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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帝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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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表现立功,如何升官,如何领赏?
  天子亲军也要过日子!
  于是乎,指挥使当众发话,校尉力士如猛虎出笼,无需刑科驾帖,稍有蛛丝马迹,便穷追猛打。一旦握住实据,当即押到北镇抚司。
  “天子震怒,阁老在背后推动,甭管是谁,有什么背景,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谢阁老?”
  流言直指谢丕,谢迁怎么做,都是师出有名。
  “不是。”透出消息的千户摇摇头,神秘道,“是李阁老。”
  “嘶——”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阁老?
  “别不信!”
  千户手按刀柄,刻意压低声音,道:“你们以为科场舞弊是小事?是没经历过早年!要我说,这个往谢贡士身上泼脏水的,纯属自己找死。自己死了不要紧,怕还要祸及家人。”
  “有那么严重?”
  “那些朝官怎么说来着?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千户顿了顿,“内阁首辅是刘大学士,尚不及李大学士之谋,你们以为,李大学士出面,这事能善了?”
  几名百户互相看看,接连咽着口水,都有些头皮发麻。
  刘大学士脾气火爆,李大学士轻易不怒。同为阁老,偏偏是后者,让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万分忌惮。
  一物降一物,当真不能从常理解释。
  半个时辰不到,四个重病之人就被抬到北镇抚司。
  牟斌亲自察看,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让吕经历过来,拿本官的帖子,到太医院请王医官。”
  “是!”
  校尉领命退下,牟斌站在堂上,虎目微眯。
  殿试前尚且生龙活虎,偏巧锦衣卫寻人时就病了,还病得快要死了?
  经历过成化弘治两朝,见识过万妃时厂卫的手段,牟斌似想起什么,表情愈发阴沉。
  王医官被请到北镇抚司,见到并排躺在地上的几人,二话不说,放下药箱,逐一诊脉。
  北镇抚司的人上门,果真没好事!
  若非是吕经历来请人,还以为自己犯了事,要到诏狱里走一遭。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王医官收起手,取出一瓶丸药,直接交给校尉,道:“温水调兑服用。”
  人事不省,服不下去?
  直接灌!
  堂堂锦衣卫,还要他来教?
  王医官只管救人,这四人是什么来历,是犯事还是蒙冤,半句不问。
  身处北镇抚司,旁边站着一群锦衣卫,聪明人都该少看少问。必要时,嘴巴都要留在太医院。
  收起药箱,王医官起身要走。
  牟斌开口道:“王医官且慢。”
  “指挥使何事?”
  “以足下之见,这四人可是真病?”
  都快病死了,还能有假?
  诧异一闪而过,王医官道:“这四人确是重病,以在下诊断,应是染了风寒,又误了诊治,今已病入骨髓。稍晚半日,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是病,不是毒?”
  牟斌问得直接,王医官摇头。
  “不是。”
  毒药不是仙药,以王医官的经验,不会诊不出来。
  既被否定,牟斌便不再多问。遣人送走王医官,暂将四人囚押在镇抚司内,待其醒来问话。
  病成这个样子,再关入牢房,不用一个时辰,直接可以收尸。
  当日,北镇抚司上下又是彻夜未眠。
  隔日,牟斌午后入宫觐见。
  未几,乾清宫暖阁内便传出几声脆响,竟是天子摔碎了茶盏。
  “事出御史府?”
  “禀陛下,臣遍寻线索,捉拿妄言之人,确已查证属实。”
  怪只怪传话的仆人行迹不密,被锦衣校尉抓住尾巴,一路摸到闫桓附上。
  “一个佥都御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弘治帝连咳数声,脸色涨红。
  宁瑾捧上温水,也被一把推开。
  “继续查!”
  弘治帝疑心更深,越是抓不到实据,便越是认定,必是哪个藩王在背后捣鬼,闫桓不过是一个棋子,摆在台面上,随时可以丢弃。
  阴差阳错之下,闫桓已被打上“藩王同党”的烙印。
  “是!”
  发出火气,弘治帝终于接过茶盏,润了润喉咙,勉强压下咳嗽,继续道:“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陛下,流言之事,李阁老亦是不满。”
  “朕知道。”弘治帝点头,“朕自会同李阁老说,你专心办事便是。”
  “遵旨!”
  牟斌领命,退出乾清宫。
  弘治帝再支撑不住,斜倒在椅上。
  “陛下!”
  “无事。”
  宁瑾惊呼,却被弘治帝抓住胳膊。
  “朕无事,莫要声张,取丹药来。”
  “陛下,奴婢去唤太医……”
  “宁老伴,朕的身子,朕知道。”弘治帝强撑着坐起,手背暴起青筋,却是用不上半分力气。
  “陛下!”
  “去吧。”弘治帝苦笑,“能多撑一日便是一日。”
  “是。”
  宁瑾背过身抹抹眼角,亲自取来新炼好的丹药。
  火红的药丸,各个有指甲盖大小,闻着辛辣刺鼻,却是弘治帝现下唯一的希望。
  服下一枚丹药,弘治帝被宁瑾扶到榻上,闭上双眼,疲累苍老之色难掩,恍如半百老人。
  “宁老伴。”
  “奴婢在。”
  “宫里事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已有了眉目,戴义和陈宽今日便拿人。”
  “恩。”弘治帝愈显疲惫,声音变得低哑,“若是太子身边的人,不要瞒着,让太子知道。”
  “陛下?”
  “朕撑不了多久。”
  这几个宦官就当是给太子提个醒,日后遇外戚犯罪,不可循私心轻纵,必要严惩。
  他已是病入膏肓,能否撑过今年,都未可知。
  张氏外戚跋扈已久,弘治帝不是不知道,却一直顾念着皇后,重举轻放。可再和皇后夫妻情深,也重不过江山社稷。
  现如今,他倒是盼着张氏兄弟犯错,拼着不要仁慈之名,也能为太子铺平前路。
  只可惜,世事难料,时不待人。
  枉为真龙天子,老天不许,又能为之奈何。
  “子弱母壮啊……”
  弘治帝低暔着,渐渐睡了过去。
  宁瑾伺候在侧,已是脸色发白,汗湿脊背。
  时至掌灯,阅卷房内,八名读卷官仍在审阅殿试策论。
  同复试相类,每份策论都要经八人翻阅,鉴分上等、中上、中下以及下等。得上等最多者,将交由三位阁老亲阅,摘选十份最佳者呈送天子。
  不出意外,三鼎甲及二甲传胪均将在十人中钦点。
  然以上定规,于当下却是行不通。
  殿试之时,天子亲选八份策论,更当殿问话,逐一奏对。观其意,一甲三人已定,二甲五名怕都占了。只留下两三个名额给臣下推举,不只审阅策论的八人,三名阁老都很头疼。
  该庆幸天子只选了八个,没有十个全占?
  庆幸个XX啊!
  “以三位相公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刘健皱眉,谢迁亦然。
  李东阳思索片刻,道:“既有定规,自当依其行事。”
  “李相公的意思是?”
  “择选十份最优者,呈送天子。”
  照章办事,总不会错。
  策论送上去,读卷官就算完成任务。谁为状元谁为榜眼,均由天子决定。
  一甲是谁,众人心中多少有底。二甲传胪,也不外乎在几人中择选。余下名次便不是那么重要。纵有偏颇,在考取庶吉士时,也会被另选出来。
  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区别只在早晚。
  “如此,便依李相公之言。”
  与此同时,刘瑾已被五花大绑,押往司礼监。
  朱厚照正巧被皇后请去坤宁宫,因知张皇后不喜刘瑾,便只带上了谷大用和张永。
  皇太子不在,刘瑾无可依仗。司礼监掌管皇城内一应仪礼刑名,掌印下令拿人,自是无人阻拦。
  “咱家要见太子!”
  刘瑾被拖出殿门,虽不知缘由,仍感大事不好,顾不得宫规,扯开脖子叫嚷。
  “堵上嘴。”
  待刘瑾嘴被堵住,司礼监少监刘辅冷笑一声,细声道:“咱家劝你还是老实点,说不得,戴公公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听闻此言,刘瑾顿时大惊失色,魂飞魄散。
  福来楼内,杨瓒接连推却多人邀请,连李淳等人的宴请也婉言谢绝,在传胪大典之前,立意不出客栈一步。
  “四郎也太小心了些。”书童不解,一边整理箱笼,一边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
  难得开了句玩笑,杨瓒放下笔,吹干纸上墨迹,道:“且去唤伙计,问明送信的快脚是否还在城中。”
  “是。”
  书童推门离开,杨瓒拿起剪刀,轻轻剪断一截烛芯。
  佛家有云: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他不信佛,却信善恶有报。纵然上天不降雷霆,他亦要亲手斩断恶枝!
  烛光摇动,映出半室明亮。
  杨瓒垂眸,放下剪刀,安然如初。
  
  第二十章 进士及第
  
  坤宁宫中,玲珑灯高挂,温香满室。
  张皇后红裙曳地,粉面垂泪,哭得梨花带雨。
  朱厚照坐立不安,满脸苦色。实在忍不住,朝跟在身边的谷大用使了个眼色:想想办法,孤实在撑不住了。
  谷大勇缩缩脖子,很是没胆。
  皇后娘娘哭起来,皇帝陛下都没辙。奴婢能有什么办法?
  朱厚照气得瞪眼,倒也消去几分烦躁和无奈。
  自酉时正,张皇后就开始哭,断断续续哭了小半个时辰,就是不停。
  哭且不算,更痛斥户部郎中李梦阳,话都不会重样。
  “你说说,这姓李的和你舅舅有什么仇?早年间没让你舅舅下狱,刚回朝,又上言,直说你舅舅招纳无赖、霸占民田!这是要将你舅舅往死里逼啊!”
  说到伤心处,张皇后哭得更厉害。
  “这姓李的哪里是跟你舅舅过不去,分明是看张家,看本宫不顺眼!”
  说着说着,话题就有些跑偏。
  很显然,张氏兄弟被弹劾之事,引起了张皇后早年间的伤心事。
  “还说什么‘后骄妒’!你父皇不纳妃,和本宫有什么干系!”
  “本宫到底是哪里碍了他们的眼!”
  若之前的伤心只有五分,现下便已有了十分。
  张皇后性子有些娇,对弘治帝却是一心一意,掺不得半分假。弘治帝每次发病,她也是食不知味,睡不安枕,同样像是大病一场。
  帝后夫妻多年,鹣鲽情深。除了心软护短,张皇后实无多大过错。
  偏偏就是护短,成了帝后之间的一根刺,更成了张氏兄弟的庇护伞。在父母去世之后,两人仗着张皇后心软,愈发没了管束,变得横行霸道,张扬跋扈,引起众怒。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朝臣弹劾这对兄弟,锦衣卫和东厂的证据都堆了厚厚一摞。只因张皇后之故,弘治帝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番含混过去。
  弘治七年,李梦阳上言弹劾寿宁侯,皇后连哭多日,弘治帝只能违心将其投入锦衣狱。虽经阁臣求情,最后无罪放出,仍闲置多年。
  天子顾念夫妻之情,张氏兄弟却越来越过分,招纳无赖、蓄养奴仆倒也罢了,竟是大咧咧的侵占民田,还是在京师重地!
  说句不好听的,在京城行走,随便咋下块瓦片,都能砸中个五品官。说不准还同哪门勋贵功臣沾亲带故。
  仗着外戚身份,张氏兄弟简直是肆无忌惮,明火执仗。
  弘治帝重病之后,两人略有收敛,之前做下的恶事却没法一笔勾销。
  朝中御史言官尚未来得及动作,被弘治帝重新启用的李梦阳挺身而出,直言进谏,条陈张氏兄弟恶性难改,怙恶不悛,请朝廷严惩。
  条陈刚送入内阁,并未抄送宫中。
  奉弘治帝之命,朱厚照在内阁观政,经阁臣之口,对两个舅舅的行径也颇为不喜。
  有弘治帝压着,身为皇太子的朱厚照只是爱玩,并未被刘瑾等人彻底带歪。缺点只在心太宽,遇事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放在心上。
  张皇后哭了许久,见儿子只是绷着脸坐着,压根不给回应,怒道:“照儿!”
  朱厚照嘴里发苦,对舅舅很是不满。但母后气成这样,着实不能再火上添油。
  “母后,此事自有父皇定夺。”
  “你父皇重病,压根不见我!”张皇后又开始垂泪,“我心焦,却是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自称“我”而不是“本宫”,张皇后已是心急如焚,有些失了方寸。
  张氏兄弟的事尚在其次,重要的是,见不到天子的面,根本不知道天子的病况,如何能不心焦。
  秘闻天子开始服用丹药,张皇后更是夜不能寐。
  “母后,”斟酌片刻,朱厚照小心道,“不是儿子疑心舅舅,只是李郎中的上言尚在内阁,并未抄送乾清宫。舅舅既不上朝,又是如何知道?”
  寿宁侯日间入宫,必是向张皇后告状。张皇后护短,见不到弘治帝,回头就把儿子叫来哭。
  呆坐小半个时辰,朱厚照无比烦躁,话里终于露出几分不满。
  他总算明白,为何每次母后哭,父皇都是束手无策。
  话重不得轻不得,委实是难受。
  “你说什么?”
  “母后,”朱厚照深吸一口气,道,“儿子在内阁观政一月,大小事情也知道不少。三位阁老的态度,想必母后也清楚。若是舅舅再进宫,母后劝着收敛些吧。”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舅舅……”
  张皇后有心为两个兄弟辩驳,却发现,压根无言辩。
  和弘治帝苦求,尚可撒娇痴缠,和儿子哭能一样吗?
  “母后,的确是舅舅做得不对。”朱厚照继续劝道,“殿试将要放榜,京城流言纷纷,连己未年的舞弊案都扯了出来。弹劾之事可大可小,舅舅不安心呆在府中,硬要跳出来,若被有心人利用,连母后也会被带累。”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张皇后默然。
  “母后,舅舅只想着李郎中的上言,可曾想过母后?”
  “你是说?”
  “内阁没有抄送的朝臣奏疏,舅舅知道得一清二楚。现下父皇不知,还可转圜。若是父皇知晓,母后可曾想过后果?”
  “我……”
  张皇后神情微怔,寿宁侯的哭诉和朱厚照的话充斥脑海,颠来倒去,已不知如何是好。
  见状,朱厚照暗暗松了口气。
  李相公果真料事如神。
  不是李相公提点,当真不知该如何同母后应对。
  未料事有不巧,张皇后刚有松动之意,即有宫人禀报,文华殿中官马永成求见太子,说有急事。
  “马伴伴?”
  朱厚照微愣,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他回文华殿再说,偏要寻到坤宁宫。
  张皇后亦是皱眉,但人既然来了,总要见见。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弯腰走进暖阁,马永成即刻跪倒,像是被人打折了骨头。
  内廷规矩大,皇后可以随便哭,宦官宫人却是轻易不能掉眼泪。哪怕挨着板子,也不能大声嚎。
  “马伴伴,怎么回事?”
  见到马永成的样子,朱厚照拧眉。
  “回殿下,方才司礼监来人,将刘瑾带走了。”
  司礼监?
  “为何?”
  “回殿下,未说缘由。”回忆起当时情形,马永成微微打颤,颇有兔死狐悲之感,“是刘辅带人,二话不说,绑了就走。刘瑾要见太子,直接被堵嘴。奴婢想问明缘由,险些一并被绑。”
  朱厚照尚未出声,张皇后已是怒急。
  这是什么规矩?
  未通禀太子,直接闯文华殿拿人,可有将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说句不好听的,打狗还要看主人!
  “钱兰。”
  “奴婢在。”
  “你和这奴婢去司礼监,传本宫的话,将刘瑾带来坤宁宫。”
  “是!”
  钱兰领命,马永成不敢立刻就走,眼巴巴的瞅着朱厚照。见后者点头,才忙不迭起身,跟着钱女官退出暖阁。
  “母后……”
  朱厚照张张嘴,不知该如何劝说张皇后。事出突然,没有李东阳提点,哪怕知道不妥,也是无计可施。
  张皇后郁气难消,司礼监正好成了出气筒。
  不能拿李梦阳如何,还不能处置几个奴婢?
  仔细想想就不难发现,司礼监敢直入文华殿,其中必有缘故,最大可能便是奉天子之命。奈何张皇后正在气头,便是想到也顾不得了。
  不出了这口气,她连觉都睡不着。
  几个奴婢,还能翻上天不成!
  司礼监暗室内,一灯如豆。
  刘瑾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
  提督太监王岳和掌印太监戴义分坐上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宦官拢着袖子,上下扫着刘瑾,很是不怀好意。
  “可能让他开口?”
  “您瞧好吧。”
  老宦官抽出手,应得爽快。
  刘瑾抖得更加厉害。
  除了天子下令廷杖,内廷处置犯错的中官和宫人,向来不许见血。
  老宦官品阶不高,却是在司礼监暗房呆了半辈子。但凡落在他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刘瑾。”戴义冷声道,“你可知嘴不严实是什么罪?”
  “戴公公,奴婢冤枉!”
  “冤枉?”戴义仍是冷笑,“当日暖阁中,除了你和谷大用,伺候的只有宁公公和扶公公。天子说的话,隔天就传遍京师,必是有人嘴不严实。”
  “谷大用是个棒槌,你可是机灵得很。”王岳半眯着眼,烛光摇曳下,满脸沟壑,难掩阴沉。
  刘瑾汗流浃背,嗓子发干,想要争辩,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推到宁瑾和扶安身上?
  哪怕出了司礼监,也是死路一条!
  谷大用……对,谷大用!
  “不是奴婢,是姓谷的,谷大用!”
  刘瑾已是六神无主,为了活命,不惜拿别人垫背。
  趴伏在地上,刘瑾瑟瑟发抖,声嘶力竭,眼中却闪过狠毒。
  只要他能熬过这遭,只要能保住这条性命,他日必要手握实权,将王岳、戴义通通踩在脚底,抽筋扒皮!
  戴义正要再说,暗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一个中年宦官走了进来,在戴义耳边低语两声。
  “坤宁宫?”
  声音虽低,仍清楚传入刘瑾耳中。
  太子就在坤宁宫!
  刘瑾瞬间升起希望,只要离开司礼监,自己的命就能保住!
  坤宁宫发话,王岳和戴义不能置若罔闻。
  两人商量之后,一人前去禀报天子,另一人押着刘瑾去见皇后。
  见他们从暗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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