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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鱼跃龙门记-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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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牙一咬,心一横,明白处往明白了说,暧昧处往暧昧了说,将二人结交始末,原原本本招了出来。
  姚子贡听到一半的时候,牙签插在板牙缝里,神情动作再没变过。
  好不容易等薛璄说完,又过了半晌,才半信半疑,慢腾腾问道:“这些个经过,都是真的?”
  薛璄指天发誓:“若有一字虚言,叫我天打雷劈。”
  “照你这么说,你跟那六皇子殿下……曾经……嗯?”姚子贡挑挑眉毛,婬荡一笑。
  薛璄被他笑得心惊肉跳,声音几不可闻:“嗯。”
  “若你猜得不错,六皇子殿下与宪侯独孤大人……只怕也……嗯?”姚子贡嘴角一歪,笑得更加婬荡。
  薛璄越发心虚胆怯,颤巍巍应一声:“大概……是。”
  “哈!哈哈!哈哈哈……”姚子贡仰天大笑,“有趣!真有趣!这可太有趣了!薛三郎啊薛三郎,早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果然,洪福齐天呐!哈哈……”
  薛璄被他笑得发毛,焦急道:“四爷!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才来请四爷拿个主意。你、你别笑了,这事,总得有个应对之法……”
  姚子贡猛地收起笑容:“没错,总得寻个应对之法。你知道头一个来找我讨主意,倒也不算蠢到家。”心中却把这货骂了不知多少遍。抢马养马算什么,帮忙藏匿六皇子,又让他顺利回了皇室,若被太子知道,往后还有安生日子过么?
  肃然道:“你听着,这事再不要让旁人知晓。哪怕你亲爹亲娘,也万不可泄漏。”
  薛璄赶忙点头:“我明白。”
  “一动不如一静,眼下切勿轻举妄动。照我看……六殿下是聪明人。且先看他怎么说,怎么做。他若不提,你就当从来不曾有这事。他若要提……”
  薛三一颗心怦怦如小鹿撞怀。
  姚子贡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他若要提,便是你薛三郎真福气到了。只不过,福气太大,也得看命够不够硬,扛不扛得下。”
  薛璄浑身一凛:“四爷教训的是。”
  姚子贡又是一个哈哈:“明日我倒要仔细瞧瞧,被你说得天下少有人间罕见的美人,到底是何模样,竟叫我姚四有眼不识泰山。”心中暗忖:想个什么法子,才能与新鲜出炉的六皇子悄悄接上头,揭过这一桩公案,既不叫皇帝生气,又不令太子起疑呢?
  到得二十九,紫宸殿前望见六皇子真容,一通宵的思量盘算都被惊飞。今昔对比太过强烈,姚子贡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半天站下来,都没能回过神。
  他不过是个五品闲职朝议大夫,也就在殿外站站,比起站在殿内的二品工部尚书欧阳敏忠,压力大大不如,可算幸运得多。
  欧阳敏忠与独孤铣汛期巡方,是在景平十七年。四年前的工部侍郎,因农桑水利诸事屡立功劳,如今已然升迁至工部尚书,成为尚书省六部长官之一。
  欧阳敏忠与宋微相识相处不过数月,却称得上共患难,同甘苦,一块儿喝过酒,谈过心,彼此印象深刻,交情不浅。六皇子回归始末,自从宗正寺核实身份,就已在朝中传开。偏偏欧阳大人忙于布置春耕新举措,虽然知道此事,却没空关心皇帝小儿子究竟打哪儿蹦出来的。同僚们都知道他是资深技术宅,也没人专门跑到面前八卦。
  直待封爵典礼上看见宋微那张脸,距离不过几丈,这一惊非同小可。等到延熹郡王宣读诏书,皇帝亲赐金册玉牒,今日之六皇子宋霈,即是当初之小男宠宋微,确凿无疑,欧阳大人立刻陷入狂风骤雨式的回忆中。往事历历,实在难以与眼前发生的一切联系起来,分不清是过去做了个梦,还是此刻正在做梦。
  宋微双手捧着老爹给的东西,随同礼官走到皇帝御座侧前方,转身站定。百官跪倒,山呼万岁,向皇帝贺喜,并正式参见六皇子殿下。欧阳敏忠忍不住比旁人早抬一会儿头,看见六殿下一双妙目盼顾生辉,带着淡淡笑意自群臣身上扫过,端庄又高贵。落到自己这边,笔直地便瞧了过来,笑容瞬间加深,一只眼睛迅速闭上又睁开,竟是大庭广众当中冲自己做了个鬼脸,俏皮且淘气。
  欧阳敏忠被他吓得呆住,好一会儿才侧目偷窥左右,貌似再无别人发觉六皇子惊世骇俗之举。经过宋微这极具针对性的一吓,欧阳大人反而渐渐回复常态,暗中摇头失笑。
  六皇子既是故人,说不得须寻个合适的由头,上门拜会。只不过,朝臣与诸皇子相处,很需要技巧。那些懒得琢磨技巧的,便要么都结交,要么都不结交。欧阳大人恰恰属于最后一种,实在不好贸然跑到六皇子府上去。思量一番,还是先找机会与宪侯说说话比较合适。想到这,欧阳敏忠心里将独孤铣好一通埋怨。这么大个事,竟然一个招呼也不打,完全不念旧情,把自己忘在了脑后。
  下午宗庙祭祀结束,朝臣告退,皇室宗亲都留下来没走。宋微这才正式与自家亲戚见面,从四个兄弟,到上一辈的堂伯堂叔,再到下一辈的侄儿侄女,一路认下来,名字都记不全,林林总总二三十个。当着皇帝的面,谁也不会给他难堪,但见欢声笑语,济济一堂,好一幅和睦融洽场景。自从施贵妃与隶王宫变以来,皇家有两年没这么团聚热闹过了,简直比过年还隆重。
  心内郁闷不服气的,自然有的是。没法明着挑衅,便合起伙来欲图灌醉六皇子,好叫他出丑露怯。若论文比武比,哪一方面宋微都占不了便宜。唯独拼酒,正中下怀,好比鲁班门前耍斧头,圣人门前念书,这帮人等于自掘坟墓。宋微酒量不必说,口才既好,脸皮又厚,一边喝,一边回敬过去,眼尖耳刁,花样百出,把一群心怀不轨的挨个喝趴。
  最后还是皇帝看不过眼,找借口散了席。又暗示还有话跟幺儿说,那些别有用心,打算另外找六皇子联络感情的,只得告辞离去。
  宋微送皇帝回寝宫。酒气上涌,面红耳热,一双眸子却清澈透亮,毫无醉态。
  皇帝道:“小隐,爹爹又小瞧你了,是不是?”言下另有所指,宋微却嘻嘻一笑:“下回还拿并州六曲香来试试,上次喝被你加了料,做不得数。”
  皇帝看他这样,哭笑不得。上回喝完酒还闹自杀呢,如今浑似没事人般,恍若一场玩笑,真不知是脑子太钝还是心太大。
  暗叹一声,叮嘱道:“在休王府里,还有爹这寝宫里,尽可随你玩闹。出了门,什么人,能见不能见;什么事,当做不当做,都听蓝靛跟李易的,切忌自作主张。”
  皇帝身边八位品阶最高的内侍,按青白赤橙黄绿蓝紫八色命名。蓝靛排在第七,为人沉默,然而细致可靠。将与李易配合,任休王府内总管。
  宋微乖乖应道:“是,儿子明白。”
  从寝宫出来,升任休王府侍卫首领的秦显正候在门口。宋微头一次回到自己王府,夜色中也顾不上细看。这一天累得像死狗,进屋便一头扎在床上。
  他以为独孤铣会在王府等自己,过了一阵,不见人来,把秦显找来一问,才知道侯爷有急事回府去了。
  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富丽堂皇的屋顶发呆。
  仿佛数息之间,便从最繁华最热闹,转向最寂寞最冷清。一切好似即将完结,又好似才刚刚开始。
  宋微翻身而起,冲外头嚷一嗓子。秦显立刻进来请示。
  “明日给我爹请了安,就去宪侯府。”
  秦显道:“侯爷一旦事了,立即会来看望殿下。殿下若是想念驴马鸽子,明日叫人去接便是。”
  宋微慢条斯理摇头:“是另有一件紧要事,我得去跟小莅道个歉。”

  第一〇七章:长上安能欺稚子,巾帼素不让须眉

  第二天,宋微睡了个自然醒。赖了一会儿床,才爬起来吃早饭。饭碗一放,把秦显叫来:“走。”
  秦显一头雾水:“殿下,走……去哪里?”
  “去你旧主子家呀。”
  秦显愣住:“殿下昨晚不是说,给陛下请了安再去?”
  午前是皇帝跟大臣议事的固定时段,秦显想当然地认为,宋微必定要午后进宫,然后再去宪侯府。正好上午派人往宿卫军衙门提前通知侯爷一声,免得六殿下扑空。
  宋微不以为然道:“下午给我爹请安也一样,先上宪侯府去。”
  “这……可是,侯爷这会儿恐怕不在府上。”
  宋微笑了:“我又不是为了见他,他在不在,有什么打紧?”
  见秦显一脸为难,又道:“还是说……宪侯不在家,他宪侯府,我便去不得?依你说,我这休王府,若是我不在家,他独孤铣来不来得?”
  秦显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昨夜侯爷该来而没有来,六殿下生气了。
  急中生智:“殿下要出门,还是先问问李总管罢。”
  李易正跟蓝靛一起清点王府固定资产,顺便查漏补缺。被侍女请过来,听完宋微的要求,想了想,觉得不论皇亲国戚还是朝臣百官,像六皇子这般大晌午闲待的少之又少。这个时候出门,意外生事的几率大大降低。他才不管小俩口之间的别扭,更不管秦显如何两头为难,当下点头应允。鉴于六殿下头一回出门,决定亲自作陪,以策万全。
  秦显没料到李易竟会同意,当即傻眼。被他一嗓子喊醒,慌忙点齐人手,安排车马。一面差人立刻往北城宿卫军衙门报讯。然而从王府到宪侯府,比起去宿卫军衙门,实在近太多。只盼六皇子大发慈悲,千万别趁着侯爷不在,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昔日太宗迁都苑城,自有整体规划,王侯府第相对集中。自宋微如今住的现休王府前隶王府,到宪侯府,骑马不过两刻钟。便是走路步行,大半个时辰也够了。宋微听从李易劝告,坐了安全系数最高的马车。到得独孤府门前,正儿八经递帖子,以晚辈之礼求见老侯爷。
  独孤琛身体也越发不行了,拿到六皇子的拜帖,只觉得头痛。他昨日并未出席封爵典礼,除去身体原因,当然还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缘由,图个眼不见为净。谁知六皇子竟不肯放过自己一个老头,居然第二天就上门找麻烦。有心托病不见,又怕平添后患。
  千错万错,都是独孤家养的儿子有错。独孤琛不得已由仆从搀着,颤颤悠悠步出前厅,会见贵客。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来人说什么,装聋作哑糊涂到底。
  宋微不等他做出要下拜的样子,先冲上来扶住,笑道:“老侯爷近来可好?我其实是来找小莅玩儿,说求见侯府大公子,毕竟不方便。叨扰老侯爷,罪过罪过。”
  独孤琛不知说他什么好,只得回一句:“多谢殿下挂念。殿下依旧这般……咳,童心未泯。”
  宋微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会儿小莅正念书。实在是前次出于无奈,欺瞒于他,害他无故受了责罚,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想当面道个歉。”
  独孤琛对孙辈管得少,关注看重可是半点不少。全赖六皇子的缘故,嫡亲孙子孙女被绑起来罚跪,心中自有怨气。宋微提及此事,独孤琛在鼻子里哼一声,也不觉得对方皇子之尊,来跟侯府公子道歉有什么不对。又或者只是因为来道歉的是此皇子,而非彼皇子,事情便显得顺理成章。听宋微这么讲,转头吩咐仆从:“去唤大公子来一趟。”
  宋微忙道:“不敢太过打扰老侯爷,有劳贵仆领路,我去看看大公子即可。”
  独孤琛巴不得他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道:“东院一直空着,便请殿下移步过去,稍作歇息罢。”
  宋微礼数周到地告辞,跟着仆从走到住了三个多月的侯府东院。院中各处陈设都没变,便似回了自己家一般。宋微大摇大摆走进正房,往床上一倒。就连李易当初也同样在此住了三个月,熟门熟路张罗茶水点心。
  不大工夫,听见房门外一阵“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正是短腿小跑的动静。宋微立刻坐起身。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独孤莅一头扎了进来。望见床上坐着的人,猛然刹住脚步,小胸脯一起一伏,不光因为跑的,更是心情激动的。
  “宋、宋哥哥!”
  “小莅。”宋微笑眯眯冲他招手。
  独孤莅却不抬腿:“你、你没有死?”着急之下,说得结结巴巴
  宋微奇道:“我没有死——你以为我死了?”
  独孤莅捏着拳头瞪他:“你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你说快去快回,结果根本就没打算回来,是不是?”
  原来小孩是这样想的。宋微心道,快去快回什么的,这话我可没说过,只怕是你亲爱的姐姐说的。此时此刻,再较真就太伤感情了。走到小孩面前,蹲下身,摸摸他脑袋,柔声问:“被你爹打屁股了吧?疼不疼?”
  独孤莅马上想起因为宋哥哥所受的全部惊吓与委屈来。过了这个年,吃的就是十岁的饭了,自觉长大不少,男子汉大丈夫,再不能像小时候那般哭鼻子抹眼泪。只是拼命忍也没忍住,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抽抽噎噎道:“你,呃,你骗我……你干什么,呃,要骗我?”
  宋微不由得想笑。知道这时候千万笑不得,偏过头咳嗽两声,以作掩饰。扶着小孩肩膀道歉:“小莅,对不住了。”
  独孤莅抽噎一阵,问:“那、那你还走么?”
  宋微摇头:“嗯,暂时不走了。”
  独孤莅眨巴着眼睛看他:“那……你还在我们家住么?”
  宋微笑了:“我现在在京城也有宅子了,咱们可以时常串个门。”
  “哦。”独孤莅把他又看了几眼,问,“宋哥哥,爹爹昨晚上说,你是六皇子殿下。”小孩身为侯府嫡长子,耳濡目染,对皇子殿下还是很有概念的。将信将疑望着宋微:“是真的么?你真的是六皇子殿下?”
  “是真的。”宋微想想,补充道,“我不喜欢当皇子,所以要偷偷跑出去。怕你不小心泄露消息,才骗了你,并不是宋哥哥不相信你。等你长大些,自然就懂了。”
  谁知独孤莅一本正经道:“我懂的。我也不喜欢当宪侯嫡长子,常常想偷偷跑出去。可是我舍不得姐姐,我要是跑了,她一定会哭。而且爹爹肯定会把我抓回来,”说着,心有余悸地捂住臀部,“还会把我屁股揍开花……”
  宋微翻个白眼,差点仰天长叹。枉费自己活了几辈子,还没人家一个小屁孩想得明白。
  不料独孤莅重又问一遍:“宋哥哥,你真的是六皇子殿下,是吧?”
  小孩一脸别有居心,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宋微忍俊不禁,再次笑着强调:“真的。这回绝对不骗你。”
  “那……”独孤莅四面瞅瞅,嗖嗖跑去关上房门,又跑回来。满脸焦急忧虑,“宋哥哥,你救救姐姐,救救姐姐好不好?”
  宋微吓一大跳:“你姐姐怎么了?”
  “姐姐被爹爹关起来了,连我也不许见。爹爹还打了姐姐,我从来没有见过爹爹打姐姐……”独孤莅说到这,眼眶又红了。
  宋微大惊。独孤铣昨夜回府处理的什么紧急家事,居然能叫父女俩打起来?又一想,独孤萦面上不声不响,暗里胆大包天,莫非又做下了比私放亲爹男宠更加惊人的壮举?
  遂问道:“你爹干嘛打你姐姐?”
  独孤莅一心认为宋哥哥升格做了皇子,级别比父亲还高,必定能够帮这个忙,将自己所知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姐姐偷偷考了恩科,被皇帝陛下钦点进士,怕叫人认出来,就没去参加殿试。爹爹昨日知道这事,晚上回来,生气极了……”
  京兆衙门与宿卫军共同搜寻失踪的第十名进士,查来查去,查到送考的一名仆从身上。根据其言行与用具泄漏出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直摸到宪侯府。独孤铣得到宿卫军副将汇报,只顾得上给宋微留个口讯,立即赶回家审问女儿。独孤萦供认不讳,且丝毫不知悔改,差点没把他爹气死。
  宋微从震惊中回神,情不自禁赞叹:“殿试只有前十名才能去,你姐姐好厉害!”
  独孤莅与他频段接近,闻言立即附和:“是啊,我也觉得姐姐好厉害。去年春试的时候,先生便说若是姐姐身为男儿,定然能考过大多数士子。没想到前些日子开恩科,她真的去考了。怪不得那几天鬼鬼祟祟的,装病不让我过去。好想看她穿男装什么样子……”
  独孤莅的关注点明显全部跑偏。
  昨夜独孤铣赶回家时,他正在姐姐屋里问功课。因了姐弟俩异常亲厚,当爹的便连同儿子一块儿审,是以独孤莅从头到尾都在场。训斥间不免翻出旧账,宋微身份公开,不必继续隐瞒,于是顺便曝光了六皇子殿下。
  独孤萦女扮男装考科举,这事说大挺大,说不大也不算太大。反正宋微不觉得是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事。君不见那些个花木兰女驸马之类,都被传为佳话。况且一个女孩子,在这种时代,有如此胆识才学,至少宋微是真挺佩服的。要自己有这么个牛叉女儿,不定多骄傲呢。独孤铣这老古董,居然揍人家。
  问独孤莅:“你爹就为这个,打了你姐姐?”
  “嗯,爹爹问谁帮姐姐送的名牒,姐姐总也不肯说。爹爹气极了,就打了姐姐一巴掌。爹爹又问我,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宋微当即明白了。侯府小姐女扮男装考个科举,或者并不严重,严重的是,家里人都不知情,谁替她瞒天过海假造身份办成了此事?独孤萦不肯说,分明是吃里扒外的节奏呐。大户人家最忌讳这个。
  就听独孤莅急切道:“宋哥哥,爹爹把姐姐锁在阁楼上,不认错便不给饭吃。你救救她吧,好不好?”
  宋微摸着下巴沉吟。观独孤萦行事风格,实在不像会这么愣的样子,莫非别有内情?不过那是侯府的家务事,独孤铣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把女儿饿死。真正要紧的,是尽快抹平独孤大小姐欺君罔上、扰乱朝政的不良影响。
  无论如何,眼下先还了独孤大公子的人情再说。
  问独孤莅:“小莅,以往你们姐弟若是犯了错闯了祸,找你爷爷求情管用不?”
  独孤莅皱眉:“不管用的,爷爷总是站在爹爹那边……而且这件事爹爹不许说,爷爷还不知道。”
  原来如此。宋微点头,老头子倒不溺爱孙辈。若是老侯爷知道此事,定然不会让独孤莅有机会见自己。
  “那……谁求情管用呢?”
  独孤莅忽然带出哭腔:“要是外祖母没死就好了,只要躲到外祖母那里,爹爹就不生气了……”
  宋微歪歪脑袋,建议道:“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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