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药香-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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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忌针黹,余扬娘子也闲了下来。家里又有小丫头干活儿,她也轻松起来。带着一双儿女白日里都聚到筱蓉屋里,听她给买来的丫头小厮还有店铺的伙计讲解医药知识,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只是夜晚来临时,筱蓉望着满院子的灯火,只觉得心里酸的难受。她是个既没有爹也没有娘的人,来到这个世上,才享受了四年的天伦之乐,可是那个该死的仇人就把这一切给剥夺了。
这么多年来,她心里的仇一直窝着,只等哪一天爆发出来。每晚,她都把玩着项上挂着的那块玉,总觉得这玉里有什么秘密一样。
就这样随意地过了十来天,就到了上元夜。每到这一天,落凤镇上到处都挂满了灯笼,夜市更是摆到了三更。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小媳妇,这一晚上都可以出来透透气,见见世面,玩耍一夜。
余扬娘子是个细心地,见这几日筱蓉总是闷闷不乐,就提议晚上带着大家伙儿一块儿到镇上逛逛,看看花灯,买些女孩子喜欢的胭脂水粉之类的。那买来的几个丫头听了都叫好,筱蓉也觉得从没有看过这古代的夜市,索性一家子吃过晚饭都相跟着出去了。
一大伙子人有说有笑的倒也热闹,到了集市上,果然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一众丫头小厮都被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迷住了眼睛,早就没了在家的约束,呼朋唤友的三三两两都往自己喜爱的摊子上看去。
筱蓉微笑地跟着,眼睛却落在一个卖帕子的小摊上,只见一块块洁白的缎面上,绣满了各式各样的图案。其中一块绣着兰花图案的帕子一下子就抓住了筱蓉的眼球,让她情不自禁地弯下身子看起来。
那块帕子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上面绣的兰草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样。
江夫人还活着的时候,最喜兰草,每每在自己的帕子上绣上各式各样的兰草,曾经还送给筱蓉一块。如今见了这熟悉的物件,筱蓉不禁热泪盈眶,就像见到亲人一样。
卖帕子的小贩子是个机灵的,见机忙笑问:“姑娘可是看中了这一件,真是好眼力。这可是京里兰绣房的活计,平日里都是见不到的。”
当年娘还活着的时候,她身边的大丫头绿萼深得了她的真传,一手兰草绣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只是会是她绣的吗?她不是也在那场屠杀中死了吗?
摇摇头,晃走不切实际的想法,筱蓉自嘲地笑笑,就想买下这块帕子。
谁知一摸腰间的荷包,却踪影全无,顿时就惊出了一身的汗,这里头装了余扬给她的几块碎银子,算是她的报酬了,今晚上一个子儿还没花呢。
转身就慌乱地看着人群,只见一个人急急地朝人群里跑去。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偷银子的贼,筱蓉指着他就大喊:“有贼啊,偷银子了。”
那人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挤到了人群里。
正觉得连肉都疼的筱蓉,暗道这下可完了,银子弄不回来了,好不容易几个月才赚下的银子就打了水漂了。这贼她铁定追不上,就算是追上了也不敢怎么着人家的。
卷一 血海深仇 九十八章 侠义少年
谁知只一恍惚的功夫,那个贼被从人群里给高高地抛起来,不偏不倚地就跌在筱蓉面前,趴在地上苦苦挣扎。
一个黑色长袍的少年。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指了指地上的贼:“是他吗?”
筱蓉看去,只见他剑眉星目、鼻直口方,饱满的天庭上,是两道浓浓的眉毛。浑身英气勃发,神采奕奕。健壮的身子像是一堵铁塔般挡在了那贼的身边。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愤怒,充满了正义之感。
这个少年,莫名地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
听他问话,筱蓉不由摇摇头,她都没看见贼,哪里能够辨认呢?
少年索性就蹲下身子,劈手就翻过贼身子,在他身上一阵掏摸,从他胸口掏出一个葱绿缎面鹅黄缨络的荷包来,正是筱蓉晚上才挂在腰间的那个!
“是我的荷包。”筱蓉欣喜不已,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啊,还以为自己的这点儿银子就打了水漂了,谁知道竟然被人给找回来了。
筱蓉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谢那少年,心里装的是满满的感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见他站在那里,一脚踏在那贼人的身上,她忙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小银锭子递了过去:“多谢小哥出手相助,这点儿银子小哥拿去喝茶吧。”
少年凌然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尴尬,忙不迭地摆手:“不成不成,怎么能要你的银子呢?不过是举手之劳。”
踢了踢地上躺着的贼,他好像找到了事儿:“对了,这家伙趁着黑更半夜的偷人家的东西,实在是不谨慎,我把他送到官府里去。”
望着那张憋得通红的脸。筱蓉也不好坚持,有的人确实不贪图钱财就会拔刀相助,这样的人实在是难得。
少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按在腰间的那柄古朴的剑柄上,虎视眈眈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筱蓉,似乎是想看透她面纱下的思绪。只是筱蓉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纵算他帮她找到了银子,她也不会让他看到真容的。
好在这上元之夜有不少女子出门,小户人家的女儿三三两两作伴倒无所谓,只有那些讲究的大户人家的女子。出门也会戴上宽大的帽子,软软的帽檐把脸都遮掩着,让人看不清面目。
筱蓉倒不算是鹤立鸡群的。当着恩人的面,如此做派,她虽然内心愧疚,可不敢露面,生怕日后坏了她的报仇计划。
少年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阵子。见她无动于衷,也就不在乎地一笑:“对了,这么晚了怎么没看到你的家人?你该和家人一起的。”
家人?上辈子这辈子,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儿。只不过是和余扬家一起来的,称不上 家人。但是当着一个未曾谋面的少年,实在是不好说出口。
也只有笑笑:“多谢小哥挂念。我的家人可能在前面,我这就去找找。”
少年也就抱拳笑道:“那好吧,你小心些。看好身上的荷包。我把这贼带走了。”一把就拎起地上的贼,老鹰捉小鸡般就往肩上一甩,看得筱蓉目瞪口呆,一张嘴张得圆圆的。
这世上还有这么大力的人啊,这还是个少年呢。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就有这股子气力。长大了还得了啊?
等人家走了几步,她才忽然想起什么,忙拔步追上去:“小哥,等等,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少年回头灿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妹妹不必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告诉妹妹也无妨,我叫张忠义!”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筱蓉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依然站在原地默默地品味着:张忠义,真是好名字!像是个好人名字!
余扬家的逛了一圈儿,才发现少了筱蓉,,忙忙地折返回来,老远就看到筱蓉站在一处昏暗的灯影里,呆呆的,不像是在看花灯的样子。
就牵了一双儿女上前,拍着她的肩膀问道:“姑娘看什么呢?可有喜欢的东西?我们家那口子说了,今晚上姑娘想买什么随便挑,只要喜欢就好。”
筱蓉被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咧嘴笑了,余扬倒是会做人,知道她为济民堂带来这么多的商机,他待她越发好了。
这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余扬是个精明能干的生意人,有谁见过一个生意人会放弃一棵摇钱树的?筱蓉在济民堂一日,济民堂就会红火一天。余扬怎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当晚玩到深夜才回家,筱蓉并没有像那几个小丫头那样买了胭脂水粉、头油之类的东西,她只买了那方绣有兰草的雪白绢帕,余扬娘子还一再问她需要什么,都被筱蓉微笑着回绝了。
对她来说,那些东西实在是多余的,自己这个年纪,并不需要。倒是那方帕子,上面的兰草勾起了她对母亲的回忆,是以,连砍价都没砍,她就买了下来。
过了正月十五,济民堂卸了门板子,陆续地就有病人来了。
这一日,正在后堂里闲坐了半天的筱蓉一个病人也没接着,不由就掏出那方帕子仔细地观摩把玩着,就听余扬娘子在门外大喊:“姑娘,有个病人得的病好生奇怪,老杨没有诊断出他得的什么病,就让他到后院来了。”
这是济民堂应有的规矩,只要杨大夫治不好的病,一律交给她来医治。
听了余扬娘子的话,筱蓉就让她把病人领进来。不多时,就听外头一阵脚步声响,门帘被小丫头挑开了,跟着余扬娘子走进一个高大威武的少年。
筱蓉搭眼看去,正是上月节夜碰到的那个帮她捉贼的少年。那晚灯光虽然昏暗,可这少年一身的凌然正气还是让她记忆犹新的。
少年依然是一身黑袍。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似乎有些吃力。
不知为何,他显然没有认出筱蓉来。那晚筱蓉白纱遮面,他看不到她的真面目,也没想到她就是那个落凤镇的神医!
筱蓉反正是认识他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和他相认。那晚上,他告诉她叫张忠义,她始终是记得的。
此时的张忠义,虽然身子挺立地站在她面前,可作为一个医者,她看得出来,他的身子微微地有些发抖。
于是她让他坐下来,开始诊断。不出她所料,他换上了疟疾,已经有一些日子了,只是这个少年平日里太健壮,没有当一回事儿。上元节晚上还跑出来看花灯,结果就遇到筱蓉丢了荷包。
这个病其实要治也不难,只是这个时代也没有金鸡纳霜之类的药,只能用土法子医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好,筱蓉就留他住下来,相当于前世里的住院了。
当天给他用了一副药,筱蓉就和他攀谈了几句,暗中也和他相认了。张忠义非常地惊讶,没想到这个女孩儿就是那晚上见过的,还是个神医呢。
筱蓉从他嘴里知道,他是摄政王军队里的一个小兵,就在镇外三十几里路的地方驻扎着,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治病,军中的大夫可是对他这病束手无策的。
两个人说得很是投缘,筱蓉也从他那里探听到不久就要有一场大战,说不定会死很多人。
一个法子就在筱蓉的脑海中诞生了,她为这个新奇的想法感到浑身战栗:要是这个法子能做成,那银子可就哗哗地往腰包里进啊。不过这事儿还得和余扬好好谋划才成,不然,到时候赚多赚少的她可是捞不着几个。
脑子里有这个法子,她也顾不得再和张忠义多聊了,匆匆收拾了他喝尽的药碗,转身就出了门。
找到余扬,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拖了出来。余扬有点儿迟疑:“这两军对垒的时候,老百姓都跑了,哪还有生意啊?再多进药材的话,岂不亏本?还不知道这个药店能不能保住呢?”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筱蓉只觉这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不过她还是耐心给他分析着:“你想啊,这打仗死伤的人就会多起来,尤其是这种刀枪外伤。我们只要多进些金疮药之类的,就不会亏本!”
余扬拧着的眉头慢慢地松开了,只是还有些忧虑:“人家军中都有大夫,怎么会上我们这个小地方呢?”
筱蓉正是旁观者清,她充分地考虑过,这个落凤镇是进入京畿的必经之路,两军厮杀肯定离这里不会太远。他们只不过是行医的,一般这时候,不会去动药铺子的。
况且,军中大夫哪有她手段高明?也没有她的麻醉秘方,到时候一剂麻醉药说不定就让她发大财了。
筱蓉费尽口舌,终于让胆小怕事的余扬动了心,第二日,他就外出到京城里了。趁着两军还没开战,他得多储备些药材。筱蓉说得对,到时候受伤的人肯定很多,一定用得着这些的。
不过筱蓉可不是那种实心到家的,麻醉药的方子她到底没有透露给余扬。一切都在胜算之中,筱蓉连日里加紧训练买来的丫头、小厮,到时候人手肯定不够使的。
卷一 血海深仇 九十九章 两军对垒
筱蓉从张忠义嘴里探听出摄政王将要和皇帝大战一场的信儿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果然过了几天,镇上都传遍了,说是摄政王已经向皇上下了战书了,没几天就要打仗了。
于是镇上的老百姓们不管穷富都开始纷纷搬家,这两军对垒的地方就离落凤镇不远,万一罹患兵祸,就遭殃了。
不几天的功夫,镇上的人几乎都搬光了,都到乡下亲戚那儿躲着了。
镇上也就剩了济民堂和几家杂货铺子还苦苦支撑着,镇西头的王府也没有动静,人家有庆王住着,怕什么!
庆王乃是摄政王一母同胞的亲弟,摄政王对皇上动手,自然不会对他动手,只是庆王和皇上一心,这次对垒的人,会不会是庆王亲自上阵呢?
那日里从王府里出来,筱蓉一连就琢磨了好几天。当时听军士讲,庆王是因为去见他哥哥被踢,才受了重伤的。这个哥哥,是不是就是摄政王呢?
本来她也是从王大人的嘴里隐约知道他是一个王爷的,后来见到了云书岳,她才知道他是庆王!
在京中的海棠苑里,云书岳和皇上云浩天可是她那里的常客,当时她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而且他们为了迷惑摄政王的眼,也没有刻意隐瞒着,唯恐青楼里的人不知道他们特殊的身份。
又想起了那块玉佩,乳娘李氏临终前交代过:这块玉佩是她从她娘的尸体旁边发现的,那就是说是仇人遗落在那儿的。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她也只能靠着这块玉佩来猜测了。
那天又见了世子云书岳身上戴的那块,接连好几天都是心神动摇:莫非庆王就是凶手?不然,怎么能杀得了江世昌那样身份地位的大将军呢?要知道,江世昌战功赫赫,被先皇封为一等大将军。地位不在王爷之下。
只是江世昌效忠于先皇和皇上,庆王虽然是摄政王的胞弟,但是也支持皇上,没有理由去杀同一条战线上的人啊。若说他就是杀人凶手,这个理儿又理不顺。
要说他不是杀人凶手,那他的玉佩怎么会遗落在哪里?当时那些人以为江府里没有一个活口了,没有人会故意这么做的。
想了好几天都不得其解,筱蓉索性就忙着自己的事儿了,每日的时间都塞得满满的,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买来的这几个丫头小厮们培训成手。
中医是一门渊博的知识。短时间内也不一定能掌握,但是筱蓉只教急需的,像辨别药材。识别药性,熬药煎药,并且还附加了一些西医的知识,比如护理病人,如何消毒。如何缝合等等……一天到晚忙得是不亦乐乎,几乎快要晕头转向。
只希望在大战来临时,能够派上用场,不至于自己太累。
银子虽然重要,可身体也重要啊。
忙乱了几天,总算是见点儿成效了:几个丫头里头。青萝、绿萝两个丫头上手最快,果然不负她所望,十来天的功夫。都能把药性歌背下来了,煎药熬药更是不在话下,连缝合的手法都娴熟地掌握了。
筱蓉深感欣慰,这两个人将来好好培养,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就是那四个小丫头。虽然还有些生疏,但也很努力。听青萝和绿萝说,夜里都能背到深夜。
两个小厮锄药、耕草也慢慢地上道了,那些护理的东西基本上掌握得差不多了。
前堂那个伙计叫李渔儿,也是个机灵能干的,还继续留在那里接待客人。只是筱蓉耳提面命地教育了他几次,不管客人是穷是富,一律都要礼貌对待,不能长高低眼。
筱蓉是济民堂的神医,她的话连余扬从来都不驳,李渔儿自然唯唯诺诺,连连答应再不敢狗眼看人低了。上次要不是筱蓉,济民堂差点儿让人给砸了。
锄药和耕草负责给男性病人清理伤口,擦洗身体,而青萝和绿萝则跟着她打下手,充当手术室护士的角色。其他四个丫头就跑跑腿,干些杂活儿。
几个丫头和小厮们分工明确,筱蓉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他们有了一技之长,主人又不天天打骂他们,比起待在其他的大户人家,已经是天上了,所以,他们的干劲儿也更足,筱蓉还提出只要好好干,每个月还给两吊钱的月例银子,喜得他们更是感恩戴德。
见镇上的人几乎都搬走了,余扬也有点儿害怕。这一日,吃过午饭,就来找筱蓉:“万一打仗了把我们这个药铺子给砸了怎么办?更别提这里头都是红白伤药,到时候被抢了可就麻烦了。这可是我的老本呢。”
不过筱蓉倒是不担心,她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麻醉秘方卖出去,到时候银子都是她自己的,她就可以放开手去寻找自己的仇人了,不必看着人家的眼色了。
据她分析,虽然两军对垒,但是对于药铺只能有利而无害。到时候军中的大夫怕是不够用的,特别是一些重伤士兵,就等着死了。这古代的大夫可没有她这么高明的外科医术的。
信心十足的她,把自己的分析对余扬说了,总算是让他定下心来,可他毕竟是个生意人,利益为上,总有些忐忑不安。
镇上的人少了,药铺的生意也少了,一天下来,门可罗雀,几乎没几个人来看病的。筱蓉也就清闲下来,把几个丫头小厮又好好地培训了一遍,这才理了理自己的思路。
一切都预备妥当了,筱蓉内心里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不知道为何,人家看到打仗战争的,觉得血腥可怕。可是她却觉得战争就是白花花的银子。目前对她来说,不管是哪一方,都是她的客户,都是她赚银子的源泉。
那个叫张忠义的少年,这两天已经好了,在筱蓉最忙碌的时候,就来了两个军士把他给接走了。原来他是摄政王帐下的,看这架势,也不像是个普通小兵。
不过这些不是她控制的,她只要赚到银子就好。
人心惶惶的时候,却是筱蓉最快乐最充实的时候,连带着两天都睡得沉沉的。第三日早上一醒来,就听到外头遥遥地似乎有沉重的马蹄踏地声。好像还夹杂着一些呐喊厮杀的声音。
筱蓉伸到半路的懒腰一下子停住了,脑子立即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大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