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之瘾-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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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果真会怪罪小竹她们,急得连连保证。
“都下去。”胤禛阴寒的目光将地上的两人扫视了一眼,语气却稍微缓了缓。
小竹和小笋忙磕了头爬起来,躬身退出了屋去。
“胤禛,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寤生微微放下心,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在他耳畔软语相求,“求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不敢了……”然后又讨好一般吻了吻他的面颊。
胤禛沉着脸瞪向她,虽然心里被她这一番难得的撒娇弄得早没了脾气,可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恶狠狠地道:“下次再犯,先拿你跟前的丫头们是问!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寤生揉了揉被他敲痛的额头,满眼委屈:“我知道了,你不要迁怒别人嘛!”然后贴上身来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薄唇,“我喜欢不迁怒别人的胤禛……”
胤禛眉间一跳,顺手扯过她的腿,顿时引起她的一声惊呼——若不是她反应快用手支撑住,差点就摔下炕去了。心头一怒刚要踢他,双脚就被他紧紧捂住,阵阵温暖从他的手心传递过来,顿时怔住了。
“其实不用……”话未说完被他嗔了一眼,她面上瞬间红透,唇边却漫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望向他的清莹双瞳中泛出连她自己也不知的异彩柔光。
胤禛被她这样的神情弄得愣了一下,为她搓揉着双脚的手也不自觉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只是耳根处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呵呵……”寤生咧嘴轻笑出声,露出整齐的皓齿。
胤禛没好气地道:“傻笑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寤生慌忙扯着袖子擦了擦嘴角,仔细看了看衣袖:“……哪有?”抬眸就见某人得逞地笑着,满眼的不怀好意,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坏蛋,又欺负我!”她用力踢了他一下,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别闹了……好容易暖了脚,一会儿又冻着了……”说着就为她穿上袜子,伸手将她拉进怀里。静静拥她半晌,才复又低声开口,“你刚才,可是在担心皇阿玛?”
寤生微垂眼睫,点了点头:“前日听说皇阿玛不小心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所以有些担心。”
胤禛抚着她的发,将她搂紧了些:“别担心,皇阿玛只是着了凉,现在已经好了许多。我今儿去畅春园请安,见他气色还不错。”
寤生按捺下心头的繁复思绪,淡淡一笑:“这样就好。”屋内又安静了片刻,她握了握胤禛的手,“你最近看起来比从前越发闲适了,除了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就呆在园子里,也不过府去看看么?”
胤禛挑眉:“去看什么?”
“福惠那孩子前些时候满百日,你不摆宴就罢了,怎么也不过去瞧瞧?”她扬起眼波说道。
胤禛面上波澜不兴,手指捻玩着她的一缕乌发:“你很想我过去?”
寤生迟疑了一下:“这跟我的想法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应该过去么?有些事,我冷眼瞧着,也清楚着呢。你虽然表面上对年氏好,可其实……”她心中有些烦躁,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声音便不自觉地低下去,默默垂下眼睑。
“你可怜她?”胤禛握住她肩头的手紧了几分,声音也透出一丝冷意来,“所以这么大方的把自己丈夫推给她?”
寤生摇头,攥住他的手:“我连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染指都恨,又怎么会那么糊涂?可是,我是真的……有些可怜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
胤禛看着她微颤的长睫,可以想象的出来她的内心有多么不平静,无奈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你总是想这么多,心中就总有郁结在,身体才不好。我的性子你不是不清楚,表面上的功夫无所谓,反正从小就习惯这些。可要我发自内心的对我所讨厌的人好,那比登天都难,而且也只会令我越发觉得厌恶。你说这不是她的错,那又是谁的错?哪怕她美若天仙,焉能令我有丝毫动心。”
寤生暗自叹了口气,只倚在他的怀里,默然不语。
胤禛吻了吻她的额头,柔软的语气中是不容辩驳的霸道:“从今往后,你每天只准想着我,想着孩子,其余的不相干的人或事,一概不准想。”
寤生极无奈地看向他:“皇阿玛和额娘呢?难道也不准想?”
胤禛微愣了一下,颔首道:“当然要想,还有你自己。你这个人,最容易忽略自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一说起这个他就来气,索性住了口。
寤生凝视他片刻,抬手抚上他的面颊,轻声一叹:“你这个人,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胤禛嘴角抽搐了几下,好气又好笑,屈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大没小的。”
寤生直起身,搂住他的颈,在他额头吻了一下,然后是高挺的鼻梁,然后是宛若花瓣的薄唇,轻柔的声音中透出几分令他无法言明的情愫:“没能很早就遇见你,是我最大的憾事。但所幸,今日能与你相伴左右。胤禛,除非我死去,我都不会离开你。”
胤禛手指颤动了一下,遂如深潭的双瞳中有什么在涌动荡漾,仿佛深海最暗处的漩涡,要将她全部吞没。
对视良久,他轻阖上眼帘,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
转眼就是暖阳普照的暮春时节,圆明园里随处开满了姹紫嫣红、雍容华贵的牡丹。蜂舞蝶戏、暖风阵阵,这日的圆明园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康熙看起来心情很好,被众人簇拥着一路慢慢行来,赏花散步、听风观景。胤禛在他身旁扶着他,寤生跟在他的身侧,见他难得有如此兴致,心里也感到高兴。几个阿哥还有弘历的伴读宗英和元寿今日也早早散了学,见过皇玛法后就乖乖跟在后面,随时听候垂训的模样。
“皇玛法——”不远处的婉媞正在指挥几个小太监举着小网子捕蝴蝶,一眼看见那个明黄身影,兴奋地扯着甜甜的嗓音大声喊,然后把手中的扑蝶网一扔,撒腿跑了过来,惹得康熙连连唤道:“慢点儿,看摔着!”见她冲过来,又连忙半蹲下伸开手臂将她接住。
“皇玛法!哈哈哈……”婉媞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笑出声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寤生蹙眉笑着:“小媞,还没给皇玛法磕头呢。”
“免了,免了,小丫头,瞧这一头的汗,”康熙为她擦了额头的汗珠,然后将她抱起,笑意盎然,“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节。朕就喜欢这丫头!”
“皇玛法,小媞也最喜欢皇玛法了!”婉媞咧开嘴,咯咯直笑,一双澄澈的眸子晶莹闪亮。
“真是朕的好孙女儿!比你额娘还要可爱些。”说着又似笑非笑地瞥了寤生一眼。
寤生面上一红,低眉抿嘴一笑。
康熙也不多言,自己将话题岔开去:“老四啊,这园子里的牡丹听说是你亲自照料的?”
胤禛微微一笑:“回皇阿玛,儿臣闲来无事就喜欢摆弄这些。”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中颇有赞赏:“不错。”
寤生瞅见他的额角渗出细汗来,笑着道:“皇阿玛,前面就到了‘武陵春色’了,走了好半天,要不过那边去歇一会儿吧。”
康熙举目望了片刻,点头道:“甚好。”
早有人传了下去,等到康熙一行人散步过去,凉亭里已经收拾布置好了,明净的几案上摆放着各种新鲜瓜果,寤生扶着康熙在椅上坐下,婉媞依然偎在她皇玛法怀里。
“都随便坐吧,不要拘束。”康熙扫视了一眼众人,和颜悦色。
众人这才告坐,寤生退到当下,亲自为康熙泡了茶端去。康熙笑睨她一眼,端起茶碗悠闲地抿了一口,回味道:“嗯,还是这个味道,不错。”
寤生盈盈一笑,这才退到胤禛下手的椅上坐下来。
康熙与胤禛闲谈了一阵,目光落在端坐在末尾椅上的弘历,眸中不可察觉地一暖,便让那几个孩子都过来,随便问了一些四书中的问题,几个孩子都极流利的回答了,其中还颇有见解。康熙神色中越发多了几分赞许。
歇息许久之后,康熙看了孩子们一眼:“走,皇玛法今儿要看看你们的骑射。”
到了校场,各自的哈哈珠子把骏马牵来,几个孩子背着弓箭翻身上马,就连宗英和元寿得到了默许也不甘落后,将平日所练都好好展示了一回。他俩人都还未满十五,却已经显出几分峥嵘英姿来,一个成熟内敛,一个自信傲然,风采皆不逊于皇孙阿哥,令谁看了也忍不住暗自赞叹。
康熙唇边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对寤生道:“那就是你那两个干儿子?真是不错。现在即是如此,将来必成大器。”
寤生眸色中也显出几分骄傲,只是面上仍要做出谦虚的神情:“皇阿玛谬赞了。”
旁边的婉媞忽然拍手喝彩起来:“哥哥好厉害!宗英哥哥也好棒!哇!哥哥们都好厉害啊!五哥加油!”
康熙的目光也被一袭宝蓝衣袍的弘历吸引住了。十一岁的少年一改方才风流文采睿智谈吐的潇洒风度,此刻更像是一只矫健的小猎豹——身姿敏捷,稳中求险,箭箭连中靶心;小小年纪已显出龙章凤姿、丰神俊秀之形。似乎比他如流云飘逸的三哥还要稳健几分,骑射技艺也不逊于弘时丝毫。
康熙望着校场上的少年恣意驰骋的身影,不觉轻声一叹:“老四,你有一个好儿子。”
胤禛唇边漫起一抹轻柔笑意,微微垂睑:“谢皇阿玛夸奖。”
康熙又伫立半晌,缓缓说道:“时辰不早,朕该回宫了。让弘历陪着朕吧。”
胤禛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低眉应道:“是。”
众人跟着康熙出了园子,目送他扶着弘历的手上了御辇。众人跪拜相送,康熙撩起窗帘,淡淡一笑:“都起吧。”
“额娘,哥哥跟皇玛法去宫里吗?”婉媞看着渐行渐远的御辇问道。
“是啊,”寤生弯腰将她抱起,“哥哥去陪皇玛法。”
婉媞的目光还望着御辇快要看不见的方向,用濡软的稚音低声道:“皇玛法一个人住在乾清宫,一定很闷吧。”
寤生不知怎的心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强自绽开一朵微笑:“是啊,所以哥哥去陪皇玛法一段时间,免得皇玛法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乾清宫住着。”
御辇已经转过不见,肩头被轻轻握住,耳侧飘来一个低柔的声音:“回吧。”
弘历这一进宫就一直在他皇玛法身旁,无论是去塞外还是去行围都带着他,十一月初康熙身体不豫住进了畅春园,弘历依然相伴左右。
这个时候寤生也已回到府里,心中终日有些忐忑。此时,胤禛奉命去天坛代康熙行祭天大典,这是一国之君才有的资格,很显然,康熙当时心中早已确定了继承皇位的人选;而他,也一定知道自己大限将近了。
寤生倚在躺椅里,手中的书半天也没有翻一页。窗外北风呼啸,穿透檐间的缝隙,发出凄厉的叫声。
她合上书,闭上双眼,将满心凌乱的情绪渐渐压制。
这样闭目养神亦不知过了几时,窗外夜幕降临时忽然隐隐有钟声响起,沉闷的声音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心上,胸口猛地抽痛,一股腥甜就涌上了喉间,一下子吐了出来。
“啪!”的一声,茶碗在地上碎裂开来,紧接着就传来小竹和小笋异口同声的惊呼:“主子!!”
“主子,你怎么了?!”两个丫鬟吓得也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碎瓷,忙冲过来,抚着她的背心,又为她擦拭嘴角的血迹,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主子,你怎么了?!怎么、怎么吐血了?!”
“别担心……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寤生好容易喘了口气,想要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觉得心口绞痛难忍,无意识地攥住薄毯的手指也有些发白。片刻,齿间才溢出几个字来:“皇阿玛驾崩了……”
第101章入住皇宫
冰天雪窖北风肆虐,国丧令这样的天气越发显得阴寒哀重悲凉万分。雍王府里里外外变成了一色儿的素白,就连大红灯笼外面也严严实实罩上了白布,东书院的那片红梅也挂满了白色的布条,在呼啸的北风中无助地飘摇着。
国丧繁琐的礼节在寤生的印象中就是不断的下跪磕头,然后是漫长的服孝守夜,以至于到了最后,膝盖从麻木跪得有些浮肿。
寤生心中难受凄然,却也做不来那等哭天抢地之态,只哽在喉间,流着泪呜咽,到最后若不是小竹和小笋在身侧扶着她,她差点就要哭得昏厥过去。
只是她旁边,确实是有人栽到了。
“枕月……”寤生实在无力拉年氏起来,忽然想起她已有快三个月的身孕,心头一惊,红着眼圈道,“还不把侧福晋扶回去歇着!快呀!”
丫鬟们忙七手八脚地将年氏扶起,几个人一起搀扶着面色苍白的年氏回去了。
旁边的那拉氏看了寤生一眼,见她有些发软地半倚在跟前的丫鬟身上,双眼已哭得红肿,面色比年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中顿时不忍:“夜还长着呢,妹妹还是去歇一会儿吧,这会儿有我守着就行了。”
“姐姐也没歇息,还是你去歇着吧,我守着就行了。”
“我下午好歹用饭时还歇了,可你不仅一天一夜没合眼,连饭也没用,身体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快去歇一会儿吧。”那拉氏握住她的手,好言相劝,“就是躺在榻上眯一会儿也是好的。”
寤生眼泪又落了下来,她从昨天到今天滴水未进,是实在咽不下。这会儿勉力支撑,自己也觉得十分疲累,怕今夜就要撑不过去,只好点点头,擦了眼泪道:“我听姐姐的就是了。”
好容易让丫鬟扶起来,她站着适应了一会儿,觉得眼前不发黑了,才扶着小竹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躺在软榻上,差点有心力交瘁之感,可是闭上眼,却又睡不着。小竹为她盖上毛毯,低声道:“主子睡一会儿吧。”
“你去看看年侧福晋怎么样了,缓过来没有。”
小竹不敢违抗,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小笋悄悄在榻前蹲下,为她轻轻按摩着双腿。
不一会儿小竹就回来了:“主子,年侧福晋已经醒过来了,喝了些糖水,已经感觉好多了,这会儿也歇下了,主子不用担心。”
寤生微微颔首,便兀自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隐隐传来嘈杂之声,片刻后,就听见两个丫头从外屋急匆匆进来,焦急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兴奋:“主子,主子……”
寤生在飘渺的梦境中浮浮沉沉,心神混乱,这会儿听到这急切的唤声,好半天才完全清醒过来,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什么事?”
“主子,咱们爷做皇上了!”两个丫头的脸上不自觉地喜形于色。
寤生微微怔了怔,随即复又阖上眼,有点无力地道:“知道了。”
小竹和小笋对视一眼,都以为她没听明白,忙又笑着对她道:“主子,是咱们爷做皇上了。刚才回府里来了,这会儿在前院儿正厅呢!”
寤生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反应。好半晌,那两个丫头才听到自她唇间逸出的几个字,轻缓的仿佛白云滑过天际:“我知道了。”
两个丫头又对视一眼,原本的兴奋劲儿受了影响般也退了大半,低低应了一声,就不敢再打扰地退出了屋去。
室内安静许久,她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感觉到眼前的灯光似乎被遮挡了一下,就有人坐在榻边,轻揉着她的小腿。
睁开眼,面前的景物渐渐清晰,入目便是一片明黄的色彩。愣怔了片刻,视线缓缓移到来人的脸上,就对上了一双沉敛中透出丝丝柔和的眸子。
“今晚有僧人做善后超度,不用你去守夜,且歇着吧。”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眉间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这几日我需在宫里,暂且不过府来,你要好好爱惜身体。等诸事安排妥当,我便来接你。”
寤生直直地看了他片刻,只觉得那明黄衣袍上的金丝绣纹几乎耀花了自己的双眼,令他英俊的面容似也跟着模糊起来。她眯了眯眼,坐起身,似乎是想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胤禛。
“不认识我了?”胤禛攥紧了她的手,眉心轻蹙,“怎么这样看着我?”
寤生摇摇头,低眉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轻声问道:“皇阿玛走的时候安静吗?”
胤禛颔首:“皇阿玛走的时候很安静祥和,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该嘱托的也都嘱托了。他原本想见你最后一面,可又怕外面天寒地冻的,就没让你跑这一趟。皇阿玛说,今年春天的时候能在园子里看你那一回,已经满足了……”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差点灼烧他的皮肤,他将她拥进怀里,抚着她的背柔声劝慰:“想哭就干脆哭出来吧,憋在心里会难受。几天没见,就这样消瘦憔悴,即是皇阿玛在天上看见了,也会心疼的。”
寤生在这种温暖气息的包围下再忍不住,哽咽出声,到最后竟软倒在他怀里,厥了过去。
“快去倒碗热水来……糖水……”胤禛急着吩咐,又不停的抚着的她的背心帮她顺气,好半天才令她醒转过来,连忙接过丫鬟手中的瓷碗喂她糖水喝。
“感觉好点了没有?”胤禛为她擦拭了一下唇角,柔声问道。
寤生提了口气,点点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就好好睡一觉。”胤禛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往床边走去,将她轻放在床上,为她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皇阿玛特地嘱咐过我,再不能让你这身子受一点劳累,你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寤生努力笑了笑:“我知道……”话未说完又哽噎住了。
“别多想了,睡吧。”胤禛为她掖了掖被角,“我守着你,等你睡着再走。”
“胤禛……”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袍,“……十三弟还好吧。”
胤禛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很好,这会儿在宫里,除了有些消瘦,身体还不错,从前因为腿受伤落下的毛病也基本都好了。”
“那就好……”
“快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寤生看着他幽深的双眸中泛起的丝丝柔光,安心地阖上了眼……
……
大雪初霁淡日拂煦的时候,雍王府里却不再有往日热闹的气氛,举目望去,皆是一片雪白苍茫。
“主子,”小竹递上手炉,又将一袭银白狐裘为她披上,系好衣带,笑着道,“其他的主子们都已去宫里了,咱们也该走了。”
寤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过的院子,眉间若蹙地轻叹一声:“走吧。”
景仁宫是康熙出生的地方,和硕裕亲王福全去世后,康熙为悼念他,曾在这里暂居过一段时间,之后这里就一直空着。
寤生从正门景仁门进,入目便是极宽敞大气的庭院。琉璃屋瓦、朱红漆门、画栋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