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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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刑部你爷爷的门生帮忙,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不过是事先未征得其同意而已,若严家真要用‘北斗七星’一事治我的罪,恐怕就是此地无银了。”
“‘此地无银’?”沈荣锡想了想,他大惊,“你是说,‘北斗七星’是严家……”
徐凛轻轻点头,“听到过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但我并无确凿证据,所以我要去一趟经历司,调出案卷,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沈荣锡缓缓点头,他想了想,然后翻身上马。
“有事?”徐凛问。
沈荣锡笑笑,“镇抚司那边缺人手,我得先回去了。”
“好。”
徐凛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如炬。
大厅之中,严嵩看着严世蕃与严绍庭父子,脸上有着隐隐的怒气,“这些年一直平安无事,怎么突然就出了这样的岔子……”
严世蕃沉下脸,“爹,这件事我派人查了,不经您的命令贸然行事的那两人……都是徐阶的门生。”他抬起头,阴狠道,“我已派人把他们抓起来了,庭儿正在拷问他们,不过他们一口咬定无人指使。”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是徐阶那个家伙在搞鬼。”严嵩不住的冷笑,清瘦的身子微微颤抖。
严绍庭微微垂下头,“他们二人说因是新调任刑部,所以事先无人告知,才会……”
严世蕃冷哼一声,“就算通缉了又如何,徐阶他们又并无实据查明‘北斗七星’与我们有关,更何况邢宇他们几个武功高强,就算朝廷真派人与其交手,恐怕也是必败无疑。”
“把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随便安个罪名斩了吧——”严嵩不耐烦的摆摆手,“光是天天应付皇上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如今又来了这档子事,藩儿,你可要注意了——”
“是。”严世蕃点头,“徐阶认定我们不会治他的罪,所以此举不过是想要试探下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有所动作,他必定会认为‘北斗七星’与我们有关,所以我们如今只需按兵不动就好。”
徐凛提笔蘸了墨汁,没过多久,便勾勒出一个工笔人像的大致轮廓。
那日邹应龙走后,徐阶并没有让他离开。
“嫣儿嫁过去后的一两个月,严嵩已经开始真正对我放松了警惕,而通缉令一事,则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徐阶笑了笑,“说是反击,实乃试探,先从其江湖爪牙开始下手,其后,是朝廷中的严家势力,再然后,则是严氏父子自己,一步一步,直至我们想要的目标。”
“爷爷说的是。”
“不过……以严世蕃的精明,他定能料到我派人贴出通缉令的用意,他知道我们在试探他,所以他肯定会按兵不动,但他又不可能放任那两人继续在刑部供事,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给他们安两个莫须有的罪名,充军塞外。”
“那爷爷此举,岂不是毫无用处?因为……目前看来严家并无反应,而且——”他顿了顿,“那天我用飞镖试探严绍庭,他却也没有露出马脚。”
“我的目的并不在此,”徐阶笑着摇头,“若真能钓出几条大鱼也是好事,不过我的目的是,让全大明的人都注意到‘北斗七星’。”
徐凛脸上慢慢浮现了笑意,“爷爷当真妙算。”他在脑海中回想着这几日所发生的事,又皱了皱眉,“不过方贴出之时,遇到了一个怪人。”
“哦?”徐阶转过身,“说来听听。”
“那人揭令在先,说自己与其他一男一女为其成员在后。”
“你如何处理的?”
“那人行为举止极为怪异,所指二人一个是个小姑娘,另外一个则是书生,所以我并没有抓住他们。”徐凛沉吟片刻,然后慢慢道,“若只是玩笑,那我放了他们也就亦无不可,不过……”他看向徐阶,“若此人当真是其中一员,那他必定是抱了我不会抓他的心思,所以,我不抓他,则为不打草惊蛇之意。”
“不错,磨砺几年确有进益。”徐阶赞赏的点点头,“那‘北斗七星’一事,你就继续照你之意行事,不过眼下,我计划的第二步,确还要你的帮助。”
徐凛一边回想,一边仔细描摹着青染的五官,半个时辰后,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像便跃然纸上。
徐凛放下毛笔,看着画像中的姑娘,若有所思。
确定身后无人跟踪,沈荣锡方才放心的敲了敲严府的后门。
衣袂轻飘,他闪身而入。
一个小厮快步跑进来,对严绍庭耳语几句。
严绍庭朝他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他对严嵩道:“爷爷,孙儿临时有事,能否先去处理?”
“你去吧——”
严嵩看严绍庭离开,方才问严世蕃:“那个庭儿带来的丫头,还算可靠么?”
“唔——”严世蕃点点头,“这小半年多次试探下来,如今看来应是可靠。”他冷笑着,“其实她本来也是陆炳的外孙女,更何况,庭儿还是她姨夫,如此,那就更无妨了。”
严绍庭擦拭着手中那柄长刀,“怎么,想开了?知道孰轻孰重了?”
沈荣锡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为的是什么。”
“是,我的确知道——”严绍庭归刀入鞘,他看着刀鞘上的花纹,笑意渐浓,“所以这几天她都好好儿的呆在自己的房里,我可什么也没做。”
沈荣锡看着他,“我想与你谈个条件。”
“噢?”严绍庭突然笑出声来,“这可真是亘古未闻的好笑事啊,你、和我……谈条件?”他突然止住笑声,狠鸷的盯住面色发白的沈荣锡,“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沈荣锡紧紧攥住拳,“徐凛今夜要潜入经历司调查‘北斗七星’一事,”他盯住严绍庭,“这‘两’件事,就是我全部的资本。”
严绍庭眯了眯眼,“你……就不怕我现在把你杀了灭口?”
沈荣锡看着横在眼前的刀锋,笑,“千户是聪明人,所以千户早就该猜到,属下既然敢只身前来,必定有脱身之术。”
“好!”严绍庭抚掌,“我愿意和爽快的人做交易——”他凑近道,“尤其是你这样的既聪明又爽快的……”
“千户过奖。”沈荣锡抬起头看他,“千户不问问我开出的条件?”
“好啊……”严绍庭伸手示意,“讲。”
“若事成,你放过徐嫣。”
“放过?”严绍庭轻笑,“怎么个‘放过’法?”
“找个理由,休了她。”
“呵!”严绍庭大声笑着,“你说的倒也轻松,不过……我可不愿随随便便浪费了徐大人的一番苦心啊。”
“你还要什么条件?”沈荣锡攥住的拳,复又松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严绍庭坐在椅子上看戏般的看着沈荣锡,“不过我现在可以保证的是,日后你若和你的徐小姐浪迹天涯之时,她还是完璧无瑕。”
察觉到严绍庭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沈荣锡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又开始狂跳。
严绍庭手指不停的瞧着桌面,“徐家,已经知道‘北斗七星’的事了?”
“只是怀疑而已,千户不必多虑。”
“谅他也没有证据。”严绍庭得意一笑。
沈荣锡默默的站在那儿,心如刀绞。
这是他为了徐嫣,第一次背叛了徐家,不过,他相信,这也是最后一次。
严绍庭到青染房里,却见她人不在,小云战战兢兢的递上青染给她留的小纸条儿,严绍庭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她后,便回到了房间。
然后,他换上官服,拿了刀,疾行至府门口,飞身上马。
马绝尘而去。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夜。
经历司档案房的后窗开了,又轻轻地合上。
一个黑衣人从上飘然而落。
他不停的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后,方才足尖点地,凭借着脑海中的的印象,在一个个高耸的书架前流转。
微微的月光打在一排案卷之上,修长的手指一一掠过写着案名的书匣。
手,在经过“沈炼”二字的案卷上停了下,然后继续前行。
书架间腾起一小片灰尘,黑衣人慢慢的抽出一盒极干净的书匣,他将案卷拿出后仔细翻着,眉眼间越来越沉重。
严绍庭率领一干手下埋伏在经历司档案房外的院子中。
他握着刀,警惕的看着四周。
倏地,一个黑影从眼前闪过,严绍庭眉头一紧,他忙回过头道了句“快追!”然后拔出刀,带头向前跑去。
那个黑衣人不仅跑得极快,且身形敏捷,严绍庭带着锦衣卫穷追不舍,却无论如何都差着一定距离,严绍庭冷笑着,然后迅速拿出已经装好铅弹的火铳。
“砰”的一声,跑到长廊尽头的黑衣人脚底下停了下,然后踉踉跄跄的朝一旁闪去。
“那里没有路了,快去抓人。”
锦衣卫迅速朝那边跑着。
青染按住身侧流血不止的伤口,疼得满头大汗,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看着已是死胡同的路,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不对!”严绍庭突然抬手制止,“那人身形矮小,根本不是他!”
青染听见严绍庭这句话,顿时觉得跌进了地狱。
严绍庭示意手下原地不动,然后他握着刀,慢慢的朝青染藏身的地方走去。
青染绝望的闭上眼。
忽然,一阵嘈杂传来,严绍庭猛地转过身,却见手下指着不远处一个身形魁梧的黑影喊道:“大人,那人在那儿!”
确定严绍庭不会再过来,青染终是松了口气。
她看着身侧被铅弹擦伤的伤口,然后咬咬牙,准备翻墙,但她刚伸出胳膊,却感觉整个人都痛得血液都逆流一般,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然后重新转过身,继续爬。
胳膊一把被人拉住,随着一声压低了声音的“走!”,她身子突然腾空,一下子被人带出墙外。
院中一片混乱。
徐凛躲在暗处观察着经历司,他看着眼前经历司中来来往往的锦衣卫,又想到沈荣锡和自己最疼的妹妹,心中既懊恼、又悲凉。
严绍庭冷着脸从侧门走出来。
徐凛见锦衣卫朝他这边走来,就又朝暗处隐了隐。
“千户,那人应是您要找的人没错,可惜让他给跑了……”
“唔——”严绍庭看着手下,“无妨,我要证明的事情已经证明,就足够了。”
徐凛眉头舒展。
“大人你看——”
徐凛重新仔细盯着严绍庭。
一个锦衣卫突然指着地上的点点血迹,那血虽不多,但却好像指引的路标一般,延伸到远方。
严绍庭笑着点头,“你们且先回去,我一个人去就够了。”说罢,便循着血迹,离开了经历司。
徐凛快步跟上。
黑衣人背着青染快速走出一两条街。
青染靠在他的肩头,她缓缓睁开眼睛,却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模糊了,身上的伤口被那人一直用手按住,可她还是觉得血一滴一滴流了一路,她轻轻的伸出手,然后一把抓下了那个人蒙脸的黑布。
“果然是你啊张大哥……”青染笑了,话音似有似无。
张镇北拐了几拐,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停了下来。
“你去经历司做什么?”张镇北问。
“那你去经历司做什么?”青染反问。
张镇北冷冷的看着她,然后丢给她一个包裹,“换掉你身上的衣服。”
“那你背过去。”青染咬牙,“若严绍庭追来,你一定不要告诉他墓地的事。”
张镇北冷笑着:“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我方才在档案房看到的那个和你有关的案卷。”她狡黠的笑,“经历司的案卷一般不会有人再动,上面都落了厚厚的灰尘,可有一个书匣上,却有几个刚摸过的指印,我好奇,便拿出来翻了翻……”
张镇北眼中带了杀意,“你都知道了?”
“大约吧……”青染抿着嘴,“所以你帮我骗过严绍庭,我帮你瞒住你的过去,很划算。”
“你还没有回答我,去经历司做什么。”
青染扯了碎布包扎了伤口,然后披上外衣,系好带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那天对我那么凶……”青染惨白着个脸,她脱掉黑靴子,换上绣花鞋,“咱们好歹是一伙儿的,你就为了点儿银子把我绑那么久……”
青染手底下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怔怔的看着街口,“庭哥哥——”
严绍庭难以置信的看着穿着绛紫色小袄、牙白色百褶长裙的青染,还有站在一旁一身粗布衣裳脸色极差的张镇北。
青染看见严绍庭来,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奔到严绍庭怀里,“庭哥哥!我好难受啊——”
严绍庭怔怔的看着扑进自己怀抱的青染,“你怎么会在这儿?”
青染抽泣着,手背抹着泪,“我今天、我今天偷偷跑出去玩儿,给你买了好多好东西,可是刚一回来就看你骑马走了,我就、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去诏狱找你你不在,听人说你在这个鬼地方,我才在外面等你的……”
严绍庭脸色稍霁,他看着面色阴郁的张镇北,“那他是怎么回事儿,你方才说,他绑你?”
“我在外面碰到的张大哥嘛……”青染哽咽着,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严绍庭,“那天、那天的确是有点儿小误会啦——你别抓他哦,抓走了他,怎么跟邢大哥去解释啊……”
“那你跟我回府吧,”严绍庭拉住她的手,“不要不要啦——”青染撒着娇,“看你在那儿着急上火的要抓人,我也抓心挠肝的,你让我在外面玩儿两天嘛庭哥哥……”
严绍庭无奈,却也不想让她不开心,只得点了点头。
徐凛隐在巷子那头的墙后,他看不清三个人的脸,却听得那女孩儿的声音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见严绍庭朝外面走来,他也快速的离开。
张镇北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青染,“你能走么?”
青染硬撑着点点头,她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刚换上的那厚实的小袄已经隐隐透出了红色的血迹。
“没事了?”
青染很疼,但坚持点了点头。
她抬起脚,往前方才迈了一步,便晕倒在地。
第二日天方微亮,青染便被一阵兵器相斫之声弄醒,她揉揉眼,刚想起身出去看看,身上的伤口却让她疼得动也动不得。
张镇北放下一长矛,然后推门而入。
“这是哪儿……”青染问。
“城东振武堂。”张镇北把擦脸巾浸在热水中,然后拧了拧递给她,“上次你给我金子不是不知道去哪儿找我么,现在知道了?”
青染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在武馆里做什么?”
“当然是教人练武。”张镇北坐下来,他看着青染,“你好些了么?昨天你昏过去后,我替你重新敷了药,包扎了伤口。”
“啊?”青染目瞪口呆,“你你你你不经我同意就脱我衣服,你太过分了吧!”
张镇北拉下脸,“你是被火铳所伤,若请郎中来瞧,你不怕第二日那个严绍庭直接过来抓你?”
青染讪讪的低下头。
“以后再给我送钱,就直接到武馆。”张镇北眯着眼看着她。
青染一听便炸了毛儿,“你当我是钱袋子还是荷包啊?还再给你送钱?没门儿!”她胡乱挥舞的手臂牵动了伤口,房间里一时充斥着青染呲牙咧嘴的嚎叫声。
张镇北冷哼,“我就在后面那练武场,我每半个时辰过来一次。”
“那可不行!”青染大叫,“我要去茅厕,半个时辰太长了,你叫个小丫头过来扶我去。”
“挑三拣四!”张镇北板着个脸,“那天你在严绍庭面前掩饰的那么好,半个时辰又何妨?”
“天呐,那能一样么张大哥!”青染扶额,“上茅房是大事,头等大事!你懂不懂、你懂不懂、你懂不懂……”青染连着说了七八个“你懂不懂”,终是败下阵来。
她犹豫了半天,终是抱好了老脸不要的准备,“张大哥,是我月事来了……”
张镇北脸一白,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他斟了杯茶水,装作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他思考了半晌,“那你还是回严府吧——”
“不行!”青染立刻拒绝。
张镇北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其实我很好奇……”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为什么不让严绍庭知道你去经历司。”
青染也看着张镇北,许久,才严肃的告诫道:“干咱们这行儿的,有时候太好奇了,实在是不好、不好……”
在武馆养伤的这几日,甚是无聊,为了打发时间,她开始捉摸着开一个医馆的事。
总呆在严府也不是个事儿,客栈也总会让她想起来死去的汪碧宁,所以她决定找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落脚。
一张大纸上,青染往往能勾勾画画个半日,看着想象中的医馆在纸上逐渐成形,青染开心的笑了。
那天,她一离开严府,便迅速去找了徐阶,告诉他她听到沈荣锡向严绍庭告了密,徐阶笑着点点头,“其实,这本就是我事先预料到的——”
“我的第二步计划,便要你试探沈荣锡。”
徐凛脸色微变。
徐阶看透他心中所想,遂拍拍他肩膀,“你要知道,沈炼被害后,他为了为师复仇,隐忍至今,他表面上虽对严家虚与委蛇,但暗中实则相助于我,不过此人太重感情,这重情之人做大事便会极不理智,更可能摇摆不定、酿成大错,所以在此关键时刻,我们便不得不防。”
青染听徐阶说完,脸上有了钦佩之色,“那还请大人告知下孙少爷沈荣锡的事,叫他不要去经历司了……”“不——”徐阶制止,他严肃道,“我自有我的安排,所以下面的事,你要仔细听好了。”
“你首先代替凛儿去经历司,让严绍庭故意发现你,但你一定要想办法在被抓住之前脱身,这样,严绍庭就会相信沈荣锡的忠诚。其后,凛儿定会于暗处观察沈荣锡到底有没有背叛我们,所以,你要制成一个似有似无的假象,让他感觉沈荣锡好像并没有告密。”
“这——”青染皱眉,“您已知道沈荣锡是叛徒,若利用他传递些假消息也是妙计,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利用孙少爷、让他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继续与沈荣锡交好呢?”她犹豫片刻,终是把自己一直的疑问说了出来,“……还有,您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孙少爷严家这边,有‘我’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呢?”
徐阶听罢她的话,意味深长的笑了。
“像你这样的身份,有时保持着一定的好奇心固然是好,可这好奇心若过了,那就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了……”
青染默然。
“严家有我们的人这件事,和你的‘身份’,我早晚会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的——”徐阶摆摆手,“所以,你就放手去做你应该做的吧。”
青染放下笔,她托着下巴,望着房间发愣。
到底什么才是她应该做的。
好像是八岁那年吧,她跟着娘回了趟陆府。
在她的印象里,外公的家很大、也很漂亮,且门口永远都是提着礼物的人,外公家的大堂,也是热热闹闹的。
那时的她,隐隐感觉出来,她的外公有着多么显赫的地位。
但她的判断也有很大部分来源于她的外公、好像从没有与别人刻意的客气过。
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