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下-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宁姐姐你当时是如何逃出来的?”
不过,当青染听完汪碧宁说完当日经历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她托着下巴仔细思索,邢宇、和他那个“北斗七星”的组织应该是为严世蕃和严嵩杀人的吧,出事的那天他也正好约见了宁姐姐,而且他约见宁姐姐的时间,和她家里出事的时间居然那么巧合……
一个恐怖的想法浮上了心头,青染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镇定。
她抱着汪碧宁,细声安慰,“宁姐姐,我很同情你,或许我小时候也遇到过差不多的事情,所以,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仇人的。”
汪碧宁哭着点头,“谢谢你小染,不过我家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帮得上忙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青染想了半天,却也不知要再怎样安慰了,只好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而汪碧宁则茫然的看着远处,“我也不知道。”
沈荣锡穿过一个长长的回廊,不远处的荷花池,一个女孩儿静静站在那儿,那女孩儿一袭淡青色的广袖裙衫,衣角的青纱随着夏季的微风不断的飞扬。
她轻轻转过身,瞧见了不远处的沈荣锡,白皙的面孔上不禁染上了淡淡的粉红,映着荷花,让人心旌摇曳。
沈荣锡笑着快步走了过来,“小嫣。”
徐嫣绞着帕子,低着头有些害羞,“听爷爷说今天你好像会来,所以我就特意在这里等……”说到这里,她已经很是不好意思,忙着跑了几步,沈荣锡笑着摇摇头快步跟上,“既然想见我,还跑什么?我们没多长时间可以说话,一会儿徐大人该等急了。”
“那你快去吧。”徐嫣一听有些着急,伸出手推搡着沈荣锡,但一下子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太没有闺阁淑女的样子,便缩了手,小声嗫嚅,“我不想爷爷对你有不好的印象。”
荷花、美人、英俊青年,着实一幅赏心悦目的美景。
徐阶站在远处,神色冷峻的看着这对甜蜜幸福的小儿女。
他转过身,朝下人吩咐道:“叫他先在外面等等,你先把凛儿叫到来。”
徐凛肃容立在徐阶身旁,看着徐阶轻撩过衣袖,提笔蘸墨,于宣纸上行云流水,一个“忍”字笔力苍遒。
“汪家灭门一事你如何看?”
徐凛未答,反而微笑指着那张宣纸道:“爷爷,这个‘忍’字,收笔过于仓促了。”
徐阶满意的点点头,“严嵩和严世蕃这对父子,这些年做了不少抓不到把柄的事,不过我总觉得这次汪德的死,会让他们露出破绽。”
“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结识严绍庭。”
徐凛略略思索,“不过……这严绍庭为人淡漠冷酷,平日一不近女色,二对金钱也不似其父般痴迷,而他虽行事残忍,却不粗野,即使出身书香门第,却又无其祖父与父亲的文墨才华,本人哪怕在朝为官,但对政事却也毫不关心,这样的一个人……”徐凛捏紧了茶盏,“这样的一个人,好似并无弱点。”
徐阶点头,“找寻弱点的确是一个好法子,不过,投其所好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爷爷似乎胸有成竹?”
“不错。”徐阶微微笑着,“有一个又能击中他的弱点、又能投其所好的办法,我觉得你不妨尝试一下。”
“还望爷爷指教一二。”
“最近他经常带着一个姑娘,你可曾听说过?”
徐凛思考了一瞬,“前日仿佛曾听人论起,不过——”他紧了紧眉头,微微低头,“孙儿的确未曾在意。”
“无妨。”徐阶重新坐下来,“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姑娘就是你要找的那把钥匙。”
“是。”徐凛忙应了徐阶,“但……爷爷,汪德一事,您如何看?”
“汪德手中握着此次官员调动中行贿人员的名单,和他建议严嵩安排他们的位置,”徐阶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他曾经想把这个名单交给我。”
徐凛迅速抬起头,“爷爷,这个东西汪德怎会突然想要交给您?”
“汪德是个精明的人,他本想掂量着两头哪个好处更多,”徐阶捋着胡子,“看准一边下注,不论输赢都是相同时间得知结果。可若中途犹豫变卦——”他冷笑两声,“权力的游戏中,中途变卦者,要么在失败者失败前被灭口,要么在胜利者胜利后被清算,如此而已。”
第8章 第八章
璟儿一身素服跪在陆家祠堂,严绍庭踱步进来,“已经一天一夜了,这样你会吃不消的……”他微微弯下腰,“我们回府吧,你若想祭奠岳父,我可以在家里专门为岳父再设一个牌位。”
“没事,这是爹的家,他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我们在这里陪着他。”璟儿拿了一叠纸钱,放在炉里烧着,“都四年了,他早就已经习惯这样了。”
严绍庭负手而立,他眯了眯眼,“岳父大人好福气。”
“是么……”
“你怎么了?”严绍庭话音冷了几分。
“父亲忌日,你还要让我对你笑脸相迎么?”璟儿语气淡淡,她又磕了几个头,转过身问严绍庭,“青染姑娘最近好么?”
严绍庭没曾想到她有此问,愣了一下,“还好。”
“那……你是怎么碰到她、又带她回府的?”
严绍庭不愿直视她的双眼,便踱步到一旁,“当时她在讨饭,被人欺负,我看她可怜才带她回来。”
“不是因为我们长得很像么?”璟儿点了一束香,略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严绍庭静静的看着她,“你想太多了。”
璟儿无声的冷笑。
四年前的她,方知自己要嫁给严绍庭,可自闺中她便听说严家一贯跋扈,那严绍庭为人更是极为可怖,她虽只见过严绍庭一面,但内心已有所抵触,可纵使心中再是不愿,却也不愿违背父亲的意思。
尤其父亲已病入膏肓,她又如何忍心。
当她看见陆炳满目憔悴、因咳嗽而痛苦不已的样子,再也控制不住,终是伏在一直极宠着她的爹身上大哭不已。
“璟儿,爹没事。”陆炳爱怜的握住璟儿的手,“你是不是怪爹了?”
璟儿不住的抽泣,又努力地笑笑,“爹,我真的很好,我不怪您。”
陆炳慢慢的摇头,苦笑着,“好与不好,不用问,猜都能猜得出。只恨我这身体,这些年一直不好,可是我真没想到,可能不知何时,我就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爹你别这样说!”璟儿哭着抱住陆炳,“爹你会好好儿的,璟儿也会没事的。”
“严氏父子二人握住了大明的命门,虽无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我就算再位高权重、声名显赫,也不过要屈于他们父子二人之下,我明知道你不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严绍庭,却还……”陆炳摇摇头,“我这一辈子,从未和别人承认过我的软弱,可是病入膏肓之时才骤然发觉,不管自己怎样刻意逃避、怎样不承认,自己已经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
“爹您现在别多想那么多,治病最要紧,您放心,女儿一定会用尽全力遍寻名医为爹治病,更何况——”她咬咬牙,“严家那边,肯定是有法子的。”
“纵使华佗在世,怕也无用了……”陆炳又咳嗽两声,“严家虽设法凌我之上,但还忌惮我的实力,他若无我,恐怕行事会更艰难几分,如今,他们都未曾派人过来,我的病,早已无药可救……”他安慰的拍拍璟儿的手,“早在四年前,便已急火攻心,压抑三年,今日终是爆发,你想开就好——”
璟儿哽咽,“爹那时身体健康,怎么会突然生了场大病呢。”
陆炳闭上眼,“那时,锦衣卫经历沈炼才华横溢,为人正直却不谙官场之道,我怜其才华也怕他在外惹事,便让他做了我的近身侍卫……他、也是你大姐的公公。”
璟儿含泪点点头,“这我是知道的,姐姐比我年长十五六岁,早就嫁人了,虽不常见,但也会听说她家里的一些事。”
“后来有一次,我带着沈炼去严嵩府上参加宴席,席间沈炼他一时没控制住,与严世蕃起了冲突,结果后来……沈炼应是连夜拟了份奏折,弹劾严嵩、严世蕃父子……”
彼时,沈炼的长子沈褒急得团团转,他心如刀绞,紧紧握住陆珊儿的手道:“你说爹如此冲动,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一旁的陆珊儿却亦是心焦的绞着帕子,但她仍是见过大世面之人,所以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过了许久,方才慢慢道:“你放心,朝廷弹劾严氏父子的那么多,并、并不是每个人都被降了罪,更何况就算万一出事,我爹也可以保护公公……爹让公公在其左右,不就是为了这样么?”
陆珊儿坚毅的神色在烛火下让沈褒觉得异常温暖,他揽过陆珊儿,“谢谢你……”他轻轻叹了口气,“若真出事,我一定竭力保护咱们全家周全,日后若不能在朝为官,我们全家就去南方隐居,好不好?”
“好……”陆珊儿把头埋在沈褒胸口,默默的垂泪。
然则第二天,陆珊儿正在房内和女儿玩耍,便听得外面一片嘈杂,她推开房门,却见下人们一个个儿哭喊着四处奔逃,她忙拉过一个人细问,这才知晓原来自己公公已被锦衣卫抓走,而沈褒、沈衮两兄弟也被抓进了诏狱!
陆珊儿一下子慌了神,却又强迫自己镇定,她抱起女儿逃到后门,牵出一匹马,然后便朝陆府跑去。
一个锦衣卫千户转过身来朝严世蕃道:“严大人,这二人为何不抓?”
“这我们还得问过指挥使大人才行。”严世蕃冷笑道。
陆珊儿一路打马狂奔,到了陆府,她抱着女儿拼命的敲门。
陆炳听闻此事,匆匆而至,他一把扶住珊儿,“现在沈家出事了,珊儿啊,你快点回陆府吧,爹相信严世蕃是不会动你的。”
不曾想陆珊儿一下子跪倒在地,“爹,只有你能救公公一家了,现在不仅公公,就连沈褒都被关起来了,还有小染——”她拉过青染,不住的朝陆炳磕头,“这是您的外孙女儿啊,她身上虽流着陆家的血但也流着沈家的血,您不管公公,您也不怕严世蕃会抓我,但不能不管小染啊!”
青染看着娘亲哀求着外公,便也学着她一直磕头,九岁的她,一切似懂非懂,她只知道,自己的娘哭得如此伤心,一定是有极大的坏事发生了。
陆炳蹲了下来,抱住珊儿和青染,“现在是命重要还是‘情’字重要?珊儿你不要傻了,来,跟我进府——”
陆珊儿直愣愣的盯着陆炳,满脸震惊。
“珊儿,保住自己的命,才能再论别的,再说沈炼不是死罪,日后总有机会,你现在先带着小染避一避,快来……”
陆珊儿直愣愣的跪在那儿,许久,突然便一把甩开陆炳的手,她将青染推到陆炳怀里,脸上坚毅却又有嘲讽,“爹,小染拜托你照顾了,我们沈家的事,就不用指挥使大人操心了。”说罢,飞身上马。
青染极害怕珊儿真的丢下她不管,但却也不懂在前方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于是便用力挣脱了陆炳的手,哭着追着陆珊儿道:“娘,娘——你去哪儿啊!等等小染!”
陆珊儿勒住马,青染一下子抓住陆珊儿的脚,“娘你不要丢下我,还有爹,我也要爹……”陆珊儿看着青染,突然止不住的放声大哭,她下了马,捧着青染的脸,抹掉她的泪珠儿,“小染,你怕死么?”
青染瞪着眼睛,突然猛地摇了摇头。
陆珊儿听罢,一把抱住青染,“走,那我们现在去救爹爹和爷爷!”
陆炳老泪纵横,“后来、后来珊儿带着小染跪在了诏狱门口,这一跪就是两天两夜,她以为能等到严世蕃去和她理论,但没想到等到的却是沈衮、沈褒的尸体,珊儿哭得几乎要昏过去,就在这时她见到了严世蕃,情急之下,在言语间顶撞了严氏父子,不仅如此,她还大声的背诵沈炼之前写的那篇奏章,严世蕃命锦衣卫抓住她,珊儿气急攻心,拔出身边一个锦衣卫的刀便要砍杀严世蕃,然后严世蕃就让人把她给——”陆炳泪又涌了出来,他摇着头,再也说不出一字。
璟儿听得目瞪口呆,惊得她半晌也说不出话来,“我那时一直以为大姐是殉情而死,不曾想是这样……所以爹因为这个才生了病?”她突然想起什么,“那小染呢?”
陆炳紧紧握住璟儿的手,闭上眼,“我也不知道,她再也没有出现过……许是,许是和你姐夫他们的下场一样吧。”
璟儿心中大恸,她知道,最后沈炼也是无缘无故的死在了发配的路上。
陆炳有气无力,他神智突然不清醒起来,“是我太懦弱,我对不起珊儿和、和小染——”陆炳的手还紧紧的握住璟儿的,终是,一动不动。
一代权臣,终是在懊悔之中,郁郁而终。
璟儿又拜了几拜,把香插在香炉上,方才站起身来,她轻轻拿开严绍庭伸出的想要扶住她的手。
她的话音有些低哑,“我想见见青染。”
“好。”严绍庭慢慢将手背过身去,眼里逐渐含了凌厉,“怎么突然想见她?”
“你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她,不是么?”
“不行?”严绍庭冷笑着看着她。
璟儿漠然的回看向他,“我只是比较关心她是不是也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你。”
严绍庭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森冷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懂。”璟儿犹自笑笑,“我的感受你可以不必考虑,不过你难道就不担心万一她日后想起来些什么,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把你当做救命恩人么?”
第9章 第九章
青染望向窗外,“宁姐姐,你看……”她指着窗外那支队伍,“又是哪个大官跑出来耀武扬威呢?”
汪碧宁看了青染一眼,然后起身走到窗前,她仔细看了会儿方道:“这好像是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真是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上一任指挥使陆炳陆大人去世后,朝廷就一直没有任命新任指挥使,怎么突然就……”
“你是说陆炳?”青染眼睛滴溜溜的转,她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他我知道他!我可总算是听过一个人了,他是可大可大的官了,记得当时别人和我说的时候说了老半天耶!噢对了,他还是那个严绍庭的岳丈呢,我说得对不?”
“嗯。“汪碧宁轻轻叹气,“不过这位陆大人虽然和严首辅交好,但当年在任上却也是个平定了诏狱很多囚犯冤狱的人,于是很是受人爱戴,他虽不似杨继盛、沈炼等人如此耿直,但也算是不错的人了。”
“你上次说你是孤儿,父母也都因为一些变故而……那你还记得你父亲是做什么的么?”
青染茫然的摇了摇头,“可能也在朝廷供职吧,我还有一个外公,我印象里娘带我去找过他,不过我连他的样子都忘了,怎么会知道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她顿了顿,“其实也都好多年了……”
汪碧宁眼圈儿又有些发红,过了半晌才轻声道:“不知道过了几年,我会不会也会忘记他们的样子。”
从汪碧宁的房间离开,青染便懒懒散散的靠在床上,伸出的腿在床边一晃一晃,她不禁庆幸,若不是有汪碧宁作伴,那让她自己呆在这个豪华房间里这么久,恐怕真的早就发霉了。
突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青染听到声响,便朝外探了探头。只见严绍庭一脸疲惫的走了过来,然后便钻进了被窝。青染吓了一跳,碍于腿伤动弹不得,只好赶紧和他保持距离,她又悄悄的一点点往外蹭,企图拿好拐杖下床。
但还未成功,便被严绍庭一把揽过了她的腰。青染没有想到,一下子便栽到了严绍庭身上。
四目相对,严绍庭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他轻轻的拨开她额间的乱发,嗓子沙哑,“璟儿自杀了。”
青染直愣愣的看着严绍庭。
“我好累……”严绍庭捧着青染的脸,突然便昏了过去。
青染见状,忙把他推开放在床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原来是发高烧了,看来丧妻之痛的确威力颇大,青染看上次大夫开的草药还有富余,便拿了个锅子准备让店家到小厨房去熬。
她坐在床边看着严绍庭,纵使昏睡,他的眉头仍是深锁。
汪碧宁推开房门,刚想叫青染出去吃饭,看到床上躺了个陌生男子,立马噤声。
二人站在门外,青染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谁?”汪碧宁疑惑道。
青染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锦衣卫千户严绍庭。”
汪碧宁惊讶道:“你怎么会和严家人在一起?”
“这便说来话长了,其实我和他也不是很熟。”青染无奈的笑着,她转念一想,自己之前答应要帮汪碧宁的忙,那眼下严绍庭说不定就可以帮她呢。
汪碧宁回到房间,便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包裹,包裹里皆是她喜爱的一些首饰和衣服,她拿出一根端头镶了紫色碧玺的簪子,准备送给青染,让她帮自己问问严绍庭,看能不能找到杀父仇人。
她又找出了条崭新的帕子,想把簪子包好,但心下有些烦乱,手一抖,簪子便掉落在地。她忙蹲下身去捡,可惜那碧玺已从银簪上脱落,她有些心疼,但又怕来不及,便想着赶紧再重新挑一个。
正当她要把断折的簪子重新放回包裹中时,她便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小心翼翼的举起银簪,那根不算太粗的簪子的断裂一头,居然露出一点点纸屑,直到此时她方才惊讶的发现,原来那根簪子,竟是中空的!
她小心翼翼的抽出其中藏着的一张小纸,纸上除了记载了一些她大概能猜出是何含义的名字与账目,还另有汪德写的四个小字:“为父报仇。”
汪碧宁瞠目结舌。
她突然猛地攥住了小纸,回想起方才自己居然差点要青染去求问严绍庭,她不由得有些后怕。她快速的收拾了几件随身衣服,准备悄悄的赶紧离开。
晃动的烛火照着已经睡着了的青染,长长的睫毛在她侧脸上映下了影子,严绍庭掀开被子,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抱着她到了床上躺好。
青染睁开眼睛,她侧过头看向床里。
他扳过青染的肩膀,嗓音嘶哑:“那天在诏狱,邢宇和你说什么了?”
严绍庭刚从床上起来,衣服有些松散,他垂下头的时候,脖子上的坠子突然从里衣里面垂落下来,打到了青染的鼻子,青染“嗷呜”一下,揉着鼻尖,一瞬间,她好像看着那坠子有点特别,“你的?”她伸出手去抓。
但严绍庭手比她更快,一下子便把那残缺了一半儿的玉佩塞回了衣服里。
“你的玉佩、怎么是坏掉的——”
严绍庭怔了一瞬,“我忘了。”
青染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突然垂下头,发怔。
她还想继续发问,却又听严绍庭问了他一遍刚才的话,青染被他箍得有些不舒坦,便扭了扭身子,挣扎着坐起身来,“就是让我帮你们倒垃圾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