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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天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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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汪碧宁的脸上便又重新显露出了方才的红润,她看了看周围,觉得没有什么鬼头鬼脑的下人在一旁偷看,这才放心的把信放好,起身向房内走了去。

街边,青染捧着碗,里面晃晃悠悠的是一大堆白面条,上面还零星飘着几根萎蔫的菜叶,就这样的两碗东西,她还没走到胡同口呢,几个丐叔已经闻着味道围上来了。争抢中,青染忙撒开手,这碗都还没落地,便直接跑到一堆脏兮兮的手上去了。青染看他们抢,心里既好笑又无奈,可那些人居然直接下手去抓,只见那些黑黑的手指缝里冒出了一根根白糊糊的面。青染有些不忍继续看下去了。
她一个人靠着墙坐着,拿了一个丐叔掉落的大草帽扣在自己脸上,透过稀疏的草缝看着斜对面望春楼的后门。

高头大马上,严绍庭目不斜视,“望春楼里面私自印刷禁书的事情查实了么。”
 “回千户,后院地下密室,有制字模和排版印刷的工匠。”旁边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锦衣卫回道。
 “一会儿你带人从前门进,我从后门进。”
沈荣锡犹豫,“千户,这恐怕不太好吧,这后门……未免太过显得咱们不是特别的……”“门面那东西,从来就不是咱们锦衣卫需要的。”严绍庭面无表情,见沈荣锡不搭腔,便睨了他一眼,“你若想要门面,大可去找徐阶那个老不死的家伙。”
 “属下不敢。”沈荣锡立刻下马,跪倒在地。
 “为何不敢?”严绍庭从马上翻身而下,将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一名校尉,径直走进胡同口的一处院落,“你别紧张,方才不过玩笑而已,本就是让你利用你的条件多去徐阶那儿探探,不曾有别的意思。咱们锦衣卫办事,要的就是结果,至于过程如何、手段又如何,一点都不重要。”

几个不愿意让更多人看见的嫖客从望春楼的后门一闪而出,一股浓香顺着夏日的热浪滚滚的袭来,青染昏昏欲睡,可又不能睡,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突然听到仿佛有很多人来了的样子,她警惕的坐直了身子,朝胡同口外瞧去。
严绍庭和手下的七八个人已经换了便服,他眼神示意其中一个上前去敲后门,然后其他几个开始驱逐那帮乞丐。
青染站起身来,瞪眼,“你们是谁啊这么横!凭什么赶我们走啊!”
一个肤色黝黑的锦衣卫不曾想到有人居然敢这般无礼,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他想都没想,便直接撤了青染一个大嘴巴子,“臭乞丐!滚一边儿去!别妨碍爷们干活儿!”
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青染死命捂着脸,嗷嗷的乱叫,旁边一个对她还算不错的丐叔有点蹿火儿,“你们怎么还打人啊!讲不讲道理啊!”

青染一听有人帮腔,便放声大哭。
一旁的严绍庭静静的看着后门,听见争吵声后,头也不回的淡淡开口:“妨碍公务,给我打。”

于是,除了一两个守在后门静待信号的人,其余的全部都围上了那帮乞丐,那一上来便是一顿猛地拳打脚踢,青染被揍的好几次都要痛晕过去了,但却又被那帮变态的人拎起来继续揍,那帮人估计也是在严绍庭手下压抑惯了,这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发泄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千户,您看那个乞丐……”沈荣锡指着青染对严绍庭道,“好像就是刚才在酒楼前遇到过的……”
 “那不足为奇。”严绍庭冷笑。
沈荣锡微微低头,知道多说无用,便只好依照事先的安排带了一队人马朝望春楼的前门走去。
后门,那帮乞丐不甘被打,便抄起身边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跟锦衣卫们开战,锦衣卫平日训练有素,三下五除二便将乞丐们打了个落花流水,青染自己不用照镜子,便都能猜的出来自己脸上该是多么的五彩斑斓,没过一会儿,乞丐们的战斗力急剧下滑,整个胡同的噪音也从气愤的嚷嚷声变成了低闷的哼哼声。

严绍庭转过身,对一个手下说,“敲门。”

一股香气飘来,又是一个腻乎乎的声音,“刘爷,是您么?方才外边儿怎么吵吵闹闹的?”
青染抬眼看去,原来那锦衣卫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一个胖子按到了门边,他把刀抵在胖子脖上,目光冷瑟,那胖子见此,不禁吓得浑身大汗,他吞了口唾沫,朝门里道:“是、是我……刚才外边儿有几个臭乞丐挡路,我就教训了他们一顿,呵呵……对了,我有件儿东西忘了拿,挺重要的,你给我开个门我进去。”
 “这样儿啊刘爷,您等会儿啊!”
门“嘎吱”一声开了,那粉红衣裳的妓女看见了刘爷那肥硕的面容后,还未等得喜笑颜开,便只听“咚”的一声,刘爷便一下子栽倒在地,她定了定神,然后便瞧见了他脖间那道还淌着一股细细的血的刀痕。那妓女大惊失色,她拼命掩着口,浑身颤抖,可刚要转身逃命,便被那锦衣卫一刀捅进了心口,她晃了晃,便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青染闭上了眼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锦衣卫便抓了十几个人从后门出来,连同印书的家伙事儿,望春楼里一片哭爹喊娘,而正门那里,沈荣锡则带着几十个人把所有妓女连同下人都赶到了大街上,又给望春楼大门贴了封条,说是这是家黑店,嫖客好几次在这里丢了东西。
街边的人议论纷纷。

浑身疼的就像小时候要死了那次一样,青染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她趴在地上,用力抓住一个锦衣卫的脚,“大哥,赏点银子吧,几个大叔大伯都快被打死了!”
 “活该!”锦衣卫啐了一口,然后踢开青染的手。
沈荣锡远远的望着后门,便快步走了过来,朝青染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青染哭着哀求他:“我不想干什么啊,你们打了人还不管了,他们会死的!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没嚎完,她便被啐唾沫的锦衣卫一把揪住衣领、拖到了那帮犯人的队伍里,那锦衣卫狞笑着:“王法?好啊,跟咱们进诏狱看看,那里可最有王法了!”
青染拼命挣扎,可那个人却揪着自己的领子不撒手,她寻思着,若再挣扎,这衣服可就要被扥掉了,那估计就倒霉大发了,可不反抗哪儿行,也不能任凭这帮人把自己抓到诏狱里啊……她脑子转的飞快,于是便趁那锦衣卫不备,拼了命的朝他手腕子咬了下去。
那锦衣卫吃痛,一下子便撒了手,青染见状,撒丫子便跑。
估计也是被吓懵了,结果跑的方向不对,居然直接奔队伍的最前面去了,然后突然,她腿上一疼,脚底下一个趔趄便来了个狗吃屎趴到在地。

押送犯人的队伍停了。
严绍庭握着刀,冷冷的看着青染吃力的爬起来,青染还想继续跑,可惜腿却一直使不上力。
这个人力气可真大!青染刚想嚷嚷,却想到了方才那卖面的警告过她的事情,她不禁有些害怕,便向后错了错,惊恐的看着他。
她看着严绍庭慢慢的蹲下来,但自己余光却发现平常带的项链坠子飞到了别处,那可是她浑身上下最贵重的东西了,她再怎么害怕,也要壮起胆子伸手去够。

 “腿还能动么?”
青染惊讶的抬起头,她不相信这个和方才的冷酷声完全不同的话音,居然是从严绍庭的口中发出来的。
她怔着,只见严绍庭将那坠子捡了起来、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后,便递给青染,“给你。”
然后他拔出刀。

 方才带头殴打乞丐们的那个锦衣卫一下子捂着伤口栽倒在地。严绍庭一刀干净利落,方才那些一直议论纷纷的锦衣卫一下子噤若寒蝉。
严绍庭收了刀,他一把抱起了青染,扭过头吩咐,“你们把人押走,上面若问起便说我有旁的事耽搁了。你——”他指了指沈荣锡,“把京城最好的大夫来请到严府!”
沈荣锡忙抱拳应了。
严绍庭阴沉着脸,然后立刻抱着青染上了马,他把她揽在怀里,刚想问她坐没坐稳,却没想到她已经疼的晕过去了。严绍庭心里一沉,立刻挥鞭,策马而去。

 而在原地,则留下了一帮面面相觑、浑身发抖的锦衣卫,和面如死灰的所谓反贼。

 “严千户、他……他是不是看上那个乞丐了?”其中一个虽然浑身冒着冷汗,但又鉴于职业本身爱搜集花边新闻的特点,开始止不住的八卦。
旁边一个掩着口,啧啧叹道:“咱严千户口味可真独特。”
 “比他爹强!”
这人还没说完,就被别人用刀鞘戳了下肚子,那人捂着肚子嬉笑着“不就开个玩笑嘛!不过你们还真别说,那丫头还真有几分姿色,估计是千户看小美人儿腿折了就怜香惜玉了。”
 “怜香惜玉?”一个瘦干儿的锦衣卫踹了他一下,“你他妈脑袋被驴踢了吧?你跟着千户干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他下手轻过?咱也算是满手鲜血杀人无数了,但还真没见过咱千户给别人上刑的时候眼睛眨巴一下的?有时候我看着都幕牛 �






第3章 第三章
 初夏的夜,异常沉静。
一个中年男子提着个灯笼,从房中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空气中因他的出现而顿时弥漫着一阵浓郁的酒气。黄色的光团随着他的脚步愈发摇摆不定,中年男子哼着小曲儿,走在汪府长长的回廊中。
一条细细长长的人影紧随其后。
突然,中年男子停下了脚步,一只小巧的飞镖已抵上了他的脖颈。

 “你家老爷呢?”张镇北声音异常凄厉,夜色中,依稀看出他脸上的骇人神色。
周叔听闻,这酒也醒了大半,他面色惊恐,不住颤抖:“你是……什、什么人,你、你为何不通报门房,擅、擅自闯入……”他显然是被吓破了胆,说话爷愈加语无伦次起来。
 “少废话!这时候还给我来这一套!都说宰相门人七品官,我看你也就是个七品狗奴才!还不快说!”
 “在、在……在书房!”周叔颤声。
 飞镖在脖子上划出星点血痕,张镇北冷笑道:“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出手么?”
周叔瞪着惊恐的双眼,惨白的脸上已无人色。
 “就是为了方便为你收尸!”飞镖猛地一划,周叔还未来得急叫喊便倒了下去,张镇北收了镖,只见一口黑血从周叔嘴里涌了出来,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便一动不动了。张镇北用力抓起他,朝着身边的井里扔去。
 “扑通”一声,水花溅了出来,回响声在夜里恐怖异常。

戌时,南桥一片寂静。汪碧宁站在桥边,来回踱着步子。
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依然没有邢宇的身影,也没有任何报信的人。汪碧宁斜靠在桥头,焦急的望着远处。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
 “是阿福!”汪碧宁暗自一惊,这阿福是她二姨娘身边颇为得宠的下人,平日在府上也多是他找自己的麻烦,难不成他是知道了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汪碧宁不容多想,一闪身便躲到了桥附近的小巷,她停着看了一会儿,待阿福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些,她才走了出来,她想了想,便从身上摘下一枚小玉佩放到了桥头,她定了定神,然后快步离开。

 暗淡的浓云漫过灰白色的月亮,冷冷的月光穿过豪宅中的古木,将一把长剑的影子印在了窗纸上。屋内一阵骚动,俄而又恢复了平静。
 “谁!”一个略显镇定却又似乎在极力掩饰内心慌乱的声音响起,在黑夜中不免有些突兀,剑影从窗纸上缓缓移开,屋内的烛火跳动了几下,人影也随之摇晃起来。
 “你究竟是谁?竟敢夜闯本官府邸!本官、本官乃是朝廷大员,你、你、你简直目无王法!”晃动的烛火映着说话人的脸,几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剑锋逐渐逼近,一声冷笑彻底打乱了说话人的心绪,“现在,你没有权利说王法。”长剑所指的人终于颤抖起来,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沉重的双脚向后小心翼翼的错着,一双眼睛在剑后,静静的看着他,长剑却没有再移动。突然,那双抖动不已的手伸向身后桌上的一把短剑,猛地向前刺去,然而持剑者出手更快,一剑便挑去了短剑,剑锋直抵那人眉心。
 “告诉我,严大人想要的东西在哪里?”邢宇声音平静,面色温和,眉眼间却闪着凌人的杀气,“汪大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汪德顿时汗如雨下:“好、好,本官这就、这就给你……”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小银钥匙,走到桌旁一排雕刻精致的檀木柜前,极度地恐惧覆盖了他周身,钥匙在不住抖动的手中几乎插不进锁孔,但就在钥匙严丝合缝的插入锁孔之时,几根毒针突然破窗而入,只见汪德大叫一声,便一下子躺倒在地。
剑锋猛的转向窗外,却听一个阴沉的声音透过窗纸进入屋内:“大哥,你动手太晚了……”
 “你错了,还远远不够。”邢宇拉开了柜门,不出所料,柜中只有几件便服,而旁边,竟是一把火铳!
躺在地上的汪德按住伤口,放声大笑:“哈哈哈!杀了我,你们也别想得到那份名单!严世藩,你这个无耻小人,我真是瞎了眼,早知如此,我投靠谁也不会投靠于你,今日我算是栽了,不过早晚有一天轮到你!”
 “可惜不是今天。”邢宇温和的笑,剑突然挺进了汪德的胸口,血顿时染红了剑身。

 “杀了他又怎么知道东西藏在哪儿!”张镇北急急喊道,话音已无方才那般犀利。
邢宇抽出剑,回到桌前,他环视四周,然后突然从桌旁画缸里拿出了所有的画轴,他将画轴一一展开,半晌,目光便停在了其中一幅名为“项庄舞剑”的画上,那画本无什么不妥,但偏偏却在刘邦桌下突兀地画了一个剑鞘。
邢宇盯着地上的短剑,微挑嘴角,然后便伸手向桌下摸去。只听“咔嚓”一声,短剑的剑鞘掉落在地!邢宇一剑劈下,剑鞘沿着接缝从中裂开,借着烛光,内壁上刻满的蝇头小字清晰的显露出来!

裴西亭默默站在后花园旁的一个院落里,一旁的吕南戳了戳他后背:“秀才哥,你发什么愣哟?”
 “不是说不能用火铳么,”裴西亭淡淡笑着,“那我还真就‘百无一用是书生’了。”
吕南(www。kanshuba。org)看书吧了下衣衫,“哎哟,这话怎么这么酸啊,我牙都倒了……不让你用火铳,你就干点儿别的呗。”
 “别的什么?”
 “放把火啊——”吕南娇笑了两声,“来个毁尸灭迹!”
 “不了,”裴西亭默默的走出院子,“我先回去了——”
 “哎,别走啊……”吕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说,你绝对是有用的……”他话未说完,只见刘三尺猥琐笑着跑了过来,“秀才、小娘们儿,这屋子里是不是住着他们汪家大小姐啊?听说那叫一个好看——”
吕南朝裴西亭挑挑眉,“你看,你的用处来了!”
裴西亭僵笑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了刘三尺,“大哥说了,除了杀人,不让你打别的主意。”
 “好好好——”刘三尺挣了两下,“你先把老子放开啊啊啊!”
 “说好了?”
 “嗯!”刘三尺不耐烦道。
 “诶?东狗呢?”吕南又抖了抖伞上的灰尘。
 “砍人呢。”刘三尺嬉笑着。
许是几个人说话声音有些大,惊动了房中的月婵,她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然后便看到了四个黑衣人,她方要大叫,吕南便犹如鬼魅般迅速来到她身前,只听“啪”的一声,那伞猛地击向了月婵的后脑。
月婵缓缓倒地。
吕南拍了拍手上刚蹭到的污渍,他嘴角儿一挑:“诸位,干活儿了——”

 “周叔,周叔!”汪碧宁轻轻扣着门,小声唤着。可是无人应答。
 “该不是又醉了……”她皱了皱眉,只听“嘎吱”一声,门竟然开了。她小心翼翼的掩了门,快步向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烛火亮着,看来月婵还在等着她,她暗自庆幸没有人发现她偷偷跑出去。可当她推开房门时,却见月婵侧躺在地,一动也不动。
血顺着月婵的嘴角儿流了出来,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襟,汪碧宁猛得捂住了嘴巴,她扶着门,软软的瘫倒在地。许久,她才爬到月婵身边,她拼命的摇着她的身子,“怎么了,月婵……你怎么了!”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转身便跑了出去。
汪老爷的门虚掩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房内并不凌乱,却也有着翻动的痕迹。
 “爹!爹!”汪碧宁彻底乱了心神,她着急的大喊着,可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于非命,更何况是他人!

黑色的长廊和院落,横七竖八的躺着下人们的尸体。汪碧宁跌跌撞撞的跑到东院,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她走了进去,而眼前的情景则更是骇人——汪家大少爷和二少爷浑身是血,双双毙命,屋内凌乱不堪,墙上值钱的字画统统都消失不见,柜中的古董也被洗劫一空,血溅在没有装饰的雪白墙面,像一幅人间地狱图。
极度的恐惧像鬼魂一样缠绕在汪碧宁全身,她发疯一样的哭喊着,她刚一奔出门外,却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她拼命推开尸体,抱着头蜷缩在角落,不住的啜泣和颤抖。

邢宇站在汪碧宁房前,久久的望着屋内的灯火。半晌,他才慢慢的走了进去,他找了汪碧宁的几件衣服和喜爱的首饰,然后放进了随身的包裹,待出门时,他便拿了个火把,点燃了整个屋子。
火借着风,迅速蔓延到了小院的每个角落。邢宇看着灼热的火光,转身离去。

南桥,水静静地淌着。邢宇骑在马上,向四处张望。桥边,除了几个熟睡的乞丐,空无一人。突然,他利落的翻身下马,将一块玉佩牢牢握入手中。他看了一会儿,便又纵身上马。
他猛地勒过马头。他重重的打了一鞭,马儿嘶鸣一声便朝远方奔去。
几个乞丐被惊醒,低声咒骂起来。

火蔓延了整个汪府,浓烟滚滚,邢宇毫不犹豫的便冲进了汪家大门。
 被烧断的木头和房梁不断的砸下,灼热的烟混杂着尸体烧焦的气味让人晕眩,他四处望着,“宁儿,宁儿!你在哪儿?”
突然,求救声传来,邢宇站定,然后便向东面跑去。
只见汪碧宁蹲在院落的一角,火几乎已经阻断了她所有的退路。邢宇跑进了院子,“宁儿,是你么?”
汪碧宁听到声音,便挣扎着站起身来。火逼得越来越近,一个烧着了的木头落了下来,她吓得大叫了一声,退到墙角,“有人么?快救救我啊!”她哽咽着,浓烟熏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大火肆虐,邢宇却不顾一切的向里奔去,地上到处是燃烧的木头,他踉踉跄跄的冲进了院子。
墙角,汪碧宁正含着泪盯着他。邢宇跑过去,他一把将汪碧宁打横抱起,然后便朝外冲去。刚走出去没几步,只听得一声惊天巨响,东院已被炸成一片瓦砾废墟。






第4章 第四章
 青染一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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