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仙-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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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真手中拿的那圆圆的小兔雪白精致,有一对长耳,一双红眼珠,圆圆胖胖,比鸽卵大不了多少,恰恰是一口份量。
“这哪象是点心,倒象是白玉雕的嘛。”巫真啧啧称赞,仔细看:“这眼睛是红豆沙做的呢。”
“嗯……”闵道声音大了一点,解释说:“馅儿也是豆沙的。”
这白兔豆沙糕旁边的一格,更是让人想笑——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元宝,那叫一个金灿灿黄澄澄,比真的金元宝也不差多少。
“这又是?”
闵道轻轻咳嗽一声,脸红红的:“这是元宝糕。”
下一层里则是各式女孩儿们喜欢的零嘴,桃脯,杏脯,松子仁儿,金桔饼,闵道小声解释:“巫宁姑娘若是服药嫌苦,可以就些果脯。”他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圆胖胖的矮瓷罐儿来。
“这是什么?”
“这个……我听人说这对风寒,咳嗽都有好处,是桂花蜜——生病的人嘴里总泛苦,喝点甜的会舒服些。”
闵道这人真是细心体贴——不光长相秀气,态度斯文,还这么温存周到,处处体贴……我再一次确定他不是女扮男装之后,也只能感叹这人一定是错投了胎,没生成个女儿身实在是可惜得很。
“坐吧。”
姚黄端茶上来,我们就着茶水品尝闵道带来的点心,我极喜欢那兔儿糕,托在手里,漂亮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嘴。里头的馅儿清甜爽口,一点儿都不腻。文飞这么半晌都没出手,我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他微微笑:“你身体可好了?药可有按时服?”
“已经好了,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碍,大概是累了些,又着了凉。”我轻声问:“那天我们走时没能见着月姨,她身子怎么样?”
“母亲的旧疾每年这时候都要发作一回,药一直没断。看情形比去年还好些,夜里也能睡两三个时辰的踏实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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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幻术 一
我们这么谈谈说说,我竟然胃口变得极好,几个人把一大盒点心吃了许多。闵道很欣喜:“你们若喜欢,明天我再带来。”
“这是哪里的厨子做的,这样别致?”
闵道笑微微地说:“是托人做的,听说那位老师傅早年是做过御厨的,点心手艺堪称一绝娇妻撩人,腹黑警官嫁不得。”
巫真忙说:“那这个人情可就大了,咱们尝一次就好,也不能老烦着人家特意做这个。”
“不妨事,他那手艺也寂寞了这么些年了。这人脾气怪着呢,高兴了做了白送与四邻街坊吃,不高兴了有人捧着金银上门他也不动手。”
姚黄端茶进来,轻声说:“姑娘,外面有位姚公子,和一位越姑娘,说是来探病的……”
巫真与我相顾愕然。
姚黄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等着我说话。
“就说姑娘病着不见客……”巫真的话说了半句,我摇了摇头:“请他们两位进来吧。巫真,你帮我把头发梳一梳。”
巫真瞅了我一眼,小声念叨:“干嘛请他们进来?我看八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话虽然这么说,她却跟我进了里屋,替我把头发打散重新梳过。镜子里头我看起来还好,虽然病还没算痊愈,但是人却并不显得萎靡憔悴。
“那个姓姚的,就是那个使毒极厉害的人吧?”她凑在我耳边小声说:“义父不是说要当心提防么?为什么反倒请他们进来?”
“昨天那个姓齐的人送了只盒子来,今天又有这两个人来探病——我们这里,一定有什么他们想知道的事。不让他们进来,只怕他们也不会甘心,反而另谋他法,那样说不定反而有更多麻烦。不如请他们进来,他们想看什么。就大大方方让他们看见。”
巫真还是不太赞同:“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话我同意。”
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和巫真相视一笑。
她伸出手来和我握在一起,就象我们以前在家中,每次学了新的幻术开始切磋时候的手势一样。
巫真顺势拿起胭脂盒子递给我,我旋开上面的盖子,露出里面鲜亮的绯色来。
来的人果然是越彤和姚自胜。
“听说你病了,”寒喧之后,姚自胜倒是开门见山,把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我带了些药来,治风寒最好。”
“多谢。”我拿起来看看:“这也是你自己配的?我的病已经好了。也许可以留着下次再用。”
姚自胜这人看起来冷漠,可只要一扯到药的事情上头,眼中就露出一种与外表不相符的狂热来:“没错。我用了北地才有的药材,我以前没这么配过药,你最好现在就服——我想看看药效如何!”
这话说得无理之极,腼腆斯文的闵道却是头一个跃起身来的:“你……怎么能将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给巫宁服?”
姚自胜不急不燥:“我配的药,从来还没有把不该死的人药死过。旁人想求我一剂药我还没有功夫搭理呢。何况这只不过小小风寒……”
言下之意我还该谢他。
闵道想来是从没和人这么说过话,他胸口起伏,脸色通红,转过头来对我说:“巫宁姑娘,这药可不知道服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事,你可不能轻信人言。”
这孩子重生,庶女为妃。我本来也没说要吃这药。
越彤笑微微地说:“自胜一向就是这个脾气,整天埋头做药,人情世故上面不大通达。不过他这次倒是真花了心思。从昨儿听说你病了,就埋头在那儿配药,配好了之后自己还尝过了呢。只是他自己没得风寒,所以不知道这药吃下去到底会不会有奇效,他就是不会说话。巫宁姑娘可别认真恼他。”
这么说,姚自胜和闵道两个人倒有些象。不过闵道只是腼腆,人情世故他是懂的,倒不象姚自胜一样,说话直来直去,丝毫不加掩饰。
父亲说的,关于姚家的那些话,在我心头绕了一圈。
父亲问我:“你知道石隙子吗?”
我摇头。
“那是一种毒蛇,最多也只能长到筷子粗细,生活在石缝里,山岩下……总在不见天日处出没。这种蛇性极毒,平时不轻易伤人,可若是遇到危险,它咬住人便不会松口,就算你将它斩断成数截碾碎了都没有用……它的毒牙能咬到骨头里,你不切肉剜骨,那是死都摆脱不了。有人说,南奎那里的人,脾性就如这蛇一样,尤其姚家的人。人比蛇还多了一样东西,就是记忆。你杀死一条蛇,其他的蛇不会来报仇。但是你若与一个南奎的人结仇,尤其是姚家的人……你这一生,都不会有一夜能合眼睡觉。”
眼前的姚自胜看不出那股狠毒来,但是,他很执拗,有些任性。在留存着孩子气的少年身上,这些并不显得如何突兀。
我看不出姚自胜和那种叫石隙子的蛇,是不是拥有一样的狠毒的特性。
我岔开话,说起闵道带来的点心,拿出来请越彤和姚自胜品尝。越彤话不多,仿佛从头到尾只是个陪客。姚自胜尝了一只兔儿糕,眯起眼,忽然冒出一句:“这用的不是井水。”
我们还没有明白过来,越彤说:“他舌头鼻子最灵,若是这样说,准没错。”又问他:“那做这点心用的什么水?”
“京城的水不好喝,有苦味。什么水我不知道,总之一定不是井水。”
闵道看他一眼,嘀咕了一声:“舌头倒灵——贺师傅家住城外,他们家做饭做点心都是用泉水。”
姚自胜露出些微的得意:“我是不会弄错的。”
“那你还能尝出什么来?”
两个人看起来象是较上劲了,姚自胜又尝了一块元宝糕,仔细品了品:“这个里面用的是粟米,南瓜,蜂蜜,饴糖,牛乳……”
闵道不以为然:“这谁都能尝出来。”
“蜂蜜是……苹果花蜜。”
闵道怔了:“真的?”
“你仔细尝尝。”
不知他说得对不对,我是没有吃出来,各种甜蜜蜜的香味儿掺杂在一起,怎么可能从中再品出蜂蜜是哪一种花里头采来的?
闵道又尝了一块儿,细细的品过,有些沮丧地说:“苹果味儿我是没吃出来,不过贺师傅家的的庄子上是有一片苹果树,还专有一间屋给蜜蜂住。”
少年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闵道本来对姚自胜满怀敌意,现在气氛却显得十分微妙起来。闵道不得不承认姚自胜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而姚自胜似乎也觉得闵道并不是那样讨厌。
越彤转过头来问:“对了,巫宁姑娘,伯轩哥昨儿送来了个盒子吧?”(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幻术 二
文飞一直没有出声,安静得有些让人不安。
我点头说:“是啊,我原想着,无功不受禄,正打算托人还回去。越姑娘正好来了,那就顺路带回去吧。”一边说,一边唤姚黄去把架子上的那个盒子拿来。
越彤连忙摇头:“这个忙我可帮不了。我正要说,伯轩哥做事总是不够周全,只送个盒子来,什么也不说。这盒子里装的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伯轩哥说,这东西原来就是巫姑娘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我哪有什么东西在那个齐伯轩手里?
姚黄已经把盒子取了来,越彤接了过来,笑盈盈地说:“不如我来打开看看,其实我也挺好奇盒子里头装的什么东西呢。这个人,惯会故弄玄虚。”
不等我们出言阻止,她已经一按一掀,将盒盖打开来。
我和巫真是见识过那盒中跃出的毒蜈蚣是何等厉害迅捷的,本能地都想朝后缩一缩,硬生生忍住没动。
盒子里当然没跃出一只毒虫来。就算真有毒虫,那首当其冲的也是越彤自己。
可里头装的虽然不是毒虫,仍旧让我们都愣住了。
盒子里衬着锦缎,上头端端正正摆着一枚水滴状的耳坠。
巫真讶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惊讶可一点儿都不比她少。
这耳坠的确是我的。上次去涂家庄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或许是丢在了路上,也可能是丢在了路途中。那些天遇到那么多变故,我也没心思在意这些小事。只是丢了一只,另一只也没法儿再戴,我收了起来。想着什么时候再配上一只——
可是这只耳坠怎么会到了齐伯轩手里?还被他这么装在盒子里堂而皇之的送了回来?
连巫真的眼神都带着疑惑,似乎在问,我什么时候将这种女儿家的贴身之物落了在旁人手中?
我又是急又是气,看看闵道,看看姚自胜,再看看文飞。
闵道的眼中带着不解,姚自胜不用说,他在人情世故上头的深浅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是肯定不会往什么暧昧的方向去琢磨的。
而文飞看起来仍旧温雅如常,似乎并没觉得这件事十分诡异:“这真是你的?”
“上次赶路的时候丢了一只'银魂'似是故人来。也不知道丢哪儿了。”我也只能把耳坠拿出来,仔细比量一下,没错。的确是我丢的那只。这耳坠是我自己串的,细细的金丝下面挂着一滴露珠状的小水晶坠子,我不喜欢其他首饰,这个只是串来有趣的,戴着时。好象有一滴露珠将坠未坠,悬悬晃晃的在脸颊旁边,很有趣。
这是我新手串的,我自然认得出来。
可是这个怎么到了齐伯轩的手里?
而且他还这么……这么装在盒子里给我送回来?
这要传出去,我的名声——
好吧,我也不怎么在乎名声这样东西。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名门贵女。父亲还常说名节二字不知逼死了多少女子。我们在山间长大,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本来对这个也不是很在乎?
只是这件事。实在令人想不通。
这个齐伯轩人虽然没来,却总是可以搅动得场面诡异,人心纷乱。
这也是本事。没本事没有谋算的人,也做不到这一点。
“替我和齐公子说声多谢。不过我自己都忘了这东西是在哪儿不见的——齐公子是从哪儿捡得的?”
“这个我可不知道,巫宁姑娘还是下次见了自己问他吧。这耳坠真别致。哪里的银楼手艺这样好?”
“唔,自己串来玩儿的。”
房里气氛有些僵硬。巫真笑着打圆场:“咦?今天难得人齐,咱们玩一会儿牌吧。我刚学会玩法儿,可是总凑不齐人。”
越彤笑着说:“那倒挺好,我也有些日子没玩儿啦,只是身上没带多少钱,万一回头不够输的怎么办?”
也好,打牌总比大家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强。
我偷偷瞄了一眼文飞的神情,这人就是这点不好,总是笑微微的,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究竟是真愉悦还是假欢欣。
刚才那耳坠的事,他真的毫不介怀?
姚黄取了竹牌来,还给我们一人备上了几吊钱,笑吟吟地说:“这是权叔让我送来的,若是不够,再打发人到外头去取。”
“你出去说,多谢权叔替我们想的周到。”
我们玩的是六个人的打法,谁手里的牌到最后还没有出掉,就算输家。
其实,我和巫真玩牌都是父亲教的——一般人想赢靠运气,有些人会算牌,偷牌,而我们想赢,只用小小障眼法就能办到。
我的这一手牌点子都小,转头瞅了一眼巫真,她笑眯眯地抿了口茶,手里的竹牌在手指间滑来滑去,看起来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面前的铜钱有进有出,没多出多少来,也没有减少。闵道输了好几回,他手生,看来很少玩牌,这一回眉头又皱起来,看着赢面又不大。姚自胜也是输了几回,不过他只盯着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细看,似乎觉得非常新奇。他以前应该没玩过牌,可是学得极快,规矩一讲,两把跟着顺下来,已经象是个老手了。
而越姑娘……她还一把都没有输过,就算没有当上赢家,也绝不是垫底的那一个。她拨弄着竹牌,把牌摆成扇面的样子,看起来,好象对输赢并不在意一样。
父亲曾经说过,牌品如人品,从一些寻常的细微之处,可以看出许多东西来惊世废物小姐:第一狂妃全文阅读。
我算着,这一把八成要输。
输就输吧,不过是打发时辰。
我的上家是巫真,下家是闵道,大家围着圆桌抹牌,牌声哗啦啦响象是夏天打在瓦檐上的急雨一般热闹。不管是生疏还是熟悉,一抹起牌来,气氛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生硬,牌好牌劣不论,有着这么一样热热闹闹的有声响事情做着,屋里这三男三女六个人之间的关系,乍一看也变得融洽起来。
“噫,这张牌原来在你手里。”巫真笑眯眯地说:“好了,这下我可不担心了。”
我看看手里刚丢出去的那张竹牌——那是我仅有的一张大点子的牌了,就这么扔了出去,我手里的一把小点子衬不起搭不上的,只能困死在手里了。
文飞微笑着问:“可是出错了?”
我叹口气:“出就出了吧,反正留着也赢不了。”屋里通着地龙,暖意融融,我喝了两口热茶,只觉得额角鼻尖微微渗汗。
“京城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越彤轻声说:“巫宁姑娘又生了病——这个年只怕要在京城过了吧?”
我笑笑说:“看情形吧,不过在旁人家中过年……总不如回自己家的好。再说,若我们不回去,父亲岂不是要独自过这个年了?”
这一把又是巫真赢了,其他人数钱给她,她笑眯眯地全拢了过去。黄灿灿的铜钱堆了一小堆,姚黄在一旁忍着笑说:“巫真姑娘不点一点数么?”
巫真大大方方的挥了挥手:“不用点。”她还抓了一把给姚黄:“来来,分你点彩头。”
姚黄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多谢姑娘。”
可接下去巫真就笑不出来了。她一把也没有再赢——那黄澄澄的铜钱都堆在坐在她对面的越彤的面前。
越彤没有偷牌,这我可以确定。我相信还没谁能我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这么多把牌,手法,眼神,动作……这些都没有。
越彤嘴角还噙着笑意,巫真的脸红通通的,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不过是消遣,巫真的得失心未免有些重。
而越彤……她记牌算牌竟然一张不错,而且一次不输,这份心算可不一般。只是——用这样的心力,来应对的却是这样小小的牌局,不觉得太累么?
巫真手里还有八张竹牌,看着已经出过的牌面儿,她这回只怕又要输。
我手里倒还有两张大点子,虽然赢不了,但也不会成输家。
我将牌扣下,喝了口茶。姚自胜把手里的竹牌敲叠作响,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忽然转头对我说:“你病还没全好,不要喝这茶,这茶性凉。”
我怔了下,把茶盏放下,笑着说:“我倒忘了。”
姚黄忙说:“我给姑娘换一盏来。”
姚自胜认真地说:“若有姜花茶、红枣茶最好,没有的话,就倒白水来。”
闵道瞥他一眼,我轻轻咳嗽一声,低下头去看牌。
咦?我明明记得我有两张大点子,就码在左边。可是翻起牌来,那位置上却成了两只再小不过的杂牌。(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幻术 三
这两张牌的去向,我根本用不着去猜想。
这一局是巫真赢了。她手里两张大点子凑了一个“整十”花色,压过了越彤,最后赢得极险。越彤虽然输了,手里却也只剩了四张竹牌,钱并没输多少剑傲星穹。
越彤眉梢一挑,笑笑说:“想不到你还存了两张大牌呢。”
洗了牌再来一局,依然是巫真赢。这一回我手里的牌被调换了七八张。
我先是觉得奇怪,换牌对巫真来说虽然容易,但是她怎么知道我手中有哪张牌?啊,是了,她一定是在前几局拿着牌时,或是在刚才的洗牌的时候,已经在竹牌上头做了手脚。
虽然父亲说过,这种伎俩下乘,不过巫真并不是以此谋财欺诈……只是图个乐,没什么大碍吧?而且,她换牌只换我的,旁人并不去动。
越彤越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