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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满城春-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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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司宾问道,“那如果我想知道,不是得找你姐,就是得找你四叔了?”

柳雁已觉孺子可教,“对,横竖找我是没用的。”

这种夸赞虞司宾听了也没怎么开心,问柳芳菲这样的事太失礼,直接去问人家爹?问那连自己爹都知道冷峻无比半分情面都不讲的京卫指挥使柳大人?这不是找打么……

想到这他就哆嗦了下。

正神游着,忽然听见婴孩啼哭声。他抬头看去,就见个妇人抱着个一两岁的孩子过来,到了柳雁跟前,已是苦了脸,“少夫人,姑娘怎么都不停声,哄不住。”

柳雁伸手将瑾萱抱过,稍稍哄了两声,她就止住了哭声。

虞司宾愕然,“柳大人,你什么时候冒出个这么大的孩子!”

柳雁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唯一好友的孩子。”

虞司宾已被惊出一背虚汗,听见这话才了然。刚才一瞬以为自己不会算数,明明才成亲没多久就有个孩子了。

柳雁抱着瑾萱进里头,又说道,“我堂姐跟她生母的事,我也不好去问我四叔。我四婶向来不管这些,应当也不知道的。”

她说着这话,听见后头有脚步声,已听出是谁,转身往院子看去。齐褚阳看见虞司宾,问了好。一见瑾萱朝自己伸手,便将她抱过。姿势已很是娴熟,看得虞司宾忍不住提醒,“你们出去要是带着她,肯定要被误会是你们的孩子,名节会毁掉的。”

“嗯,虽然要委屈瑾萱,可确实不合适带出门。”齐褚阳将她扬了扬,瑾萱便咯咯笑了起来,十分喜欢这样逗玩,“虞大人不坐?”

“不坐了。”

柳雁说道,“他来问我八姐的事,可我实在不知。”

齐褚阳微顿,说道,“其实……你若是欢喜她,这些知道与否,又有什么重要。”

虞司宾说道,“当然重要,如果连她过往都不知,怎么深知她,又怕戳了她痛处。”

齐褚阳想了想,“与其跟人打听出她的往昔,倒不如让她将自己的过往告诉你。”

虞司宾气馁道,“她怎会告诉我……”他顿了顿,也不对,比起之前来,方才她跟自己吐露的她跟她母亲感情不好,不就是个预示么?往昔她可是连自己的脸都记不住的,明明在书院见过几回。

从完全不记得到会提到她和她母亲的过往,这可不就是个进步么?

就像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煞费苦心去曲折打听也是于她的不尊敬吧?

他当即抱拳,“谢齐大人提点,下官告辞。”

说罢已风速离去,看得柳雁讶然,“我跟他说了那么多他都不死心,齐哥哥你说一句他就醒悟了,我不甘心。”

齐褚阳失声笑笑,“跟我还较真什么,我和他同为男子,到底还是更清楚些。”

哪里能不较真,要知道他能这样快让虞司宾明白,她就不用愁这么多天了。柳雁想了想,又笑了笑,所以他对虞司宾说的话,也是他自己坚守的么?也对,水到渠成时,互相也无可隐瞒了。总要将心底的事和对方说一说,有所分担,才更安心吧。

&&&&&

夜灯初上,柳长安赴宴归来,已是快就寝的时辰。进了房里只见灯不见鲁阳公主,问了下人,说是沐浴去了。

换下朝服,小酌了几杯的他睡意涌上,只想快些洗澡然后躺下。坐等之余,瞧见桌上篮子里有一串东西十分耀眼,在烛火下折射金光。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串金色珠子。想拿起来瞧个仔细,刚到手中,就见珠子从两端哗啦滚落,咚咚咚地落了满地。看得他忙伸手去捞,却也不能阻止珠子四处滚落。

“吱呀。”

鲁阳公主推门进来时,就见他一个大男人手里拿着根线站在那,地上金珠还在蹦得欢快。她忙走了过去,蹲身摁住蹦得最欢的那颗,抬头,“快抓住它们。”

柳长安脑袋还有些不清醒,俯身一抓,抓空了。又一抓,还是抓空了。非但没抓住,还胡乱踢了几脚把珠子踢远了。鲁阳公主瞧得头疼,拦住他,“你去坐着,不要动。”

“要找珠子。”

他一开口,酒气四扑。鲁阳公主气道,“哪有男子酒量这么浅的,不会喝酒,又总喝。到底是哪个家伙硬灌你酒,我去捉了他来,给他灌回去!”

柳长安瞅着她气汹汹的模样,笑了笑。鲁阳公主瞧的莫名,“你笑什么?”

“没什么。”柳长安想起身,没成功。干脆就地坐下,托腮瞧她,“你串金珠做什么?戴着也难看。”

“我记日子用的。”她又捡回一颗,揣进兜里,“和离的日子。”

柳长安一顿,刚好发现有颗在旁,伸手捡起递给她,“还有多久?”

“二十七天。”

柳长安若有所思,想去帮着捡,还没起来,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吓了鲁阳公主一跳,忙扶住他,“酒量不好就别老喝酒,会伤身的。”

“上头敬酒,怎能不喝。”

“你是驸马啊,谁敢逼你喝酒!”她气恼骂了一声,转念一想才想到端倪,“也对……你怎么会搬出这个名头压人。你不将自己当驸马,也不将自己当做未来爵爷,只是以一个翰林官的身份去接酒……”

想着就觉心底拔凉,咬了咬唇不想去托住他的身。可一松手就见他往旁边倒,只好又伸手。身体一动,揣在怀里的珠子又哗啦滚开,铺了满地。她恼了,干脆抬脚把它们踹开。

柳长安瞧着这暴脾气的公主,说道,“男子都不喜欢坏脾气的姑娘,只是你是公主,别人不敢说。”

鲁阳公主盯着他,知道他果然醉酒了,否则绝对不会跟她说这种话。面前人面如冠玉,秀雅非常,当真俊美。她问道,“所以你才不欢喜我是么?哪怕是同床共枕一年,你也能忍着不碰。柳长安,你到底有多讨厌我?你说,你我和离后,我再嫁他人,对方却发现我还是处子之身,定会说你不举才和离的,碰上个嘴大的,到时候谣言满天飞,哼,你我都没脸了。”

柳长安想了想点头,“那你定要嫁个待你好的,会说三道四的男子,都不见得品行有多好。你我姻缘已是不幸,不要再被坑第二回。”

鲁阳公主听着这话,忽然想起来,哪怕是郝玥给他戴了那么一大顶绿帽,违背他们当初约定,他也没有在她面前说过半句郝玥的不是,“柳长安,你还喜欢郝玥么?”

柳长安顿住半晌,揉了揉额头,“不知道。”

“那就是还没忘的。”她还在抓着他的胳膊,瞧着他醉意熏熏的模样,笑了笑,颇无奈,“要是有人那么喜欢我,我定会好好收敛脾气,对他也好好的。可是因我公主的身份,要娶我的人,只怕不会真心。”

说着说着,却瞧见他已闭起了眼。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别睡,会着凉的。”她将他拉起身,边拽边扶到床边,给他脱了鞋铺好被子。坐在一旁瞧他,每次好好看他都是在他醉酒后,“我倒是想你每天都醉酒,那就不会对我咋咋呼呼的了。”

可惜不会成真。

&&&&&

柳芳菲近日很不对劲,连用饭时都有些走神,似有心事。

连少留意她的方青都察觉到了不对,这晚见柳定泽回来,和他说这事。见他一脸茫然,就知他没留心,“芳菲年已十八,再不找婆家得被人说闲话了。你说她是不是在鸿胪寺做得不高兴,亦或是真被人说了闲话?”

柳定泽挽着袖子说道,“她不谈姻缘是她选的,既然选了,那就得承受所有非议。若是受不住,那就早些嫁人,断了这非议。”

方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还是说道,“等她哪日有空了,我跟她说说。”

柳定泽说道,“她凡事都不会和我们说,哪怕是想关心关心,也无法。”

这话倒是不假,方青想了想,说道,“让伺候芳菲的下人过来问问话吧,每日跟在一旁,多少会知道些的。”

柳定泽也觉可行,便让人叫了来。问了话,下人便将近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最后又道,“那位虞大人当真烦人,总跟着小姐。仗着他爹是尚书,就对小姐不恭。”

柳定泽听得脸色阴沉,屏退下人,说道,“我倒是要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敢惹我们柳家人。”

方青见他略有煞气,握了他的手,“四郎……”

柳定泽回过神,“会跟他说道理,不会动手的。”

“嗯。”方青如今信他再不是那种心狠之人,也放心让他去。便回到桌前,继续看账目。

柳定泽洗了手后拿了汗巾擦拭,坐到她一旁看她翻阅账本,说道,“青青,给我绣个荷包吧。”

方青抬眼看他,“好好的要我绣荷包给你做什么?”

柳定泽叹道,“我才知道许多属下身上的香囊荷包之类,都是自家娘子所绣。再看看我,什么也没。等你绣好了,我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逢人问起,我便说这是我夫人绣的。”

方青笑笑,“我手艺不好,绣的难看了怎么办?”

“谁敢说难看,我丢了他出去。”

“这么凶。”

“就是要这样凶。”柳定泽将她手中账本拿开,“别算了,明日我休沐,我来算。”

方青眨眼,“当真这么想我给你做一个?”

“嗯。”

“不嫌丑?”

“不嫌。”

方青向来不擅女红,自小就爱念书,做了柳家夫人后,最爱的便是算银子。每月店铺盈利多少,然后将钱存得好好的,就是她最高兴的事。历经过困苦的日子,总觉还是银子让人踏实,“给你绣就是了。”

柳定泽大喜,抱了她亲了一口,“没白疼。”

方青瞅着他,“不绣就是白疼了么?”

柳定泽朗声笑笑,“也没白疼。”他揉着她的手,这么多年已养的白嫩了,“每日绣一点就好,我不急。”

“嗯。”方青又道,“笑笑越发顽皮了,我叫了她来,你等会可不能又护着她,总这样,让我怎么教?”

她先开了口,柳定泽唯有答应。一会果然看见女儿进来,还没到跟前就先跪下认错,“娘,我错了。”

方青问道,“错在哪里了?”

“不该往书院水井里扔面粉。”

柳定泽讶异,“笑笑,你往井里扔面粉做什么?”

柳笑笑怯怯答道,“好、好玩。”

方青一瞪眼,她顿时连话都不敢说了。

柳定泽仍是好奇,“书院不是什么都不许带么?你怎么把面粉带进去的?”

柳笑笑龇牙笑得得意,“我找了小胖哥,让他放肚子上。进去的时候先生还问他是不是昨晚吃多了,肚子又大了一圈。爹爹,笑笑是不是很聪明?”

柳定泽是想夸她来着,碍于妻子在这,板了脸道,“不懂事,当真顽劣。”

方青真拿她没办法,不管说了几次隔三差五总要惹出点事来。不过好在丈夫如今不会无故偏帮,虽然小错不断,大错倒没犯过了,“过来。”

柳笑笑这才敢起身,到了母亲跟前,便见母亲俯身拿帕子给她拍膝头上的灰尘,“下回不要再做这种事,做之前,先想想后果。”

“笑笑记住了,再不惹娘心急。”

虽是这么说,方青还是不信她。柳笑笑已趴在她膝头上,抱了她的腿,“娘,耳朵痒,给我掏耳朵吧。”

女儿一撒娇,连方青也冷不下脸了,摸摸她的辫子,“等明日日头出来,娘再给你掏,夜里瞧不清。”

“嗯。明日放堂回来就找娘。”

等她走了,柳定泽才笑笑说道,“明明昨日才见嬷嬷给她掏了耳朵。”

方青摇摇头,“真是会撒娇,让人气不起来。笑笑真像你,说起谎话来也不会眨眼,胆子大着呢。”

柳定泽无辜被责怪,笑道,“女儿是为了让你不气罢了。”

方青点点头,明白女儿的心思,也没有放在心上。睡前又备好了耳勺,等着明日女儿放堂回来,将这戏做足。

可第二日日头下山,还不见她人影。将荷包绣了个金边的方青连错几针,已没法专注。问了下人,下人说仍未回来。柳定泽让人去书院看看,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见下人气喘吁吁归来,说道,“小姐她打伤了人,在书院跪孔夫子呢。”

方青急道,“为何打人?她可受伤没?”

“小的不知,那家人早就领孩子走了,是书院的先生不许小姐走。”

柳定泽起身,“我去瞧瞧。”

方青也道,“我也去。”

夫妻两人赶到书院,天已经黑了。进了书院去寻她,路上见了几人,才知是女儿跟个小少爷打架,原因倒不知,众人赶到时,已见两人扭打。等那家大人来了,知道打人的是柳家姑娘,话没敢多说半句,领着孩子就走了。只是郑昉知道后,将柳笑笑留下,问缘故。

可不知为何,柳笑笑就是不说。

她没个合理解释,郑昉不好放她走,于是就留在书院对着孔夫子画像背《心经》。

郑昉此时正在门外站着,听着里头那低声默诵,又看看天色,再过一会放她出来,明日再接着罚。刚打定主意,就瞧见她爹娘过来,远远就向他们作揖问了好。

方青问道,“笑笑怎会跟个男童打架?她平日是顽劣,但还不至于会仗势欺人。”

郑昉苦笑,“我也不知,问她缘故,她也不说。虽说那家被打的人不计较,可在书院中,此种风气不可长,哪怕是得罪柳家,也没有法子,还请柳四爷柳夫人见谅。”

万卷书院便是这种不为人折腰的地方,柳定泽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听他这么说,没有恶言。方青说道,“我可否进去看看?做母亲的问话,她兴许会说。”

郑昉侧身请她进去,方青便推门进了里头。一眼就看见女儿小小的背影,跪在蒲团上一字一字在背着书。许是困了,背一会就蜻蜓点水似的犯着困。她同跪一旁,见她脸上也有伤,心里疼得紧,将她抱进怀中,“笑笑。”

柳笑笑惊了惊,听见母亲声音,这才安心,“娘。”

方青狠了狠心,松开她问道,“你为何要同人打架?”

柳笑笑当即闭紧了嘴,摇头。

方青没想到她竟不说,“那定是你理亏了。”

“我没有,是他的错。”

“他错哪里了?”

柳笑笑执拗道,“就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

方青忍了气道,“听说先动手的是你?你为何要去伤人?娘方才是信你的,可你如今却还是不说,让娘怎么能信你无辜?”

柳笑笑已要急哭,“我没错……”见母亲目露失望,声音立刻哽咽,眼泪啪嗒落下,“娘……”

柳定泽在外头听见女儿哭声,忙进来,将方青扶起,“你先去外头,我跟笑笑谈谈。”

方青只觉自己平日冷脸惯了,女儿有什么事都不愿跟自己说。最后还是得丈夫出马,她却被女儿排斥在外。心里是说不上的疲惫,转身出了屋子。

柳定泽拍拍女儿的背,给她擦干泪,笑道,“哭成花猫似的,等会爹给你买糖果。”

柳笑笑哽咽,“爹爹,我没错……可娘不信我。”

“既然没错,那便说出原因来。否则等会爹娘还要去跟那户人家道歉,若真没错,我们不是更吃亏了么?”柳定泽默了默又低声,“他若威胁了你什么,跟爹爹说,爹爹去打断他的腿。”

柳笑笑迟疑许久,又看看外头,不见母亲站在那,才道,“那王八蛋说我有个瘸腿的娘。”

柳定泽这回脸色彻底沉了,“活得不耐烦了。”

“我让他闭嘴,可他还说,我就去撕他的脸,然后就打起来了……”柳笑笑揉了揉眼,又认真道,“不要让娘知道,娘会伤心的。”

柳定泽愣了愣,“所以你才不跟你娘说?”

“嗯。”柳笑笑点点头,又很是可怜地问道,“爹爹,你是不是觉得笑笑委屈极了?”

柳定泽已是百感交集,摸摸女儿的头,说道,“笑笑很乖。”

柳笑笑咬牙道,“下回他要是还敢说,我还得撕他。”

柳定泽笑了笑,一点也不想拦着她,轻声,“告诉爹,爹跟你一起撕。”

方青跟郑昉说完话,探头往屋里看去,只见父女俩竟有说有笑,更觉自己这母亲做的不称职。

☆、第108章 变故(一)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章,今天还有一更~看见有更新可直戳,不是修改=…=
第一百零八章 变故(一)
柳定泽和郑昉说了柳笑笑打架的缘由,可让郑昉好一番惊叹,末了笑道,“柳家的孩子,没一个是软骨头。那边我会去说,说了缘故,他们理亏,也不敢在外头多话。你们先领笑笑回去吧。”
方青还在屋里陪着柳笑笑,拿了药给她抹上。见她疼得直抽冷气,探身给她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顽皮。”
柳笑笑嘟着还圆润的脸道,“不疼。”下次还有人嘲笑她娘,她还得跟对方拼命的。
方青对她又气又是心疼,默不作声给她涂药。柳笑笑忍着疼痛不做声,似乎是太静了,连母亲吸鼻子的声音都听得分外清楚。抬头看去,才见母亲红了两眼,鼻子也见了红,已是快要哭的模样,她大惊,“娘,你怎么了?”
方青声音微哽,“子不教,父之过。可做母亲的又何尝没有责任,是娘疏忽了。你自小就和你爹亲,什么事都喜欢和他说。娘想跟你亲近些,可又不知怎么做。为娘对你歉疚,你不亲我,这是我自己造的孽。只是娘想你堂堂正正做人,不要养了娇小姐的脾气,否则日后是会吃亏的。”
柳笑笑愣神,环了她的脖子说道,“娘,笑笑现在没想过爹爹和娘哪个更好,因为你们都好。笑笑还记得那时你和爹爹吵架,带笑笑回姥姥家住了很久。在那之前,笑笑是更喜欢爹爹的。可你们吵架分开后,笑笑就想,少了谁都不行。”
她说的好听,可方青分明能察觉得出女儿对自己比起对柳定泽来,还是要疏离些的。
柳定泽进来见母女已抱在一块,还以为已冰释前嫌互相体谅了。跟方青说了可以领女儿回去,便牵着两人往外走。
上了马车,等下人拿了灯盏进车厢,才瞧见两人的眼都有些红。
还在半路,柳笑笑已经窝在方青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伤,只趴了一小块地方。方青拿衣服给她披上,搂着她没有说话。等到了家,柳定泽将女儿抱起送回房里,出来时将门关的小心。见方青担心,执了她的手说道,“回去吧,有下人看着,没事。”
方青又瞧了一眼,这才回屋。进了屋里,柳定泽才问道,“方才哭了?”
她揉揉眼,“没有。”
柳定泽笑笑,弯身看她,“明明哭了。怎么,心疼笑笑?儿时谁没受过伤,正常得很。”
方青见他问的认真,这才说道,“我嫉妒笑笑总是更亲近你。”
柳定泽失声笑道,“竟然吃这种醋。”
方青瞅着他说道,“难道刚才笑笑不是将缘由告诉您了?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说。你不过问了一会,她就说了。让我这做娘的怎么能不伤心,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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