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皇妃:仙履心路-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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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手感颇好,他用完好的手掐着她的脸颊揉来捏去,乐此不疲。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好像永远都那么冷静,随时随地都是仪容满分……”
过了半晌,锦书轻轻的说。“我没见过你生气,也没见过你失态。这个样子,不辛苦么?”至于在榄城他几乎失去理智地强吻她那次,被锦书自动忽略了。
沈斯晔摸摸她的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中和’?”
锦书怀疑地看着他。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他朗朗而言,一双乌眸里隐有笑意一闪。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锦书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试图论证什么,但我知道你是在诡辩。”
沈斯晔大笑。这一笑好死不死扯到了肩上伤口,他吸了口凉气保持原姿势僵住,看得锦书直想叹气,一壁伸手为他擦去额上冷汗。“……我很好奇,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因为什么而害怕过?”连己身安危亦不以为意的人,她觉得什么恐高、晕血、密室恐惧之流也不必提起了。
“有。”沈斯晔微微一笑,“榄城事变那天夜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锦书怔了怔。
抬起手,他捧住锦书的脸颊,迫她正容以对。“那时候我想,等到把你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一定要逼着你服软点头……”言语之间并未点破,但从锦书沉默的表情可知,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真的见你安然无恙回来,还是心软了,硬不下心强迫你怎样。”沈斯晔弯了弯唇角,捧住她脸颊的手慢慢松开。“小锦,那天我给你打完电话就跑到太极宫外,硬是跪着逼我父亲半夜起来批准了军队调令。那时候,我是真的害怕你出事了。”
他的颊上仿佛泛起一丝血色,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压着胸口轻轻咳嗽一声,沈斯晔蹙起眉,痛楚之色在光泽黯淡的眸中一闪而过,苦笑道:“没事,大概是麻醉效果过去了罢。”
——亲人的抚慰和恋人的亲吻,哪个缓解痛苦更为显着?
锦书沉默良久,终于慢慢倾身,俯就半倚在松软抱枕里的恋人、他失却血色的双唇。
缓缓靠近,直至鼻息相触、呼吸相闻。
轻如蝶翼的一个吻落在唇上,若有若无的相触,是她如今所能主动付出的全部。
“殿下?——下官冒昧!”
门忽然被推开。迈进来一只脚的罗杰乍然看清房间里的旖旎暧昧,一惊之下立刻道歉要退出去。沈斯晔只觉得怀中人一僵。未等他出声挽留,锦书已红着脸挣扎起来,若无其事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头也不回的走了。
余香仍在,沈斯晔倍感遗憾的叹了口气,没好气看向尴尬的罗杰:“有事?”
“……内阁的消息。”罗杰定了定神,躬身道:“他们与军方达成协议,决定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陛下。”
沈斯晔这才抛下那点儿女情长,愕然支起身子:“——什么?”
“内阁办公厅表示,他们与军方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一致的,但在手段上实在难以调和。毕竟遇袭的是您,考虑到皇室的感情,因此将决定权交给陛下定夺。”罗杰低头看着电话记录,暗自叹了口气,“陛下那边打电话过来,问您的意见。”
沈斯晔静了片刻,淡淡道:“我能有意见?这一枪不是白吃了我就该三呼万岁吧?”
这个姿态倒是够漂亮,他想。军方想的是增兵忻都,内阁想的是下次大选,公布与否于民意有很大影响,也难怪抉择不下。皇帝会怎么做,其实也由不得他,不过是出来作为调停人罢了。
“那不会。”罗杰坚定地说,“凶手已经抓到了。”
沈斯晔本来冷凝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动作倒挺快。查出结果了?”
罗杰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刺客现在被特情局控制,他们会通报给我们结果。”
“哦。”沈斯晔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即事不关己地一哂。“那就等。”
按照锦书所言,他的伤势虽然算是轻伤,至少也要卧床一个月。嘉音一反常态,每天眼圈红红的端茶送水,连语气都放软了许多。沈斯晔索性就在苇园住了下来,天天乌鸡汤鲫鱼汤的享受;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居然还胖了几磅。
锦书正忙着论文中期报告,实验室又忙,终于等到闲下来的周末来探望,才发现他脸色红润神采照人,除了不能活动,精神可比受伤前好的多。沈斯晔看见锦书,就把嘉音甩到一边。奶茶要她亲手泡,香蕉要她亲手剥了喂给他,一会又要她弹琴给他听,一会又要她陪着他看球赛。锦书开始还能一样样耐心照做过来,终于在他要求玩石头剪子布、输的人要亲赢的人一下时,翻脸了。
“我看你挺好的。”锦书冷冷道,“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可比我好的多。我昨天还做实验到半夜,哪比得上你天天睡到自然醒?”
沈斯晔认真看了她一眼:“可不是,都有黑眼圈了。”
锦书淡淡道:“提醒你,你明天换药。”她神色恬淡,语气里却有隐隐威胁。言下之意,别惹你的医生。沈斯晔闻言反倒笑了,朝着她伸出手:“推我去露台好不好?”
目光对峙半晌,锦书终于不敌他含笑的小鹿斑比式目光,认命的起身。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即使是午间的温度也低于四十华氏度。锦书担心的看了眼窗外低沉晦暗的天空,蹙眉微叹,回去拿了条毯子免得他着凉。她俯身仔细的为他掖好毯子,沈斯晔顺势牵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眼里是一抹柔和的清光:
“小锦,和我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笑容背后却有一点不安。锦书没有挣脱他的手:“外界环境的确有时会让我觉得不安全……”
她的声音轻到刚够他听清:“但你不会。”
沈斯晔眼里的温柔似乎要化作一江春水,他浅浅呼吸一下,压抑住心底那股甘美的悸动。一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又被他强自压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锦书,假如我一辈子都得坐轮椅,我是说假如,”他用玩笑的口吻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一瞬间,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又不会一辈子坐轮椅,别胡思乱想。”她把牛奶杯塞给愕然的沈斯晔,目光有些游移:“我去给你做个布丁。”
女孩子脸颊有些泛红,快步逃走了。沈斯晔只好低头叹了口气。
尽管只是玩笑,失败的滋味也并不好受。锦书像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只有她自己心甘情愿时才会停在他手心里,其余时候他想捉住她,根本就是做梦。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沈斯晔望着窗外的晚来天欲雪,轻声叹息,闭眼休息。
很惊异的是,他又一次梦到了那个回到古代的梦。他知道自己是在梦中,却对周遭的环境非常熟悉,仿佛他生来就该在这里。
梦里的自己仍然是东宫,然并不受皇帝的青眼;他的母亲是国之皇后,也已红颜未老恩先断,地位在有子的妃嫔虎视眈眈下岌岌可危。国运不兴,同母所出的小妹妹本来已经赐婚与探花郎,佳期未至,外邦重兵压境,她不得不含泪远嫁,和亲到朔风刺骨的草原上,没半年就难产而逝。他悲愤难当入宫劝谏,却被诬陷是图谋反叛,只消得天子一纸手书,便被押进了诏狱。新婚不久的妻子亦从太子妃被废为庶人,素服脱簪在昭阳殿前跪了一夜,才被允许入狱探视。
她强忍着泪,在牢房昏暗的灯下勉强宽慰他,却在看见他手足间沉重的铁链时悲愤交加,昏厥过去。血从素色裙摆下晕开,深入骨髓的冰冷像是从寒冰地狱而来。终于,第一个孩子未及出生便夭折在了天牢里。被面无表情的女狱卒带走时,她回头望他的那一眼,是深深地眷恋、哀伤与绝望——
“殿下,醒醒,该吃药了。”
沈斯晔猛然自噩梦里惊醒。他心有余悸的喘了几口气,终于摆脱了那种压在心脏上暗不见光的悲凉。眼前依旧是新大陆风格的玻璃露台,枯叶凋零清秋光景。那跌落云端的绝望,原来不过是黄粱一梦。
罗杰捡起滑落的毯子,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推着轮椅进了起居室。沈斯晔扶住额头,一时有些恍惚。房间明亮温暖,壁炉里是温煦的红光,迎面而来的是锦书笑盈盈的脸:“有你爱看的比赛哦。还有布丁也做好了,你要加多少焦糖?”
她有些讶异的看见那人一眨不眨的眼睛,以及自己映在他瞳仁里的身影。良久,他才好像松了口气似的自语:“幸好是梦……”
“你又做噩梦了?”锦书端着布丁走过来,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可惜我不是弗洛伊德的信徒,不过我师兄的男朋友是心理学博士,什么时候可以咨询一下——哎哟!”
她被他紧紧抱住了。隔着厚厚的衣服,她意识到沈斯晔的心率已经到了至少每分钟120次。他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像是如释重负的淡淡叹息一声。罗杰背过脸去轻轻咳嗽。锦书又窘又急又怕扯到他的伤口,不敢用力挣扎:“喂……布丁打翻了!”
那人反倒更加用力的抱了她一下,随即低低的抽了口气。锦书扶住额头,无可奈何的站起来:
“……恭喜你,你明天用不着拆线了。”
53风云
伤口裂开了,沈斯晔莫名其妙地挺高兴,锦书很生气。这种气,到她看见他脱了上衣平躺下、一脸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时,达到了顶峰。她咬了咬嘴唇,总算忍住了想把他拖起来丢出窗外的冲动,面无表情的俯身给他消毒伤口。
才拔了引流管,本来按预计新年前就能愈合,这一下至少得延长一个月。那家伙躺着还不老实,唧唧歪歪的说:“看我的胸肌!看我的腹肌!”
——只是肩头换药,谁让你脱那么多了?锦书目不斜视的冷冷回答:“抱歉,在我作为医生的眼里,你跟一块猪肉也没什么差别。”
沈斯晔蔫了下去。锦书不动声色的重新包扎好,顺手把纱布末端打成一个蝴蝶结:“可惜啊,这要是夏天你不就能改名叫Hello Kitty了?喵呜”
沈斯晔显然不如嘉音对动漫热爱,茫然道:“叫什么?”
锦书示意他看自己毛衣上的图案。沈斯晔与没有嘴巴的小猫对视片刻,沉默。
收拾了药品,锦书在门口欲言又止地回头一望,叹了口气,终于关门走了。
结果到晚上沈斯晔就发起烧来。
鉴于此前发生的事,锦书不得不怀疑是伤口感染。小心翼翼地拆开发现没事,才意识到可能是在露台上睡觉着了凉。沈斯晔裹着厚厚的毯子,倒是面如桃花灼灼其华,点墨似的眼睛水光荡漾;可惜好花不常开,等他体温升到398°,终于有了点撑不住的趋势。锦书又恼火又心疼,拿着冰水毛巾给他擦拭额头做物理降温,听他念念有词“出自玄泉杳杳之深井,汲在朱明赫赫之炎辰”,终于忍不住道:“闭嘴吧,你省着点力气好不好?”
“不说话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仍清醒……”沈斯晔低低的笑,侧过头看着她,眼里如有水光流动。“小锦,你相信前世么?”
“不、相、信。”锦书认真的回答他,然后回头喊:“谁去拿块冰,他烧糊涂了——”
一枚冰镇草莓总算暂时让他闭上了嘴。锦书拿了个冰袋放在他额头上,轻嗔道:“别乱动。”
沈斯晔表示还要吃草莓。锦书无言的瞪着他,半晌掩面叹道:“我今天怎么没在路上爆胎?”话虽这么说,还是去端了一盘子草莓过来坐在床边,耐心的把草莓蒂一个个拔掉。
她半低着头神情专注,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阴影,桃红色鸡心领毛衣衬得肌肤像是白玉雕成。沈斯晔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小锦,我的旅行箱内层有一个纸盒,麻烦你把它找出来。”
锦书似乎有点疑惑地照做了。他接过那个瓦楞纸盒,一时间心情颇为复杂,终究还是微笑起来,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黑天鹅绒小匣。
“本来,是想在万圣节那天送给你。”他看向 眉头微微蹙起的女孩子,目光分外温柔。“没有糖果,只有一块石头。”
锦书秀眉微蹙,欲言又止,终于还是犹豫着打开盒子。
盒盖掀开的瞬间,她睁大眼睛,沈斯晔看见她不明显的松了口气。
“这是我用去年的奖学金买的。”他从锦书手里接过那条项链,把米珠大小的红宝石挂坠放在掌心。“虽然很小,可我觉得它和你很配。”
锦书怔怔的看了他一会,终于浅浅笑起来,仿佛一树灼灼桃花在春阳下微微绽开:“可是在实验室里,不能带首饰啊。”
他设想了无数可能的回答,却没想到会是这样。“……放在衣服里也不行?”
“还不能穿裙子和高跟鞋,也不能化妆。”锦书含着笑意,轻声说。“不过,我很喜欢。”
这要是送戒指或者什么皇室珠宝,只怕她会立即退避三尺。沈斯晔在意念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失落。什么时候她才肯正视现实?
给她一点时间,他想。于是笑了:“我帮你戴上吧。”
半撑起身子,他把锦书的长发撩起来,手伸到她颈后,摸索着扣上锁扣。小小的红宝石在羊脂美玉的肌肤上闪着璀璨冷光,锦书双颊有些泛红,倾身轻轻亲了下他的脸颊:“谢谢你,不做实验的时候我都会带着它——还有,你好像退烧了?”
她在灯下看了眼温度计,轻轻舒了口气:“38度3恭贺殿下从高热降为中等热。”
沈斯晔于是也俨然颔首,仿佛他此刻并非身处病榻,而是在盛大的招待酒会上:“多谢何医生悉心照料,小王不胜感激之至。”
两人都笑起来,不过病榻上的人笑容里有几分自嘲。锦书有心与他聊天,好分散他对伤口疼痛的注意力,遂笑道:“喂,假如我找不到工作,聘我做你的御医怎样?”
“你懂中医?我家人如果不是什么重病,可都是用中药调养。”
“……我知道好几种药用植物的拉丁语名称。”
沈斯晔大笑,又不慎扯到了伤口,结果疼的倒吸一口气。锦书为他擦去额上沁出的冷汗,微微叹气道:“你……”
“怎么?”沈斯晔的微笑忽然敛住,他在锦书眼底看见了一丝欲言又止的忧虑。“怎么了……小锦?”
“不……没事。”锦书挣脱了他的手,站起身来,俯身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当她再一次在后视镜里看见如影随形的两辆车时,锦书咬住嘴唇,转动方向盘靠到路边,然后猛地刹住了车。她注视着后视镜,几分钟后,几个高大的便衣男子从车上鱼贯而下,向她走来。
那是她熟悉的精干、冷漠而锐利的气质。童年记忆猛地泛上来,锦书觉得自己像是微微窒息了一秒。潮水般的记忆随即落下,深深呼吸一下,锦书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迎着数双严厉的目光,穿桃红色大衣的女孩子浅浅微笑起来。
“我愿意接受询问,大家不用这么麻烦跟踪我了。今天我就有时间——好么?”
其中一位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但打头的人面上表情一丝未动。他做了个“请”的动作,锦书犹豫了一下,顺从地上了那辆三排座的轿车。
望着移动起来的街景,锦书不由得微微苦笑。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摆脱嫌疑,但她实在是被跟踪的烦了。
汽车驶上了高架桥,在川流的车流中间,戴眼镜的男人开始了询问。在问题开始前,他对被询问者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今天的问题都属于绝密,何小姐不必担心隐私。”
锦书也笑:“在你们面前,我们还能有隐私权么?”
眼镜男人微怔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展开了纸笔:“那么,谢谢您的配合。”
他的提问颇为常规且还算客气,甚至还给她倒了杯水。锦书觉得这可能是攻心的战术。她的每个回答都很谨慎,虽然她实在是问心无愧,而且到现在都不清楚沈斯晔受伤背后的政局内幕。
在第三遍被问到在榄城的经历时,有点无奈的锦书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特工是在寻找自己话语里的漏洞。她警醒的坐直了身子,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关于带您从榄城高师逃出去的人,您是否知道他的身份?”
锦书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还有他家应该比较有钱。”
“您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是吗?”
“……如果是忻都本地那种有几十个字的姓氏,我的确不知道。”
“那么他为什么要带您逃出来?”
锦书怔了怔。“或许……因为我是他的朋友。”
“您当天逃离的路线是怎样的?藏身之处在哪里?为什么有人愿意收留你们?”
一连串的问题下,特工看见被询问的女孩子涨红了脸颊。她微微咬住下唇,仿佛在极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她很快的平静下来,一一回答,并没有漏洞。特工紧紧盯住她,缓缓说道:“据我们所知,他对帝国的一切都怀有不满。”
他停顿一下。“在那几天里,他和您是否发生了肉体上的亲密关系?”
锦书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几乎想要甩对方一个耳光,或者把水泼到他脸上;但她及时的克制住了自己。得到否定回答,特工注视她片刻,仿佛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他扶了扶眼镜。“问题可以结束了,谢谢您的配合。”
收起纸笔和录音设备,眼镜男人与同事们交换了几个眼色,然后十分和颜悦色地对锦书微笑:“我们会负责把您送到学校,今天的一切问题和回答都是保密的,您不必有所顾虑。”
锦书没有说话。男子注目她片刻,收回目光,用聊家常的语气说:
“何小姐面对我们倒是很镇静啊。”
锦书淡淡的笑笑,远远望向窗外。
十几年前,她爸爸曾经被卷进一起涉密的间谍案件。那时候他们全家都还住在维也纳。锦书记得父亲数天未归,终于回到家时憔悴疲倦的仿佛老了十岁。他对儿女三缄其口那段经历,然而她现在知道父亲当时面对的是什么了。
——能够将人之所以为人的尊严和信念完全摧垮的公权力。
再见到沈斯晔时,锦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知道他肯定会生气,生气了就会有人倒霉,那么还是不说的好。而且那只是常规调查,功夫在戏外,她不认为特情局凭这份笔录就能排除对自己的怀疑。就算是沈斯晔,面对特情局的调查大概也不得不配合;而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足够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