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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广陵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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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尚的魔头又道:“我现在开始数,数到三时,你若还不自废武功,我就来替你动手!一,二——”

他和厉抗天都是武学的大行家,云浩是决不能弄假自废武功的。

是拼着丢了性命还是屈辱求生,云浩必须立即决定了!

云浩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依你们!”

厉抗天哈哈笑道:“对啦!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浩说道:“我先给你剑谱,然后自废武功,行吧?”

厉抗天谅他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便道:“好,也行。把剑谱放在地上。”

云浩说道:“拿去吧!”忽地把手一扬,好像是把一本小册子抛下深潭。黑晴中看得不很清楚,厉抗天和那姓尚的只道他抛的当真是剑谱。

那姓尚的魔头和他距离较近,百忙中无暇思量,飞身一纵,便想抢救剑谱。

与此同时,云浩亦是飞身纵起,陡地喝道:“下去吧!”呼的一掌击出!

那姓尚的魔头倒是粗中有细,早已料到云浩会袭击他。不过,他却没有料到云浩在中毒之后,武功还是这样高强。

他左手挥出腰带,卷那在半空中缓缓落的“剑谱”,右手拿的铁琵琶向云浩拦腰便扫。

他以为云浩非得倒纵避开不可,哪知云浩这一掌依然是迎面劈来。

“当”的一声有如铁杆撞钟,那精钢所铸的琵琶竟给云浩一掌打凹,琵琶腹内的暗器如雨纷落。那姓尚的魔头武功虽强,也是禁受不起他的金刚掌力,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坠下悬岩!

在这性命俄顷之际,这姓尚的魔头挥出腰带,卷着一根横空伸出的石笋,身子悬在半空,急得大叫:“厉兄,快来救我。”

厉抗天正在提起独脚铜人向云浩击去,哪里还能顾他死活。

云浩运刀如风,把厉抗天杀得只能招架,猛地欺身直进,左掌疾劈,喝道:“你也给我下去!”

眼看这一掌就可以把厉抗天打下深潭,不料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云浩忽觉虎口一麻,竟然力不从心!

原来他刚才击毁铁琵琶之时,中了一枚淬过剧毒的梅花针,此时在真力大耗之后,不但毒针发作,酥骨散的毒也一并发作了。

双掌相交,厉抗天身形一晃,云浩却不由自己的连连后退,只觉得浑身无力,脚步虚浮,一步踏空,登时也像刚才那姓尚的魔头一样,从悬岩上直跌下去!厉抗天呆了一呆,哈哈笑道。“终于是你喂大鱼!只可惜张丹枫的剑谱陪你同葬鱼腹!”

云浩坠下深潭,心里却有一丝快感,“无名剑法你们始终没有得到,我总算也还对得住姑丈!”原来他刚才掷下深潭的,乃是单拔群写给他的一封信。不过张丹枫付托他的事情,他却是无法做到了,从十几丈高的悬岩上跌下去,“咚”的一声,云浩头下脚上直冲水底,登时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浩渐渐有了知觉,眼睛睁不开,耳朵却听到了美好的琴声。正是那个引诱他踏进七星岩的琴声!

云浩试一试动动手脚,半点气力都使不出来,身体竟似完全僵硬了。想要说话,喉头也发不出声音,云浩不禁心中苦笑:“我这样不成了死人么?”不过他的知觉却是渐渐恢复了,记起自己是跌下深潭的,而现在则是躺在床上。心想:“想必是那位弹琴的高人救了我,可惜我看不见他——也不能和他说话。”

只听得那人一面弹琴,一面曼声吟道:

“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念累累枯第、茫茫梦境,玉侯蝼蚁,毕竟成尘。载酒园林,寻花巷陌;当日何曾轻负春。流年改,叹围腰带剩,点缀霜新。交亲散落如云,又岂料而今余此身。幸眼明身健,茶甘饭软,非惟我老,尚有人贫,躲尽危机,消残壮志,短艇湖中闲采药。吾何恨,有渔翁共醉屋,谷友为邻。”

这是南宋爱国诗人陆游晚年写的一首词(词牌名“沁园春”),表面似有甘于隐逸,不免颓唐,其实却是满腹牢骚,大有壮怀未展,无可奈何之慨。云浩暗自想道:“伤心人别有怀抱,看来这位高士,恐怕还是一位大有来历的人物呢!”

他的眼皮终于能够稍稍张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发萧疏的老头,侍立在老头旁边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那少年道:“爷爷,这人好像醒来了,你瞧,他的眼皮在动呢。”那老翁道,“只怕又是像昨天那样,眼睛虽然张开,却是毫无知觉,恐怕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云浩这才知道自己躺在这里已经不止一天,心里苦笑道:“我知道我是谁,就只不知道你是谁?”

那少年道:“真是可怕,他这样躺着已经是三天三夜了。爷爷,你懂医病,能救他吗?”

老翁叹了口气,说道:“他身上的毒针我已给他拔了出来,但他另外中的一种毒,我却无法解救。”

那少年好像大为着急,说道:“这么说,他是不能活了?”

老翁说道:“我不知道。好在他的内功深厚,但盼他能够自己慢慢复原,星儿,你不要再问了,待我弹琴给他听,我的琴声或许有助于他的生机复萌。”

只听得琴声充满祥和之气,正是那日云浩给那姓尚的魔头弄得心神纷乱之际所听到的琴声。不过那日听到的只是片段,厉抗天就不许老翁再弹下去。

云浩心境平和,渐渐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一切烦忧,都好似随着琴声飘散。

曲调在他不知不觉之中一变,变得更为欢愉,更为轻快。好像是情人的隅隅细语;好像是知己的款款深谈,又好像是灯前儿女笑盈盈,一家子在享天伦之乐。

琴声忽然停止,云浩如梦初醒的恢复了知觉,有说不出的舒服,真气缓缓在体内流转。但还是不能动弹,还是不能说话。

那少年道:“爷爷,你弹的是广陵散吗?”

云浩吃了一惊,心道:“怎么,难道广陵散尚未失传?”

原来“广陵散”乃是琴曲名,《晋书·嵇康传》说:“嵇康将刑东市,索琴弹之曰:昔袁为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吝惜不肯教他)广陵散如今绝矣。”想不到自主相传早已失传的“广陵散”,这个老翁竟然会弹。

那老翁道:“不错,是广陵散。”

那少年道:“爷爷,你为什么不弹下半阙?”

云浩正在心想:“嵇康在临终之际弹奏广陵散,似乎该是充满哀伤才对,怎的他的曲调却是如此欢愉外?”

心念未已,只听得老翁回答他的孙儿道:“下半阙太过凄怆,对他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那少年道:“原来如此,我也不忍听下半阙呢。不过,感人之深,似乎还在下半阙。你弹奏的时候,我不想听却又不能不听呢,爷爷,你几时可以教我?”

老翁说道:“将来再说吧。”忽地叹了口气,说道:“广陵散其实还是让它失传的好。”

那少年道:“为什么?”

老翁没有回答孙儿这个问题,却接着说道:“一般的读书人只道广陵散定当凄凉无比,其实并不完全如此。有高山才显出平地,有欢乐才衬出哀伤,嵇康受刑之时,他思念的是好友,想起昔日的欢乐,才有‘广陵散如今绝矣、!’的悲叹。是似琴曲的前半后半大不相同。”

那少年道,“咦,爷爷,你说呀说的,怎么流出眼泪来了?”

老翁说道:“我虽不杀怕仁,伯仁为我而死。这个人是因为被我的琴声所迷,那天才踏进七星岩的。要是不能将他救活,我死了也要遗憾!”

那少年道:“爷爷,我不许你说丧气的话,人家称你做琴仙,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还会弹琴治病,爷爷,你每天都弹琴给他听,助他复原,他一定不会死的。”

老翁道,“但愿如此。”替云浩把了把脉,半响说道:“是像好了一些,不过大概尚未曾惭复知觉。”

那少年道:“爷爷,你救活了他,他一定愿意和你做朋友的。”

老翁笑道:“这又关你什么事了?”

那少年说道:“你不是说他武功很高吗?我们做了朋友,我请求他教几手功夫,想来他一定会答应的吧?”

老翁笑道:“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但你可忘记了我教过你的施恩不能望报话了,何况我对他不能说是施恩,只能说是补过。”

那少年道:“我知道,所以我本来想拜他为师的,也不敢存这奢望了。但要是朋友的话,彼此帮忙,那就说不上是什么报答不报答了。”

由于那少年谈起朋友之义,云浩不禁想道:“单大哥不知来了没有?但一柱擎天雷震岳是本地人,要找他却是容易。他最爱朋友,和单大哥又是至交,要是他知道我受了伤,一定会来照料我。可惜我现在还不能请他们将我送到雷家。我若能托庇雷家,那就不致连累他们祖孙了。”

正是:

 西南一柱独擎天,庇尽桃源避秦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二回 广陵散绝留长叹 侠士刀传发浩歌

那老翁笑道:“真是孩子话,你做他的徒弟也不配呢,还要做他的朋友?”那少年道:“爷爷,你不是常说,人之相知,贵相知心么?年龄的差别,贵贱的悬殊,都不足以妨碍真正的友情。”

云浩心里想道:“这孩子一片天真,谈吐倒是不凡,想必是跟他爷爷读过书的。这几句话说得很是不错。”

老翁说道:“这是咱们的想法,别人不一定这样想。总之,你刚才那些说话,要是给别人听见,人家一定会笑话的。”

那少年道:“对啦,爷爷,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人是什么人呢?”老翁说道:“我也是那天在七星岩里才知道他是谁的,他是天下闻名的云大侠!”

那少年似乎吃了一惊,说道:“是那位曾经在雁门关帮助金刀寨主打败过瓦刺入侵的云大侠么?”

金刀寨主周健本是明朝雁门关的总兵,后来因为受奸臣陷害,弃官而逃,在雁门关外,占山为王,但仍是效忠明室,曾为朝廷屡次抵御外祸(事详见拙著《萍踪侠影录》)。二十年前,云浩曾经帮过他的忙,击败瓦刺的入侵。这件事情,武林中差不多人尽皆知。不过,在一个僻处南疆的少年口中说出来,却是有点出乎云浩意料之外。

那老翁笑道:“不是这位云大侠还有谁?”

那少年道:“怪不得爷爷你非要把他救活不可。”

老翁缓缓说道:“我要救他,还不仅因为他是云大侠!”那少年道:“还为了什么?”

老翁叹口气道:“一来他是因我而遭性命之忧,这我已经说过了。二来,唉,广陵散可以失传,广陵剑不能失传!”

少年莫名其妙,说道:“什么是广陵剑?”

老翁说道:“我这不过是打个比方,像琴曲中的‘广陵散’一样,武林中人,梦寐以求,深恐失传的一种上乘剑法,我就称之为‘广陵剑’。”

那少年道:“爷爷,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老翁说道:“云大侠有一部天下第一剑客传给他的剑谱,像以齿焚身,他就是因此,被两个想要抢这剑谱的人打伤的,他要是救不活,这剑谱恐怕就要成为‘广陵剑’了。”

云浩大为感动,暗自想道:“这剑谱其实并非姑丈传给我的,但他为了保全我这剑谱,不怕受我牵累,要是我能够侥幸不死的话,倒是不知应该如何报答他了。”又想:“我跌落潭中,不知剑谱失了没有?”他丝毫不能动弹,又不能说话,只好把这忧虑暂且抛诸脑后。那少年问道:“那两个坏人很厉害吗?”

老翁一说道:“当然厉害,否则云大侠也不至于遭受他们毒手。”

那少年再问:“爷爷,那两个坏人知不知你救了云大侠?”

老翁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不知道,但愿他们以为云大侠已经死了。”少年又说道:“但当时除了他们以外,七星岩里只有你一个人,万一他们对你起了疑心……”老翁说道:“你害怕他们找到这里?”

少年低下了头,半晌,小声说:“我真是有点担心。”

云浩害怕连累他们祖孙,比这少年更担心,“唯今之计,最好的办法是让我托庇于一柱擎天雷震岳的门下,他们祖孙也可以同受保护。但可惜我说不出话,没法告诉他们。”

只听那老翁似乎很不高兴,说道:“星儿,我平时是怎样教导你的,你都忘了?做人应重道义,即使当真是有大祸临头,咱们也不能把云大侠置之不理!”那少年叫起撞天屈来,“爷爷,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老翁说道:“哦,那你的意思是——”

少年说道:“爷爷,我不是怕云大侠连累咱们,我是怕咱们保护不了云大侠。爷爷,你不是有武功很高的朋友吗,他们的本领,纵然比不上云大侠,但总胜过咱们,比如……”

话未说完,他的爷爷已是截断他的话题:“你不懂的,这事不能求助别人!”口气十分严厉,继续说道:“星儿,你要记住,云大侠的事情,绝不能泄漏出去。纵使是对一个你十分敬佩的人,一样不能泄漏。”语气之间,似乎已经知道他的孙儿刚才所要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少年莫名其妙,但见爷爷口气如此严厉,只好把闷葫芦藏在心中,说道:“是。爷爷放心,孙儿不会忘记。”

老翁忽道:“广陵散的上半阙你会弹了吗?”

少年说道:“只怕弹得不好。”

老翁说道:“我再弹一遍给你听,你留心捕捉曲中神韵。”他不是叫孙儿留心他的指法,可见这少年的琴技道道已是颇高。

云浩又一次被美妙的琴声带到物找两忘的境界,听罢这半阙广陵散,忽觉丹田似有一股势气,气血渐渐通畅,胸中的困闷之感大大减轻。云浩心头大喜,试一试默运玄功,虽然想要凝聚真气还是极之困难,但总算可以运气了。不过,他还是不能动弹,还是不能说话。老翁说道:“记牢了么。”少年说道:“记牢了。”老翁说道:“好,你弹一遍给我听。”

云浩听这少年弹琴,琴声虽然不及老翁的美妙,亦足以令他心旷神怡。云浩籍琴音之助,把真气一点一滴的凝聚丹田。不知不觉之间,少年弹奏的这半阙《广陵散》,亦已弹奏完了。

老翁吁了口气,说道:“虽然欠缺一些神韵,大致还能应付,总算难为你了。”少年似乎有点奇怪,问道:“爷爷,你为什么急于要我弹奏这半阙广陵散?”

老翁叹口气道:“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要是我万一有甚不幸,救活云大侠的重担子就全在你的肩上了。”

少年呆了一呆,说道:“爷爷,我不许你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大家都知道你是好人,老天也要保佑好人的。爷爷,你会长命百岁,云大侠也一定不会死的!”老翁苦笑道:“但愿如你所言,但也应该有备无患。”

刚刚说到这里,忽听得“笃,笃,笃”的敲门声音。祖孙两人变了面色。老翁低声说道:“我去看看客人是谁,要是你听得有什么不对,赶快和云大侠躲进地窖,千万不要出来!”

那人一面敲门,一面叫道,“琴翁在家吗?”老翁松了口气,小声说道:“不是那两个魔头的声音。”回道:“来啦,来啦!”他知道不管来的是谁,他要躲也是躲不开的,只好出去开门纳客了。

老翁是在客厅会客,云浩和他的孙儿则是在内进的琴房。他们听得见开门的声音,可听不见客厅里的谈话。少年绷紧心弦,云浩不能动弹,心里也是在通通的跳。

他们在焦急的等待,幸好外面并没传来异声。他们没有听见开门送客的声音,老翁却先回到琴房来了。少年急不及待的连忙问道:“客人是谁?”老翁摇了摇手,说道:“小声点儿,客人还在这里呢。他是雷大侠的家人。”

他的孙儿这一喜非同小可,几乎忍不住叫出声来。老翁狠狠的瞪他一眼,他才霍然一省,“不错,来的是雷大侠的家人,可不是雷大侠。虽然雷大侠派来的家人应是好人,我还是小心为妙,何必让他知道云大侠在这里的秘密。”于是小声说道:“爷爷,雷大侠叫家人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老翁说道:“雷大侠请我马上到他家里,却不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说也奇怪,他的孙儿喜形于色,他却是如有重忧。少年纳罕道,“爷爷,这不正是最好不过吗?你可以告诉雷大侠……”

老翁眉头一皱,打断孙儿的话,小声说道:“见了雷大侠,我自有分数。你只须记牢我的咀咐,替我小心照料云大侠。还有,你要记住,我回来的时候,敲门声是两快一慢,倘若不是我的敲门声音,你赶紧和云大侠躲起来。”匆匆交代了这几句话。老翁拿起几上的古琴,俱随即又放下来,说道:“这是咱们的家传之宝,还是留给你吧?”换了另一张琴,就出去了。

少年来不及问他祖父,心里想道:“想必是雷大侠叫爷爷去弹琴给他听,他派来的家人,却把鸡毛当作令箭,说成是有什么紧要的事了。”原来这样的事情,曾经不止一次。

僵卧床上的云浩,也是像这少年一样,又是欢喜,又是奇怪,“不知这位雷大侠是否就是‘一柱擎天’雷震岳,但在桂林当得上‘大侠’之称的,想来也没有第二个姓雷的了,为什么这位琴仙的口气,却似乎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他呢?难道他还不能相信雷大侠吗?也未免太过小心了。”

俗语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云浩知道救他性命的这个老翁和“一柱擎天”雷震岳是朋友之后,心中大喜,眼睛完全能够张开了。一再试一试,手指也能够微微动弹了。

少年发现他的动作,喜道:“云大侠,你醒来啦。是不是已经有了知觉了?”随即笑道:“我真是欢喜得糊涂了,忘记了你还未能说话。但要是你有了知觉,记得起你遭遇的话,请你眨一眨眼睛。”

云浩接连眨了三次眼睛,那少年大喜道:“云大侠,你果然是有了知觉了,可惜爷爷不在这儿。”他欢喜了好一会子,继续说道:“我还是别忙和你说话,你有了知觉,一定会觉得饿了,先吃一点东西吧?”跑入厨房,把一大碗稀饭端了出来,扳开云浩的嘴巴,慢慢喂给他吃,他见云浩能够喝完一碗稀粥,更是欢喜,说道:“你还饿吗?不过爷爷说的,你一下子不能吃太多东西,待我今晚再给你吃稀饭吧。现在我弹琴给你听。我弹得没有爷爷的好,希望你也喜欢听。”云浩心情愉快,精神好了许多,想道:“这孩子真好,看来他大概是十四五岁,年纪和我的瑚女差不多。倘若我能躲过这次灾难,我就收他为徒,也好让瑚女有个师弟作伴。就不知他的爷爷舍不舍得让我将他带走?”本来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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