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匠-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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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端着三牲陆陆续续往自家走去,急着回家吃年夜饭,我跟父亲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父亲端着三牲往家走,我跟在他身后,一路上父亲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
回到家,父亲放下三牲气呼呼地坐在桌子上,朝我看了一眼,说:“九伢子,叫你母亲出来,我有件大事要宣布。”
看着父亲气呼呼的样子,我不敢触他眉头,闷着头就去母亲房间牵着她来到桌前坐下。
“九伢子,去烧点黄纸、放一封鞭炮,咱们开始吃年夜饭!”父亲见母亲来了后,脸色缓了一些,但是,对我还是没有好语气。
我嗯了一声,按照父亲的吩咐,在祖先的牌位烧了一些黄纸,又点燃一封鞭炮,然后坐在母亲旁边,也不敢开口说话。
沉默了大概三分钟时间,父亲开口了,他说:“九伢子,从明年开始不要抬棺材了,那些人说的对,抬棺材这活是老王那年纪干的,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干啥事不好,非要干抬棺匠这一行,容易招人话柄,元宵节后,到云伢子的鞋厂去上班。”
我有些不服气地说:“我还欠着郭胖子父亲五万块钱,若是去工厂上班,一个月800,一年到头才9600块钱,那五万块钱要何时才能还得清,我当抬棺匠,一场丧事下来就能赚一两千,运气好还能赚好几千,我干嘛还要去鞋厂上班,这不是丢了金砖去拣石头么?”
153。第153章阳棺(5)
父亲听完我的话,很生气,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九伢子,你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你看看你周围的那些抬棺匠,有几个年轻人?别说郭胖子,那是你拉他下水的!就说老王、高佬、还有那刘凯,他们哪一个不是四五十岁了,你一个十**岁的细伢子,成天跟棺材、死人打交道,你以后还要不要娶媳妇了?”
父亲的话句句在理,让我连反驳的词都没有,在我们抬棺匠这一行,都是上了年纪的农民,就我一个年轻人,那郭胖子跟杨言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走进抬棺匠,至于陈天男那土豪,纯属闲得蛋疼,来乡下体验棺材的。
我憋了老半天,最终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我…我…我抬棺材能赚很多钱,能替家里分担责任!”
“呵呵!”父亲冷笑一声,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说:“钱钱钱,你现在眼里除了钱,还有我跟你母亲吗?知道我为什么在家务农没有去广州背淤泥吗?那老子今天告诉你,我是有手艺的人,不屑于干苦力,去干苦力会对祖师爷不敬。我现在已经决定了,你明年滚鞋厂去上班,我去干老本行,还债的事让我来,你存着钱将来娶媳妇就好了!”
“老陈,你答应公公不再干那行了,怎么…?”母亲在一旁紧张地问。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父亲有啥手艺,一直都在家里种庄稼,现在忽然说有手艺,我有些吃惊,竖起耳朵听父亲怎么回答母亲的问题。
父亲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几口,瞪了我一眼,朝母亲说:“当初,家里穷的没钱开锅,九伢子又闲在家里,便让老王带他入行,没想到会惹来这么多话柄。九伢子还没娶堂客,倘若闲话多了,哪家姑娘愿意嫁到我们家来?我老陈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要是娶不到媳妇,老陈家就断后了,死后我哪里有脸去见列祖列宗。所以啊!让我去干老本行吧!我上了年纪,也不会被别人说闲话。为了九伢子也好,为了传宗接代也好,我都打算从操旧业了。”
说完,父亲扭头看着我,恶狠狠地说:“九伢子,为了老陈家着想,为父求你别去抬棺材了,洗脚水毒人不死恼人心这个道理你应该懂,那些风言风语听在我耳里,特别不舒服。我才五十不到又有一门门手艺,还债应该不是问题,搞不好还能替你盖栋红砖屋,你老老实实去鞋厂上班存钱娶媳妇。”
“九伢子,你父亲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过了年才十九岁,干抬棺匠这活,的确容易让人说闲话,你父亲重操旧业,咱家的经济就会宽裕一些,你就去鞋厂上班吧!”也不知道咋回事,母亲竟然偏向父亲那边,去堂屋之前还说抬棺材没啥,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似得。
我愣了一下,没有直接答应母亲的要求,而是看向父亲,问他:“您到底有啥手艺?会被人说闲话?”
父亲吸了一口烟,瞥了我一眼,脸上有股自豪之色,开口道:“鲁派,木匠!”
鲁派?木匠?
我疑惑的看着父亲,鲁派的木匠有啥神秘?这社会木匠多了去,都自认为是鲁班门下,号称鲁派,哪里会招人话柄?难道…?
想到这里,我有些激动,颤音地问父亲,“您的手艺是师公?专门做棺材?”
父亲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我是你这般大的时候,跟着你爷爷在乡下专门做棺材,虽说遇过一些怪事,但,钱也赚了不少,就是容易招人话柄,说啥年纪轻轻干啥事不好,非要做棺材。后来,你爷爷觉得这话在理,就不再让我做棺材,临终前再三招呼我不要去做棺材,说是赚死人钱不好,会让后人遭报应。从那后我就老老实实在家务农,没想到你抬棺材也会招人话柄,九伢子,听为父一句话,做个普通人,别再当八仙,别再接丧事。”
听到这里,我被惊得说不出来话,敢情我们一家子人,都跟棺材有缘啊!父亲做棺材,我是抬棺材,特么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父亲把我的神色收在眼里,点燃一根烟,说:“九伢子,我从操旧业做棺材后,家里的债务你不需要担心,你本本分分去鞋厂上班,当个普通人就行了,就算老天爷要惩罚,我会一一接下,绝对不会影响到你这一代。”
说句心里话,听父亲这么一说,我有些动摇当八仙的念头,可,一想到父亲一把年纪再去做棺材,心里就莫名的很难受,不说别的,就拿一口一般的棺材来说,至少得四百斤,做棺材的人需要一片片地拼上,还要念些咒语。
做棺材的过程中,还会招来一些怪事。毕竟,做棺材就相当于给死人盖房子,其中的凶险,我心里多多少少明白一些。
我没有答应父亲的要求,也没有拒绝,坐在桌前默不作声,这社会都是钱财作怪,假如有钱,谁敢说抬棺匠不好,老子用钱砸到他闭上嘴,问题是,我特么没钱。
饭桌的气氛有些闷,母亲在我跟父亲身上打量一眼,叹了一口气,说:“老陈,今天大年三十,咱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先让九伢子自己去考虑,你让他一下子接受你的要求,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孩大不由父母,当年你也是这个性子,难道你忘了?”
闻言,父亲没有说话,在我身上足足盯了三分钟,给我派了一支烟,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说:“儿子,过了今晚就十九岁了,有些事情你要考虑清楚,为父不想给你说一些大道理,你自己去想,假如你以后生个儿子去抬棺材,你心里怎么想?”
说完,父亲站起身,打开我们家的黑白电视机,拧到中央台看倪萍跟赵忠祥主持的春节联欢晚会,我们家的年夜饭,随着他俩的声音总算开始。
因为工作的问题,这顿年夜饭吃的有些沉闷,期间,我们一家三口很少说话。
饭后,我们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农村的大年三十晚,除了鞭炮声就数这春节联欢晚会最热闹,我们一直看到晚上11点半。
按照我们这边的风俗,一年交替之际,需要在12点之前‘关财门’意思是将一年的霉气关在外面。这‘关财门’挺简单,就是点燃一封较长的鞭炮,以鞭炮声驱走那些霉气。
不知父亲是生气还是怎么回事,他坐在电视机前没动,让我拿两卷鞭炮去关财门。我也没想到那么多,拿着鞭炮走出门口,就准备放鞭炮关财门。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先前那个陌生号码,也就是所谓的百万丧事费用。
154。第154章阳棺(6)
我拿着手机愣了好几秒钟,接还是不接?倘若接了,按照我们的行规就必须要去办丧事,搞不好就要像老王那样变成残疾。不接,百万丧失费用就要与我檫肩而过,我至少会损失十万块钱以上。
在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我脑子不由自主想到堂屋那些长辈拼儿子的一幕。心下一狠,作为儿子,就应该替父母争一口气,正所谓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只要我有钱父母脸上也有光彩。
当下,我摁了一下通话键,电话那头还是那个声音,他说:“陈八仙,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全家幸福安康!”
我说了一声,“你也一样!”就在等他的下文。
他开门见山的说,“马上就要到新年,我也不含蓄,医院下病危通知了,我老板的母亲24小时内会仙逝,考虑到是正月,提前告诉你,我们明天中午会到达东兴镇,地点定在派出所,到时候你过来看一下,如果各方面条件符合,这场丧事就承包给你!”
我还问点什么,电话那头又挂了,我无奈的耸了耸肩,就挂电话的速度来看,老王说的是真话,所谓的百万丧事,十之**不止给我一个人打电话。
心头既然已经决定去接这场丧事,我也没再想其它的事情,收起手机,点燃鞭炮,然后把房门关上,在父母身旁坐了下去,说:“我明天想去县城给郭胖子父母拜个年。”
这是我第一次跟父母撒谎,也不知道咋回事,心里有些不舒服,静静地盯着父母,看他们什么反应。
父亲在我身上打量一眼,点了点头,说:“应该的,咱家欠他那么多钱,给他拜个年也是应该的,记得抓只老母鸡给他送过去,他们县城人吃不到这种土鸡。”
说完,父亲递了一个红包给我,说:“这是压岁钱,希望你明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我接过红包,说了一些吉祥话,便走进房间休息,而父母围在电视机前,打算坐到明早。他们那辈人信‘坐岁’这么一说。用我们这边的话来解释,大年三十晚上坐一整夜能给第二年带来好运,我父母对这种说法坚信不疑。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对未来的前途很是迷茫,用西游记的一句歌词来形容,路在何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夜,我梦到很多东西,其中以老秀才的事情最多,他在梦里告诉我,他在阴间过的很好,比在阳间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翌日,一大清早,我洗刷一番,父母顶着黑眼圈眼坐在桌前,桌子上摆了一些瓜果以及三碗鸡蛋。我们这边的习俗是大年初一早晨需要先吃一些瓜果、鸡蛋,寓意着新的一年圆圆溜溜的,说白点就是顺利。
我随意的吃了一些瓜果,也没说话。紧接着,父母把瓜果撤走,端上一些饭菜,因为是新年的第一餐饭,必须要有鱼,意味着年年有余,我们家没啥钱,鱼就用小鲫鱼代替。
写到这里,就算现在想起那年的第一餐早饭,我心里都特别苦涩。就拿小鲫鱼来说,原本父亲买了一条五六斤重的鲩鱼,当新年的第一餐饭。村子有人说,我们家还欠着钱,过年不该浪费钱财买鱼,应该先把欠的钱还了。
那村民跟父亲说那话后,父亲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也没回答那村民的话,转身把那条鲩鱼退给村里另一户人家,穿着一条雨裤,在我们村的一条小河,抓了一斤多小鲫鱼。
抓完鲫鱼后,父亲脸色都被冻乌了,我看在眼里,心痛的要死,也不敢说什么,因为我知道父亲爱面子,一旦说破,他觉得有损面子,会伤心、会难过。
我之所打算去接那场丧事,与这件事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我穷怕了,我不愿看到父母因为钱财低人一等,被人说三道四。
因为,他们是我父母,作为子女的我有义务让父母抬起头做人,不为别的,只因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来,为了让父母活的面上有光,纵使付出这条命,我也愿意。
扯得有些远了,言归正传,在家吃完早饭后,父亲提了一只老母鸡以及一些礼品让我送给郭胖子的父母,我接过东西就出了家门,因为是新年第一次出门,父母放了一些鞭炮。
待父母放完鞭炮进了房门后,我绕了几个圈,来到老秀才的坟头,将礼品放在他坟头,又将老母鸡弄死,用鸡血将老秀才的坟头围起来,以此祭奠他。
在老秀才坟头待了大约半小时,对着坟头说了一些心里话,抬步朝大马路走去。初一的马路非常冷清,几乎没有过往的摩托车,我独步走到镇子,已经是中午。
在路过墓碑店的时候,阿大正在关店门,一见到我,他先说了一番吉祥话,然后将我请到店内,说:“陈八仙,我正打算去坳子村找你,没想到你就来了,还记得去年跟你说的事么?”
“什么事?”我有些疑惑。
“我去年跟你说有事要请你帮忙,现在事来了,我想让你帮个忙!”阿大给我派了一支烟。
我心里一直记着阿大帮我揍过刘凯,总想找机会报答他,没想到现在机会就来了,我问他什么事?
他尴尬的笑了笑,说:“跟你的工作有关,正月初一说这个你忌讳么?”
我来镇子就是打算接丧事,哪里会忌讳这些东西,就让他直说。他说:“我有个远房堂姑妈快死了,她小时候是东兴镇人,具体哪个村子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后来战乱便去了外地,现在快死了,就要求她儿子把她送到东兴镇,打算在这办场丧事。我认识的八仙就属你正直一些,我想请你去办丧事,薪资方面保证会让你大吃一惊,一百万!”
听着这话,我怪异的看了一眼阿大,问:“你那堂姑妈是不是今天到东兴镇,地点应该是派出所对不对?”
“你咋知道的?”他惊讶的问我。
155。第155章阳棺(7)
我将接电话的事跟阿大说了出来。
他听后,苦笑一声,沉吟道:“我自作多情了,本以为她子女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该请哪些人办丧事,没想到她子女早已准备,有钱人的眼光果真看的长远。”
随后,我俩聊了一会儿,在墓碑店吃了一顿中饭,我叫阿大一起去派出所看看百万丧事费的主家,他说他跟丧事主家不熟,只是跟她堂姑妈偶尔联系,现在过去有些不方便,等开路那天,买些花圈再去。
无奈之下,我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那是他们的家事。在出门之际,阿大喊住我,说:“陈八仙,离开春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到时候别忘蒋爷的话去曲阳。”
我点了点头,好多人都说过要去曲阳,我的好奇心一直被吊着,现在离开春还有十几天时间。说心里话,我特想去曲阳看看,到底何等大事,值得这么多人前赴后继的朝曲阳赶去。
走出墓碑店后,我直奔派出所,心里一直在想,办丧事的主家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拿出一百万办丧事?
大概走了二十来分钟,来到派出所,门口挺热闹,二十多辆小车停在门口,车头全画着四个圈圈,车牌是我们衡阳的本地车牌湘d,整个场面看上去给一种震撼的感觉。别笑我是土豹子,在我们乡下这么多好车,平常一辆都难以见到。
看着车牌,我心头一愣,难道丧事主家是衡阳的大老板?可,听打电话那人的口音不像衡阳话,反倒有些类似粤语的尾音,但,又不是真正的粤语。
这时,郎高从派出所走了出来,看到我愣在那,他走了过来,朝我拱了拱手,说:“陈八仙,你来了啊!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前程似锦,财运滚滚而来。”
我也拱了拱手,笑道:“祝郎所长今年大展鸿图,步步高升,年底生个胖伢子。”
“你小子,我连堂客都没得,哪能生出来胖伢子。”郎高笑骂一声,给我递了一根烟,说:“大年初一来派出所干吗?别说给我拜年拍马屁,你陈八仙不是那种人。”
我笑着接过烟,指了指派出所门口的车子,说:“为这些车子的主人而来!”
他愣了一下,说:“你要接丧事?”
我点了点头,说:“一个叫阎十七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说是百万丧事费用,我打算来试试。”
他面色变了一下,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说:“陈八仙,不是我打击你,你知道我这派出所里面装了多少人么?光办丧事的八仙以及道士就有六十来个,县里的领导也来了一些,据说这次丧事的主家是香港人,办好他母亲的丧事,会在咱们东兴镇投资办一间玩具厂。”
“香港人?咋开咱们衡阳的车?”我疑惑的问,至于办丧事的人多人少,我没怎么在意,哪一行都存在竞争,我们抬棺匠这一行也不例外。
“这些车子是在衡阳租的,给保镖坐着的,那主家具体啥来路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祖上好像是咱们东兴镇的人,他母亲病危的时候,给他下了死命令,不能火化,必须要睡实木棺材”郎高解释道。
他说的火化,我听人说过,香港寸土寸金,不像我们农村荒山多,那边都是火化,然后用个小盒子把骨灰装起来,放入墓场,以供后人祭奠。
就丧事来说,火化一词,说不上不妥,只是各地风俗不一样,每人信奉的东西不一样,有些人对遗体看的较开,像海葬、天葬、食葬,一些偏远地区还是存在的。特别是食葬,在某个少数名族存在几千年了,至今依旧没改变。
郎高见我没有说话,在我肩头拍了一下,说:“陈八仙,你真打算来接这丧事?我可给你打声招呼,有钱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假如出现一点差错,指不定就会找你事,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劝你不要贪图这个钱财,接丧事。”
我朝他道了一声谢,说:“我心里有数,倘若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也不会接。”
他听我这么一说,没再讲什么,带着我往派出所走了进去,刚进大门,就见到屋内坐满人,最前面搭了一个一米高的台子,上面坐了七八人,正中间是一名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人,相貌很清秀,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他旁边都是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看那一副官架,用脚趾想都知道,绝对是郎高说的县领导。
见我进来,那年轻人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朝他笑了笑,算是回礼。
我在挨着大门的位置,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去,郎高在我肩膀拍了一下,没说话,抬步走到台上,弯腰在年轻人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坐在最右边的一张座位。
也不知道郎高跟那年轻人说了什么,那年轻人朝我笑了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话筒,吹了两口气,开口道:“敝人姓阎名十七,大家可以叫我小阎或者十七,先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吉星高照、百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