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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帝师-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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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天子忽然改变想法,不再和群臣僵持,直接向镇守太监下刀,第一个挨刀之人就是两广总镇太监!
  仔细揣摩这道圣旨,无论文武都感到心惊。
  两广,江西,蓟州,山东,陕西。
  不是边疆重地,也是丰产粮税之所,要么就是水路输送关要。
  各处镇守太监深受皇恩,皆同韦经类似,在当地盘根错节,根基之深难以想象。结果天子一道旨意,根本用不着多费口舌,全部押解还京。未被召还者,也是遣人申斥,革三年禄米。
  冷光闪过,鲜血飞溅,杀鸡儆猴!
  只不过,鸡虽殒命,这被儆的瘊,到底是哪个?
  其余镇守太监,还是和天子对着干的朝官?
  不是众人多想,更不是杞人忧天。
  诏狱里关押着不下二十名京官,相比前朝,数量的确不多,问题是抓捕下狱的时间!
  一月之内锒铛入狱,还不够警醒众人?
  能立身朝堂的都不是傻子。
  仔细思量,天子无疑在向群臣证明,虽继位不过半载,仅是舞象之年,一旦燃起怒火,对踩线之人不会有半分手软。
  无论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甭管朝臣还是内官,甭管资格有多老,通通不给面子!
  怀揣种种猜测,群臣皆局蹐不安,结舌杜口。即便注意到“别选太监代之”,也没有心思反驳。
  天子貌似让步,实则提着染血的刀,明晃晃警告众人:朕已经做到这个份上,谁敢不识相,得寸进尺,后果自负!
  面对威胁,没谁会脑袋发抽,继续和天子纠缠。更何况,也没有立场。
  镇守太监早已存在,几十年屹立不摇。天子能够下令彻查,狠心惩处,已给足朝臣颜面。
  想要一锅端,将所有镇守太监打入尘埃,别说是宦海沉浮的老油条,便是新入官场的进士,一样知晓不可能。
  天子一意孤行,尚有立场直谏。
  天子幡然醒悟,秉正执法,继续紧抓不放,绝对是脑袋被驴踢了。
  两个字:愚蠢。
  比起镇守太监,严查选婚太监一事更让朝臣侧目。
  上疏弹劾此事,本非多数人所愿。
  一则,天子月底将要大婚,这个关节弹劾选婚太监,得罪的可不只是宦官集团。
  若出身北直隶的女子登上后位,虽不致干涉朝政动摇国本,枕头风吹起来,也足够让人喝上一壶。
  其次,单查选婚太监尚好,观天子之意,是要连各地布政使司,府州县衙门一并彻查。
  局限于刑部大理寺,众人还不会这般担心,锦衣卫和东厂牵扯进来,有过无过,老底都会被掀开。
  到时候,没罪也会变成有罪。区别只在于,是到刑部大牢暂居,还是到诏狱单间长住。
  身在朝堂,便脱不开各方关系。
  同榜同年,同族同乡,翁婿姻亲,如蛛丝般结成大网。人在其中,彼此牵连,休想轻易脱身。
  平时不显,一旦事有不对,必定是拔起萝卜带出泥。
  罪名轻尚罢,如是重罪,网中之人要么断尾求生,要么跟着一起倒霉。
  杨瓒能想到这点,众人亦然,
  杨侍读举起棍子,搅乱浑水,拍打蛛网。他人身在网中,满身水渍,难下决断。
  究竟是断然挥刀,弃卒保帅;还是联合起来,以求翻身?
  无论选择哪种,将盖子揭开的刘御史,下场都不会太好。命能保住,职业生涯也将画上句号。
  有朝官出列,想在圣旨抄送各地前努力一下。不能让天子收回成命,至少将彻查地点限制在北直隶各府。
  理由有些牵强,倒也说得过去。
  “弹劾北直隶选婚太监不法,同南京中都等地何干?还请陛下三思。”
  “如不加以区分,一概而论,恐令无辜者蒙冤。”
  朱厚照没有发怒,也没有驳斥,而是一摆手,“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多言。”
  就这么办,谁说也没用。
  “陛下!”
  劝说不住,众人心里的滋味实在难以表述。
  为今之计,只能绞尽脑汁,各想办法。
  不想被牵连进去,必须自打嘴巴,设法证明“不法之事”子乌须有。证明不了,也得将“犯罪人数”缩减最小范围。
  小卒同样惜命。
  大佬们挥挥袖,掸掸衣摆,不用费太大的力气,自可轻易脱身。
  下边的人不甘心,总要想方设法脱罪。
  实在没办法,只能推出几人顶罪。
  作为“牺牲品”和“替罪羊”,认命便罢,自然是我不好换大家好,等着坐牢流放。不认命,后果只能是我不好,大家都别想跑,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
  后一种情况,必定导致互相攀咬。
  用不着朱厚照操心,几方势力就会撕扯不休。
  下边的人撸袖子开揍,大佬还能稳坐钓鱼台?
  明显不可能。
  断尾求生固然重要,砍的次数太多,长短超过底线,不致要了人命也会众叛亲离。
  不想撕得昏天黑地,来几场群体斗殴,只能将上疏弹劾的御史推出去,言其诬告。
  如此一来,都察院必不会善罢甘休。
  别说证据确凿,确有其事,就是道听途说,也没有将言官定为“诬告”的道理。
  天子行廷杖,将人撵回老家种田,还能在史书上留几笔,说不得会被春秋一下,成为“诤臣”。被朝臣推出去顶罪,扣上污名,今生今世都不得翻身。
  身为御史,负监察百官、纠察不法之责。
  一人背上诬告的罪名,整个都察院都会被牵连。
  姓刘的能诬告,证明言官也有私心,并非百分百的清廉公正。以此推断,其他御史乃至副都御使,左右都御使,都变得十分可疑。
  同为言官的六科给事中,也不能独善其身。
  大家属于同一体系,平时可以掐,必要时必须站在同一阵线!
  和武官撕,和文官撕,和天子撕!
  撕到不能再撕!
  总之,绝不能被同僚上言“诬告”!
  杨瓒上请之时,只想着将水搅浑,万万没能想到,力度有点大,浑水变成泥潭。
  朱厚照想到了。
  身在皇家,接受的是帝王教育,政治嗅觉远比杨瓒敏锐,缺少的不过是经验。
  看到群臣的表现,设想到可能的后果,朱厚照心情更好,借衣袖遮掩,又吞下两块豆糕。
  当日早朝,结束在一片肃杀的气氛当中。
  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退朝之前,朱厚照突发奇想,决定恢复上元节休假,只是从十日缩短到五日。
  “上元节当日,朕与万民同乐。”
  丢下这句话,朱厚照起身走人。
  奉天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纵然是内阁三人,也不得不正视天子的变化。
  轻飘飘两道圣旨,搅乱整个朝堂。偏偏不能说天子有错,毕竟麻烦的源头不在龙椅之上。归根结底,无论倒霉到什么地步,都是自找。
  “李相公,你看天子是什么意思?”
  三人之中,李东阳最是平易近人。心怀忐忑的官员不敢拦刘健谢迁的路,只能壮起胆子,到李东阳面前碰碰运气。
  未料想,李东阳没说话,前方的刘健忽然驻足,转过身,厉声喝道:“天子刚正,下旨严查不法,尔等有何异议?”
  “不敢,不敢!”
  “天子大中至正,法不徇情,我等甚是欣喜!”
  “既如此,还有何事需问?”
  分毫不给人面子,刘健冷哼一声,再不做停留,转身就走。
  安慰众人两句,李东阳亦未多留。他担心的不是两道圣旨,而是皇庄。
  撤掉设立的关卡,不再向往来商贾收取货税,看似寻常,内中实藏有大玄机。
  “皇庄,官衙,官道,陆运。”
  一边走,李东阳一边思量。
  天子以身作则,严格拘束皇庄管事太监,不许大肆盘剥。有圣旨为令,当地官衙必仿效而行,减免杂税,否则将有违背皇命之嫌。
  宁晋等县有官道通往京师,贯通南北。
  消息传出,各地行商必将蜂拥而至。
  究其根本,各地官府盘剥甚巨,水路尚好,商队行走陆路,单是各项杂税就占据成本多半。逐年挤压之下,利润不断缩减。大商贾尚能支撑,行商多是小本买卖,不赔钱就算好的。
  此项皇命一出,可以想见,皇庄所在的州县必当聚集各地商贩。
  南北货物流通,各色人等聚集,酒楼客栈、食铺茶肆多会随之而起,鳞次栉比。
  几县之地,都将日渐繁华。
  行到文渊阁前,李东阳没有急着推开门,而是立在廊下,唤来一名书吏。
  “去工部,取北直隶保定等府舆图送来。”
  “是。”
  书吏领命退下,摸不清李阁老的意图,却没有多问。
  李东阳步入室内,见刘健谢迁正翻阅奏疏,偶尔交谈,多言及两道圣旨,少有涉及皇庄,不免摇头。
  丢了西瓜捡芝麻。
  忽视紧要未决之事,关注能预期结果的细枝末节,该说两位同僚久居高位,思虑已成定势,还是自己杞人忧天,想得太多?
  李东阳同刘健颔首,行到桌案后,随意翻开一份奏疏,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正月初一到上元节前,各府州县衙封笔,不报送公文。摆在桌案上的多是积压的琐事,或御史台六科递送的弹劾讽谏。
  看到奏疏上的文字,李东阳连连皱眉。
  屠勋刚正有余,老练不足。比起前任左、都御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先后卒去的史琳戴珊,李东阳莫名升起一个念头,幸亏走得早,不然到话,见到都察院这个样,必定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捶死几个。
  忆起两位都御使年轻时的生猛,李东阳下意识捶了捶肩膀。
  想当年,李阁老也曾打遍六部无敌手。
  凭借祖上行伍出身,敢挑衅李大学士,不血溅五步,也会落得个鼻青脸肿。
  “老了啊。”
  李东阳突发感慨,引来刘健谢迁奇怪一瞥。
  正要开口询问,被敲门声好打断。
  几名书吏抬着木箱走进室内,向三位阁老见礼。
  “禀李阁老,北直隶各府舆图皆在此。”
  “好,下去吧。”
  “是。”
  书吏退出值房,李东阳打开木箱,并未取出全部舆图,而是翻阅图边备注,抽出几张,铺在桌案上。
  仔细看会发现,这几张舆图俱为皇庄所在。
  太原,晋王府
  刘良女跪在地上,看着宫人嘴巴张合,如五雷轰顶。
  “怎么,可是高兴傻了?”
  团领窄袖小葵花衫,珠络缝金带红裙,刺着小金花的宫鞋,再次挑起刘良女的下巴。
  宫人垂首,鬓梳闪动银光,圆珠耳饰轻轻摇晃,微眯起的双眸满含嘲讽。
  “以为救了王爷,便能一步登天?”宫人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区区舞女,连王府端茶倒水的奴婢都不如,能配给一个乐工,也算是天大的造化。怎么,还不谢王妃恩典?”
  刘良女咬着嘴唇,瑟瑟发抖,似恐惧到极致。
  “早揭穿了画皮,还要装样?”宫人踩在刘良女的肩上,木质的鞋底,在宫缎上留下清晰印痕,“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穿这身宫裙!”
  “奴婢,奴婢……”
  “得了。”
  宫人收回脚,见到鞋面的眼泪,不禁皱眉。
  新制好的宫鞋,又不能穿了。
  “杨乐工同你也是旧识,在西苑中就对你多番照顾。前日求了王妃,王妃做主将你赏了他。赶紧收拾起来,今天就搬出偏殿。”
  见刘良女跪地垂泪,不出言争辩,乖乖磕头,宫人眉间皱得更深。
  本以为这贱婢会嚷着叫王爷,也好借机处置,落个干净,在王妃面前有个交代。
  没想到……真是认命了?
  如果不是,此女更不能留!
  宫人惊疑不定,当真起了杀心。
  无奈,此女到底救过王爷,不好擅加处置。先将她移出偏殿,总有动手的时候。
  存心殿暖阁内,晋王坐在椅上,面色不愉。
  晋王妃笑靥如花,亲自斟茶,送到晋王面前。
  “王爷,妾兄长升了镇边城所指挥佥事,日前来信报喜。”
  “哦?”
  晋王神情稍缓。
  “镇边城所,指挥可是郭牧?”
  “正是。”晋王妃微侧首,素手托着杯盏,管葱似的玉指,鲜红的蔻丹,如预料中,吸引住晋王的视线。
  “咳!”
  晋王咳嗽一声,先前冷脸,现下要转圜,难免有些拉不下面子。
  晋王妃好似没有看到,仍是在笑。对移出偏殿的刘良女只字不提。
  一个玩意,惹得王爷当面来问,当真是活得太长。能留个全尸,也是看在救过王爷的份上。
  不过,西苑那么大,地方又有些偏,偏偏是她撞上大运?
  心头微动,王妃面上笑意更深。
  
  第七十八章 坑无止境
  
  退朝之后,杨瓒随众人一同离宫。
  刚过金水桥,即被一名急匆匆赶来的中官唤住。因看着有些面生,仔细打量两眼,杨瓒方才认出,是曾在弘文馆中见过的韦敏。
  “杨侍读慢行一步,天子召见。”
  现如今,韦敏升任正五品监丞,任耀武营监枪官,在内官监中说一不二,除掌印太监之外,两个少监见了他,都要有几分客气。
  闻天子召见,杨瓒正身而立,面向乾清宫方向行礼。
  韦敏候在一旁,待杨瓒起身,笑着道:“杨侍读请随咱家来。”
  “劳烦韦公公。”
  “不敢。”
  自金水桥到乾清宫有一段路。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叙几句,竟有几分投缘。
  “咱家本是代掌印做事,现下已不在弘文馆,调入乾清宫伺候。”
  “恭喜韦公公。”
  “不敢。”心下得意,表情中难免带出几分,“能近前伺候天子,是咱家的造化。”
  说话间,迎面遇上一辆小车,为两名宫人及数名中官簇拥着,沿宫墙走过。
  看到车顶盖着的青布,辨认出到领车中官的服色,韦敏眼神闪了闪,低声对杨瓒道:“杨侍读且靠这边。”
  杨瓒侧身,目光落在车身,带有几许疑惑。
  这样规格的车舆,他还是第一次见。
  宫城之内行车,多以人力牵拉。
  天子的步辇肩舆他最为熟悉,其次是在登基大典上见到的玉辂。无一例外,都是大红赤金,不盖油绢,行在御道上,包铜镶金的云板房窗格外耀眼。
  今日见这辆小车,比肩舆尚小一圈。木窗紧闭,无雨仍四面垂挂布帘,上为平顶,四角无任何挂饰,只从外部看,很难猜出乘车的是何许人。
  中官宫人不可能,天子和两宫更不可能。
  不等杨瓒细想,小车已经远去。看方向,直往奉天门。
  出宫?
  “杨侍读,”见杨瓒停住,韦敏出声道,“过去的是那行人,在万春宫伺候。”
  万春宫,天子的后宫?
  杨瓒恍然,当即收回目光。
  “多谢韦公公提醒。”
  “杨侍读客气。”
  快行两步,同跟随的小黄门拉开距离,韦敏压低声音道:“不怪杨侍读不晓得,这样的小车已近二十年未见。车里都是犯了规矩的嫔妃才人,被遣送出宫。”
  “犯了规矩?”
  “正是。”
  说完这句话,韦敏不再多言。涉及内宫,杨瓒不便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很沉默。
  杨瓒心中揣着疑问,面上始终未现。会招来祸端的好奇心,还是压下为好。
  韦敏暗中打量,心下赞道,不愧得先帝重托,今上重用。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从高凤翔手里抢来这趟差事,果然值得。
  能同杨侍读说上话,得杨侍读一个笑脸,实在是不容易。
  天子身边的内官,只有张永谷大用几个有这份本事。韦敏调入乾清宫时间不长,根基不深。想要出头,必须要搏上一搏。
  成不了张永谷大用,也要高过丘聚几个。
  至于刘瑾,早年有些本事,今上登基之后,却是越活越回去,两次肿着脑袋被抬出乾清宫,已成十二监的笑话。又被司礼监提督掌印不喜,明里暗里收拾,着实让看他不顺眼的中官出了口恶气。
  仔细回想,刘瑾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里里外外,杨侍读的作用可是不小。
  韦敏翻翻眼皮,自己想要出头,即便无法得杨侍读几句夸赞,也不能像刘瑾一样被他厌恶,见着面就抽,以致失去天子信任。
  自到天子身边伺候,韦敏提着心,愈发了解天子性格行事。
  说起来不可思议,只要杨侍读一句话,甭管是谁,都会被天子厌恶疏远。
  杨侍读两次挥舞金尺,不只狠狠教训了刘瑾,也警醒了张永谷大用等宦官。想活得好,必要谨言慎行,一心做事,少挑拨是非。
  撺掇天子和朝臣针锋相对,趁机为自己求得恩宠,捞取好处,打死也不能干。
  刘公公成为鲜活的反面教材,时刻被众内官牢记在心。
  就结果而言,称得上劳苦功高,为内宫整肃风气做出巨大贡献。
  乾清宫前,禁卫手执长戟,站在廊下,一身铠甲闪闪发亮,如金制一般。走近会发现,铠甲表面都有磨损,部分还带着刀痕,应是早年之物。
  杨瓒皱眉,心中带着疑问,走进东暖阁。
  刚要行礼,就被朱厚照叫起。
  “杨先生不必多礼,快来看看,这身铠甲如何?”
  朱厚照站在暖阁正中,张永和谷大用几个围着,正为他系上护腰,套上臂甲。
  龙冠已被摘下,发髻重新束过,不用发簪,只以绣有金线的绢带固定。
  丘聚手捧头盔,小心翼翼上前,朱厚照抓起戴上,就要拉下面甲。
  “此乃太宗皇帝战甲。”朱厚照很是兴奋,“殿外禁卫铠甲,也是太宗皇帝年间打造。”
  杨瓒顿觉牙酸。
  难道这位没发现,腿甲正往下滑,肩甲多出一块,束胸甲的中官都快哭出来?
  穿衣服要符合尺寸,甲胄亦然。
  大体看,太宗皇帝这套甲胄必是量身打造。
  从腿甲臂甲和胸甲推算,太宗皇帝必是大明猛男。身高超过一八零,接近一九零,肩宽背厚,臂粗腿长。
  反观朱厚照,个子不矮,体格根本没法看。
  纵向对比,勉强能达到七成水准。横向对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不提其他,至少要把肱二头肌练出来,才能撑起肩甲,系牢臂甲。
  “太宗皇帝的甲胄,甚是威武。”
  杨瓒垂首。
  他说的是实话,即便是钻空子,所答非问,到底不会有欺君之嫌。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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