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妃倾城:九千岁驾到-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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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宗政阙捏碎了被子,阴兀的目光如刀刃般看着李国舅,直让人心里发寒。
李国舅这话,显然踩到了宗政阙的痛脚,看他铁青的脸色,李国舅笑了起来。
两人的目光冷冷的对视。
千金公主霍然站了起来,华服似凌厉的狂风刮过,她眸色沉沉,扬声道:“父皇没死,本公主也没死,这敦商臣子什么时候这般不成体统,吵到本公主的府中来了。”
☆、228。第228章 潇湘出事
众人忙屈身作揖,“是微臣等无礼了。”
千金公主缓步道:“各位大人一片良苦用心,这情本宫领了,只是本宫这身子本就不好,如怀宁王所说,这梵芗花树只不过是凑巧而已,大家太过多虑了。”
千金公主息事宁人,并不想将这件事闹大,她不想宗政陵被牵扯进这件事中。
尽管,置他于死地的阴谋,宗政陵也算是掺了一脚,可这又如何?
千金公主心中苦笑了一声,父皇经历玉贵人一事后,身心大受打击,她看了许多这方面的医术,希望能从其中找出救治的法子弥补父皇的遗憾,自然知道梵芗花和藏红花掺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她依旧每日将那药喝了下去,成全宗政陵希望她死的愿望。
她只愿,一切都能随着她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可到底,天不如人愿,这件事就这么被揭开了。
沉默良久的谢阁老在这时开口,“公主,这件事老臣们不查清楚,愧对先皇,也愧对皇上,更愧对敦商万民,有何面目立足于这世间?”
千金公主沉了沉声,最终才在众人你一言我一眼义正言辞的劝声中道:“茜蓉,让人去请驸马爷。”
茜蓉浑浑噩噩地吩咐下去。
众人都等着宗政陵站出来给一个说法。
宗政阙不动声色,右臂搁在桌上,微微曲着,嘴角挂着讳莫如深的浅浅笑意。
这一盏茶的功夫,众人心思各异。
而千金公主却至始至终捏着自己的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中,微微的泛疼,她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是否有宗政陵的一笔,毕竟梵芗花,当初是以宗政陵的名义送到浮生若梦的。
她不敢去查个仔细,不敢去问个清楚,就怕知道了真相,再一次让自己在伤害中越来越狼狈。
沙漏计时,细细沙子声音似涟漪荡漾,人的耳朵根本南衣捕捉,却因为此刻紧张而沉重的坏境,让那声音流淌在每个人的心头,似面临行刑前的提心吊胆。
半晌后,一个丫鬟跌跌撞地奔入了宝华厅,惊慌失措,脚下打了乱,一下摔倒在千金公主脚下。
千金公主微沉着神色,“让你去请驸马爷,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不是让各位大人笑话我公主府的下人不懂礼数吗?”
“驸马爷……”,那丫鬟惊惊惶惶,已经是不知所云,“不是,是潇湘……是潇湘姐姐、潇湘姐姐她……”
“潇湘怎么了?”,千金公主猛然站起来,那丫鬟仰着脸,噤若寒蝉,咬着下唇,就是开不了口。
千金公主脸色凝重,潇湘对她的情谊,她是知道的,此刻这丫鬟半天说不清楚,但那慌张的神色,也实在让人担忧,千金公主生怕潇湘出了个好歹,此刻理智一乱,提着裙摆,丢下众人就朝浮生若梦跑去,
“快,去看看,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宝华厅的众人也转战到了浮生若梦。
茜蓉行动本就快,她追上千金公主后,搀扶着她到了潇湘的门前。
茜蓉敲了敲门,“潇湘姐姐,你没事吧?”
屋内传来一声沉重的钝地之声,似有什么受惊落地,茜蓉担忧地叫了几声,得不到潇湘的回应,也着急起来。
千金公主道:“茜蓉,撞门。”
茜蓉叫了两个小厮上前,两人一起用力,“砰”的一声便将门撞开。
千金公主一脚踏进屋里,四顾潇湘的身影,望见屋内移位的家具,望见凌乱床榻上被褥裹身、香肩半露的潇湘,望见衣衫不整,倒在地上、脸色阴沉无比的宗政陵……
“你们……在做什么……?”,千金公主沉默了许长时间,似后知后觉,她声音更像一碰就碎的幻境,幽幽绵绵,空空洞洞的。
茜蓉想看清楚里面的究竟,从门外钻了进来,不小心轻碰到了千金公主,却将千金公主推得摇摇晃晃。
“公主你没事吧?”,茜蓉扶住了千金公主,才去看屋中的情形,瞬间瞠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潇湘……”
潇湘裹着被子,头埋在双臂中,肩膀一抽一抽,哭泣的声音哀沉无助。
她肩膀上那些暧昧的红痕,灼出了千金公主眼里的泪,千金公主踉跄后退,神情显得有些木然。
她看着倒在地上、背靠轮椅的宗政陵,“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是潇湘,为什么非得是她最信任的人……
他们成亲那日,宗政阙抛下洞房中的她,跟别的女人厮混,让她成为敦商的的一个笑话,她在洞房里,睁眼看着红烛燃到天明,都不至于有这一刻心死寂灭般的哀痛。
“为什么……”,她又问潇湘。
潇湘背脊僵硬,始终不曾抬头看千金公主,这样的场景,即便是她早就算计好的,却还是没有勇气,去看千金公主绝望的脸庞。
茜蓉气愤地上前,抬起潇湘的脸,一巴掌重重地抬起,却怎么都打不下去。
千金公主摇摇欲坠的身子步步后退,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奔溃,她推开众人,转身逃离了这个地方,将这一切的是是非非,留在身后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伤公主的心?”,茜蓉大喊着留下这一句哀痛的话,转身去追千金公主。
本来为兴师问罪而来的谢阁老等人,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弄得尴尬不已,纷纷做罢,告辞回府。
心中却不约而同叹道——这宗政陵,当真是荒唐至极。
李国舅心中暗忖:千金公主大受打击,只怕跟宗政陵,是过不下去了。
这合离,也是早迟的事。
而宗政阙阴沉的看了宗政陵一脸,拂袖离去。
远处的屋瓦飞檐上,另一个看客全身裹得厚厚实实,紫色毛绒的大氅将她的半张脸拂住,她神色有些不郁,抬起袖子在屋瓦上挥了一下,顿时将三块翡绿色的瓦片拂了出去。
她带着满腔的好心情来公主府看宗政阙如何自圆其说,千算万算,竟然漏掉了潇湘这一个环节,更没想到潇湘竟然会用自己去算计宗政陵。
这个丫头,做事做的太绝了。
储慎安迎风而立,深色长袍猎猎飞扬,“看来,你给宗政阙的颜色,还没有一个小丫头的手段来的厉害。”
☆、229。第229章 走着瞧
这件事将千金公主对宗政陵的希望彻底的掐灭,只怕以后对宗政陵的心,真的死了。
宗政家没有了皇戚这一层关系,在朝堂上就没那么名正言顺了,宗政阙心中,只怕恨不得杀人。
施醉卿手肘垂在膝盖上,沉默不语。
她第一次看见公主庭院中的那棵梵芗花就觉得有些怪异,后来在公主房里嗅到了藏红花的味道,便知晓这其中的阴谋。
她猜测千金公主一定是知情的,而从今日她平静的态度来看,她的确对一切都知情。
这个女人还真是对宗政陵死心塌地了,连这么歹毒的算计都甘心承受。
但从另一方面说,这梵芗花和藏红花的毒,与千金公主体内金线引的毒相克相制,形成了对峙的局面,以毒攻毒,才让千金公主之前所中的毒得到了暂时的缓解,从而撑过了这么多年。
只是最近宗政阙加猛了药量,让她身体里的毒素失去了平衡,她身体承受不住,才会越,来越虚弱。
施醉卿一言不发地跳下了飞檐,储慎安随之在她身后。
这飞檐走壁的进了公主府,却敢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走出去,谁还能比施醉卿更嚣张?
而这时,宗政阙却从一处回廊拐了出来,立在施醉卿面前,显然早知施醉卿在此。
宗政阙阴鸷的眸子阴毒地剐着施醉卿,就差没当场把施醉卿生吞活剥了。
“施醉卿,今日的事,又是你的手笔?”
施醉卿爽快地点头,眉飞色舞,“是啊,王爷大病初愈,今日这场戏,权当是本督送给王爷的一份薄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王爷切莫嫌弃。”
施醉卿翘起兰花指在宗政阙空荡荡的袖上弹了一下,笑容满满当当的,“王爷伤好的倒是快。”
宗政阙拳头抡起。
施醉卿后退一步。
储慎安上前,挡在施醉卿身前,神情冰冷。
宗政阙适时地收回了理智,施醉卿站在储慎安的背后,将头搁在储慎安的肩膀上,一笑道:“跟王爷介绍一下,这是本督手下的猛将储慎安,剥皮削骨的好手,王爷要不要过过招?”
宗政阙冷哼一声,甩袖离去,“施醉卿,咱们走着瞧。”
“好呀,那就走着瞧。”,施醉卿说完,轻笑了一声,背着手大步离开了公主府。
浮生若梦,屋中,已然是归于平静。
潇湘的哭声自从千金公主走后,就已停歇,此刻她脸庞清冷,眼中也一片清冷,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宗政陵撑着轮椅坐了起来,“你满意了?”
“这句话,难道不是该潇湘问驸马爷吗?”,潇湘勾起嘴角轻嘲,“如今公主对驸马爷死心,这不是驸马爷求之不得的事吗?看驸马的样子,倒好似有些不悦。”
宗政陵死死的捏着轮椅的扶把,他没有想到昨日在院中喝醉了酒,会被潇湘推到了浮生若梦,更没想到他与潇湘……
宗政陵很确定,这一切不是他主导的,他残了一双腿,根本不可能……
一切都是眼前的女人——
“跟你的主子一样,下贱无耻——”
潇湘眸子陡然冰冷,“不许你侮辱公主——”
宗政陵笑,“你是她最信任的丫鬟,却勾引她的丈夫,这个侮辱,不是你送给她的吗?”
宗政陵想起方才千金公主奔溃的神情,心中怎么都安定不下来,好像有些东西真的彻底从他的身边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了……
潇湘死死地抓住被角,宗政陵残酷冷厉的笑声已然还在,“等她回来,睁大眼看看自己养了怎样一个不知羞耻的丫头。”
“哈哈……”,潇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寡淡地说着:“驸马爷,你别忘了,妙珠也是公主身边的人,公主拿她当最好的姐妹,对她真心真意,可最后她又做了什么?”
宗政陵勃然大怒,“就凭你也配跟妙珠想比——”
“我是自然不配。”,潇湘道:“可妙珠又凭什么跟公主比?她连替公主提鞋都不配,若不是公主可怜她,她不过就是娼妓房里卖笑卖身的下作妓子。”
“啪——”,宗政陵的脸因为怒火而涨得通红,他狠狠地甩了潇湘一巴掌后,潇湘反而笑了,“宗政陵,当初妙珠死后,你不问青红皂白给了公主一巴掌,那一巴掌将公主的骄傲、公主的傲气打得一无所有,我一直都记得。,从不曾忘记。”
宗政陵看到了她眼底刻骨一般的恨意。
“你既然恨我,何必爬上我的床?”,宗政陵嗤笑,“你家公主,只怕会更恨你。”
潇湘缄默不语,穿上衣服离开了屋内,她离开之间,站在屋檐下,看着暗沉的天空,却是说了一句话给宗政陵听,“宗政陵,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
宗政陵暴怒,抄起屋中所有能动的东西一同乱砸。
屋里一片狼藉。
……
宗政阙站在公主府门匾下,看着千金公主消失的方向,眯起了细长的眸子,“找人看住她,有机会……
“属下明白。”
“做的好看点。”
“属下会让所有人知道,千金公主是为情自杀。”
“去吧。”
施醉卿这么一出,让他对千金公主下毒的事迹败露,若千金公主与群臣继续追究下去,他必定是被千夫所指。
所以,公主不能再留了。
现在她因为宗政陵与潇湘的事而离家,若在外面出事,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为情自杀。
就算有怀疑他,也没证据。
这是个送到手里的好时机。
……
千金公主一口气跑出了公主府,她靠在巷子中的墙上,喘气剧烈。
墙上有湿滑的青苔,抵着后背冰冷入骨,方才房中的那一幕一遍一遍的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仰着脸,总是忍不住问自己,她堂堂一个公主,到底是怎么活的,竟然如此窝囊?
“公主。”,低沉的男声钻入她的耳中,千金公主侧头,望见了沉红锦遥У慕湎停按笫Α!�
戒贤上前,眸色低沉,“公主,别说话。”,戒贤看了一眼后方巷子转角处的刀光剑影,他扣住千金公主的手,“跟我走。”
☆、230。第230章 光头哥哥
千金公主心里乱糟糟的,怎么剪,也是一团乱麻大乱,她的手落在戒贤宽厚的大掌中,感觉这男人掌中被佛珠和木鱼磨出的老茧,心中却陡然安宁起来,什么喧嚣,似乎都留在了身后的脚印里。
戒贤的脚步越来越快,千金公主几乎跑着才能跟上,她望着男人的背影,不知怎的,竟然笑了一声。
在她人生最光华璀璨之时,她爱上了宗政陵,在她人生凌乱不堪之时,戒贤来到了她身边。
如果宗政陵只能成为她生命中遥不可及的一个梦,戒贤便是她生活中,触手便可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不想放开,于是,便用力地回握了戒贤的手。
戒贤手指微僵,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指。
深秋小巷子中荒僻无人,身后跟踪的人,越来越明目张胆。
千金公主回头望了一眼,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大师,你不要管我了,他们是为我而来,我不想连累你。”
戒贤将她的手扣得越紧,“我不会丢下你。”
男人的声音,那么坚定。
身后的杀气越来越重,身后的人也越来越近,千金公主怔怔的看着戒贤的背脊。
戒贤脚步突然一顿,他连拖带拉地将千金公主推进了一间农舍后,扣上门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千金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只身孤零零地站在农家小院子里,直到凌乱的脚步声远去,她才回过神。
“戒贤……”,她心里重重一跳,上前拍打着木门,那门被戒贤扣上,凭她那点力气根本就撞不开。
千金公主急中生智,在院子中找了一张木桌抬到墙角下,她咬牙艰难地爬上了墙。
墙不是很高,却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千金公主看着,心里有些发慌,不敢跳下去,她踌躇了半晌,终于咬了咬牙,闭眼跳了下去。
“唔……”,千金公主砸在地上,脚踝处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戒贤离开的方向追去,满头都是冷汗。
走了许久,几乎快让她撑不住了,这才看见了前面一片枯黄的草丛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
而那尸体中,有一披发浓眉的男子,正在反反复复地擦着自己刀上的血迹。
冷飞流看了一眼一瘸一拐的千金公主,一句话没说,扛着大刀瞬间没了人影。
千金公主脚下沉重,她目光梭巡着戒贤沉红的身影,终于在一拨草丛中找到了戒贤,“戒贤,戒贤……”
戒贤手臂中了一刀,幸好冷飞流来得及时,伤的不轻,只是有些虚脱,“我没事……”
“戒贤……”,千金公主掌心抚着他的脸庞,“是我连累你了……”
千金公主扶着戒贤起身,戒贤这才见她的脚有些不对劲,问道:“你的脚……”
他不等千金公主说话,已经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
千金公主的脚踝肿得像包子,而她脸色惨白惨白,毫无血色,再走下去,显然是撑不住。
“我背你。”,戒贤蹲在千金公主面前,千金公主望了一眼他流着血的手臂,没动。
戒贤回头望她,突然扣住了千金公主的手,将她扯在了自己的肩上,一步一步地离开这个充满血腥的地方。
荒郊破庙。
千金公主将附近的干柴拣了过来生火,戒贤将她按在茅草里,轻道:“我来吧。”
“你受了伤。”
戒贤看了一眼她的脚踝,“你是公主,没做过这些。”
戒贤说的理所当然。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拣了干柴过来,拿出火捻子点燃,寺庙里一点一点亮起来。
千金公主蹲在戒贤面前,戒贤身上有金疮药,她小心地给戒贤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火光下的白金面具泛着火一样的光泽,戒贤趁着她专注的机会,手掌摸上她的脚踝,重重的一扭。
“唔……”,千金公主咬牙一声闷哼,戒贤道:“只是骨头移位,已经接回去了。”
千金公主隐忍地点了点头,垂着头看那高高肿起的脚踝,戒贤伸手,一下一下,轻轻地在她的脚踝处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能缓解疼痛。
千金公主的瞳仁里倒映着戒贤的影子,与火光一起,那般灼目,戒贤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忍不住抬起手指,在她面具上轻碰了一下。
千金公主敏感地就别开了脸,“别看,我丑。”
戒贤目光顿了一下,再次将手覆了上去,千金公主这次闭着眼,没有再躲。
当那面具从脸庞滑落,一滴泪也随之落下,千金公主慢慢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从默默流泪,到小声啜泣,到此刻的失声大哭,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让人心疼。
戒贤静静的,将她揽在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他知道她突然失控爆发的兴许,全来自于宗政陵。
世上除了宗政陵,还有谁能伤她自此。
他听着那样哀恸的哭声,心中也一片荒芜般的哀伤,除了一遍一遍地安抚着她颤抖的背脊,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千金公主哭累了,靠在他的怀里,她说:“戒贤,若我先遇上你,定会爱上你的。”
戒贤的手,突然的一顿,有一句话,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你忘了,我本就是比宗政陵先认识你。
那一年殷城的梨花开的簌簌扬扬,他和师父刚从海外归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在不大的佛门圈子里,已是小有名气。
敦商皇帝对佛教的诸般道义深信不疑,宣师父进宫说法,他作为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一同进宫,却在宫里遇见了古灵精怪的她。
那时,她为了躲避老太傅古板迂腐的说教,跑到宫里最偏僻宫院里躲起来,梨花开得灿烂,她为了折一枝梨花别在发梢而爬上梨树,而当梨花落在发间,她才发现自己无路可退了。
她坐在一树的梨花丛中,笑容烂漫,哼着不成曲小调,似无意闯入人间的精灵。
她看见他,咯咯的笑,他脸涨红,迅速低下头想逃开,她叫他“光头哥哥,你别走啊……”
☆、231。第231章 心动佛动
她说:“这里好高的,我下不去。”
他天生俊气,生的唇红齿白,煞是好看,他抬着脸认真地问她:“那你怎么上去的?”
她理所当然地笑,裂开的唇瓣中,牙齿炫目,“爬上来的。”
“你都能爬上去,为何还怕?”
“我爬上来了,才知道这么高啊……”
她看着逐渐沉下去的日头,在树上急得跳脚,“光头哥哥,怎么办啊,我要是再不下去,太傅大人来了,定会告诉父皇的,父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