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抹烟云-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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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沁却接口道:“先生误解了,我说的教书便是一套教人学东西的法子,也不仅仅是指教诗词歌赋甚的。术业有专攻,先生精到医术,便已叫人佩服不得了。”
“丫头还当真会说话,昨日暮夜与老夫道,楼中有一贵客有医术请教,我原道是以为小夏委托的甚的贵客,却不然是个丫头!”韩先生乐呵呵笑起来,眼睛眯成一线,“丫头,是甚的身份?怎的叫暮夜小子这般看重?”
这么一问,钟沁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要是说贵客,如今当真算不上了,她笑了笑道:“我是念青方结识的姐姐,如今已结拜姐弟。”
“原是念小子。”
钟沁听着心中乐呵起来,这韩先生原是个好玩的人物,甚的暮小子,念小子的,连着夏之兮都成了小夏。
“这样吧,往后老夫替人看病,你便一道过来,老夫讲一个,你记一个。”
钟沁欸一声,赶忙道谢。
“谢甚的?丫头,这楼中的人找老夫看病,还没有一个说过谢字,个个没良心的东西。只喊一声’先生’便想着将老夫骗过去。”
韩先生气呼呼起来,一吹胡子又瞪眼睛。钟沁不由地失笑,赶忙又道:“楼中的人自然是感激先生的,只是一时说不出口罢了。”
韩先生哼一声,倒也不谈此了,口中却道:“小夏还这般给我折腾,骨子硬,也得看看时候。”
钟沁听着一怔,才知道对方说的小夏是夏之兮,她脱口问一句:“夏公子的病情不乐观?”
“现下倒也算稳定。”韩先生微叹一口气道,“恐是这小子自控力过强,恁是甚的事亦一派轻松的模样。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到活的这般洒脱之人。”
对于对方口中“洒脱”二字,钟沁一时不敢苟同,她记起前些时候,暮夜道夏之兮要去一趟扬州,那时,暮夜因顾及夏之兮的身子,看似不大赞同。
她稍稍犹豫了下,问道:“那若是夏公子此番出远门。。。”
“小夏要出远门?”韩先生忽而打断钟沁的话,拔高了音量,“这小子怎的就不安分点儿,才养好的身子。”
“照先生的意思,夏公子不宜出远门?”钟沁试探道。
韩先生摆摆手:“要是别人像他这样的境况,出远门倒也不算大事。他身子虽虚,倒也不至于出个门就顶不住。老夫是怕小夏一出去就有事寻上门。但凡小夏一出去,定是办他所谓的大事。”韩先生啧啧几声,便不再多话。
钟沁心中微顿,却听得韩先生又道:“丫头,你当真听得小夏要出远门?”
钟沁被这般问,只得老老实实地点头,却又听得韩先生颇为愤慨的声音:“夏小子原是当真要搁下老夫再楼内。他当真要玩火了!”
钟沁听得不知所以然,以为自己说漏了嘴,又听得韩先生语调放低,叹息道:“也罢,留老夫再楼中也行,老夫还懒得出门。”
他哼哼几声,钟沁不由地问一句道:“先生方才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如何叫非得留你在楼中?
韩先生颇为气道:“小夏的身子,若非老夫好生调理,如何能好的这版快?这一出去,没个一两个月怎会成?少了老夫,中间小夏的身子出了甚的差池,恐败坏越发厉害。”
“那先生为何不随公子一道去?”
“那夏小子连招呼一声都没给老夫,摆明了是不让老夫同去。”他看钟沁一眼,似是稍稍顿了顿,才接着道:“楼中时常有受伤之人,少了我,隔上几日,就得去几个。”
钟沁听着,须臾,方才【炫】恍【书】然【网】。她一时间只觉得心头又是欢喜,又是难受。如同摸不着东南西北。
她想了想,才道:“那我随公子一道去,先生可否在这几日教我一些调理身子的法子?”
韩先生眼睛一亮:“老夫怎么没想到?丫头,你以往可学过医?”
钟沁点点头。
“如此,这三五天内,你每日来老夫这儿,老夫给你讲讲小夏的病状。”
钟沁听着十分开心,便应下了。
出韩先生的西阁时,已然临近中午,雪片依旧纷飞,大片大片地飘落在钟沁的纸伞上,她今日穿了一双皮靴,是方入楼中时,念青送来的,念及念青,她心中一暖,这个少年如今亦会拿些好玩好吃的东西往她那处送,她心中感激,一时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只奈何,她不会做衣服,连打个补丁都十分让人难以入眼。
皮靴在脚底下发出摩擦声,钟沁走至岔路口,忽而停住步子,漫天的雪花将楼中一幢幢漆红的木质建筑一层层掩盖起来,淡出几分难得的意境。
踏出的路子两旁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钟沁站了片刻,将脚步往左侧跨出。去夏之兮的院落。
第九十三章雪色纷飞出意境
远望去,枝头梅花已然与飘行而至的雪花融成一片,枝头一抹抹的白色,殊不知是梅花瓣亦或是雪花瓣。
钟沁行至梅林的小道,脚步又是一缓,一步一步走的越发仔细,仿若正想着一脚一脚踩实了,心中方才安稳。
这一片的梅林,在雪中是极为漂亮的,钟沁此番却未曾有心思,行至夏之兮院落内,钟沁站在那棵往常夏之兮时常作为伴侣的槐树下,她朝那紧闭的屋子看了看,走了几步,又慢慢地挪回来,如此数十回,直至门被吱呀打开,夏之兮长身玉立,浅浅带笑,口中曼声道:“外头颇冷,钟姑娘可要进屋子来坐坐?”
钟沁似被逮住了做甚的见不得人的事,一时微有窘迫,讷讷地回一声:“那劳烦了。”
夏之兮侧身让出道,钟沁收了纸伞,搁置在走廊上,方才随着进去。
屋内生了炉子,带起几分暖意,钟沁的手指已然冻僵,方才在外头不知是走神的,还是怎的,居然未曾察觉,现下进了屋子,方才发觉双手已不大灵活。
她搓了搓手,朝夏之兮道:“方才我刚去见过韩先生。”
夏之兮踱步至榻前,微微含笑道:“韩先生医术高明,往后钟姑娘若是拜先生为徒,学医自然非难事了。”
钟沁点点头,看一眼窗台处,笑道:“这梅林在雪中原是这般漂亮,同样是白色,倒似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味儿。”
夏之兮浅浅笑,眉目清雅:“只怕这一场雪过,梅花皆落。”
钟沁听着一愣,倒不曾想着这点。却又听得夏之兮缓声道:“钟姑娘可是有事寻之兮?”
钟沁犹豫了下,方才点点头。这大雪天的,要说她兴致高,出来赏梅,这里有委实有些过不去。她抬起头,忍不住问道:“公子要去扬州?”
夏之兮点点头,钟沁又赶上一句:“公子可否捎上我一道去?”
夏之兮撩起衣摆,缓缓坐于榻上,笑道:“此番前去扬州,路途颇远,钟姑娘身子尚未痊愈,呆在楼中方能养好身子。”
“我现在倒不曾觉得身子不'炫'舒'书'服'网',如今能走能跳,如同正常人一般。赶路定然没有问题。”她赶忙回道,想了想,又觉得有几分不妥,他人去办事,她这般会不会瞎参和?
夏之兮见她这般急不可耐,方才进来时微白的面上已然稍稍出了些许红晕,他微微笑道:“可是韩先生与钟姑娘说了之兮的身子需要有人调理。”他这话似是问句,语调却异常平缓,半点不带疑问的味道,如玉的面上淡淡带笑,总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钟沁闻言,只只得老老实实地点头:“我钟沁最最不喜欢欠人情,欠了公子这么多回人情,我心中总觉得过意不去,若是此番能帮公子做些许事,钟沁是十分欢喜的。”她一面说,一面已开始带几分夸张的味道。
夏之兮轻轻笑了笑,一旁炉子上的茶壶已然嗤嗤冒着水泡,顶起壶盖,夏之兮缓缓起身,一手挑起茶壶,口中慢慢道:“钟姑娘的一番好意,之兮心领了。然此番前去扬州,得牵扯些繁杂之事,钟姑娘尚且还是不要被牵连上。”
他沏了一盏茶,茶叶在滚烫的热水里慢慢地膨胀开来,清香幽幽,他将茶蛊递于钟沁:“喝一口茶水,热热身子。”
钟沁伸手接过,听着方才她的话,却是捏了捏茶杯,忽而笑道:“我既是早已被天山教的给盯上了,再多些麻烦又如何?难不成这江湖上还有比天山教还要难搞定的事?公子这个不必担忧,钟沁如今(炫)经(书)历(网)了那么多,大抵也多了些许经受能力。”
夏之兮听着这般话微微怔然,倒是不曾料到她居然这般执意,他笑了笑,道:“之兮四日后出发,钟姑娘可再仔细想想。”
钟沁听着微喜,面上带笑,只是心里头有些许嘀嘀咕咕,想是自己觉得不能闷在楼中,她当真还未曾去过扬州呢。想当初,唐朝的扬州,可是美女如云,风景如画。
“若是日日呆在楼中,倒也乏人,出去走走,我也是十分喜欢的。”钟沁微微笑道,又接上几句:“钟沁一定不烦着公子,只照着韩先生的叮嘱,好生照料公子。”
夏之兮听着她这般言语,且见她面色板起来,不由地失笑。
钟沁不知自己是出了甚的状况,如今当真喜欢与夏之兮处在一块儿,她想了想又道:“往后公子可否唤我名字?”
夏之兮微微颔首,道:“自然。”
她一直觉得姑娘二字那么生疏,来这个时代这么久,她许久不曾听到有人唤她沁儿。家中的老爸老妈素来都是一口一口的“沁儿沁儿”,她本是不知名字这东西也能让人叫出几分味道,如今离开久了,方才发觉,往常的细节都是那般美好。
夏之兮引了一书卷,彼时,钟沁似正走神,面上颇为恍惚,他看着女子秀气的面庞淡出几分【炫】恍【书】然【网】,继而忆起钟沁来自千年之后。这般让人不可思议的降临,当真叫人以为被骗去。他大概是知道几分的,对于人情世故。即便自小一人而生,然则,这双眼睛里见过许多的情愫,女子多为多情,如今孤身一人,也难为她看的这般豁达。
他并不多思绪,却温和开口道:“若是无聊,钟沁可否陪我下一盘棋?”
下棋?
钟沁一下子拉回思绪,赶忙摆手:“我不会下棋。”她一顿,才十分不好意思道:“我对于琴棋书画,都是一窍不通的。”
夏之兮笑了笑道:“下棋能静人心,磨耐性,若是空闲时,不妨去学一学。”
钟沁听言,颇为苦恼道:“我自小不喜磨人耐性的东西,如今也难以安下心神学耐性子的东西。”
夏之兮浅浅笑道:“若是无论什么东西涉及喜欢与否,大概少有人得以成就一番。”
钟沁听着这话一怔,心中便已了然,为何他是这般博学多才,多谋多德,想必是磨练了不少,吃了不少苦。纵使天才也少不得汗水。
“在公子府,之兮曾听得你作词做的极好,今日大雪纷飞,倒能让人生出几分触景生情之感。”他踱步至窗前,支起窗,有几片雪花顺风飘进来。
钟沁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蒙混下去,想了想,还是继续将柳大的幌子搭着。然则,要衬上这雪天的意境,她一时想不起。柳永的词大多偏于些秋日瑟瑟,即便是写冬天,叫人读着,也能韵出几分秋意的味儿。
彼时,夏之兮正立于窗前,雪白的衣衫微微被风带起,公子如玉,灼灼其华。钟沁当真不知该如何衬景,只得胡乱揪了一词。
雪落无声,钟沁却将其《雪梅香》给搬了出来,这一首词虽是带了雪字,内容却是秋日之时,且为旅途羁绊,柳永的词大多涉及这般的意境,较为瑟然,然则却不拘一格,往往随心而至。一词一词却叫人读的心中恸然。
“绣帏睡起。残妆浅,无绪匀红补翠。藻井凝尘,金梯铺藓,寂寞凤楼十二。风絮纷纷,烟芜苒苒,永日画阑,沉吟独倚。望远行,南陌春残悄归骑。
凝睇。消遣离愁无计。但暗掷、金钗买醉。对好景、空饮
香醪,争奈转添珠泪。待伊游冶归来,故故解放翠羽,轻裙重系。见纤腰,图信人憔悴。”
第九十四章落雪之时念伤情
雪色遍地,小道上踏出的痕迹不消片刻便叫覆盖了,钟沁落完最后一字,便是一笑道:“恐是不大衬景。”
夏之兮一笑,却道:“然则却委实妙哉。一词一句皆有道不尽叙不尽之意,只是却叫之兮以为写词之人遍历沧桑,有感而发。”
钟沁听着顿时赧然,夏之兮果然厉害,柳永这首词确乎道尽无奈,羁旅不定,四海为家之中,却见萧瑟秋意,寒梅点点,随波而去之时,犹然触动。
她不由地说一句:“夏公子这话是甚的意思?”她试探而言,虽是不好意思,被人识破,然而,想着者如今又有什么人能拿出证据说着词不是自己写的?一时起了心性,便想着听听夏之兮的回答。
夏之兮微微一笑,执手关了窗户:“如你这般的传奇(炫)经(书)历(网),恐遇上些沧桑便也不足为奇。”他并不揭穿,倒也并不揶揄,只是顺着钟沁的意思,一块连了下去。
钟沁不知何以言,却是抿抿嘴,才道:“这词确乎不是我写的,以前那些给言尘编的诗赋,都是我从他人那处背来的。”她说着又微微地脸红,“我也不是要抄袭,不过,那会子要进你们公子府,自己不会弹琴也不会书画,想来想去也只得用这个法子了。”
夏之兮闻言略略失笑,他淡笑道:“不过这诗词却做得实在巧妙,辞藻虽为华丽,却不叫人觉得腻味,反叫人生出些许凄冷之色。”他眸色未转,清雅出尘,“想是壮志未酬,郁结于心。”
“公子解得妙哉。”钟沁一拍手,自是摇晃起来,“这诗人名叫柳永,较之我们那个年代,也算得上是个古人。这人最擅长于填词没事故烟花柳巷之地时常能见着他的踪影,殊不知锁定好女子为他痴狂,只为能求得他一词。我是极喜欢他的词的。一字一句读来,就好像品茗一般,却幽香清冷,仿若置身其中。”
大抵,她是喜欢解词的,犹记得高中诗词鉴赏那段日子,他人觉得枯燥,她却觉得异常快活。总是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意境,即便是不搭边,却有几分怡然自得的味道。
夏之兮含笑倾听,并未打断,末了,钟沁看对方一眼,却是叹道:“可惜,我能背下的诗词不多,如今长时间不曾温习,也忘了个七七八八。”
“若是你当真喜欢,夏国亦有不少文采斐然之人。”
钟沁听着一顿,却断然提不起兴致:“罢了,现下所有的古韵都能用眼睛看到,再多的文字也莫过于这双眼睛。”她忽而侧头,看向夏之兮,“夏公子可有亲人?”
她话锋转的极快,夏之兮倒也稳然,不紧不慢道:“亲人自然是有的,不然便也无夏之兮这样一个人了。”
钟沁知道自己问的不清,又补充道:“那,现下可有亲人在?”她微带试探,言语稍有犹豫。
夏之兮笑了笑道:“之兮自己也并不知,或许还在又或许不在。”
钟沁一怔,继而笑道:“公子果真活的潇洒。”
夏之兮浅笑不语。
又坐了会儿,钟沁便起身告辞。一路走回自己的院落,她踏着脚底的积雪,这回却是两眼慢慢地欣赏寒梅,一时手痒,忍不住信手捻了几片梅花,又抓了一团雪,手里哈哈气,便将雪揉成一团,掷了出去。
冷不丁听得她方掷出去的雪团又倏地回转过来,直直打向她的门面,钟沁一呆,竟忘了移动步子。是以,那冷冰冰的雪团打在她脸上,又顺势而落,钟沁适才赶忙跳开几步,抖抖衣领,忍不住看向来人,嘟囔着不知自己不小心碰上了哪位。
抬眼望去时,见一青年男子身着紫袍,腰间系一白玉带,缀着明晃晃的玉佩,眉目俊美,带几分风流职位,钟沁只觉这人眼熟,想了半日,方才记起自己再客栈曾见过他,彼时,他正与月夜一起。
“这对不住姑娘,方才在下见飞来一不明之物,下意识地挡了回去,却不然撞上了姑娘。”
钟沁赶忙摆手,道:“无事,无事,方才也是我没有注意在先。”
那人一笑,道:“在下连祈,姑娘如何称呼?”
钟沁亦笑回道:“小女子名叫钟沁。”
“原是钟小姐。”连祈似做【炫】恍【书】然【网】,唇边勾起,“前些时日便听闻楼中来了位钟姑娘,却说是念青方结拜的姐姐。”
钟沁听得他这般说,顿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方才手上沾了雪,一时还湿漉漉的,融化时的温度颇低,她不由地搓了搓手,微有不好意思道:“我也见过公子,只怕公子忘了。那日在客栈,公子与月姑娘一道用饭。”钟沁一时间记起那时的情景,不由地觉得好笑。
连祈一顿神色,继而又似【炫】恍【书】然【网】大悟:“那时我还在想,这姑娘怎的这般盯着人看呢。”
钟沁顿时又觉窘然,现代的人都喜欢看男女之间磨蹭的好戏,她也不大例外来着。
“姑娘方见着夏公子了?”
钟沁点点头,连祈又道:“那我先行一步,有空再与钟姑娘说话。”
钟沁应了声,便自是回房。
那晚,雪未曾消停,钟沁倚在门边,看着外头的大雪飞扬,一时间心觉【炫】恍【书】然【网】。雨雪之时,总叫人生出些许情绪,她本是按下去的寂寞一下子窜出来,仿若置身在白茫茫的雪色之中,心中空然寂静。
家中少有下这般大的雪,偶尔下雪也不过半日,待到午时,便是天气放晴,是以,落雪之时,许多人都喜欢对着电话对着朋友对着家人对着情侣,唠唠叨叨,若是在一起,便是免不了一起看看雪景。要是有兴致的,就会拉上几个人,一起外出走走,拿着相机到处按快门。
她不由地叹一口气,念及念青,她忽而心中一动,这个时代的人都没有脖子上套东西防寒的习惯,她虽不会补东西,倒懂得打围巾。
她一时有些冲动起来,那会子在家,老爸老妈还有自家爷爷的围巾大多是她打出来的,初时,十分毛糙,打的多了,便灵活起来。
她心中盘算着,这回出去,正好能买些毛线,若是无聊时,一来打发时间,二来她当真想为念青做些东西。
这段日子,她终究明白一个人的日子是那么的孤单,即便她毅然笑着打发过去,只是心里头一块的空荡却当真难以弥补。人总归是有感情的东西,她太想念一个家的味道,太想念有人牵挂,或者牵挂人的味道。
一人单影而行之时,方才明白。
雪消停时,已是第二日午后,太阳微微散出光芒,自东坡折射,落于雪上。钟沁连着几日都不消停地来回穿梭于西阁东阁之间,一遍一遍十分仔细地听韩先生讲课,只奈何这个时代的笔墨实在繁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笔记。
却道是夏之兮的病是自娘胎中出来,受寒而至,如今寒气入骨,少不得因寒发而措伤身子,须得每日服药,若是动了内息,便少不了得以针灸通气脉。
钟沁听着,才明白,韩先生不让夏之兮出去,原是明白,夏之兮这一出便是得出些路子,说得明白些,与人交手便是避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