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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户媳妇也难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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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韵点头道:“不错,据说她在外头找了本地的地头蛇,收十五分的息,利滚利。”十五分的息指的是月利率,若是借款十两银子,第一个月利息便有一两五钱,利滚利便是从第二个月起本金升为十一两五钱银子,第二个月利息为一两七钱二分五厘,利息计入下个月的本金,这样不停的滚雪球,到了一年后,十两银子的借款回收的本金加利息足有五十三两五钱有余,翻了五番。这样的借贷伴随的是高昂的利率,流水般的回报,迅速聚集的财富。当然,也有着无奈的泪水,悲哀的卖儿卖女,生不如死的家破人亡。

    蒋世友慢慢放下杯子,道:“这样荒谬的借贷,怎么会有人愿意去借呢?”周韵摇头道:“谁家没有个急事难事,若是有人病了,看病请大夫就能拖垮一家子。亲戚朋友处实在借不到,便只能去借这样的高息钱。”

    蒋世友无声地叹息,无论在哪个时代,现代或是古代,金字塔最底层的人总是最可怜的,他们无奈地充做基石,像狗一样生活牛一样劳作,却总是身不由己地被庞大的负担压碎碾为尘土,像蝼蚁一样卑微地死去。

    周韵见他目光渐淡,心里总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继续道:“菊芳一年多的时间敛了一千多两银子的钱财,我都收着了,一则看周围哪些穷人家缺钱,可以救急,二来咱们这里秋天短,等到了冬天,都拿来买米粮衣物布施给穷苦人家。以前虽然也有这么做,到底银钱不够,施舍不得多少人。”

    蒋世友眉头舒展,道:“这样很好,取之于人用之于人。也算是让菊芳承担责罚。娘子总归是善心人,心肠好。”

    周韵本来和缓下来的脸色蓦然僵住了,她有些不安地看了蒋世友一眼,又立刻转开视线,低声道:“这话真是受之有愧。芳姨娘——菊芳她,是神智不清被带出去的,净水庵的师傅愿意收留她,从此她便要青灯古佛过一生了。”净水庵是秦楚城外山里一处小庙,规模与白莲庵是不能比的,香火少得多,那里的生活自然也很是清苦。她也不知道是何缘故,这些话明明可以不说,或者等以后时过境迁再慢慢找机会仿佛不经意间透露出来,可她偏偏脑子一热选了最笨的方法来坦白。就好像她明明对菊芳恨之入骨,费了这样的的心力人力来设局,偏偏最后关头却饶了她一命。

    蒋世友不曾想到菊芳竟是这样的结局,不免怔愣了好一会,半晌,他淡淡道:“你不是个心地邪恶的人,这样做必定有你的道理。”严格说来,他也没有指责周韵的资格,由于他的到来,菊芳无可避免地失宠,又因为他隐藏的狂躁症,险些令她受伤。对于她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他只能选择沉默。

    不知何故,周韵心里有什么突然放松下来,又有什么好像骤然皱紧了,只觉得这房间里闷得厉害,全身不适,一刻也不想多呆。她按着桌子起身:“时间不早了,三爷也准备休息。明早还要吃药呢。我去叫露桃来收拾桌子。”言毕,她头也不回地转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一样,匆匆地开门出去了。

    后来周韵再也没露过面,只有露桃佳玉两个在屋里伺候。问起三少奶奶,回答道她在隔壁侧厅里安歇了。蒋世友心里有些惆怅,收拾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脑子里放电影一般一幕幕闪过这些日子经历的场景。从车祸后的穿越,在菊芳屋里第一次见到被围攻的周韵,到后来来到正房与周韵朝夕相处,在之后被识破身份,再到如今,他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有周韵的参与,这个外表温雅的女子润物细无声地侵入了他的生活和思想,更令人不解的是,即便她渐渐露出截然相反且并不可爱的另一面,他也能理解和接受。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越想越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压抑下的心情又蠢蠢欲动,蒋世友翻了个身,决定继续鸵鸟下去。

    次日晨,老太太又遣了齐妈妈过来看望蒋世友,她前一日也来过一次,偏蒋世友正在昏睡,齐妈妈在床前瞧了一番,又将药方子细看了看便回去复命了。这次见蒋世友已经醒来,齐妈妈心内欢喜,却也知道这病的源头不甚好说问询出口,只问了下身体情况,确定无碍后便含笑止了话。

    周韵知道她是来问菊芳的处理情况,便将她请到侧厅一一告知,齐妈妈跟着老太太几十年,也经了些风浪,听到疯癫入庵堂修行的结果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依旧微笑着道:“三奶奶宅心仁厚,这样宽待下人,简直是菊芳祖坟上冒青烟了。”老太太屋里的人,不管心思细不细,说话什么的都不甚顾忌。周韵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回答,只跟着点了点头。

    齐妈妈是知道周韵的闷葫芦个性,当下也不多说,只笑道:“昨日大老爷传信来,说是四日后就到,能赶上一家子团圆过中秋节呢。”蒋家大老爷考了二十多年的乡试,屡败屡战,今年恰逢科举年,两个月他前便带着仆从去了省城蜀州城备考,如今算来考试已经结束,也是该回家了。周韵面露欢喜:“伯父回来,老太太心里也高兴些。”她没有问考试结果,从齐妈妈的话里已经听到了结局。想必又是三年的等待,等下一次的乡试机会了。齐妈妈笑笑,告辞离去了。

    周韵目送她离去,自己又坐在桌边出了会神,才想回去隔壁,便听得有人来报吴老六家的来了。周韵微愣,她原本是打算把菊芳和那两个丫头都交了吴老六发卖,可最后还是决定将菊芳送到庵堂,那两个丫头送了乡下佃农家做媳妇。于是也就不和吴老六家的相干了,无人走漏风声,她这会儿却巴巴地来了,却不知是何缘故。周韵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免又惊又喜,忙道:“快请。”

    吴老六家的一身玫瑰紫的绸缎褙子,照旧是往日那笑呵呵的模样,慈眉善目的看着不像是个人牙子,倒有几分像个惜老怜贫的富家太太。她一见周韵便哈哈笑道:“托奶奶的福,您要找的人这会儿就在秦楚呢。”

    周韵心里阴郁一扫而空,忙起身道:“在哪里?我这就去请了来。”说着就要吩咐下去。

    吴老六家的忙笑着拦道:“三奶奶这么心急做什么?我们那兄弟年纪大了,又是才到的这里,这会儿还在我家休息呢,我就是来知会奶奶一声,若要请人,后日一早就来我家下帖子。”

    周韵闻言,忙定定神,笑道:“多谢老吴嫂子,这样的事派个人来知会一声也就罢了,你亲自前来,实在是太客气了。”

    吴老六家的摆摆手,爽快笑道:“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三奶奶孝心虔诚,又和我投缘,少不得只好想法子把人给请来了,只是他人老了脾气大,跟个老小孩似地,一概行事作风都古里古怪,若有什么冲撞府上的,还请三奶奶不要见怪的好。再者,他实则来我们这里小住养老的,不想闹得沸沸扬扬大伙儿都知道没个清闲,所以也请三奶奶不要声张的好。”

    周韵听了这话,知道她是特地为了自己的请求才将人请来的,不免心中感激,忙点头道:“吴嫂子尽管放心,我定会照做。”

    有了吴神医的好消息,周韵心里的阴霾消散了许多,偏巧中秋将至,回周府也有名正言顺的名号。她一路想着这事,连自己习惯性走回了正房也没发现,蒋世友正在练字,见她边走神边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又继续撑着桌子发呆,忍不住问道:“娘子在想什么?这样全神贯注。”周韵一惊回神,一眼看见近在面前的蒋世友,手忙脚乱下险些碰倒了手边的茶杯,顿时窘得脸色通红。好在她段数高超,不过几个吐纳的工夫,脸色又渐渐恢复白皙,她轻咳一声,道:“方才齐妈妈说大伯父就要回来了。”

    “哦?”蒋世友随口道,他停住的笔继续开始写下一划,显然对这个问题并不很关心。

    周韵继续道:“大伯父这回又没有中举,三爷若是和他见面,言辞上注意些为好。”

    蒋世友的注意力被“又”和“高中”这两个词吸引了,他好奇道:“大伯父这是第几次乡试了?”周韵心里默默算了一遍,道:“应该是第七次了。”

    蒋世友目瞪口呆,他迅速算了算,乡试三年一次,三七二十一,也就是说,这位蒋家大老爷花了二十一年在乡试上头了,在现代,绝对算的上考试专业户。周韵见他震惊模样,忙道:“这并不稀奇,有些人七八十岁才中举的呢。大伯父虽屡屡落地,却从不气馁,县里文人提起他也甚是敬佩的。”这里还有些话不方便多说,原本已经是秀才的大老爷走的是经商一路,偏生不幸的是有了个十四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的神童弟弟,更不幸的是这弟弟英年早逝,蒋老太爷捶胸顿足悲伤不已之余,便把希望放在了大儿子身上,逼得已经娶妻的大老爷重新捡起书本开始念书备考,从此每一届乡试都再未缺过席。

    蒋世友不知这层缘故,只以为是蒋大老爷自己思想觉悟高超,不由得自愧不如,他迟疑道:“若是有朝一日中举了,会不会反倒不妥?”范进中举即发疯的先例家喻户晓,若是得不偿失就不好了。周韵一番沉吟,肯定道:“应该不会,大伯父昔年经商,也是经过大喜大悲的人。断然不会为了这样的事而承受不住。”

    蒋世友点点头,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周韵,问道:“娘子,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周韵略显疑惑:“三爷是说哪一方面?”

    蒋世友慢慢挪过来,坐在她对面:“我想过了,虽然我腿脚不便,可老这么无所事事总归是不好。读书或经商,又或者别的什么事,大伯父都这么努力,我也总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这事有些突然,周韵一时没回过神,以前的蒋世友因着腿脚残疾身体孱弱的关系,入不得官场又也入不得商场,家里分得的财产,若是不大手大脚挥霍,也能不愁比不愁穿安稳度日,他惆怅憋闷下成日里便只爱阴沉在院内屋里和妾室丫鬟们逗弄为乐。

    如今见他另有想法,周韵斟酌一番,慢慢组织语言道:“三爷身子不适,当不得劳累,读书经商的事都使不上力气。要做一样事情,首先是要身体好经受得住。三爷不如先养着身体,在慢慢想想自己爱做什么,横竖咱们家里钱财不缺,不着急。”

    蒋世友本是有些小兴奋地和她说起这个事,不料碰了个软钉子,他也没办法,只好点头应是。两人再没有谁开口说话,一时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从昨晚那场戛然而止的谈论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就开始弥漫起这样的尴尬。一直被粉饰的太平仿佛被一个小锤子敲了一下,上头渐渐裂开慢慢的细纹碎痕,只是两边都倔强地撑着,都不肯让它碎裂,也许是隔着一道屏障更容易相处,又或者是不敢面对失去屏障后真实的对方,更不敢被对方看到失去屏障遮蔽后真实的自己。每一次交谈都略略提心吊胆,交谈结束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气。周韵的话越来越程式化,蒋世友也兴味索然,久而久之,开口聊天成了个沉重干巴的事情,让人疲惫不堪。可即便如此,两人谁都不肯打破那摇摇欲坠的屏障,浅尝辄止的尝试后是更加深的退步。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避开什么。

    如果他们肯开口将这样奇http://www。345wx。com怪而矛盾的心情告诉另一个人,也许旁观者会笑着说这是两个已经看对眼的人在患得患失,偏偏他们在这世间没有朋友,在自己想明白前,也就只能继续迷在当局中。

    府里的两位主人间的关系变得这样奇http://www。345wx。com怪,连带着整座蒋家东府都乌云罩顶,每个人都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尤其是四位姨娘,更是噤若寒蝉,菊芳的事她们模糊知道了些,不免物伤其类,自己也有些焦虑,周韵那番敲山震虎的话更是让人不寒而栗,比起路边突然遇上狼更恐怖的是身边的羊突然变成了披着羊皮的狼。几日下来,四人几乎连自己小院的大门都没出去过。

    红袖在屋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手上一方红罗帕几乎撕扯出裂痕,绿衣坐在旁边绣花,瞧她踱来踱去,不免叹道:“我的好妹妹,你再晃下去,我眼睛就花了。横竖是菊芳出了事,平日里苏晓因和她最亲厚,要着急也该是苏晓因着急才是,与我们什么相干?你有什么好心虚的?”

    绿衣随口一句话倒戳中了红袖心事,她吓得脸色一白,忙遮掩道:“自然不干我们的事,可是这不是有些唇亡齿寒么?”说着,她一甩绢子,佯装镇定地坐回椅上,端起茶灌了一大口。

    绿衣继续拿起绷子绣花儿,口内道:“凭什么唇亡齿寒,也到不了咱们身上,咱们是谁?和三爷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情分,岂是那些一年两年的妖媚子狐狸精可以比得的?只要咱们不出大错,平日恭敬着三奶奶,纵有些错处也不打紧的。”

    这话说得红袖越发心虚着急了,若真是小错倒也罢了,她前几年趁着手头宽松,也偷偷放了几百两银子的高利贷,虽说一直都走运没被发现,如今也是时过境迁,可是真要别查出来,只怕也是菊芳这样的下场。红袖心里焦急万分,恨不得让那些知情人全都封口闭嘴的好。

    绿衣继续慢悠悠地绣着花,不慌不忙道:“只是以前倒完全没瞧出来三奶奶竟是个隐藏的高手,这些日子布下局,逼得菊芳不得不上钩。如今府里形势大变,她牢牢抓稳了府里大权不说,还独享了三爷的宠爱,若是生下个一儿半女,此后便再不能小看了。”儿女子嗣始终是东府里不能明说却始终在暗斗的话题,偏生几年下来谁的肚子都不争气,没一个人有消息。

    红袖撇撇嘴,道:“姐姐倒是识时务的很,从来也不和三奶奶争抢什么,如今自然也没什么错处。”绿衣以前就常常规劝她少和三奶奶作对,她自己不听,也跟着菊芳挤兑过周韵,好在枪打出头鸟,她不出挑,也就没有大错。

    绿衣听出她话里意思,将绣花绷子放下,走过来拉了红袖的手:“妹妹这话可是太不应该了,这些年咱们朝夕相处,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但凡我是个投机取巧的,也不至于今日这样不上不下,我只是不想去争那些不必要的长短,咱们这样的人,虽说和三爷有十几年的情分,可也就只有这些了,菊芳那样轰轰烈烈的宠爱轮不到咱们,她这样大起大落的结局也和我们无关,我们只需要看清现在的局势,不偏不倚地过下去,横竖蒋家不缺咱们一碗饭,以后若得三奶奶怜惜,嫡子出生后或许还能生下庶子庶女傍身。一辈子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了。”

    红袖听得很是不忿,她立起身来看着绿衣道:“姐姐这话我听了这些年,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这话看上去似乎有些道理,可是细想想却十分无趣。咱们才多大的年纪?又有哪一点不如三奶奶菊芳她们?凭什么她们能得三爷宠爱,咱们就得与世无争地过下去?”

    绿衣听得这样苗头,忙四下看了几眼,低声道:“妹妹这样的话可不能让人听见,菊芳的下场就在眼前,三少奶奶可不是善茬,她心计使起来十个咱们也挡不起呀。”

    红袖有心辩上一辩,但想到高利贷一事,不免底气不足,只得撇撇嘴,低头不语。绿衣以为她心结已解,不免大大松了口气,笑着拉了红袖去看新的绣花样子,再不提这些烦心事。 

身在其中,难得波涛止

    绿衣红袖的院子还算平和,另一处苏姨娘的居所就有些波涛暗涌了。

    天色拂晓,蒋家门禁将将开了,早已起床身的苏晓因正歪在贵妃榻上看书,外头闪进来一个纤瘦人影,她一见来人,喜道:“你怎么来了?”来人伶俐地福了福身,一抬头,挑眉笑道:“表姐在这里好逍遥,难怪几年下来连家也没回过了。”眉目灵秀,活泼娇俏,仿佛一株春日里的小小嫩桃花一般惹人怜爱。若是佳玉露桃她们此时在场,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素日里有些呆气,为人憨厚的丫头九儿。

    苏晓因笑着起身上前作势要打她的嘴:“好个口角利索的丫头,亏你平日装笨装得倒像那么回事,险些连我都哄过去了。”九儿身子一歪避开打嘴的手滚进她怀里,撒娇道:“好表姐,我说笑呢,饶了我这一遭。”见她笑得这样可人疼,苏晓因这才作罢,拉着她往里屋去。

    进了屋内,苏晓因忙问道:“这回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隐约听说菊芳疯掉了?”周韵对外只说菊芳生病需去外头疗养,其他一概讳莫如深,任凭苏晓因动用了素日的人脉关系,也才打探出这么一个答案。

    九儿嗤笑一声,不屑道:“哼,我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整的,后来才弄明白是我被人家当枪使了。”说着她便将那日晚上去后园小厅黑灯瞎火找菊芳,结果菊芳一见她就吓得鬼吼鬼叫,精神失常。

    苏晓因不解道:“这是何故?”九儿真正入到正房里伺候时,菊芳正因为翠珠的事自己闭门思过,所以两人并不曾见过面,如今一见之下竟会吓得疯癫,显然其中另有隐情。

    九儿冷笑一声,道:“我当时也吓得不轻,干脆作势装作吓病了卧床几日,弦歌来瞧我时,我瞅着四下无人便拉着她问原因,她心里有愧,被我磨了几下便隐约透露了些,只说我长得像以前周家陪过来的另一个丫头,那丫头两年前才入府两个月就死了,菊芳以为是见到鬼了才吓得这样厉害。我说怎么当日刚进府时三奶奶瞧我的眼神那样怪异,整了半天原来是这个原因。偏偏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异常,白白被她设计利用了一回。”

    苏晓因心思细密,听她这样一说便仔细想了一番,道:“若是平常见到怪力乱神之物,也不至于吓得如此。会精神失常只怕是另有隐情。”九儿来了兴致,好奇道:“是什么隐情?”

    苏晓因沉思半晌,道:“我记得菊芳曾自夸过,说她入府不过两个月便得了宠。这丫头也是入府两个月就死了。恐怕是菊芳在中间动了什么手脚,所以如今才这样心虚。”九儿挑眉:“表姐是说,菊芳杀了这丫头,所以看到我以为是冤鬼复仇,被活活吓疯了?”

    苏晓因点头:“也不无这样的可能。”九儿轻笑:“我本来还以为菊芳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蠢人,如今看来她还算有点胆色,可惜,还是蠢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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