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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帝师-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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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质的狼牙棒当即四分五裂,成了碎渣。百户随之栽倒,半晌爬不起来。
  此举实在出人预料。震慑住演武官军,也让其他四名坐营官挑起眉头。
  顾卿大步走到高台前,见天子不在,唯有云伞交错,视线扫过杨瓒,微顿两秒,继而向台上抱拳,话不多说,直接转身走人。
  演武结束,天子已走,多留无益。闹剧如何收场,与他何干。
  至于台上文武会如何想……
  总之,没谁会想不开,脑袋塞棉花,主动找锦衣卫麻烦。
  顾卿走后,武定侯、怀宁侯、南和伯、永顺伯陆续离开。永顺伯向来和刘大夏不对付,临走之前不忘嗤笑两声,嘲讽之意尽显。
  兵部向户部要了多少银子,从天子内库也没少搬。
  这出闹剧,他倒要看姓刘的如何收场!
  场中指挥把总面面相觑,都道不好,却是毫无办法。
  杨瓒同样想走,奈何诸位大佬不动,只能继续罚站。
  至天空开始飘雪,刘健方才发话。操演简阅完毕,群臣可离。
  只不过,观看操演的文武能走,参与演武的官军仍要留在校场,不站足两个时辰,不许离开。
  “刘阁老,雪渐大……”
  “恩?”
  刘健眯眼,求情的官员立即闭上嘴,不敢多说。
  兵部尚书刘大夏没有离开。
  绯红色的锦鸡补服,立在漫天大雪中,格外醒目。
  “京卫训练无法,苟安懈怠。老夫印可惺椋⒏禾熳樱⒍岳杳瘢 �
  话落,刘大夏撩起袍角,面朝弘治帝泰陵方向,跪在雪中,额头触地。
  “刘尚书!”
  “刘司马!”
  兵部左右侍郎上前,合两人之力,仍拉不起刘大夏。只得狠狠咬牙,撩起官袍,陪刘大夏一起跪。
  “我等愧负圣恩,愧对先皇,有负今上,万死难赎!”
  两人齐齐叩首,眼圈泛红。
  北风呼啸,雪花漫天。
  演武场中寂若死灰。
  片刻之后,铠甲顿地声骤起。
  把总指挥,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六万兵卒俱绷紧双颊,面泰陵而跪。
  满目银白中,红色的袢袄,黑色的甲胄,仿佛点点血斑洒落校场,终汇聚成河。
  演武场外,锦衣卫、羽林卫、金吾卫无声退去。
  演武场中,六万余人跪在雪中,迟迟不起。
  闻听回报,李东阳微微叹息,示意家人不必撑伞,负手立在轿前,遥望阴沉沉的天空,脸上闪过一抹忧色。
  杨瓒不够级别坐轿,只能戴上雨帽,同谢丕一并步行。
  “谢兄可大好?”
  “小病而已,累得贤弟牵挂。”
  谢丕轻笑,脸色仍有些白,精神却是不错。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话,刻意避开演武场中所见,话题绕得有些远,时而答非所问,话不对题,也是一笑置之。
  申时正,杨瓒回到翰林院。
  走进值房,正想唤文吏送火盆,忽见丘聚急匆匆行来,二话不说,只让杨瓒快些随他进宫。
  “天子召见,杨侍读快些!“
  天子召见?
  杨瓒挑眉。
  看丘公公的样子,十有八九,朱厚照正在发火。
  挠挠下巴,天子气不顺,乾清宫的中官必到翰林院。
  该叹气,还是该感到荣幸?
  想归想,天子有召,终究不能耽搁。
  放下手头事,向对面值房的谢丕打过招呼,杨瓒戴上雨帽,披上罩袍,随丘聚离开翰林院,直往宫中。
  彼时,朱厚照正在东暖阁里大发脾气。
  笔墨纸砚摔了满地,金制香炉滚到角落。谷大用和张永轮番劝说,半点效果也无,反让怒火烧得更炽,几乎要从东暖阁烧到西暖阁。
  “陛下,龙体要紧!”
  砰!
  “陛下,小心!”
  啪!
  “陛下,那是龙山镇纸,您最喜欢的……”
  啪嚓!
  “陛下,注意脚下……哎呦!”
  “陛下,玉如意是先皇留下,不能摔啊!”
  砰!
  噼里啪啦!
  站在暖阁门前,杨瓒除下雨帽,一边擦脸,一边认真考虑:是否等上半个时辰,待天子把暖阁里摔得差不多,再请中官通报?
  虽有避事之嫌,至少能保证生命安全。
  奈何天不从人愿。
  已将杨瓒当成救命稻草的丘聚,不等前者出声,三步变作两步,进入暖阁通报。
  几息过后,暖阁里终于安静下来。青着额角的张永迎出,道:“杨侍读,陛下宣。”
  杨瓒颔首,迈步走进暖阁。
  半米不到,忽然停下。
  恍如台风过境,景象委实太过惨烈。满目尽是碎瓷断玉,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臣杨瓒,拜见陛下。”
  寻到瓷片少的地方,杨瓒勉强近前,跪地行礼。
  “杨先生无需多礼。”
  朱厚照坐在御案前,双腿支起,双手交攥,肘部搭在膝盖,胸口急剧起伏,显然怒气未消。
  张永和谷大用几人不敢出声,小心捡拾地上碎片,尽量清理干净,不留一星半点,以免划伤朱厚照。
  清理得差不多,杨瓒又走近些,如往常一般,陪着天子席地而坐。
  “陛下唤臣来,可为演武之事?”
  “恩。”
  朱厚照点头,声音中仍带着火气。
  “圣祖皇帝和太宗皇帝之时,兵多将广,人才辈出,京卫边军互为应援,横扫北疆南域,冲坚毁锐,所行披靡,何等精锐!”
  杨瓒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也不需要说话。
  “每观太宗皇帝阵图,朕都觉激动万分。遥想当年,大军行处,旗鼓相望;大纛一起,鸟惊鱼散。何等声势!”
  握紧拳头,朱厚照声音渐沉。
  “演武之前,朕不是没想过,今日京军,必不如永乐年间。只是,朕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般不堪……”
  接下来的话,朱厚照没有出口。
  抿了抿嘴唇,杨瓒完全可以想象,满怀希望的少年天子,看到演武场中的庆幸,无异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愤怒不假,更多的怕是失望。
  愤怒可以安抚,失望该当如何?
  兵为邦捍,国威出于此,君威借于此,民望仰于此。
  当今大明,北有强邻,三天两头叩边打谷草;沿海有倭寇,同奸人里外勾结,每上岸,必要抢劫杀人,祸害百姓;西南盗匪屡剿不绝,更有土官趁机作乱,官军疲于应付。
  除此之外,各揣心思的藩王,同是不小的隐患。
  思及种种,朱厚照的愤怒不难理解。换成他人,一样会怒火冲天。
  京卫疏于操练,将官不堪用,是其一。兵部欺上瞒下,有糊弄天子之嫌,是其二。
  每年拨至军器局的银两不在少数,到头来却是用“木器”搪塞。
  钱都到哪里去了?
  无需深想,也能猜到几分。
  弘治年间,“裁汰京卫老弱”便著为令。
  时至今日,该裁的未裁,该革的未革,反倒是由宦官督掌的龙骧四卫及武勇武显等营,被兵部言官盯死,几番缩减,愈发显得“精锐”。
  就在昨日,兵部侍郎又上条陈,言腾骧四卫之内,军勇冒粮者多,蠹耗国用,宜除其名,发还原籍。节用之饷可充京卫。
  不料想,话音未落,就被当面扇回巴掌。
  “腾骧四卫乃祖宗设立,宿卫宫城,防奸御侮。”朱厚照咬牙,“兵部都察院几番上言,朕知不妥,仍如了他们的意。可他们竟是如此欺朕!”
  天子怒气之盛,轻易不会消去。
  如果有人趁机挑拨,天子和朝臣必将生出更大的嫌隙,对兵部的不满,更是会越积越深。想要弥补,恐是万难。
  杨瓒不由得庆幸,一顿金尺将刘瑾抽老实,至少是表面老实了。否则,劝说天子之余,还要防备这位,实在是耗费心力。
  杀掉以绝后患?
  想得倒好。
  打狗也要看主人。
  抽一顿,是先皇给他的权利,朱厚照不会多想。开口就要杀,却是实实在在超出“职权”,甚至是冒犯“龙颜”。
  朱厚照是天子,性格再直爽也是天子。
  冒犯龙威之事,傻子也不会做。
  杨瓒一心二用,一边听着朱厚照喷火,一边想着“善后”问题。
  足足过去半个时辰,朱厚照才告一段落。殿中的碎瓷断玉也多被收走,不复之前杂乱。
  “杨先生,朕觉得累。”
  发完火,失望和疲惫袭上心头,朱厚照靠向御案,表情变得沉闷。
  “朕想做个明君,朕想做的事很多,可总像被捆住手脚,迈出一步,就会被拉回两步,再前进不得。”
  “陛下,”杨瓒轻声道,“万事开头难。”
  “万事开头难?”
  五个字,在殿中静静回响。
  “这个道理,朕不是不知道。”朱厚照苦笑,“杨先生曾对朕说过,百忍成金。朕忍到今日,却是半点效果也无。”
  “陛下……”杨瓒预感到不好,却不知该如何劝解。
  “朕不想忍了!”朱厚照猛的握拳,咬牙道,“朕是天子,为何不能畅快行事!”
  “陛下,臣请陛下三思。”
  “思过了,没用。”朱厚照果断道,“朕讲道理,兵部照样不办事。朕还憋屈自己做什么!”
  杨瓒傻眼,彻底傻眼。
  “陛下,兵政之事非一夕造成。训练无法,也需时日改正。”杨瓒道,“兵部刘尚书,为人耿直忠厚,刚毅果决,乃先皇托付重臣,陛下万不可轻动!”
  “杨先生以为朕要做什么,罢了刘尚书?”
  看着杨瓒,朱厚照的表情很是奇怪。
  “朕何时这么说了?”
  杨瓒:“……”
  口口声声说不讲理,他还能怎么想?
  “朕没那么冲动,也没那么糊涂。”
  见杨瓒目瞪口呆,朱厚照忽然笑了。
  “能让杨先生吃惊,可不容易。”
  “陛下,臣……”
  朱厚照站起身,绕回御案后,看到光秃秃的桌面,当即皱眉。
  “谷伴伴。”
  “奴婢在。”
  “取黄绢,伺候笔墨。”
  “是。”
  片刻后,黄绢铺开,谷大用研墨,张永呈上御笔。
  待墨汁渐浓,朱厚照执笔蘸墨,悬腕于绢上,继而重重落笔。
  “昔祖宗之时,精甲锐军,强兵猛将,所向克捷。今兵政渐弛,边军犹谙战,京军则疏于训练,实不堪用。”
  写完这句,朱厚照皱了皱眉,本想再添几句狠话,到底没有落笔。
  “今观操演,六十八卫精锐齐出,声势赫赫,似天兵神将。实则瓦合之卒,不堪用者甚多。”
  “兵为邦固,将显国威,岂可糜饷废银,废弛至此!”
  “今敕内阁六部,差官清查京卫,指挥千户之下,凡不堪用者,贪墨军饷者,蒙祖荫而无能着,以兵为役夫者,皆革!”
  “清查京卫名册,老弱不堪者裁汰,发回原籍。稍弱者存原伍操练,以备再选。壮者具名奏上,编为团营,依太宗皇帝练兵之法,训练收操,不得虚应其事!”
  “拔选有能知兵者,充营官。”
  “敕满朝文武,凡有能者,具实以闻。紧上推举,不可延迟。”
  几百字,洋洋洒洒写完,朱厚照停笔,从头至尾看过,总觉得落下什么。
  “杨先生观之如何?”
  考虑片刻,杨瓒实话实说。
  “陛下英明,臣观此令甚好。只微末处尚可增添。”
  “何处可添?”
  杨瓒上前,将心中所想道出。
  朱厚照先是不解,旋即恍然。听到后来,直接将案上黄绢丢开,重新起笔。
  待圣旨写完,盖上宝印,杨瓒以为没自己的事,可以行礼走人。
  未料想,朱厚照抓起一块豆糕,两口下肚,道:“既是杨先生出的主意,明日,朕去京卫武学,杨先生便与朕同行。”
  杨瓒:“……”
  “说起来,先时杨先生便同朕提过武学之事。”朱厚照又拿起一块豆糕,道,“京卫武学多由国子监助教掌事。朕有意另择贤才,杨先生以为如何?”
  杨瓒咽了口口水,危机感顿现。
  “陛下,臣推举翰林院侍讲谢丕,修撰顾晣臣。”
  “谢侍讲,顾修撰?”
  考虑片刻,朱厚照点点头,“也好。”
  于是乎,天子大笔一挥,升翰林院修撰顾晣臣国子监司业,掌京卫武学。迁翰林院侍讲谢丕至兵部,任武库司郎中,同掌军籍武学。
  宝印盖下,朱厚照满意了,杨瓒也长出一口气。
  历史上,这二位官途如何,杨瓒并不知晓。
  当下却是因杨某人扇动翅膀,先读兵书,后掌武学,齐刷刷走上未知之路。
  于此,杨瓒也只能仰头望天。
  不想埋了自己,只能请他人一并入坑。
  故而,谢兄,顾兄,还请见谅。
  
  第六十三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
  
  弘治十八年十一月乙酉,大雪初晴。
  层云散去,晴空万里,北风却是更冷。
  早朝之上,天子敕谕翰林院,命学士刘机为总裁,重校《大诰武臣》一书,翻刻颁赐京城武学及在外各卫,令武臣子弟熟读。
  “勉善戒恶,勤操练,熟读兵法,以待武选。”
  同日,升谢丕为兵部郎中,顾晣臣为国子监司业的敕令颁至翰林院。
  谢状元和顾榜眼在值房接旨。谢恩当时,心有五味,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难言喜忧。
  升官是喜事。
  半年不到即品级跃升,青袍白鹇位列朝堂,实是少有。
  杨瓒是个例,大可不提。内阁三位相公都在翰林院多年,才得以拔升,入六部议政。更不用提满朝文武,诸位先进。
  只不过,对两人来说,掌管武学,同武臣子弟打交道,终究心中没底。
  按照后世的话讲,专业不对口,被天子强行分配,实是喜忧参半,不知说什么才好。
  该庆幸,武学到底是“学”,不至过于离谱。被天子“升”到五军都督府,或军卫指挥使司,才当真该哭。
  “咱家恭喜谢郎中,顾司业高升。”
  丘聚袖着手,道喜之后,向两人告辞,返回乾清宫。
  捧着圣旨,谢丕和顾晣臣互看一眼,都是心有愁意,不敢诉之于口。
  恭贺?
  道喜?
  顾榜眼家在外县,尚有缓和余地。
  谢状元望着屋顶,长叹一声,顿生苍凉之感。
  日前苦读兵书,手不释卷,以致染上风寒,告假数日,便引堂上侧目。今遭升调兵部,掌事武学,等着他的,必会是一番“恳谈”。
  想起每次同谢迁“对坐长谈”的情形,谢状元当真是头皮发麻,不想回家。
  与之相比,揍一顿反倒更容易接受。
  真心实意,没有半字虚言。
  与谢丕和顾晣臣不同,杨瓒的心情很是不错。有谢丕和顾晣臣作伴,分散可能到来的“火力”,走路都轻快许多。
  早朝之后,入弘文馆为天子讲习。
  民政一向枯燥,朱厚照却也听得认真,时而就流民等事发问争论。凡杨瓒不能当场解答,自可向内阁和六部寻求答案。
  一个时辰之后,民政讲完,杨瓒轻咳两声,请谷大用和张永取来海图,朱厚照立时腰背挺直,双眼发亮,精神百倍。
  因福船被拆,至今仍有几个零件装不上去。寻不到匠人重新组装,杨瓒只能研究海图,为天子讲解海外方物。
  凭着记忆,杨瓒在海图上点出爪哇,占城,暹罗几地,就气候和地形稍作讲解。余下多是古名,疆域分界亦有些模糊,同后世地图大有区别,只能作罢。
  与其连猜带蒙乱说一通,不如什么都不说,免得留下错误印象,给日后造成麻烦。
  自永乐朝至,已达百年。宣宗之后,再无天子遣船队出海。
  海图深藏在内库多年,得以重见天日,已是万幸。真被朝官藏起或是一把火烧了,才是神仙难救,哭都没地方哭去。
  “臣才蔽识浅,不能识得全部海图。”杨瓒道,“内阁三位相公博学多识,广见洽闻,必能为陛下解惑。”
  “阁老?”
  朱厚照蹲在地上,袍角掖入腰带,手指擦过真腊等地。听到杨瓒之言,头也没抬,直接道:“朕不能问。”
  为何不能?
  不过是一张海图,几个地名,满足一下天子好奇心,举手之劳。刘健谢迁不理解,李东阳总不会如此死脑筋吧?
  “杨先生不知道。”
  收回手,朱厚照坐到地上,闷声道:“上月,占城王子沙古卜洛遣使朝贡,言有红发夷人乘船入港,携金银火器期望通货。”
  红发夷人?
  杨瓒脑海里乍然闪过一个念头,西方大航海,美洲新大陆!
  “外夷船能至,我朝亦可遣人出海。朕就此事询问内阁,话刚提起,不光是刘先生,李先生和谢先生都是摇头。”
  朱厚照托着下巴,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声音愈发沉闷。
  “刘先生说,据永乐朝记载,朝廷每遣船出海,均耗费巨繁。官员、船匠、役夫,少则千余,多则几万。衣食补给耗费极多。单是准备马船,足要用上整年。”
  “现下,库银多充为军饷,赈济灾民。内库亦是入不敷出。休要说出海,便是试造一艘福船,都未必可行。”
  嘴上说说,尚不会怎么样。
  真下令造船出海,满朝文武的口水能淹没奉天殿。
  “刘先生所言确有道理,朕只是不甘心。”
  不知道太宗皇帝的辉煌,倒还罢了。
  知道明朝船队下西洋的壮举,看到当年留下的海图,清点过内库留下的珍宝,朱厚照满心火热。
  不只想派遣船队,若是条件允许,自己都想杨帆出海。
  “这些话,朕只同杨先生说。”朱厚照盘着腿,笑容里是超出年纪的苦涩,“也只能说说。”
  “陛下……”
  历史上,正德帝的确在京城待不住,三天两头想往外跑。
  几次尝试未果,总结经验,终于成功跑到北疆,和小王子打了一仗,取得应州大劫,成为永乐帝之后,唯一一位亲上战场杀敌的天子。
  此战之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鞑靼不敢大举犯边。北疆重镇难得有几年安稳。
  对于史书中的“战况”和“死伤”,杨瓒能送出的只有两个字:荒谬!
  打了几天仗,就死几十个人?
  开什么春秋玩笑。
  不提刀枪砍杀,便是火炮射出的铁球,砸也能砸死百八十个。退一万步说,鞑靼游骑犯边,不到百人的队伍,遇到敢战的边军,总也要留下几具尸首。
  十万军队都是举刀虚晃,友谊第一,杀敌第二?
  天大的笑话。
  朱厚照为出海一事郁闷,杨瓒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提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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