇子伸出的手一震,带着滚滚气流,不容违背、气势十足。
“没有解药,主人应该知道,中了幻影绝杀的人,只有死这一条路。”
死?怎么可能,他不会让李半夏死,他也不能让她死。她是他要留下的人,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要她的命。
“她若死,你也不得活!”
“那主人现在就杀了剑女吧,李半夏是死定了。”剑女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屈和倔傲,她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天。“为了主人的大业。剑女就算死在主人手上,也在所不惜。”
“照你的意思,本王应该感谢你了。”
“一切都是为了主人。”
“闭嘴!”朱剩怒不可遏,“违背本王的命令是为了我?暗杀无辜之人,让本王背上忘恩负义、言而无信的骂名,也是为了我?你别忘了,李半夏救了母妃,就凭这一点,便可以活命。”
“但她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对主人始终都是一个威胁,主人一时心软、留她一命,有没有想过有一日会走漏风声,被人洞察当年的真相。一旦皇上得知主人并未她的骨血,丹妃娘娘根本无法产子,那时候不但主人承继大宝无望,就连主人和娘娘的性命……”
“你说什么?”随着剑女的话,二皇子的脸色变得越发地可怕。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仿佛地狱里的修罗。他每走一步,剑女的心里便紧一分。短短的一段距离,无限地拉长。
屋里沉寂得可怕,恍如听到心底的喘息和混乱的心跳。直到这一刻,剑女才体会到了他们的主子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也才发现自己并不如她先前想的那般无惧死亡。
“主……主人……”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