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帆远影-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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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啊，师姐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楚琳脚步不停却扯着嗓子哭喊了起来，“师姐你怎么样？哪里疼？肚子感觉还好吗？大夫怎么还没来！”一手把脉，却看不出什么东西，她只能测测内力之类的，于妇科全然不懂啊！
师姐脸上落着大颗的汗珠，脸色苍白，却咬住嘴唇不发一语，眼睛看着向堡主和鱼丸子的方向，半垂了睫，神色凄楚无比。
楚琳也不像其他，掐住师姐的嘴巴：“师姐，你叫出来啊，嘴都咬破了！”
“向远山，你妻子在这里，你再不过来，信不信我屠了你全家！”楚琳大喝一声，眉眼凌厉异常，甚至头发无风自动，无意识地加了内力，显得最后二字甚是凄厉！
“霜儿，霜儿你怎么样？”向远山慌张地跑过来，只是不知这慌张是因为什么？
“表哥，表哥，婉儿疼！”何玉婉扒拉着手，不让向远山挣脱。
楚琳抓气旁边小几上的花瓶，哐啷一声砸碎，捏着碎片就划上何玉婉的胳膊，“过去！”
直至此时众人才从刚才那声大吼中醒过神来，何夫人看着这架势捂着嘴大哭。
“吵什么吵，闭嘴，今日我师姐若是出了事，你们这些人全部陪葬！”楚琳扔掉碎片，“楚成，通知分堂，派三十人马，给我围了这里，一个也不许出去！”扔出一块腰牌，楚琳恶狠狠地看着噤声的众人，只待大夫到来。
“琳儿，别……”柳晨霜虚弱的声音疲惫地传出，手扶住肚子异常痛苦，向远山在边上拿袖子给她擦汗，低声安慰。
“师姐，只要你没事，琳儿便饶他们一命，你放心，我还要给小外甥积福的，师姐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害怕，琳儿今天过生，你说的，吃完饭还要给琳儿煮长寿面……煮那种就一根长长的也不会断的……”
“好，师姐一定会给你煮，琳儿不哭！”
楚琳抓着柳晨霜的手放在脸边，眼泪却不听使唤的掉。
“小姐，大夫带来了。”
“快，快这边。”何夫人哭喊一声。
“李大夫麻烦这边。”毕竟是嫡孙，老夫人不得不做出选择，就算没有那些个不明不白的威胁。
“大嫂，大嫂，求求你救救婉儿啊！”
“好了，去叫产婆来看看，来人，把姨娘换个地方，我看着婉儿倒像是要生了，别污了正房！”
“婉儿实在不能挪动啊！大嫂，我求你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我错了，求求你救救婉儿！”何夫人已经跪了下来。
“吵吵什么？”眼见大夫皱了眉，楚琳更加惊慌，一手提了何玉婉扔在外间。
“大夫，如何？”一见大夫品脉完毕，向远山、向老夫人急问。
“孩子还好，吃两剂安胎药便可！”大夫摸着山羊胡，不疾不徐，向家母子一听便安了心。
“大人呢？”
“夫人现在是没有事，只是先前给夫人诊脉，胎儿胎位不正，恐怕会横生，夫人生产怕是不易，说的不好听些，九死一生！”
楚琳虽不知道什么横生侧生的，只知道很凶险，“可有法子？”
“本来胎位可以通过孕妇的一些动作来调整，夫人这几个月应该一直在做，效果也挺好，只是今日摔了一下……”
“以后怎么办？”向远山也紧张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想着生产之事，不过……”
“你卖什么关子！”还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不知道别人急得慌？楚琳的脸臭臭的，天然上扬的唇角硬是抿成水平的。
“不是老夫卖关子，而是，东西实在难得！好好，这位姑娘你别急，据说玉真国兵败之时曾经献上一株千年黑玉灵芝，集天地精华，此乃仙草，有起死回生之效，对于夫人生产补血亦是帮助不小，若是有这么个仙品，夫人必能保得无忧！”
“那东西在皇宫大内？”
“是，据我师兄所说，是在太后的寿禧宫里摆着。因其散发的气味对于少眠之症也有效用……”
“向堡主，据说向家堡深受皇恩，不知能否求得赏赐？”
“这，再怎么受皇恩，也不可能把这么宝贝的东西赏赐下来，再说，太后娘娘……就算现在去求，时间怕是也来不及了。”
走官道的话，就是快马加鞭也得月半，捷径怕也得一个月。
“我师姐大约什么时候生产？”
“不出意外的话十一月初。”
“两个半月！来回俩个月，还有半个月时间，我去找来！”
“琳儿，不要……”
“师姐放心，琳儿不会有事的，不过骑马累点罢了，师姐可要等我回来，给我补长寿面！李大夫待会跟在下说说那东西的样子还有贵兄的情况，说不得最后还要您引荐一番！”楚琳客客气气地行一大礼，温润的样子早没了先前的狂躁。
“啊，老爷，老夫人，姨娘要生了！”不待李大夫说话，便有丫鬟来报。
“什么？不是要下个月吗？霜儿，我先去看看，待会，待会来看你！”毕竟是第一个孩子！
楚琳按住柳晨霜，直接叫人抬着榻回了院子，“师姐，琳儿明早就动身，你千万保护好自己，让楚莹一步都不要离开，还有，”楚琳顿了一顿，“向堡主一定会是师姐的！”话落扭身便走，也不多解释。
再次回到前院的一处偏房，何玉婉被移到了这里。十五的日子，月亮很明朗，院子里笔直地站了三十个黑衣人，点了八九个火把，连灯笼都省了！
楚琳制止他们行礼，直接进客厅，何玉婉还在叫着，隐约还能听到何夫人的安慰声，老夫人坐在主座，向堡主在磨地板，楚琳对着老夫人略福了福，径自坐下。
那老夫人几次打量，最终没有多说，楚琳自也不会多解释，该知道的人知道就是。
不知等了多久，只觉得何姨娘的叫声越来越弱，消失之时正响起婴孩大声的啼哭声，接着何夫人便眉开眼笑地抱着一个小东西出来。
“恭喜远山，婉儿给你添了一双儿女，大嫂，你看看，你终于有孙子了！这个小子是弟弟，以后有姐姐疼，生来就是个有福的！”
楚琳瞅一眼那个有福的小子，撇一下嘴，就算没见过新生儿，但是感觉也不是这种生息微弱的，而且看个头，不知道有没有他爹的一只鞋子大？
“我来抱抱，儿子啊！婉儿怎么样了？”向远山很兴奋。
“睡过去了，今日受惊不小，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追究了，也算是给我小外孙积福，至于柳氏……”
“何夫人说不追究了，可是本少没说！我倒想问问何夫人为何好好的就手滑了？为何手滑之时一碗热汤正好颇在我师姐手上？又为何，我师姐一个练过武的人偏偏躲不过，需要何姨娘好心推一把？”“嘭”，楚琳再次暴躁，“向堡主，我今日把话撂这，我明早离开，要救的也是你的嫡子，老夫人的嫡孙，你最好掂量掂量，别叫一些下作之人恶心到我师姐！她脾气好，八年没跟你们红过脸，我脾气差的很，因为生气杀个人也是平常！”对待恶人，就是比狠！
“哎，谁是下作之人？还有，你什么又是师姐又是姐的，肚子里的种是嫡子嫡女，我外孙就不是了？大嫂，远山，咱们可是说好的……”
“说好的什么？你们商量的何事？说呀！”楚琳一拍手，三十个黑衣人顿时聚集在门外，一身夜行衣，黑巾掩面，跳动的火把下，阴沉沉的脸孔忽明忽暗，客厅里，几人的脸也是忽明忽暗！
“这事以后再说，霜儿是我向远山明媒正娶的妻子，亦是向家堡当家主母，不管霜儿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这点绝不会变，霜儿的孩子是我的嫡子，盼了多年的嫡子，我自会好好保护，灵芝之事，就多有拜托琳儿姑娘，若是霜儿顺利产子，姑娘是我向家堡全堡三百余人的恩人！”向远山行个大礼。
楚琳侧身不受，“向堡主不必说的这么堂皇，只希望你说得到做得到，不要再发生如今日一般的祸事，还有，即便我师姐现在不方便管家，也不是任谁都可以爬到头顶上讽刺炫耀加嘲笑的！管好你的小妾，和什么姑姑或者小妾母亲！楚成和楚胜我先留下！”
“老夫人，师姐也多劳您费心！”
“三小姐多礼了，我这个做婆婆的，自然是希望媳妇好，孙子也好！”
有了二人保证，楚琳也不多话，当下告辞。
“小姐，你是想闯大内？”楚成三人跟着楚琳一直回到她的院子。
“……先找政亲王爷试试吧。”大内？哪是这么好闯的？就算是她功夫不错，也不可能对付得了不知多少的暗卫、死士还有一群御林军！现在，也只希望齐瀚可以帮忙了，或许，还有那什么身份？可是，她不想！更不想因为有事情求上门去！如果齐瀚帮不上忙的话，她就是去独闯皇宫，也不去求什么爹娘！
“要不属下去吧？来回这么长的路……”
“我亲自去，要是不得已去闯皇宫的话，还是我保险一点，楚正这次随我一起。”
“属下……”
“阿成，你留在这里，我有事还要你去做。”楚琳沉思一下，“楚莹一个人顾不过来，你在暗处注意一点，若是没防住真出了什么意外，先保住大人，孩子能生则生，生出来的是丫头的话，何姨娘的儿子就不必要再……那孩子，今晚看着不像是个康健的，这点也注意一下！”
“是，属下明白！”
“你们下去吧，阿正也去休息，上路的事情明早再说。”
楚琳揉揉额头，还能睡个把时辰，心里有事，却又睡不着。
女子一成亲，子嗣就成了最重要的事情，不管做姑娘是多么美好，做了媳妇，没有儿子就要受气，甚至连丈夫都抓不住，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一辈子就这么飘零下去？似乎有点凄惨，嫁人的话又恨悲惨！
她家师姐，原本也不是什么任人欺压的，也不知何时竟也柔弱的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或者说，耍阴的，还不如她们！可是，再怎么变化，终归是她师姐，还是师傅一手带大的徒弟，只这两点，她便不能不去尽力！
楚琳拉过枕头捂在脸上，这几个月她大半是在赶路，从苍茫山到青岩城，再到这延边城，然后再去京城走个来回！去青岩为楼大教主操心，来这边为师姐操心，她就是个奶娘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榜单，又下月榜，好忧桑……好忧桑···
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不胜感激啊！鞠躬~~~~
43
京城楚夫人 。。。
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楚琳到了京城也不耽搁，第二天便到政亲王府拜访，递了名帖，却被告知王爷不在，去向不知！
楚琳无奈，别人也都很忙，她现在只有这一条线，只能等等再说，没想到一等却等到了午时，想想浪费了半日的时光，楚琳就有些心疼，两个时辰，光小厮就借上茶之名探看了两三次，楚琳怏怏而返。
政亲王府所在是权贵云集的地方，个个高门大户，狮子、貔貅之类的也扬眉吐气一样稳坐镇宅。漫无目的地乱走一通，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集市之上，想来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好久。
旁边马车擦肩而过，楚琳吓了一跳，向旁边靠靠，正好碰到一个玉石摊子，习惯性地翻拣一番，倒是找到一只跟那什么“蝶恋花”差不多的玉佩，自从知道这东西与身世有关的时候，她就强迫自己不去再想，以前心心念念要找的东西，却是现在避之不及的，怅怅地放下，小贩已经把价钱压的极低，楚琳随便拣起一只木簪，算是照顾下生意。
前方有些骚乱，楚琳绕路要过去，却突听一声凄厉的叫声，直叫断人肠的感觉，忍不住挪脚过去，入目却是一位满头银丝的夫人扑在地上，脚应该扭伤了，手上也有血，那血鲜红，很是刺目。
那夫人的穿着甚是贵气，虽然满头银丝，面上却不显老，甚至皱纹都很少，而且，即便一头银发，眉眼长得却是温婉美丽，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现在这夫人神智不大清楚，眼神没有焦距地乱瞟，嘴里却不听地叫着“我的儿啊，娘的妮妮”之类的话，语气饱含思念与痛苦，声声之中似能泣血，是以，围观之人甚多，却没有人指点谩骂，即使这夫人坐在地上，握着拳头，左臂右闪丫鬟的扶持，仍是没有人嘲笑，只是面有怜悯的看着。
那夫人依旧吵闹不休，伸手推倒一个年纪颇大的婆子，眼神依旧在逡巡，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要跑，可是脚上有伤，又扑在了地上。旁边慌慌张张跑来又跑来一个三四十的男子，恭敬行礼作揖，便要几个丫鬟婆子把那夫人报到马车上去，只是那夫人憋了劲似的不愿意。
楚琳看得心里发酸，只是个不知事的人，摔倒了也不嫌疼，推搡间几次碰到受伤的脚和流血的手也不见皱眉，“啊，我的儿啊，你不要娘了吗？”那夫人似乎也挣扎累了，只是一味哭起来。
“这位夫人脚伤了，你们轻点！”人群已经被几个护院遣散了，楚琳却迈不动步。
楚琳一出声，贵夫人却奇异地抬起头，眼睛也有了焦点一样盯着楚琳，神色恍恍惚惚，被人驾着仍似没了气似的。
“手也伤了呢！”楚琳见她安静下来，便也上前一步，执起她的手查看一番，用簪子小心地挑了沙子，刚才的男子已经借了碗水过来，冲洗一番，楚琳掏出手帕给她包上。
冲那仍盯着她的夫人温和一笑，又道：“先包着，过两日再拆，好不好？”
“嗯！”很听话地一点头，周围十来个下人齐齐一愣，就连楚琳也愣了下，原以为……
“那你上马车回家好不好？”楚琳冲旁边的两个婆子一点头，示意她们扶着。
只是那夫人被拖着一转身便又不安起来，“你不要我了吗？娘不好，你不要娘了吗？”哭得竟然比刚才还凄惨。
“刚刚多谢姑娘，只是能否请姑娘跟我们回府？您也看到了，我们夫人……”
“不好意思，我还很重要的事情。”楚琳尴尬地歉意一笑，又凑过去，安慰一番那夫人，好说歹说，终于让她上了车。
“多谢姑娘，请问姑娘贵姓，日后也好答谢一番！”
“不必了，只是看夫人可怜而已，于在下不过举手之劳，你们回府吧！”
“哎，姑娘请务必告诉奴才，不然奴才没办法向家主人交待，或者姑娘可以告诉奴才，您下榻何处？放心，奴才绝对没有恶意！”
“我现在就住在临江楼，快些回去吧，你家夫人的脚伤得不轻！”楚琳转身走了，忽又想起，她还认识齐诲，照他的话来讲，还是颇有交情，也顾不得自己常欺负人家，打听了地址就过去了。
马车里，楚夫人看着手上的帕子直笑，眉眼间温煦得跟三月的春风一样。
徐娘看着不对劲，“夫人怎么就突然发病了？”问的是另一个婆子。
“我也正奇怪啊，刚才只不过马车摇晃了一下，夫人又盯着窗帘子，怕是有看到什么东西了吧？”
“可能是吧，只是刚才那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熟。”
“切，哪是什么公子？明明是个姑娘家，哎，你这一说，我也觉得眼熟。”
“夫人手里攥了一根簪子，没事吧？”说着便要把簪子拿出来，一碰，楚夫人却又叫嚷着向后躲。
“算了，由着夫人吧，已经很可怜了，咱们注意点别被扎了就是。”
楚府门前楚相爷已派人等着，两个小厮抬着软轿，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夫人路上突然犯病，而且受了伤，大夫早已在后院备好。
徐娘等人把夫人扶下来，楚夫人倒是很配合，也不说话，而且还温和着一张脸由着人扶她坐上轿子，只是手里依旧攥着木簪。
一路被抬到后面的香枫院，马上有大夫上来医治，楚相爷也从前院赶来，在旁边询问缘由。楚夫人神志不清，平日并不发狂，除非被什么刺激了，而能刺激她的也只有与她女儿有关的东西。
“啊，琳儿，娘疼！”楚夫人突然叫出声，声音清晰，不复平日的杂浊。
“夫人，这就不疼了！”楚相爷如今头发也已经半白，身体已经发福，仍然笨拙地蹲□揉一下楚夫人红肿的脚踝，抬眼看到包着手帕的手，这里也受了伤，叹息一声伸手就要解下。
“不要！”楚夫人猛然后撤，动作剧烈得差点倒在榻上。
“咱们重新包扎一下，好不好？”一如楚珺和楚琳的温润。
“不，琳儿……”楚夫人皱眉思索，“琳儿呢？琳儿呢？我的儿啊，你又没了，又不要娘了！琳儿……”楚夫人一把推倒楚相爷，下地就要走。
“夫人！”楚相爷沉痛一喝，“琳儿出去玩，一会就回来……”
“不，魏姨娘要害琳儿，她推琳儿，她推琳儿！你们都要害我女儿，没一个好人！阿珺，阿珺快去救妹妹啊，阿珺！”楚夫人直接坐在地上，以手砸地，哭得愈发凄厉，甚至抽搐起来。
“夫人，唔！”楚相爷上前去拉，不妨手上被刺了一下，硬拉出一道二寸长的口子，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把木簪，前面尖细，另一段被楚夫人握在手里。
“怎么让夫人拿这东西，伤了自己……”说话间已经要出手去夺。
“你不要抢琳儿！”楚夫人很防备地盯着他。
“琳儿在你脖子里，你看看，这不是吗？把这个给我，这个不是，我们不要，好不好？”
“这个也是，就是琳儿，她还对我笑了！”楚夫人说得斩钉截铁。
楚相爷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当年韩尘舞带着玉坠来时，夫人便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