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三分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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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花费了一整个世界的艰辛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课本上，但是在转瞬之后他却又忘记了早一秒钟前所看的内容，只有倩影重重。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时间像是拉长了无限久，平时几乎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张彦唯现在却似乎看得见时间淌过的每一道痕迹！
窗外满是人影穿过，但是张彦唯却觉得窗外什么都没有，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影没有柳烟的！
张彦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雀跃不已，轻脱而且易情绪波动，完全不像是平时的自己！
终于，在张彦唯前所未有的期待中，时间走到了第四节课，这也是柳烟最有可能赶来的那一节课了！
就算没有，45分钟后，张彦唯也将赶往金穗宾馆。
徐琴老师踏着有力的步伐走上了讲台，年方三十的她一向都是这么富有活力，青春仿佛在她身上停留得特别久！
眼尖的同学都已经发现在徐老师的语文教科书上还有另一张纸。
徐琴老师喜欢笑，在那一群表情总是万分严肃的高龄老师中，她当然能够获得学生们的支持和喜爱。
此时，她就在微笑着，拿起了那一张纸。
“这是体育局刚刚下发的通知！我们学校共有三个人被选入潮河市高中篮球队，是仅有的两个拥有三名校队球员的学校，而我们班就有一个！这个人是……”徐琴老师拉高了声音，虽然林晨若的到来让她早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个通知真正下来的时候她还是非常地激动，在她的心中，张彦唯一直是与她非常亲近的，他的成就徐琴老师是由衷地高兴：“张彦唯！”
当徐老师说出这个人名的时候，全班沸腾了，无数女生看向张彦唯的眼神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学习上取下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而在体育项目上还能够被选入市队，这最起码意味着这个人是全才！
作为文科第一的班级，50多个女生中甚至也有一两个同样拥有着堪比柳烟的容貌！
张彦唯不会想到自己在女生中已经陷入到炙手可热的境地！
“接下来的一个月，张彦唯很可能会随队训练，缺课会时常发生，大家不用在意！”徐琴老师补充道：“好了，我们继续上课，今天的内容还蛮多的！”
一道浅浅的阳光洒在了被徐老师遗忘在讲桌上的那张白纸上，上面清晰地映出了十二个名字：一中曾羊羽、一中周浩、二中罗吾龙、七中陈岭成、七中宋海、九中谭云杰、十二中秦迁之、雅达中学江永成、雅达中学韩云达、雅达中学申俊毅、潮河铁路中学王天罡！自然还有，七中张彦唯！
这中间的每一个名字都有可能在Z省的高中联赛上翻云覆雨！
空气仿佛刹那间便凝固了！
“她离开了？你确定？”那一瞬，他的眸中刹那有火燃起，炽热得足以灼伤其他人的眼睛。
什么沉默木讷，什么隐忍低调！都见鬼去吧！
张彦唯从来没有想过某一时刻自己的心会抽紧到这种程度！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冬涌与狂流（三）
张彦唯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悲伤如影随形！
汹涌的潮水在他的心里澎湃，澎湃！每一次涌动都会让他的心更加刺痛！
那已经是非常非常长久的时间了，但就算度过了如此久他还是如之前一样，像是失落掉了自我一般，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其实，他几乎都不已经记不得当时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景了。
如果不是手上还提着那两袋子衣服，他几乎就忘记了那个服务员最后喋喋不休的那几句：“她要我将这个包裹留给你，如果你不过来的话，今天晚上我就会给你送过去的！”
他没有去想柳烟在留下这几句话的时候所思考的东西，那会仅仅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安慰吗？
在他的脑中所反复轰鸣的只有那么一句：“先生，那位女士确实已经退房了！而且她确实没有留下别的口信！”
张彦唯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完完全全地抽出了自己的身体，就算眼前有再美丽的景象他也提不起任何兴趣看一眼。
没有她，这所有所有的事物又有什么是值得铭记的呢？
他千万次地想过柳烟离开的原因，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办法想出一个合适的解释，就算是离开得再急，也应该留下一个确切的口信啊！
而根据张彦唯的认知，就算情况是再如何恶劣，张彦唯相信她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也会赶来学校和自己最后道一次别，然后再离开！
然而她却是独自离开的，没有任何的留念一般，而根据服务员的描述，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显得太过急促，至少她还有时间在上午去逛一趟商场替他买一套衣服然后再退房离开！
是否他和她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实际上，张彦唯已经从柳烟的穿着和普通花销上察觉出了他和她巨大的差距，但是，一个小小的“再见”就算是再如何昂贵也该是可以承受的啊！
张彦唯从来不自怨自哀，但是在这一刻，他却仿佛有些怨恨自己了一般！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她的离开？
是因为他自己本身的条件，还是更多的外界强加的原因，又抑或仅仅只是源于她？
张彦唯从来不怀疑柳烟，这并不只是因为柳烟原本就不需要怀疑，更多的是因为张彦唯根本就不愿意怀疑她！
张彦唯的脑中又泛起了他和她交错在一起的场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惊心动魄的第一声，窗外渐渐熄灭的灯火，球场边那一个惊世骇俗的三分，在那个巨大的摩天轮上他们互相紧握的双手！
那时他们的手，他们的手！
张彦唯仿佛能够从她的手上感受到她的一呼一吸，而之后，他更是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已经和柳烟的融合在了一起一般，再也无分彼此！
伤感有如滔天而来的河水，倾泄到了张彦唯所能够感觉到的每一寸土地！
他从来没有觉得天空有一日如今天这般灰暗，就算是三年前那一天柳烟离开的时候都没有黑到这样的程度。
为什么？为什么？
张彦唯一直都认为现在的他要比以前的他要有更坚强得多的承受力，而且这么些年来的生活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这一刻的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风化了千年后的蛋壳，一碰，就将会灰飞烟灭！
“她在哪？是否会遇到另一个人？是否就不再回来了？是否会在某一天某一刻完全忘记了我？”在大脑空洞了许久之后，张彦唯却开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柳烟一定会走，但是至少不应该在此时，至少不应该连一个口信也不留下！
这个世界上有某些人，纵然他们没有太亲密太长久的接触，他们的感情却要比那些日日相对的夫妻要来得更加强烈！
张彦唯一直都相信，这样的一天之后，他们的心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天空还是灰色的，张彦唯仰望着天空，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亘久之后，也还是如此。
没有泪水，有些伤悲是无法用泪水来诠释的！
而对张彦唯这种人来说，泪水永远都只会存在在他们自己的传说之中。
他一直都相信柳烟对他非常的重要，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柳烟之于他居然重要到这样的地步！
几乎是第一次的，那个最善于将自己的心思收拢掌控的男人静下心来望着一条最简单的道路，却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思想灌注进去，驻足踌躇！
十数分钟后，张彦唯默默地迈动了脚步，而那每一步都与之前一样，都仿佛有着千钧的力量！
只有无数关于篮球的疯狂景象在他的眼前来来回回，而其中有许多都有柳烟的身影在旁边闪耀，那时周围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能够让张彦唯的情绪更加的疯狂！
在现在，那些情景会不会成为一种缅怀？
张彦唯完全不相信学校有任何的办法让他沸腾的大脑平静下来！
但既然平静不下来，那就给我沸腾得更加厉害吧！
当人们遭遇到一种极其巨大的变故之后，往往也都会去寻找与之前不同的另一种方式来继续，而这其中，可能也包括生活！
张彦唯的脚步依旧沉稳，他迈过体育局大门的那种姿态似乎是平静无比，但是他近乎疯狂的眼中却布满着丝丝蔓延开来的血红！
就嘶吼，嘶吼！
虽然都只爆发在心里！
张彦唯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和一张卡片！
因为左手提着两大袋东西，仅用右手的他有些笨拙地将纸摊开了，但是卡片却掉了下去！
冬日融融，一道浅浅的阳光照在了卡片过塑后的表面上，反射出一片淡淡的光芒！
而卡片上赫然印着张彦唯的照片，照片下却是简单的几行字：潮河市07届高中篮球队，张彦唯，编号7564！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冬涌与狂流（四）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彦唯那一本正经的面容，康明有些惊疑地看了看自己发出去那张通知单，凭借着自己对张彦唯这种严谨而且务实的人的认识，连一向自诩做事滴水不漏的康明都有些犹豫，是不是自己犯了一个弥天大错，将报到时间给写错了！
然而在那张纸上，康明却清楚地看见自己打出的确实是24日，而不是15日！
“我来报到了！教练！”在三十秒钟前，张彦唯刚一踏入教练办公室的时候他是如是对康明说的，当时他是着实把康明给吓住了，恐怕以后康教练很有可能会改掉自己不关门的毛病。
“恩？”而此时在康明的心中恐怕只有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问号，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
不用康明发问，张彦唯非常自觉地说：“教练，我想现在就开始训练，可以吗？”
“现在？”虽然或多或少地猜到了张彦唯的目的，但是康明还是小吃了一惊！
“恩，这通知单上写有我们训练的设施和场地提供的情况，我想要现在就独自开始训练。”张彦唯的语气没有太大波动，但是观察力敏锐的康明却可以发现张彦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情态。
“好！”康明做决定的时间非常之短，实际上关于开放训练场地和住宿场所这种枝节末端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他来决定！
张彦唯一直没有说自己的为什么会赶来的问题，而康明却也绝对不会问。
“小林！”康明不会发现他将这个词已经叫得顺溜到什么样的程度！
“恩！”林晨若可爱的脑袋从侧门里探了出来，之前张彦唯和康明这么久的对话没有引起她一点的注意，但是康明那么一句并不高亢的“小林”却让在偏室里的她非常敏感地听到了过来。
直到张彦唯已经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康明还是有些不知所以，数十秒钟后才有些愣愣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将视线放在了桌上的文件上。
冬日淡淡的阳光还在，当张彦唯和林晨若走在体育局里的小道上的时候，他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不真实。
某些时候，冲动是最大的原罪！
但既然已经当时的是这样决定的，到了实施的时候，张彦唯也就再也不会去想反悔的事情。
数十秒钟过后，自觉无聊的林晨若似乎发现了某些东西，她开始死死地盯着张彦唯的脸，直把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几天不见，变化好大啊！”张彦唯觉得林晨若的声音中似乎蕴涵着一种魔鬼一般的
张彦唯绷着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笑得有多么不自然，
“莫非失恋了？”林晨若带着一丝笑意说，她可爱的脸像是完全展开了一般，笑得万分灿烂，只是她不知道，她有如神助般一语道破了天机！
“开什么，玩笑？”那一个停顿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张彦唯的声音也只有微微的那么一颤。
林晨若没有发现那一切，这个时候的她心情似乎好得有点异常，她也没有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因为运动员宿舍的门口已经到了！
“等一下！”就在张彦唯准备踏进大门的那一刻，林晨若突然喊了出来。
张彦唯的动作嘎然而止，那只抬起的右脚还悬在空中，整个人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然后脑袋再很有些茫然地转向了林晨若的方向。
“我去拿下东西！”林晨若停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然后自己忍不住就笑开了：“帮你拿的！”
望着林晨若远去的身影，张彦唯的眼前还一直闪耀着林晨若灿烂的笑脸，他一时间居然弄不清究竟是自己变了，还是这一整个世界都变了！
林晨若带给他的感觉与那天在七中校园里和她相遇的感觉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那种不经意间绽放开来的笑容中确确实实地蕴涵着浓浓的笑意，就像是从心底里释放出来的一般，只有一种纯净的快乐！
和柳烟有着，有着，天壤之别！
张彦唯这时才发现，在柳烟的笑容里似乎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忧愁，总是没有那种充满阳光的灿烂。
那双清澈的剪水双瞳里总有一层轻雾笼罩！
张彦唯一个人有些茫然地站在运动员宿舍的门口，周围只有一片片的寂静，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只属于自己的地方，而四周再如何环顾也一无所见！
好在这种情绪只持续那么短短的数分钟而已！
“这是你的球鞋和球衣，都只有一套的，自己小心点用！”林晨若将手上的东西潇洒地一甩，全都丢在了张彦唯的手上。
张彦唯忙不迭地将东西抱在了怀中，他的左手上还提着柳烟替他买的那一袋衣服，他一直都没有去看一眼的冲动。
但是林晨若却是非常有兴趣，毕竟袋子上印着的“李宁”标志非常清楚地表明了袋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晨若没有继续说话，她很自然地放弃了有些手忙脚乱的张彦唯，领先走进了运动员宿舍区。
与一般的居民区完全不同，这一片宿舍区都只有一楼，而且房顶非常高，房间内部都不很大，但是各种设施却是非常齐全，对张彦唯来说，这种条件甚至都有些略甚“那一天”在金穗宾馆里的住宿条件了。
那一天？
有那么一瞬间，张彦唯完全遗忘掉了在前面带路的林晨若，所有的心思全都融入了回忆之中，在他的感觉里面，那场发生在前天的梦幻般的相遇仿佛已经是“那一天”的事了！
透过一片浅浅的树林，几个露天的篮球场拉着近乎辉煌的姿态陈列在冬日融融的阳光之下，而在未来的几天里，会不会有一个身影在这里千万次地跃起、坠落？
正文 第六十章 冬涌与狂流（五）
“这里已经是限定区域了，这一片篮球场只有运动员才允许进入！设施倒是满不错的，只是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我从来没有在这里看到过有任何一个人打球，而且，未来的一个星期里应该也不会有！”张彦唯分明从林晨若的口中听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一个人打篮球通常都只会代表着枯燥和一种对毅力的苛刻考验。
张彦唯笑了笑，没有作出任何表示，对于他来说，这种无所娱乐的日子他已经过得太多了。
他所需要的只是平静而已，让一次又一次的投篮来遗忘掉前一天的所有，而一个人的篮球或许正是他所期望的。
“那是食堂，凭你手上的这一张身份卡片，吃饭是不需要钱的！”林晨若的纤纤玉指勾向了北面。
张彦唯顺势看去，触目所及的却只有一片又一片的树林和几条不知道往哪而去的小路，至于所谓的食堂却是连个角都找不到。
正当他准备细问一下的时候，林晨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张彦唯一惊，立刻止住了前行之势，而关于食堂的问题就在前一刻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为了不让你太委屈，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从这里往外面走，大概四、五百米的样子，你能够看到一个破旧的篮球场，就在路边上，经常也有几个人在那里打球，你要是实在寂寞了，就去试试吧，但是，要是没有赢就不要回来见我。”林晨若的声音中总是充满着一种让人着迷的活力。
张彦唯立刻忽略掉了急停的问题，他再度极目远望，但是树的尽头还是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而从高低不一的树之间他却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中那一幢在全Z省都排得上号的主教楼，映着冬日的阳光，那一层半白的墙壁竟有了些熠熠生辉的感觉。
这里距离一中居然这么近啊！张彦唯在小小地惊讶了一把之后，又听到了林晨若的声音。
“好了，开始我帮你拿衣服的时候已经登记过了，现在运动员住宿系统成功迎来了它本月的第一个客人！”林晨若一本正经地说，但是她黄莺娇啼般的声音却怎么都不能和她的表情融合成一种感觉。
张彦唯张嘴刚想说什么，林晨若大大地挥了挥她的右手打断了他，然后继续说：“篮球场过去不到五十米就是器材室，你要借球就去那里吧。好了，好了，我要走了，我很忙的！”
林晨若大跨步向来路走了回去，张彦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还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不会看到林晨若嘴角溢出的那一丝笑意中所蕴涵的戏谑。
“我很忙喔！”淡淡的微风将这四个字轻轻地击碎了，而林晨若却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良久，张彦唯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干点别的事情了。
充满金属质感的门牌上面清晰地印着三个银色的数字，515！
张彦唯觉得这扇门要比一般门的大那么一点点，而且室内的高度也要比他七中的寝室要高那么一点，虽然装下一个姚明还是略显苦难，但至少，像他这样一米八几的人活动还是非常自如的。
室内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带有淋浴喷头，洗手池的上方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能够将上身的每一个角落展现出来，就算只是一道淡淡的淤痕在这面镜子上都会被反映得纤毫毕现。
当张彦唯的眼睛与镜中的那一个人对视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一道刀锋一般的目光，而在转瞬之后却又消失不见了。
但是张彦唯却依然从中觉出了一种巨大的不同，虽然那一张脸还是自己的那一张，但是整个脸庞中似乎蕴涵着一种与从前不同的东西。
张彦唯没有去多想，这种所谓的感觉本就是玄妙无比的，与其费心思去弄懂那些东西，他还不如趁早去想两道难得足以吓死大多数学生的数学题来得有意义。
近乎是刻意忽略掉这一切的张彦唯没有联想到之前林晨若的那一句“几天不见，变化好大啊！”
那样简单的一句话中是否会蕴涵着最神妙的天机？
“这一刻，她会在哪里呢？”只要一静下来，张彦唯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似乎将所有的灵秀都融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