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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活色生仙-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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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好阔绰,对这等宝珠也毫不在意。要论价值,这明珠可比我那只耳坠贵重了不知多少倍。

    白宛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船头的灯笼摇摆不定,照在她脸上的光亮也忽明忽暗,看起来那张脸平添了几分令人惊怖的意味。

    她很快把珠子掖在了身上,转身进了船舱。

    “她应该是这时候,第一次见巫宁……”师公轻声说。

    是的。

    第一次——

    此后的事情,谁也想不到。

    我们在船头又站了一会儿,这一段梦境没有结束,师公似乎也不急着离开。

    他望着远处泊着的那只小船,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述说的神情,月光洒遍江面,点点银波如鳞。

    那是我和巫真搭的客船。

    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有些感慨,又有些怀念。

    过去的情景,也只能在梦中重现了。

    过了一会儿,师公才说:“走吧。”

    他直直向船外迈步,我也跟着迈了一步。

    在梦境之中,我们并没有向下沉落,脚踩在江面上,水波有如烟雾。

    凌波踏浪朝前走了几步,眼前敞亮起来,荷香扑鼻,水光清亮,和适才天地一片黑漆漆的境况全然不同。

    这是涂家庄。

    只是回廊上空荡荡静悄悄的,小径上的落叶没有清扫,远望去一排屋子窗子都紧闭着,偌大的一座庄子,虽然正是荷花盛绽的时节,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凋败的意味来。

    这时候的涂庄主应该已经过世了。涂夫人如何还不知道。

    出了寿宴上的变故,涂庄主自尽,涂夫人中毒,那时候我也没有心情打量庄院。

    这里似乎一夜之间就颓败了下来。顶梁柱一倒,人再一散。屋子仿佛也和人一样,有精神和气数的。

    我看到白宛了。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短裙,系着大红腰带。这身打扮实在扎眼,象是夜香班里的戏服。庄里已经没有家丁看守,她沿着回廊遮遮掩掩向前走。

    我记得变故发生之后第二天还是第三天,那些宾客也就散了,夜香班也应该拔船离开。现在看来是还没有走。

    白宛这是要去哪里?

    ————————

    天气骤冷,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呀。。

    呃,更新稳步恢复中。

    虽然,虽然……好吧,顶着殴打也要求票票求留言。。。。(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幻真 四

    涂家庄的下人溜走了不少,还卷走了不少东西。地下就掉了一块碎绸子,不知道是什么人走得慌落下的。

    白宛刚转过屋角,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说:“看看,我抓到了个什么东西?”

    屋里那人推门出来:“是想混水摸鱼的小贼吧?”

    时间隔得太久,光听着声音的时候,我只知道是认识的人。

    那时候在涂家庄里做客的姑娘,变故发生后差不多全走了,只有廖廖几个留了下来。

    许贵红,魏关,因为手受了伤没走成的陈家姐妹。

    抓住白宛的正是许贵红。

    魏关笑吟吟地看了白宛一眼:“这是那个杂耍班子里的人吧?我瞧见她们耍把戏的时候穿的就是这样的衣裳。八成是看主家出了事,想进来寻摸点东西。”

    许贵红嘿嘿冷笑,忽然松开了手,一指头朝白宛戳了过去。

    她这一下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以她的功力,对付这么一个小孩儿,根本是拿着狼牙棒打蚊子——

    可是偏偏这狼牙棒还就打空了。

    白宛机灵地一缩身,在地下打了个滚,躲到了柱子后头。

    魏关哧一声笑出来。许贵红咦了一声,又一次出手,可是这次依然落空,只在柱子上戳出了深深的两道指痕来,白宛根本没打算倚柱为凭,她象一只野生的山猫一样,灵巧,敏捷,躲避危险的能力似乎是生与俱来的。

    “有点儿意思。”魏关朝她招招手:“你过来。”

    白宛不动。

    “放心吧,不打你了,过来吧。”

    魏关的柔声软语还是很能蒙住人的,白宛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魏关似乎对她丑怪的脸毫不介意。还摸手帕替她擦了擦刚才翻倒在地上沾着的灰。

    “我瞧你不是个愚笨的姑娘,你到这儿来肯定不是为了拿点儿东西换钱对不对?你要做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你这么一头闯进去,说不定会让庄子里的人当贼把你打了杀了。”

    白宛犹豫了片刻,说:“我找人。”

    找人?

    “找谁啊?兴许我认得。”

    白宛又犹豫了一下才说:“应该是姐妹两个,幻术很高明。”

    原来她要找我?

    魏关迅速看了许贵红一眼,又问:“你找她们做什么?”

    言下之意,她是认识,而且知道的茅山宗师。白宛眼一亮:“我想跟她们学本事。”

    许贵红沉声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有本事?”

    白宛一急,说话有些不太利索:“我。在船上见过的。她们本事,厉害。”

    魏关眼珠一转,拉她进了屋。说要慢慢细说,我和师公要跟近了看的时候,忽然间眼前的一切全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

    师公并不觉得奇怪:“她是在做梦,这些事存于她的记忆中。可梦是一段一段的,这一段……也许在她的记忆中也不是很清楚。”

    有可能。

    就我知道的。幻术里有好几种办法可以让人忘了一段记忆。

    也许是许贵红出的手,也许是……白宛自己对这段记忆不想提起。

    是许贵红令她改换了容颜吗?

    那后来我遇到的那些诡异的事情,与许贵红——是不是也有密切关系呢?

    明明我没有做过的事,却都栽在了我的头上。如果不是那些亲眼看到的人都在撒谎,那么还有一个原因是,杀人的人与我长的一样。

    临时易容并不难。要朝这上头去找,估计能找出几十上百的会易容的高手或是精于幻容术的人来。

    但是这些人里,未必个个都有本事杀那么多人。那些人好些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宿耋。就算我自己去。也不能拍着胸脯说我能把那些人砍菜切瓜似的全收拾了。

    许贵红有这个能耐吗?

    也许有。

    可杀了这些人她得到了什么好处吗?

    这世上什么事都有人做,可没好处的事,只怕肯做的人不多。

    不,没有。

    许贵红即使到后来也算扬名立万自立门派了,可也不算有多么了不起。巫真一出手就把她的徒弟们扫得灰头土脸。

    对,巫真。有些日子没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

    我心里胡思乱想,乱纷纷地。

    师公牵着我的手再向前走,我也跟着走。

    再走还是在涂家庄。

    那座我们曾经听曲赏荷的水阁还在原处,可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涂家人已经在收拾着要搬出去,我记得我和巫真也是这会儿离开的。偌大的涂家庄空荡荡的。

    “进去看看。”

    师公推开了水阁的门,四面窗子都闭着,有一股尘土味儿。

    我是在这里遇着文飞的,当时只觉得什么都好。有清茶,有荷香,有笛声……

    现在只有一室的浮灰。

    我当时坐的地方还在那里呢仙欲逍遥。

    “来这儿做什么?”

    师公把窗子推开一扇:“赏花。”

    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赏花?

    师公还真有这个闲情。

    他转头叫我:“你来闻闻,有花香气。”

    我站在他身边。

    是有股淡淡的香气,却不是荷花的香。

    师公伸出手去,空中有一点细小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的手上。

    “就是它,好香。”

    我看了一眼。

    花瓣原来应该是水红的,只是现在褪了色,变得象白花一样,只有蕊心还透着一点红。

    “不知道是什么花。”师公把那细小的碎花拈起来仔细看,仿佛在研究什么要紧的大事一样,左看右看地,忽然说:“唔,我记得好象是在哪儿看见过,这也是桂花,不过是变了种的,有个名儿叫淡秋香。”

    “名字倒别致。”

    师公摊开手,那瓣花就落到窗子下的水面上去了。

    “那天我也在这阁子上头。”

    真的?

    我转头去看他。

    “不过我只是敬陪末座的,他们说什么诗词,我接不上。他们说什么曲艺,我也不怎么明白。后来涂家的公子领着人下楼去……”

    我只觉得这世事可真是——原来那时候他也在。

    可是那个时候下楼来的却不是他。

    而是文飞。

    要是那个时候他下楼下,我们见着了……会怎么样?

    不,那不是时候。

    师公这个人很傲气,可以说要是把他放秤上称一称,百十斤里得有八成是硬铮铮的骨头。好在有本事的人,傲一点也不算什么。可是那个时候,第一次到涂家庄的时候,他还没有本事。

    而且,他还被我买过——

    那时候我们就算见着了,能怎么样?

    他八成别扭得一个字也不会跟我说起。而我呢?我对一个曾经在最落魄时被救下的瘦仃仃的少年,只怕也不会高看一眼。

    不是说我会看不起他,而是……而是,若他和文飞站一起,那无论如何,也是要让文飞比下去的。

    那时候的文飞年少俊美,风度翩翩,能诗能文笛子还吹得那样好,每个少女只怕都憧憬过自己将来的良人是什么样,要有文采,要有风度,要有温存,要有……文飞恰恰就是比着那个众人憧憬的模子造出来的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自然,师公也很好,可是他象坛酒一样,是经年了,陈了才香的。文飞出风头的时候,他还生嫩着……酒现在再醇香,在没酿成前,那发酵的模样和气味儿可不怎么动人。(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幻真 五

    那个时候,我是何等浅薄。只看重那些外在的东西。长相,风度,文才……

    可其实,真要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可是,在那个年纪,不浅薄的女孩子又有几人呢?

    当时文飞走进水阁的时候,在场的女子里头,有几个不被他倾倒?

    我的手按在窗格上,抽回来时,指尖上沾了浅浅一层浮灰。

    “这次受伤之后,我想到了许多以前没想过的事情。”

    他的口气听起来……

    我微微低下头,轻声问:“都想到了什么?”

    “想通了一些以前一直解不开的疑团。还有……”

    他看着我,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这一笑显得轻松而坦荡,他的目光让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我不由得也朝他一笑。

    “那年我和巫宁在一起,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却觉得有说不完的话一样。那个小城里头也没有可去的地方,我们就在一座半山亭里盘恒了好几天,去的次数太多,连那亭子后面有几株野枣子树我都数清了。说得渴了,巫宁还揪了那野枣子来吃……”

    “好吃吗?”这些事情,我还没有想起来异世无冕邪皇。

    他笑笑:“不好吃,皮硬核大,干瘪无水,不酸也不甜,不苦也不涩,跟嚼树皮一样。”

    我忍不住一笑,难道听师公说这么长一句话。

    “可是……那时候我觉得特别好吃,揪了几十个,我们一人分了一半,然后开始讨论幻术,还用枣子做赌注来打赌。”

    “赌什么?”

    “都是同行,自然彼此有些不服气的地方。你也知道,习练幻术的人。都是自己参悟得多,难有和旁人切磋探讨的机会……有一天,不知怎么说起了幻仙师甄慧……”

    我微微一怔:“甄慧怎么了?”

    “她说,她无意中得知了传说中甄慧随于白屏一起斩妖成仙的地方。”

    “那有什么稀奇,传说里也有讲,不就在樊州大龙口么?听说那里的人感他们除妖的大恩,还建了庙供奉他们呢。”

    师公摇头:“我也是这样说,她说,愿意同我赌两个枣儿,那地方不过是以讹传讹的。斩妖的地方其实并不在那里。”

    “那,谁赢了?”

    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师公说:“她赢了。的确不是樊州。”

    “她有什么凭据?”

    师公一笑,只说:“我先输两个给她。但是接下去我们她又输回了给我。我们说起幻空术来,她参悟不及我,所以愿赌服输。”

    我听着他这样述说,完全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情形来。

    棋逢对手,酒逢知己。

    说得口渴都不愿意去寻茶水解渴。宁愿揪了那种难以下咽的枣子来充数。

    “后来我们说起了另一件事……”师公顿了一下:“此事事关重大,我从前曾经想告诉你,但是顾忌你年纪尚幼,又担心隔墙有耳。”

    我环视着水阁四周。

    在这里说话倒是保险了,这是梦境,也是幻境。只有我们两个人。

    到底是什么事?

    我握着窗格的手微微用力,屏气凝神听师公说下去。

    “她说她或许是知道了,甄慧能以幻术证道成仙的秘密。”

    窗格被我捏得格的一声响。我松开手。上头裂了一条细痕。

    “她是……开玩笑的吧?”

    “我当时和你想的一样……可若是玩笑,就好了。”

    我觉得嘴里有点发干:“怎么讲?”

    他没说。

    其实我也懂得。

    怀璧其罪。

    这块璧,实在太烫手。

    天下修行的人,图的什么?

    财?名?权?不,那些都有烟消云散的一日剑傲星穹。

    而于白屏和甄慧的传说。虽然亦真亦假虚实难辨,却象两盏指路明灯。引得无数后辈朝这条道上走。

    可是修行者众,能得道的,却只有那两个人。

    于白屏据说还有门子弟子传承下来,只是没有人能象他一样拥有过人的天资。而甄慧——她的来历没人清楚,做过些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简直象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一样。后来无数修习幻术的人就算想学她,走她那条道,也一点头续都没有,更不要说能以幻成仙的秘密。

    “她当时说,自己也没有彻底明白,只是曾经受过重伤,一度在鬼门关打转,忽然参悟到了一些苗头,只是还不确准。她说那种感觉有些玄奥,言语很难讲述。”

    怎么听着象老和尚论佛似的,净打禅机。

    “巫宁的天赋,悟性,都比我强,而且她这个人有一说一,从来不虚言诳语。她说得郑重其事,我回过神来急忙和她说,这件事她就当没有说过,我也就当没有听过,以后也千万不可再和任何人提起……”

    那……

    “她怎么说?”

    “她苦笑,后来她说,若是现在不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说出来。虽然她和我的交情也不算久,可是她相信我不会出卖她。”

    是的,我也这样想。

    师公这个人太傲气了,他是那种宁可断了脊梁也绝不会向人弯腰的性子。要说别人的本事好,他佩服,可不会去偷学。

    师公转头看我,忽然手掌翻过来,缓缓摊开。

    他手心中悬浮着两枚小小的珠子,相互围转游走。

    竟然是幻真珠。

    不,不是。

    比我手中那一对小了一半,光彩灵力也颇有不足,我不会认错。

    象是仿着那个做出来的一样。

    “这是她赠我的,她手中也有一对。我这一对是她后来做的,她那一对,是甄慧留下来的东西。”

    幻真珠,是我母亲的遗物,父亲只说很有来历,却没有说过这来头竟然这么大。

    也许父亲也不清楚,或是觉得我那时候年纪还小,所以没有和我明说。

    那么,幻真珠的来历,应该是我自己后来摸索出来的,才能仿出这一对来,又转送给了师公。

    “她说玄机就在这上头。”

    我注视着那对幻真珠,这珠子两辈子都在我的手里,可见我和它真是缘份不浅。

    这对珠子里藏着能成仙的秘密?

    师公收回珠子,将那扇窗子又关了起来:“走吧。”

    推开水阁的门,面前已经不是回廊,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了下来。天寒地冻,骡车艰难地在道上前行,车轮辗得冰碎雪裂,吱吱卡卡地响。高大的城墙两端看不到头,都隐没在阴云雪雾里。

    这情形当真眼熟。

    这不是那年的京城么?(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秘密 一

    是了,白宛也来过京城,我记得,仿佛在上京的路上遇见过她。

    后来……事情一多,就没有顾得上。

    巫真仿佛还说过,想栽培她的——

    我怔了一下,急忙再向前走,跟上师公的步子。

    前面果然看见了夜香班的旗子,看来是租了个小客栈住着,旗子半收半挂地靠在墙边上。客栈旁边紧挨着不知什么地方,可以听到骡马嘶叫。

    屋门一开,有个人出来泼水,穿着件旧的青布袄子,腰里扎了根灰布带子,头发放下一半来遮着脸,正是白宛。

    这时候她的样子还是照旧。

    客栈前面有人嚷嚷着,她回屋换了衣裳,和一个看着比她大几岁的姑娘一起出来。手里都拿着演习幻术的家什。这些东西外行看了可能一窍不懂。空心竹杆,铜哨子,还有里圆铁球什么的,瞧着古怪,用法更古怪。

    我虽然也是这一行里的,可是他们跑江湖的这些手法我也不尽知道。

    师公很自然地挽着我的手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跟我解释:“那竹杆里有药,长短还能伸缩。哨子铁球什么的也都有用。”

    这个梦境中人的看不见我们,我们大模大样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上车了,走了一段路,越走我越觉得有点狐疑——

    这路途是去?

    文家?

    这条路我走过数次,不会认错的。

    她们这是去……

    难道是文家的那件喜事?就是我第一次到文家那天,文飞的兄长娶妻的那件事?

    真是……

    我和白宛,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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