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是个江湖-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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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荒凉景象仿佛是无穷无尽，表面上看起来一片死寂，却处处危机。甚至每一棵树，天空中偶尔飞过的每一只鸟——就连地上偶尔绊到的一颗石头也能让陈香冉惊声尖叫，扑到两个姑娘身上。
姑娘们沉默着……不然，还是甩了他吧。
——是活人的气味儿——
——有新鲜血肉的味道！
四周突然响起阴森的声音，仿佛在四面回荡又仿佛就在耳边，陈香冉忙一把抓紧白珑，“女妖怪，快想想办法啊！”
白珑哪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个跟鬼怪井水不犯河水的年轻猫妖，无非是作为两界的看守，有着穿梭两界，或是封闭起两界出口的力量。若只有汐瞳一个，她带着她逃也就逃了——
那些声音悉悉索索，从每一处传来，来源竟是地面——在那地表之下不知有多少东西在靠近。陈香冉顿时有种炸毛的感觉，之前所见到的景象足以昭告他接下来的命运。
“妖妖妖怪姑娘快飞啊！”
白珑抬头，却没有动。陈香冉跟着她的视线往上看去，天空中却有许多独眼大鸟正渐渐聚集在上空，说是独眼它们的那只大眼却是由许多小眼球组在一起，每一只都盯着他们，如同钩子一样的利爪已经张开，像随时都会俯冲下来。
汐瞳或许也该惊慌的，可是她注意到白珑一直在犹豫。那并不是面临绝境时的神情——犹豫说明还有办法，但她不时瞄一眼陈香冉的举动——难道办法就是把他丢下？
这时候的陈香冉似乎也终于死心了，牙一咬心一横，终于恐惧到了极致就只剩破罐子破摔，“横竖不就是死吗！老子还不怕了！来啊，来吃啊，要吃先把老子吃了！！”他居然往汐瞳和白珑身前一挡，他们被四面包围这个他即使挡也没什么意义，但这个举动本身已经让她们很意外。
只不过当地面终于破土而出第一只干枯的手他还是差点跳起来挂在白珑身上，虽然只一下便忍住了，一手一个将汐瞳和白珑按进怀里，拿自己当了人肉屏风——“不，不用怕，要吃先吃我——老子也算左拥右抱，死了也无憾——”
“……”
汐瞳本想与白珑对视一眼交流一下彼此的无奈，却看到白珑似乎已经做了决定，“汐瞳，我……要暂时，变回原形。也许一时便不能再化人形……”
咦？
难道之前白猫的形态并不是她的原形吗？
“白……？”她还没有来得及细问，就见白珑好像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白光，不断变大让陈香冉也不禁惊讶地松开手，白光伸展着，渐渐凝聚收敛，当光团终于散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一人多高的……白猫。
汐瞳默，原来……还是白猫。似乎她大惊小怪了……但还有人比她更大惊小怪，陈香冉微微激动着，“是猫！猫啊！！”
嗯……她认得那是猫……
白珑还是雪团的样子，只是放大了数十倍，且周身的毛宛若珠光一般蕴蕴生辉。它对汐瞳叫了一声便匍匐□子，汐瞳立刻明白了，推着还在猫猫惊奇个没完的陈香冉便骑上它的背，地面越来越多的手伸出来已经开始攀上白珑的四肢，它踱着脚来不及等汐瞳和陈香冉完全坐稳便急急飞起，在怪鸟的包围中穿梭。
“这都是些什么鸟啊喂！”意识到他们要逃了，怪鸟纷纷扑啄着想将他们逼回地面，陈香冉坐在汐瞳身后拼命用袖子挡着自己和汐瞳的头脸，喊着“喂喂滚开！！”——美女的脸是不能伤的！间隙里一眼看到白珑身上几处被鸟爪抓伤雪白的毛已经沾了血色，越发恼怒起来挥手去赶，“你们这些怪鸟，当心我拿弹弓把你们一个个全打下来！！”
白珑什么也不管只是一路飞驰往外冲，那些鸟也一路纠缠如见了血的苍蝇怎么也甩不脱，终于一个声音突然在上方命道：“趴下！”
汐瞳立刻照搬连陈香冉也在这无法违抗般的声音里乖乖照做——头顶一阵刀风呼啸蓝光闪过怪鸟哀鸣着纷纷落地，白珑终于停下，陈香冉却觉得自己突然腾空，一转头瞧见浮在半空的苍瑾拎着他的脖领子揪起来，冷着一张皇帝老儿般的脸，说一了句：“你可以离我老婆远点儿了。”
便一松手，把他扔了下去……
嗷嗷嗷这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老婆的脸是他保住的嗷嗷！！
第四十五章 魂归来兮否
没错，他保住了人家老婆的脸，刚刚还顺便趴在人家老婆身上当肉盾。
过河拆桥怎么样卸磨杀驴又怎么样，不服？不服你来咬啊。
苍瑾冷眼看着陈香冉落向地面那些从土里爬出的干尸群，白珑却一转身俯冲下去叼住陈香冉又从干尸堆里提了出来。
苍瑾挑一下眉，就他所见白珑好像不是那么爱管闲事的妖。更没想到连汐瞳都无奈开口，“苍瑾，就别为难他了……”
——嗯？不过是这一会儿他没在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老婆的话要听，碍眼的人也要杀，这算是一比一持平，但眼前还有一个白珑。要算起来他还欠了她人情……
苍瑾突然近前吓得陈香冉闭紧眼睛以为他又要杀他，苍瑾却只是从白珑背上拎走汐瞳——共乘一骑什么的那是不行的。
“苍瑾，你的伤没事吗——”汐瞳忍不住去查看他的胸口，左摸摸右摸摸可是苍瑾已经魂魄离体胸前连衣着也完好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汐瞳都已经伸手去准备扒苍瑾胸前的衣服，他却跟她完全没同调——“你们两个搞什么？这小子不是千女吗。”
汐瞳微微无奈，“他是陈香冉，至少现在是……”
“那也是搞出这一堆麻烦的人。”
虽然这个她也知道……也许就这么除掉陈香冉是个解决隐患的好办法，可是现在的陈香冉叫人怎么下得去手。何况就在刚刚他还那么努力想保护她们来着……有没有用那是另一回事。
“就……算了吧。”
汐瞳和白珑都在瞧着他，苍瑾冷哼哼地扫了一眼陈香冉，“他最好不要再作什么怪。”
“当然的……白珑会好好看着他的——”
苍瑾也懒得问白珑怎么会变成那样，反正也是妖。
放下这一桩汐瞳的目光还在苍瑾胸口上瞄，白珑那边已经把陈香冉重新甩到背上，看来汐瞳是不需要她来驼了。
虽然苍瑾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汐瞳还是放不下他身体的状况，“我们快回去吧。”
“何必还回去呢？”
“诶？”
“既然都已经来了这里，又没了千女，干脆就忘掉阳间的事情，我将这暗幽冥全部收服了，我们在这里舒坦地当大王，不是好过阳间那么多的规矩那么多的顾虑绑手绑脚一点都不自由么。”他似笑非笑着，一双幽深重瞳仿佛蛊惑着人心，汐瞳莫名一阵心慌却不知为何，只能避开苍瑾的目光不去看。
“又说这种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苍瑾看着她悠悠问道，“不是早晚的事么？”
“所以……才……总得到不得不留在这边的时候……”汐瞳眼神飘啊飘，她的确……还有许多事情放不下，阳间的事爹娘的事——但也许最关键的是她在迷惑真的应该让苍瑾就这样陪着她“死”了吗？
若在以前她只单纯将两个苍瑾看做一人时便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但如鬼王苍瑾所说，要他回到躯体意识被活着的苍瑾覆盖那么便是抹杀了他的存在，却叫汐瞳不能不去想，若苍瑾就这么抛弃躯体以鬼王的状态存在，对活着的苍瑾而言又是如何呢？他倒下得突然，她甚至不曾与他谈论过这个问题，对活着的苍瑾来说他的存在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
她不想他就那样在不知不觉间从这世上消失。
两个苍瑾，她真的应该将他们分开来看待吗——她理不清，只能左顾右盼地找借口。这样蹩脚的借口她不知苍瑾是否看穿了，他只是哼一声居然没有追究。汐瞳很意外，苍瑾好像哪里怪怪的，从方才她就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和平时不太一样却想不出来。
现在白珑变成了一只大大软软的猫，似乎一时变不回人形，当时情况紧急她又变得匆忙，许多话并未来得及一一交代。如今情形——“我们，还是照白珑先前所说的，往千女的领地去吧。”汐瞳看看苍瑾，这丫这回总算没再有意见，不咸不淡不置可否。看起来他对于回阳间依然不怎么赞同，不过除此之外的事情，在这里要怎么蹦跶都随便汐瞳。
——这个态度不是很奇（…提供下载…）怪吗……汐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惶惶的，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有苍瑾在对付这里的鬼怪本就是毫无悬念，他扛着汐瞳在前开路，白珑只需驮着陈香冉跟在后面，挥刀斩千鬼看得陈香冉心潮澎湃，每一次停下来休息他都恨不得扑上去膜拜，“你真是太强了，比那什么妖道强多了，活该他死无全尸！回去以后你也跟着我好不好？保证你要什么有什么我绝不含糊！”
他激荡的热情每次便都被苍瑾冷得能冻死一头驴的目光给退散掉，他只能悻悻退下可是下一次依然控制不了地扑上去——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鬼门关转了多少次，每次他要扑上来的时候苍瑾手里的鬼刀都在低低鸣响，它还认得他的猎物。苍瑾倒是很乐意干脆一刀把他劈了落得清静。
一旁默默看着形势的汐瞳和白珑在默默替陈香冉捏汗。
这一路走走停停休息的时候比走路的时候都要多，白珑卧在汐瞳身边蹭蹭，变得庞大的白白软软的一团，靠上去好像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她知道白珑这小小的安慰，除了陈香冉偶尔的抱怨，没有人会催促——苍瑾他果然还是受伤了么。以他的性格，不会这么慢吞吞的在这里招怪。
她起身走向苍瑾，比起时不时就给他扑过来的陈香冉苍瑾当然还是愿意看到他的漂亮老婆靠过来——汐瞳还未到跟前便被他一把拉过去几乎撞进怀里，苍瑾收紧了手臂不放，低头在她耳旁摩挲流连，低声魅语，“别急，很快就上路……”
“我不是……”
她想说自己不是来催他的，试图稍稍推开一点距离，却只是被苍瑾重新圈回怀里，感觉到他的嘴唇从耳边一路摩挲而过缱绻吻来——她心里浅浅悸动仿佛一阵阵流窜向心底，她不知道是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同，然而即使想要推开一些让头脑冷静一点，也只是得到片刻喘息便被苍瑾追来的唇重新捕捉，每一次开口话未出便已再次消没其中，听来竟宛若低吟让人脸上发热。
白珑眯着眼睛伏在地上小憩全然无视，陈香冉忍不住去看却又看不下去，磨着牙瞪着他们，终于在白珑微微张开一只眼咪呜一声提醒后才别开脸不再看——
此时他压不住的却是对苍瑾的渴望，看着他越久便越觉得心底的某一处变得不像自己，他只想能有一双爪子，冲上去将沐汐瞳撕个七零八碎。
每一次心念一起，白珑低低的叫声就像是提醒他唤回神智。
这个不是他。
他告诫着自己，那什么千女，不过是神形全无的死鬼罢了，他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被这种东西左右——
55、第四十五章 魂归来兮否2 。。。
那些风花雪月浪荡不羁的日子仿佛都已经很遥远，陈香冉有时候会想不起自己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从爹一死，从陈家宗族到来，从他找了黑山道人——他不可能再当回以前那个简单糊涂的陈香冉，否则他将要面对的一切足够他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这样的心情里，到底有多少是自己有多少是千女的影响？
眼前的一对在他面前卿卿我我，苍瑾一旦开了头，干脆放手大占便宜，越发不急于赶路。汐瞳渐渐已经能够感觉到他是在故意拖延了，无奈每一次都被他成功打断根本都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难道苍瑾的身体真的已经……死了……吗？
汐瞳望着眼前无边的一片红土，苍瑾并不会时时地粘着她，这让她越发清楚，只有她想要赶路时苍瑾才会一副风流大爷似的模样来占尽便宜。
白珑走到身边来蹭了蹭，汐瞳站着刚刚好够到它的脖子，靠上去摸摸抱抱，“你说……我是不是要开始适应这边的生活了？”这渲染了浓重血色的风景，她真的不怎么喜（…提供下载）欢。但苍瑾若是死了……她没有考虑过其他选择。
白珑低低的叫着，声音像是安慰又像哀怜。
“喂！你不要过来啊——我说了你不要过来！”
“刚刚你扑过来的时候不是挺欢快的么，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就耸了？”
“你——你先把刀放下，我不跟拿刀的人理论！”
陈香冉真是打从心眼儿里讨厌这把刀，一见就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可即使这样他也还是忍不住看到苍瑾时的那种流连和渴望。就算他再冷言冷语——不对，他越冷言冷语自己心里的热情越高昂。
这场面，反正每天都要上演个几次的……汐瞳和白珑无奈地走来，“就别理他了——”
苍瑾这两天像是对于拖延赶路的补偿，在其他问题上出奇地听老婆话，搂过汐瞳便这么无视掉陈香冉，“你说不理，那就不理。”
于是白珑默默叼走陈香冉，而汐瞳对于这种百依百顺着实有种莫名的顾虑……真的只是作为拖延的补偿吗？难道没有其他原因？她怎么就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苍瑾……”
“嗯？”他的手臂搭在汐瞳身上，随手把玩着她的头发等她说下去。
“我会，留在这边的……所以我们快些赶路，把陈香冉和白珑送回去好么？”
苍瑾表情未动只是沉默片刻，许久才缓缓问，“决定了？”
“嗯。”
汐瞳淡淡应着，面对苍瑾似乎还有些探究的目光，只是笑一下，“你说的，不是迟早的事么。”
苍瑾看了看她这才道，“那就好。既然如此就早些送走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吧。”
“……”
要不要这么厚颜无耻……目的达到就连装一下都不给吗……
既然说出口，汐瞳便也坦然了，“那，我只回去见一下爹娘……”还有苍瑾的躯体，就算死了，至少也要看一眼——
“我看没这个必要。”
“咩？”没这么过分连去见一面都不给吧？
汐瞳才不与这个小心眼儿的理论，苍瑾那厢二话不说过去踹一脚坐在地上休息的陈香冉，“起来，上路。”
苍瑾一路飞驰神挡杀神，白珑都只有跟在后面一路追赶的份儿，汐瞳真是囧囧有神，她之前怎么会认为苍瑾有受伤的……
白珑之前料的没错，苍瑾是认得路的……比起白珑，他更熟悉暗幽冥。
中途他甚至不曾歇过，一路直出混沌地界，直到汐瞳看到了熟悉的景色，那耸立于暗界的另一个幽冥教——
可是，她上一次来时，暗幽冥还不曾……
“这里怎么会这样的？”
暗幽冥教的整个建筑仿佛从土地上被撬了起来，高高的漂浮着，却比上一次看到的残破了不少。
“那还用问么，我们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这里会一直相安无事吗。”
这里曾经是千女的天下，他一手创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暗界帝国，难道他一死这个国度就烟消云散不存在了么？荒地无人耕，耕了有人争——千女活着的时候没人敢跟他争，现在他死了，苍瑾又不见踪影这么久，只怕早已经历过一场恶战。如今暗幽冥高悬半空，看来是已经有了新主子，怕再有其他人反攻才会如此以作防备。
但千女所开的各条道路都是从暗幽冥之中连接，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得进去的。苍瑾勾了勾嘴角，他倒是很想看看什么角色能这么张扬地霸占了暗幽冥——就算没有千女，也轮不到别人。
“老婆，要不要试试看，当暗幽冥的女王？”
汐瞳囧，从刚刚看到苍瑾的神情就觉得有点不妙的说……“你不是一直都没兴趣么……？”——过去他这个所谓的鬼王都是千女硬塞给他当的，他不是一直都兴趣缺缺没所谓的吗？这高昂的兴致是怎么回事？
“过去——只是我过得太没劲罢了。”苍瑾抱着汐瞳浮在半空，看着她笑道，“现在，我不是有你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明明才过了不久却像上辈子的事一样。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没兴趣。以为自己就会一直那样下去——想想不是挺可怕的吗。
“沐汐瞳你还真是个救星。”
“嗄？”
汐瞳一脸茫然，明明一直都是他在救她，一次又一次。不过她觉得他这样笑得还挺好看……虽然浅浅的却真心的笑一笑不是很好吗，干嘛总是笑得一脸傲慢一点都不坦率呢。
苍瑾没发觉自己笑得有什么不一样，只是看着汐瞳那副愣愣的茫然不解就很开心。
只有旁边的人知道他们两个这时候看起来有多傻缺，知道你们恩爱，知道你们甜蜜，可以不这么大庭广众的吗，先把正事办了如何？
“沐汐瞳，既然要留在这里，我就把整个暗幽冥都给你。”
“喂，我不要啊——”
不等她说完苍瑾已经将她交给白珑，“就在上面呆着别下来，免得你又嫌弄脏衣服。”说完他扫一眼陈香冉——他这一眼的意思绝对是想把他从白珑背上推下去……
汐瞳和白珑都森森地冷汗着，苍瑾在这种瞩目下居然没有出手，容忍了这厮的存在——“敢碰到我老婆一根头发就把你丢下去喂饿鬼，远点，再远点——保持好这个距离。”
陈香冉几乎已经快坐到白珑的尾巴上去了，艰难地维持着姿势，苍瑾这才冷哼哼地提着刀飞向幽冥。
白珑跟着飞了一段，停在幽冥的庭院上方，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这里似乎一直都戒备着，苍瑾刚一落地便如同警报一般大量的鬼张牙舞爪聚集而来，却一见到苍瑾都傻了眼，定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又是哪个还敢来打这位子主意，嫌从这里扔下去的尸体不够多？”此时正堂里一只身形稍嫌庞大的鬼走出来，看来就是替代了千女地位的新主子，然而苍瑾却忍不住嗤笑，不就是千女过去的一只鬼仆，竟也翻身当起主子来了。
那鬼仆得意的笑还挂在脸上，蓦然看清了来人是谁，咧开的嘴就那么僵住，“鬼王”二字差点脱口而出又生生憋了回去，如今它才是王，怎么能喊别人王——
“怎么，是要把我扔下去么？”
苍瑾微微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