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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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砖石路上,刘瑾握拳,满心愤懑化作斗志。
咱家命苦,旁人也别想得好!
让你们伸爪子,让你们贪!
落在咱家手里,不抽筋也要扒皮!想告状,去找姓杨的。不是他,咱家也不会被赶鸭子上架。
冤有头债有主,咱家憋气,这起子贪官,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咱家洗净脖子,等着挨宰!
丘聚刚从尚膳监折返,不知暖阁内诸事。同刘瑾擦身而过,正要打招呼,后者却眼也不眨,气哼哼快步走远。
呦呵!
咱家一个大活人,全当没看见?
丘公公眯眼,好你个刘瑾,给咱家记着!
十个公公八个心眼小。
绝非虚言。
正德元年,十一月丁未,内廷复设西厂。刘瑾升司礼监秉笔太监,任西厂提督。
办事中官从司礼监和内官监调任,番役自奋武营等挑选。
因北镇抚司实在派不出人手,西厂领班只能向南镇抚司借调。
调人时,不可避免,要同赵榆打交道。
几个来回,刘公公赫然发现,这姓赵的和姓杨的完全是一路货色。心机之深,心肠之狠,手段之毒辣,坑人不眨眼,非寻常人可比。
对照之下,牟指挥使堪称宅心仁厚,厚道得不能再厚道,简直是厂卫中的大好人。
刘公公擦掉冷汗,暗自发誓,从此以后,见到姓杨的和姓赵的,必须绕路!
历史上,本该出任西厂厂公的谷大用,被调入东厂,在戴义手下办事。观王岳和戴义之意,十有八九,欲将其培养成下一任厂公,和刘瑾打对台。
西厂开张,朝堂之上,自然是一片反对之声。
无奈天子一意孤行,当着文武百官,言明西厂不设刑司,不扰百姓。其后,反对的奏疏俱被驳回。
群臣无法,参来参去,天子就是不改主意,天王老子也没辙。
两厂并立,业务总有重叠,不说争权,也不会融洽到哪里去。
刘瑾新官上任,翻开江南带回的名单,嘿嘿冷笑。
当月,西厂番子疾驰出京,和在福建办事的南镇抚司缇骑遇个正着。随后,更一路南下,将广东搅了个天翻地覆。
据说,宁王府的小舅子都被抓了起来。
消息传回京师,牟斌当即拍碎桌案。
查贪官污吏,怎么查到藩王亲属身上?借查谋刺之事,就要抓住几个藩王的把柄,这一搅合,全乱套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牟斌在北镇抚司发火,终究于事无补。只能请示天子,派顾卿南下,好歹能弥补一二。
“指挥使,此时缇骑南下,更会打草惊蛇。”顾卿道,“不若遣人至南直隶,联络镇守太监傅容。”
“傅容?”牟斌皱眉,“可信得过?”
“先时搜集官员罪证,傅容居功至伟。”
考虑许久,牟斌终于点头。
“事不容缓,本官这就进宫。请下旨意,你亲自点人往南直隶。”
“是!”
杨瓒不会想到,简单几句话,竟牵连出这么多后续。
刘瑾工作热情极高,不只抓贪,更清查府库积欠,很快寻出猫腻,得天子夸奖,很是得意。对比之下,东厂显得“无能”,王岳戴义憋气,撸起袖子,同刘瑾杠上。
西厂能查,东厂也能!
番子倾巢出动,江南再次风声鹤唳。宁夏等地闻听风声,也开始战战兢兢,行事变得谨慎。锦衣卫想查藩王,变得愈发困难。
消息送到眼前,牟斌直接掀桌。
说好同为鹰犬,这样拆台,还能不能继续公事?!
不能厂卫分清职责,掰扯清楚,朱厚照突然下旨,停弘文馆讲习。
群臣傻眼。
腊月都没到,天子就要停学?
杨瓒站在队伍里,想起张永告诉他,太宗皇帝的铠甲又被翻出,突生不妙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见朱厚照站起身,手一挥,朗声道:“朕要北狩!”
奉天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好脾气的李东阳,此刻都觉牙痒,胡子抖个不停。
杨瓒无声叹息。
熊孩子突发奇想,脾气上来,别说李阁老,神仙都得破功。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偷跑
自土木堡之变,天子离京便是朝廷大忌。
太宗皇帝立下规矩,太子镇守南京。
因朱厚照是弘治帝唯一的儿子,受尽万般宠爱。弘治帝恨不能把儿子带在身边,十二个时辰看着,这条规矩自然省了。
从出生至今,朱厚照从未出过神京城,甚至连皇城门没都摸到过。宅了十几年,冷不丁竟要北狩,谁敢点头?
登基之初,少年天子便发出豪言,欲仿效太宗皇帝御驾亲征,饮马草原,扫平鞑靼,抓小王子回来给他放羊。
群臣苦谏无效,最终是杨瓒想方设法劝他打消了念头。
如今旧事重提,内阁三人,六部九卿,五军都督,都是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陛下,能别闹吗?
眼瞅着到腊月,不能让大家安心过个好年?
只可惜,能被轻易劝住,就不是朱厚照。
早朝苦劝,午朝直谏,送到乾清宫的奏疏多出一半。六部尚书轮番到弘文馆旁听,当面劝谏。天子依旧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兼理通政使司事的礼部尚书愁得满脸褶子,胡子全白,头发一把接一把的掉,天子就是不改初衷。
谏得多了,倔脾气上来,弘文馆停讲,文华殿筵讲无限期延迟。
一切为北上让路,朕就要北狩,谁也阻止不了!
“朕意已决!”
劝说的文武越多,朱厚照的态度越是强硬。
万幸的是,倔归倔,到底没像前次一样,丢开政事不理。
早朝午朝照常升殿,每日宣杨瓒谢丕等东暖阁觐见,讲习兵书文章,商议银矿市货之事。除去谏言,处理政事的效率愈见提高,手段也比临祚时圆滑。
群臣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天子勤政,忧的同样是天子勤政。
内阁三位相公入值文华殿,同样满脑门的官司。
如果陛下懈怠政事,甚至停朝,好歹有理由上言劝说。现如今,饶是李东阳,也有些发愁。
难啊。
三位阁老对坐,摇头叹息,神情无奈。
此情此景,实在难得一见。
即便是粮税积欠,各府遭灾,盗匪猖獗,乃至鞑靼扰边,藩王不轨,也没见三人愁成这样。可见朱厚照熊到何等地步。
“陛下果真拿定了主意?”
龙性难驯,劝说也要拿捏分寸。
假如天子一意孤行,倔强到底,群臣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天子关在宫城,调重兵把守。谁敢这么做,几同造反无异。
三位阁老历经几朝,能立足朝堂至今不衰,绝非莽撞没有成算之人。脾气最糟的刘健,上疏谏言也多是试探,并未将话说死。
李东阳和谢迁的语气更是委婉。
同字字带刺,句句藏锋的都察院六科相比,完全可用温和来形容。
几番试探,三人终于确定,天子固执己见,决心不改,事情难办。
思考许久,李东阳终于出言:“直谏不可行,恐使天子更为执拗。为今之计,唯有拖。”
“拖?”刘健微讶,“可行?”
“可行。”
李东阳正色道:“冬月将半,将至腊月。如能拖至正月,便有三月余裕。五月之后,先帝小祥,天子必当亲祭。”
新年里,需祭祀祖宗,一国之君也不能例外。况先帝小祥未过,天子贸然离京,于礼有碍。纵要北狩,也需等到明年五月之后。
“五月之后又当如何?”
拖上几月,天子就会改变主意?
想都不要想。
依天子的性格,出京之心必会更加强烈。
拂过长须,李东阳忽然笑了。
“皇后大喜,于乔忘了?”
谢迁微愣,思索李东阳话中之意,立时恍然。
七月传出喜讯,先帝孝末,皇后即将临盆。无论皇子公主,都是今上第一个孩子。父子天性,哪怕再急,也不能此时离宫。
“善!”
这样一来,又能拖上两月。
“若再不行,我等可上言,请开恩科。”
“开恩科?”
李东阳点头道:“前朝即有恩科之例,何妨一行?”
会试相隔三年,武举先为六年一试,后改为三年,多安排在会试隔年。开恩科并无严格规定,可是文试,也可武举。两者并行,也不算破例。
天子对文章兴趣不大,将才军士讲以谋略,演以武艺战阵,总有兴趣吧?
“此策可行。”
一月是拖,一年也是拖。
届时,以三人能力,总可以想出办法,劝天子打消念头。
实在不行,上言天子,调京卫护送,到北直隶皇庄走走,也好过梗着脖子非要北狩。
“天子早前敕谕,皇庄宫庄更改旧规,当地衙门不设关卡,不收杂费。今过半年,未知成效如何,不妨在早朝提上一提。”
旨意为天子下达,执行到何等地步,天子总不能撩开手,问也不问。
只要出声,就有突破口。
一来一往,再拖几月,不成问题。
围绕拖字诀,三位阁老开动脑筋,计策层出。排好“班次”,轮番上疏,务必将朱厚照留在京中。
比耐心,十个朱厚照加起来,也不是三个老狐狸的对手。
能拖一天是一天。
总之,拖下去就对了。
乾清宫东暖阁内,朱厚照一边吃蜜瓜,一边翻看舆图。
杨瓒坐在御案下,心思急转。
就天子北狩之事,他同内阁态度一样,并不赞同。
一则,年关将近,天子实不宜离开京城。
二则,北疆各镇接连送回兵报,鞑子游骑四处骚扰,很可能是在探路。据宣府和蓟州总兵官推测,不出两月,恐将大兵压境,大举进犯。
天子终究年轻,读过几本兵书,演练过几次战阵,未必能真正指挥战事。历史上,朱厚照的确揍趴小王子,但也在十五年之后。
三则,入冬之后,北疆天灾不绝。宣府等地因冰雹绝收。太原等府,几乎是两月一震。行经途中,不遇地震,碰到冰雹也是要命。
古人笃信上天。
晋王揣着小心思,遇灾祸连连,自然更为警觉。或因如此,才比安化王和宁王老实。王府被震塌半座,都快无家可归,还有心思想其他?
最后,东厂西厂搅乱江南,牟斌的安排也被打乱。三方开掐,满朝遭殃。除了天子,没人能让厂卫消停下来。
日前,牟指挥使进宫,请天子应允,由北镇抚司派遣缇骑南下,联络南京镇守太监傅容。
朱厚照觉得奇怪,锦衣卫主动联络镇守太监?这不是东厂和西厂该干的事?
牟指挥使心凉,差点哭出来。
陛下,您当臣愿意求助宦官?
不是臣捞过界,实在是东、西两厂太不是东西。不顾同僚情谊,行事不打半声招呼。遇上贪官,不管有没有锦衣卫盯着,也不管是不是鱼饵,一律捉拿!
起初,西厂番子只抓大贪,以五百两为限,影响不大。东厂中途插手,贪墨三百两就要下狱。
南直隶、福建、广东,乃至于湖广,都有番子出动踩点。
王岳戴义和刘瑾杠上,东西两厂互不相让,贪官污吏成了争功的彩头。限定的金银数额,迅速从三百两降至二百两,一百两,乃至五十两。
到最后,衙门典史办事,收些好处费,满打满算不足一两银子,照样被两厂番子带走问话。
江浙、福建、广东,各府州县衙门官员少去一大半。朝廷来不及派遣,公务不能拖延,剩下的官员只能熬油费火,累死累活,日夜操劳。
结果,工作效率竟是直线攀升,官评也是一路看好。
东、西厂得意,提督厂公走路有风,锦衣卫却像被打了闷棍,脑门肿起大包。
人都抓了,还怎么盯?
放长线钓大鱼?
鱼饵都没了,钓个xx!
牟斌掀桌,北镇抚司上空笼罩一层低气压。
赵榆知道后,为指挥使解忧,召回借调西厂的校尉力士。刘瑾找上门,一句话:人手不足,公公见谅。
气得脸发青,刘瑾却没当场爆发。
认定赵榆和杨瓒是一路人,刘公公只能吃下哑巴亏。回头到显武营和敢勇营抽调人手,没少被丘聚刁难。
两个公公掐起来,内廷都带上火药味。
掐过丘聚,刘瑾到御前告状,奴婢为陛下抓贪,鞠躬尽瘁。赵榆不是东西,拖奴婢后腿。丘聚更是个混蛋,死活不给奴婢补足人手,以致耽搁办差。
“陛下,要给奴婢做主啊!”
朱厚照被闹得心烦。
西厂查贪,是奉圣谕。锦衣卫查谋刺为掩护,抓藩王小辫子,同样是他下的命令。
帮谁都不是,只能挥挥袖子,安慰几句,两不相帮。
“刘伴伴忠心,朕知道。”
刘瑾傻眼。
就这样?
见天子实在不耐烦,只能抹抹眼泪,退出乾清宫,继续同丘聚掐架,挖五营墙角,往西厂调人。
关于此事,杨瓒看在眼里,也是无奈。
刘瑾告状,牟斌请命,王岳戴义都到乾清宫觐见两回,一样是奉天子敕令,为朝廷办事,官司怎么打,当真是个难题。
东厂和西厂掐,西厂和锦衣卫掐。
官司打到御前,朱厚照只能和稀泥。
牟斌咬牙。
他虽厚道,也不能任宦官骑上脖子。暗中监视不成,直接明里抢人!
于是乎,锦衣卫得命,迅速加入“查府库”行列。阴差阳错,释放出厂卫南下,只为“抓贪”的信息。提着心的藩王,意外松了口气。
送回的密信也被放到一边,不再提心吊胆,觉都睡不好。
藩王放松警惕,锦衣卫却加快速度。
期间,牟斌终于请下圣明,联络傅容,设法搜寻到更多证据,只等最后发力。
这个关头,天子理当“坐镇”京城,等待最佳时机,下令抓人。如此一来,谋刺之事,藩王之事,一夕可决。
谁能料到,朱厚照突然犯熊,叫嚷着北狩。
开玩笑,简直是胡闹!
杨瓒头大如斗。
思来想去,几次试着劝说,都是收效甚微。
“杨先生放心,《孙子》、《孙膑》、《六韬》、《孔明》,朕均已熟读。不解之处,亦向两位卿家请教。”
杨瓒很是怨念。
谢状元顾榜眼,当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做文章出色,讲解兵法同样超群。不到一年时间,天子竟将几部兵法吃透,背得滚瓜烂熟。
之前用过的借口,如今没法在用。
这算不算挖坑埋了自己?
杨瓒无解。
兀自郁闷时,朱厚照看完舆图,又拿起一碗蜜瓜,道:“杨先生,日前吏部上奏,明年外放的官员之中,有兵部王卿家。”
杨瓒当即回神,道:“陛下,可是兵部主事王守仁?”
“是他。”朱厚照道,“朕已下旨,升其浙江布政使司左参议,司分守道,常驻新设双屿卫。”
“陛下圣明!”
兵部主事是正六品,布政使司参议为从四品。虽是外放,却连升数级,能掌实权。更重要的是,常驻双屿,同卫军一并掌管市货,日后调还,最低也是六部侍郎。
是金子哪里都能发光,当真不虚。
走出乾清宫,发现自己再次无功而返,杨瓒叹息一声,摇摇头。劝天子回心转意,怕比想象中困难百倍。
接下来半月,天子和朝臣开始拉锯战。
期间,天子两次召见王守仁,杨瓒均在场。
在朱厚照面前,阳明先生不改学霸作风。非是刻意,朱厚照仍被打击不轻。召见结束,开始折腾鸿胪寺和四夷馆,令举通事入宫,讲习番语。
“朕偏不信,朕就学不会!”
天子要学番语,内廷自然跟风。
长春、万春两宫的美人,说话都开始叽里咕噜。
发展到后来,通事已无法满足朱厚照的好学之心。侥幸留得一命,关在大牢里的佛郎机男爵,被洗刷干净,带进宫中,为天子讲说葡语。
知晓谢十六等海匪被砍头,曝尸三日,目睹倭人三天两头挨鞭子,亚历山德罗吓破了胆子。
只要能离开囚室,哪怕让他去刺杀欧罗巴国王,也会二话不说,抄起刀子就上。
走进皇宫,见到金光闪烁的琉璃瓦,砖红色的宫墙,恢弘的建筑,亚历山德罗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
“上帝!”
桂殿兰宫,碧瓦朱薨。
琼楼金阙,雕栏玉砌,五脊六兽。
在明朝皇宫之前,葡萄牙国王的宫殿,欧罗巴贵族的城堡,都被比成尘埃。
“上帝!”
每穿过一面宫门,走过一段石路,前海盗头子都要发出惊呼。被押送的军卫喝斥,才闭上嘴巴,不敢继续大呼小叫。
到了乾清宫前,站在石阶下,亚历山德罗眼睛差点瞪脱窗。
“上帝,我是到了天堂?”
殿前守卫不懂番语,视力却相当好。看到亚历山德罗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觐见的番人不少,傻成这样,当真是少有。
觐见之前,亚历山德鲁被按在水里,狠冲几回,身上的味道依旧刺鼻。张永从内殿行出,距离尚有五步,就皱眉捂住鼻子。
味儿成这样,如何见驾?
最后,是丘聚想出办法,取来五个香囊,脖子挂两个,腰上系三个,总算压下味道,能带到天子跟前。
杨瓒、谢丕、顾晣臣同在暖阁。见到亚历山德罗,都挑起眉毛。
朱厚照兴致勃勃,接连问出许多问题。
亚历山德罗跪在地上,经通事翻译,不敢有半分迟疑,回答得无比详细。
“欧罗巴当真是这样?”
“遥远的新大陆,真有各种奇怪的动物?”
“这样的东西真能吃?”
“往返需要多久?”
“此物为何?”
“你能绘海图?”
刚开始,只是朱厚照发问。杨瓒瞅准机会,提出玉米等作物,引起顾晣臣和谢丕注意。请示过天子,也开始发问。
比起朱厚照,两人的问题更有针对性,也更为专业,只是侧重点不同。
谢丕对流淌金砂的河床万分感兴趣。顾晣臣则盯准玉米红薯,详细询问,半点线索也不放过。
杨瓒引出话题,不再出声。
亚历山德罗两眼冒金星,到最后,完全忘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好在天子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没将他再送回刑部大牢,而是押往象房,交象奴看守。
自宣宗之后,天子少出京城,大辂自然用不到。
象房中,仅存一头大象,象奴均无事可做。因是太宗皇帝下令建造,不能随意拆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