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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凤月无边-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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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的声音一落,他大哥那优雅沉磁的声音已然传来,“父亲,二弟该入学了。”

这句话很简单。

可这句话一出,他的弟弟已惨叫一声以袖掩脸,一脸悲苦至极的模样,而站在刘疆后面的卢文则点了点头,至于刘疆,则是挥了挥手,示意按大儿子说的办。

这个家,他们这大儿子不开口便罢,一开口,所有人都会听从。

少年在悲嚎了一阵后,一个纵跃跳到他母亲身前。他像只大狗一样,长手长腿一伸,巴巴地缠着自个母亲,泪水汪汪地叫道:“母亲,你昨天不是还考了我吗?你也说过我学问不错的。母亲,我不要去那种学堂。我那些弟兄们还在等着我来发号施令呢,你们不能把一个江湖大豪杰变成了一个呆儒生!”

少年非常清楚,他大哥所谓的‘入学’是什么意思。那是头悬梁锥刺骨的禁闭式苦读啊。入了学后,他出不得山门,他每天得有无数繁重的功课要交由先生检阅。最可恨的是,他大哥一定会扔出几篇赋,几首诗,还有几则文章给他。他如果做不出那同样水平的赋和诗和文章,离开出门的日子将是遥遥无期……

这个二儿子虽然调皮,可他因性子与卢文极为相似的缘故,其实也与卢文最合得来。

此刻,面对着儿子眼泪汪汪的小模样,卢文一时母性大发,她看向刘疆,轻声说道:“不是说要去洛阳吗?不如到时再做决定?”

刘疆还没有回答,一侧的大儿子已然问道:“去洛阳,为何?”

他看的是自己父亲。

刘疆睁眼看向大儿子,回道:“你爷爷病了。”

大郎抿着唇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安排一下。”说罢,他转过身就准备出门。

几乎就在他转身之际,一直在房中安静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眯眯快快乐乐的小女孩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腿。

大郎显然也已习惯,他把小妹举起放在肩膀上,再把纱帽在头上一戴,转向郭允吩咐道:“郭叔,外面还围了些人。你让人从阁楼上淋一点泥水在她们身上。”

这话一出,郭允马上笑眯眯地应道:“行。”自家大郎其实挺像他母亲,那心是蔫坏蔫坏的。外面的小姑来见美男,无不是盛装打扮的,这泥水一泼,肯定儿一个个花容失色。为了不让自己在美男面前失分,她们会急着赶回去梳妆打扮……这一来,外面岂不就清净了?

随着郭允吩咐一句,随着外面一阵女子的娇闹尖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过了一会,一护卫叫道:“大郎君,外面的人散了。”

大郎闻言点了点头,提步就走。就在他把大门上的栓拔开时,他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刘疆说道:“父亲,母亲明知道二弟在三门峡冒险……”他才说到这里,卢文已骇出了一身汗,她连忙叫道:“我也才知道五天不到,再说,我早就在想辙要教训教训老2了。”

无奈的是,她大儿子压根不理会她的抗议,径自说道:“再加上今日之事也是母亲有错有先……请父亲下令,禁母亲男装一年。”

大郎的声音一落,他的弟弟已欢叫一声,哈哈大笑,“好,这个好!”

在卢文急得满头大汗时,刘疆淡淡说道:“就依你的来。”却是一口就判了卢文的刑!

随着大儿子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时,卢文无精打采地坐在塌上,她闷闷地看着二儿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做女子约束真的很多的……穿了贵妇装后,说话不能大声,走路不能大步,看人时目光有讲究,坐位有讲究,出门时坐车有讲究,走到哪里都要有婢女相随。还有生气了,也不能对你们大小声……宝宝,母亲好可怜。”

她二儿子看到母亲这沮丧的样子,眨着眼想了想那情景,又想了想他看到的别的贵妇的模样,再对比自个的母亲的性情,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是挺可怜的。”

他挪到母亲身边,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闷闷地遣责道:“不过我这次一定不同情你……我要入了学,比你还可怜。”

他把脸放在母亲膝头,一边享受着母亲手掌在头上的摩挲,一边闷闷地说道:“母亲,你成了贵妇,是不是就会亲自给我裁衣了?”

卢文还没有回答,少年已痛苦地说道:“母亲,儿子觉得吧,你其实可以改改爱好……不如,你专门给父亲裁衣?还像对我们一样,命令他只许穿着你裁的衣出门?”

卢文听到这里,恼了,她冷笑道:“母亲还是小姑时,便精通裁衣之道。”

“是,是是。”她二儿子没口地应了,转眼又道:“只是母亲的精通,是在汉阳那小镇。哎,你二个儿子命太好,非方空不穿,非顶级绣娘不请……母亲的手艺与顶级绣娘一比,只是差劲了那么几十百把里而已。”

听到儿子这话,卢文恼了,她在他脑门拍了一下。当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时,她心又有点软,连忙伸手在他头上摩挲了又摩挲。

刘疆心事沉,时有头痛之疾,这些年来卢文为了让他舒服一些,已把按摩之术学得个精通。因此,母亲这一刻意施好,少年乐得直哼哼。迷迷糊糊中,竟是差点被按摩得睡了过去。

第五章 回洛阳

直到过了一会,郭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主公,大郎请人卜了卦,明后天或有雨,得从第五天开始,天才放晴,接下来的半个月天气晴好,适宜出行。大郎还说,所有事情他都会这四天内处理完毕,到时主公尽可以放心前往洛阳。”

刘疆低沉地问道:“他去不去?”

“大郎说,他不放心你和主母,自是会去。”

这话一出,刘疆有点恼,他沉沉地喝道:“胡说,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不放心了?”

“大郎说,主公在这个时节前往洛阳,便是意气之举。”

这话噎住了刘疆。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一哼,就把他的小儿子给震醒了。

果然那赴中所言,接下来两天都有雨。而第五天,天空也确实大为晴朗。

当下,早就做了准备的一家人,坐上马车,朝着洛阳赶去。

此时已然冬深,一个不好,便会大雪封路。因此,这一路众人直是快马加鞭。

幸好,众人运气不错,这般一路疾行,只是中间遇到了一场雨,天下了一点小雪,接下来都是阴沉沉的天气为主。虽然寒冷,却不影响通行。

在新年将要逼近时,洛阳城的城门,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望着那高大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门,刘疆突然说道;“歇一晚,明天再进城。”他这话说得突然,而且明明城门就在眼前,只要努力一把,就可以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入洛阳,可这个时候,刘疆却说要在这荒野休息一晚。

好些人都看向做妇人打扮的卢萦和在刘疆面前最放松的郭允。

不过这两人都是一阵沉默,因此,众人不再多话地跳下马车,开始准备扎营。

此刻夕阳西下,太阳的残光把霞云染成了金光,整个大地苍茫而又鲜亮。

刘疆负着手,静静地看着那远处的洛阳城门,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卢萦抱起女儿,缓步走到了他的身后。

听出她的脚步声,刘疆声音沙哑地说道:“阿萦。”

“恩。”

他久久没有说话,就在卢萦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刘疆苦笑道:“我到了这里,反而畏了。”

卢萦走到他身边,仰头温柔地看着他,她低低地说道:“近乡情怯而已,这只是人之常情。”

“是么?”刘疆无声的笑了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低地说道:“也不知他老了多少……是不是瘦了?”

卢萦听得出来,刘疆口中的他,便是他的父亲刘秀。

她知道,此刻的刘疆,只是想说说话,想跟人倾吐一番。所以她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刘疆又沉默了一会后,低声道:“孩子们长这么大了,他爷爷都没有见过呢……要是他见到这三个孩子,一定会非常欢喜。”

卢萦直过了良久,才静静地说道:“对陛下而言,他子孙够多了……欢不欢喜,实是难言。”

她这话一出,刘疆闭上了双眼。

良久良久,他才苦笑道:“可能是我,总是希望他能欢喜。”说到这里,他毅然转身。回头看大眼骨碌碌,却安静地伏在母亲怀里一声不吭的小女儿,他伸出手抱着,低头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亲,刘疆声音沙哑,“阿萦,幸好我还有你们。”

卢萦没有回话。

这一晚,刘疆一直没有睡着。卢萦担心他,也一直在那里装睡。只是他一晚上翻了多少次身,叹了多少口气,半夜起来多久,她都一清二楚。

第二天转眼就到了。

卢萦直到凌晨才睡去,整个人还迷迷糊糊之际,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欢笑声。这些欢笑声中,她二儿子的闹腾声和小女儿的格格笑声最是响亮。

卢萦挣扎着爬起,唤过婢女给自己梳洗过后,戴上纱帽便走了出去。

外面艳阳高照,一看到她出来,二郎便跑了过来,笑嘻嘻地叫道:“母亲,大伙都在等你用早餐呢。”

卢萦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朝前走去。

这时,前方的官道处,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卢萦抬头一看,只见一支百来人的队伍也在朝洛阳城门方向驶来。那支队伍很快便驶到了近前,看到正在用餐的卢萦等人,一个妇人格格笑道:“咦,他们怎么离城门这么近还在野外扎营?”

也不知她身边的人回答了什么话,只见那妇人叫了几句,令得车队停下后,她的马车直朝卢萦驶来。

不一会,那妇人的马车停了下来,她掀开车帘好奇的朝着刘疆一家看了一眼。实在怪不得她好奇,实在是这几人全部都戴了纱帽,看起来怪怪的。

她四下看了一眼后,盯向了明显是女主人的卢萦,笑道:“这位姐姐,是不是你们昨天来得太晚,到来时城门已然关闭?”不等卢萦回答,她继续笑呵呵地说道:“前面就是洛阳城了,大家难得同路,一起进去吧?”

看到这女人热情爽朗的笑容,卢萦一笑,回道:“既然夫人相邀,那就一道同行吧。”说罢,她示意吃得差不多的众人准备启程。

那妇人等了一会,在卢萦上了马车后,她的马车靠了上来。伸出头她好奇地张望了一眼卢萦的马车里面,扁了扁嘴说道:“姐姐这马车好普通。”

卢萦一笑,她没有回话。

这时,两支车队都上了官道。两队都是百来人,这般混在一起,倒有了点声势。

越是靠近城门,那妇人却是安静。她目光神往又说不出复杂地看着那高大的城门,直过了许久许久,她才转向卢萦说道:“我那夫君,他现在当大官儿了……姐姐,我五年没有见他了,这心里挺慌的。”

卢萦看向她,过了一会才说道:“自家夫君,慌什么?”

妇人勉强一笑,低声道:“他新娶的二房妾室,那父母家世都与我相差不远,人却比我漂亮年轻许多。”说到这里,她似是有点失神,又怔怔地看向那高大的城墙,过了很久,卢萦才听她呢喃道:“当年新婚他就离开了,我也没生个一儿半女的。”说到这里,她看向卢萦,又看向不远处围在刘疆马车旁的两个戴着纱帽的少年郎,羡慕地说道:“如果我和姐姐一样,也有二个儿子傍身,便是这儿子丑一点笨一点,那也是好的。”

这些年卢萦在外四处游历,这世间的恩怨悲欢见得太多,种种不幸或幸福,也见得太多。

看到妇人那难受的模样,她现在只想叹息。

正在这时,妇人先是一怔,转眼她双眼瞪大,脸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晕和难以言喻的欢喜紧张。卢萦一怔间,便听到妇人紧张地说道:“他来了……我夫君亲自来迎接我了,真好,他亲自来迎接我了……”话到最后,竟有了点哽咽。

卢萦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支队伍,一个腆着肚子,脸圆眼小的三十来岁男子,正带着几十人浩浩荡荡地从城门迎了过来。

众人都走得快,转眼间便汇合了。妇人羞红着脸迎上她的夫君时,那男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因紧张和羞喜而话也说不全的妻子,转眼瞟向了卢萦等人。

见丈夫盯向卢萦,妇人为了找到话题,马上乐呵呵地说道:“夫君,这位夫人是我在路上结识的,她人可好着……”她还没有说完,那盯了卢萦的马车和一行人的穿着打扮一眼的男子,便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头,没好气地说道:“叫你别尽结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就是不听。”一句话令得两支队伍的气氛都有点僵硬后,他朝着妻子警告道:“呆会司马大人的车驾会回,你到时给我安静点。别叽叽歪歪让人生厌。”然后,他又瞟了卢萦的车队一眼,低语道:“还有,你是我的妻子,以后离这种寒酸商客远一点。”

第六章 十三年后再入洛阳

听到丈夫的训斥,妇人涨红了脸抿紧了唇。正在这时,官道的后方,一支队伍热热闹闹地过来了。

那中年人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带着身边的那些人朝着来人迎了上去。

等丈夫一离开,妇人便朝着卢文,不好意思地低语道:“他,他就是这样,你别见怪,”妇人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向丈夫介绍卢萦等人的缘故,而导致他们凭白受了自家丈夫的一阵羞辱。又一脸愧疚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会这样,你别生气,他,他也说错了,其实你挺好的,你们都很好。”

这妇人显然很朴实,话翻过来翻过去,却就这么两句。

卢萦看着妇人焦急道歉的模样,长叹一声,点了点头,道:“无妨的。”顿了顿,她又问道:“你是随你家夫君一道入城,还是现在就入城?”

妇人犹豫半晌,才低声说道:“他是来迎接大官的,我怕他不乐意我与他走一道。”

卢萦点了点头,道:“那我们要入城了。先告辞了。”

说罢,她朝队伍一点头,众人重新开拔。几乎是队伍一动,她的小儿子便策着马颠颠地来到了母亲身边。回头看了那出言不逊的中年男人一样,少年说道:“母亲,那厮刚才的话,算不算在羞辱我们?”

卢萦抬头看向二儿子。

看了一眼二儿子,她又看向策马走在父亲的马车旁,姿势稳健的长子,想了想后,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他那夫人已替他向我们道歉了。”

她二儿子轻哼一声,不高兴地说道:“如果是父亲兄弟的孩子,哪怕有人露出半点不敬,他们也定然也出手……母亲,你越来越仁慈了。”

卢萦却是苦笑。自家知道自家事,她这一家子,二个儿子都与她夫妇两人的品性相似,心狠手辣也吃不得亏。呃,一家四口都是这样的主,便是不曾挂上王孙名号,可天下间能欺负他们的人还真不多。

也因为如此,卢萦现在已不太计较别人的无礼了。反正自家就没有一个会吃亏的主!

她朝着那妇人的方向看了看,说道:“那人毕竟是她的丈夫。你要惩治了她的丈夫,她的日子也会变得凄惨。看在同行一场,而且这妇人品性还不错的份上,便放过她丈夫一马吧。”

卢萦这话在情在理,少年嘻嘻一笑,道:“那就便宜他了。”说罢,他策着马大呼小叫地回到他大哥身边。人还没有靠近,少年突然心血来潮,只见他陡然从马背上人立而起,一个飞扑,生生地从自个马背上扑到了他兄长的坐骑上,然后稳稳地坐好。

……这过程中,如果大郎有半点慌乱,让坐骑哪怕移动半步,少年都是摔到地上,来个灰头土脸的德性。

看到这一幕,卢萦黑了脸。

不过她也只能黑脸,这种事,对于她的小儿子来说,实在是小事一桩。她记得一年前,一家人游经东海时,她二儿子是悄悄从一个山峰上跳到了海水中,直接游过了十几里长的海峡,晚上又游了回来的,而那一天,海上还风浪不小!

回想起这两年来小儿子越来越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卢萦突然觉得,大儿子所说的,把小儿子关到书院,让他修身养性的主意,实在太正确不过了……不过,大儿子对付自己,逼着自己一年不准穿男装的那一招就很不好,非常不正确,简直完全没有孝心!

卢萦一行人的马车,出现在洛阳城的城门下了。

仰着头。望着这高达数十丈的巨大城门,卢萦回过头看了丈夫的马车一眼,心中默念道:一晃十三年,洛阳,我又回来了!刘疆回来了,卢文也回来了!

夫妇俩一离开洛阳便是十三年。这意味着他们的两儿一女,也是第一步踏入洛阳城。

对于这地方,两少年早就想象过,可真正见到,他们还是目眩神迷。虽然论起繁体气派,先朝的帝都长安毫不逊色。可这里毕竟是洛阳啊,是天下人都向往的洛阳,是他的父亲生长的地方。甚至可以说,这里是他们的根。

天下久治而安,这一十三年,刘秀的统治使得天下生民欣欣向荣,整个大地一片繁华。这洛阳城中,更是比起十三年前,明显繁华多了。街道上干净如斯,街道两侧的店铺,几乎全部漆成了新的。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新起的成片的华宇楼阁,抬头一看,处处都是带着笑的人群在来来往往。

二郎早就骑回了自己的坐骑,他双眼骨碌碌地看着这陌生而又兴盛繁华的景象。眼珠转了几圈后,他招来自己的贴身护卫,凑到他身边咬着耳朵道:“你到过皇宫没?”

那二十几岁,面目憨厚,自从听了刘疆说,他以为只是二郎的人后,就一直对二郎忠心耿耿。这种忠心,是那种便是面对刘疆卢萦,也不会出卖自家主子的忠心。所有二郎有啥话都敢对他说。

那憨厚护卫摇了摇头,转眼他又一板一眼地说道:“大人刚交待,不可小看了天下英雄。还有,到了洛阳得谨言慎行,夹着尾巴做人。郎君,你不可以到皇宫去玩。”

二郎哼哼几声,道:“谁说我要去皇宫中玩了?”

这时,二郎听到他哥哥对着马车中的父亲问道:“父亲,我们在哪落宿?”

直过了一会,刘疆的声音才传来,他的声音有点沉哑迟缓,显然心事沉沉,“挑一家酒楼吧。”

“好。”

大郎刚转身,过了一会,刘疆突然问道:“大郎。”

“父亲。”

刘疆迟疑一会,低声说道:“你可有羡慕你那些堂兄弟?”

大郎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他是陡然回到洛阳想到往事,想问自己是否有埋怨他吧?毕竟当年,如果他和母亲再下狠心拼一把,不是没有机会保住太子之位的。可他放弃了,连带的,他这个大儿子,也成了一个普通的王孙。

大郎没有迟疑,他干脆利落地回道:“儿只知道,当年盯着母亲的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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