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难当-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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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缺少食物的时代,打几只鸟打牙祭恐怕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代的传信工具很简陋,连个网络完整的驿站都没有,想要快速传递消息,只能靠这个了。
太子昭一边将鸽子交给一旁的柯,一边解释说:“太子府的信鸽都是异人培养出来的,耐力足,记性好,真要万一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要紧,只要是重要的消息,一般都会发三份飞鸽传书,走不同的路线,想来不会倒霉若此吧?”
唐越想想也是,催着他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是好是坏。
“这信鸽是当初孤留在边境的,此时传来,也不知是不是边境又有战祸。”太子昭叹了口气,扒开竹筒,从里头抽出一根布条。
唐越也跟着紧张起来,他还记得太子昭说过年后要出征的事情,他当时也有心想去的,可现在身份变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去。
太子昭看完信的内容,嘴角露出一道舒心的微笔。
“是好消息?”唐越也跟着笑了,心想:难道留在边境的将士已经打了胜仗不成?
太子昭点头,“很好的消息,去年冬日过冷,连南晋都灾祸连连,北越更胜,由于死伤众多,国库拨了银钱又被中饱私囊了大半,以至于百姓死伤惨重,想来是无暇开启战端了。”
唐越暗暗松了口气,这可真是绝顶的好消息啊,没有战争,太子昭便不用离开邺城,边境的百姓也可以得到一个休养生息的好机会。
第167章 尽力而为
“唐小郞……唐小郞……”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从府门一路传到后院,所经之处的侍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最后还是王鼎钧将人挡了下来,微笔着问:“赵偏将何事如此匆忙?”
赵三郞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抓住王鼎钧的胳膊,“快,太子妃在哪?我要见他。”
“你都知道那是太子妃了,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而且你大概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王鼎钧善意地提醒他,如果太子殿下真要追究起来,一个私闯太子府的罪名可够他吃一壶的。
赵三郞目光急切,将他往旁边一推,继续往里闯,“我真有急事,人命关天的!”
唐越在书房里练字,隐约听到嘈杂的声音便走出门,对急匆匆跑过来的管家问:“发生什么事了?”
“郞君,是赵三郞来了,说要见您。”
唐越一头雾水,“那就让他进来啊。”他又没说过不准赵三郞进门。
管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小声回了一句:“他是直接闯进来的。”在太子府,可没这样的规矩。
唐越大步走出院子,皱眉说:“那一定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以赵三郞的性格,平日里连太子府都不愿意来,何况是闯进来。
等他见到人,对方果然眼睛大亮,扑过来拖着他就往外走,“快随本公子去。”
唐越握住他的手,站着不动,“别急,先把话说清楚,要去哪?做什么?你总要先让我有个准备。”
赵三郞闻到言愣了下,拍了自己一巴掌,“对对,还没带药箱呢……我母亲重伤,府里的医者都说不行了,我没敢耽搁,直接跑来找你救命!”
唐越大吃一惊,也不敢拖延了,忙跑回屋子里取了药箱,又让人去通知惠安堂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赵三郞是骑马来的,唐越骑马太慢,干脆和他共骑一匹马,风驰电掣般地朝镇国公府冲去。
等到了国公府,他才有时间问:“伤哪里了?怎么伤的?”
赵三郞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尽显,牙齿也咯噔咯噔地响,显然是气急了。
“都是那个贼人,还有……我父亲!”赵三郞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父亲”二字的,唐越从他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恨意。
他吓了一跳,这对父子本来关系就不好,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怎么就闹开了?难道是镇国公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两人一路往里走,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惨白了一张脸,没有人脸上露出笑容。
等冲进后院,赵三郞抓住一位老婆子问:“邢妪,我母亲大人如何了?”
那老婆子看到赵三郞先是一喜,继而又流下眼泪,“三郞,快进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她……”
赵三郞腿一软,还好唐越及时扶住他,拉住他就往里跑。
屋子里塞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充斥着悲伤的气氛和哭泣的声音,硬是让人无端生出两分悲凉来。
“滚开!”赵三郞随手扯住一个女人的胳膊,将人丢到一边,然后暴力地分开了一条道。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片刻,众人都回头看他,唐越眼尖的发现,不少妇人眼眶发红,眼底却藏着暗喜。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些想必都是镇国公的女人了,有谁会真心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伤心呢?
“麻烦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人太多,不利于病人呼吸!”唐越淡淡的开口。
在场多数人都不认识唐越,还在猜想这人是谁,就被一群冲进来的护卫抓着丢了出去。
霎时间,院子里又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逆子!你也太大胆了,怎可对长辈无礼?”镇国公愤怒的吼叫声随之传来。
“哼,我可不承认这里有我的长辈!”
唐越没去管他们父子争辩,急忙跑到床边,指着一名看似近身伺候的侍女说:“你将镇国公夫人受伤的情况一一道来……派人去端热水来,还有干净的白布。”
见那侍女呆愣着没反应,唐越吼了赵三郞一句:“赵显,你他妈吃错药了?这种时候还吵个屁啊!”
赵三郞回过神来,总算是有些清醒了,一一指派了任务,这才让唐越顺利了些。
“我需要脱掉夫人的衣裳检查她的身体,留下两个人帮忙,其余人出去!”
“不可!”镇国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赵三郞眼睛又红了。
唐越好气又好笑,“国公爷,您别忘了我是一名大夫,难道说你是不想救尊夫人的性命么?”
“可你也是男子!岂能……”镇国公瞪大了双眼,一副要找唐越拼命的模样。
唐越嘴角一弯,回答道:“那又如何?我也是太子妃,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别再耽误我救人,或者……”他瞥了赵三郞一眼,“或者国公爷可以写下休书,不认这个妻子,但人我是一定要救的。”
唐越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赵三郞意会,直接把他老爹赶出去,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心里清楚,就算父亲会因此休妻,他也不会让他母亲死了。
没有了阻碍,唐越让人脱了镇国公夫人的衣裳,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最致命的伤是在后腰上,结合刚才那侍女的阐述,应该就是这里撞到了硬物,然后跌倒时,头部又遭受撞击,才导致她不仅失血过多而且发生了休克。
唐越先给她止血,但这样的出血量不输血根本不行,可如果要输血,只能把她抬到惠安堂去,第一次做输血的手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赵三郞站在一旁咬手指,不敢打扰唐越丝毫,见他久久不动弹,眉头紧锁,一颗心紧张地都快跳出来了。
“怎样?我母亲她……她……”赵三郞虽然对唐越有种盲目的信任感,可也知道,并非什么伤病都能治好的。
唐越在脑中分析了利弊,朝他招招手,把情况先告诉他,“要不要输血你来决定,风险很大,一来那设备还在实验阶段,二来,我不敢保证病人输血后不产生排斥反应。”
赵三郞听的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但一想到要把一人个体内的血液抽出来输进另一个人的体内,他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话要是让太医署那些太医听了去,不知道会不会骂唐越是疯子。
他咬了下嘴唇,坚定地看着唐越:“我信你!你觉得怎样做最好就怎样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相信那是最好的结果!”
唐越在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感动,他拍了拍赵三郞的肩膀:“你这话让我责任重大啊!”
“找八个身高一致,身体强壮的护卫来,我要把令尊抬到惠安堂去,再去找十几个人身体健康,祖上三代没有患过大病的人来,男女不限,我要匹配血型!”
赵三郞不敢耽搁,在这个家里,他也是半个主人,要找些人干活不成问题。
镇国公还不知道唐越的诊治方法,只以为是要把人抬到药铺去就近照顾,训了赵三郞一顿,就让管家把库房里有的好药材统统找出来一起送去。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发妻死亡,于公于私对他都没好处,何况这件事的起因还那么难以启齿。
罢了,只要她能性命无忧,无论她成什么模样,镇国公夫人的位置就不动了。
如果让赵三郞和唐越知道他这个想法,恐怕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唐越喊了一声:“慢着!”见大家疑惑地看着他,唐越凑到赵三郞的耳中问了句:“三郞,人介不介意赵家的名声?”
赵三郞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唐越便解释了一句,对方果然嘲讽的勾起唇角,“那是他们父子的名声,与我们母子何干?”
“那就好,让人把排场摆的大一些,再找几个口才好的把今天的事润色一番,传播出去。”
如果镇国公夫人只是小伤,唐越绝对不会用这种方法,毕竟他也要顾及镇国公夫人的颜面,可事到如今,人都快死了,还要脸面何用?
一想到这一家子乱七八糟的关系,唐越对那位镇国公就无法生出半点好感来。
“好,就按你说的做。”
于是乎,等唐越带着人赶到惠安堂,一路过来的茶馆酒楼里就流传出了镇国公宠妾灭妻,纵容小妾打伤主母的丑事。
“听说啊,人当时就快咽气了,几个大夫都说不行了,还是唐神医去了才把人救回来一口气的。”
“这唐神医医术真如此之神?”
“这点不用怀疑,唐神医可是连利剑穿胸的患者都能治好的,不过我听说那镇国公夫人也不一定能好,据说失血太多,还没有渡过危险期。”
“啧啧,这高门大户的隐私实在令人心寒,这镇国公当初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怎么会如此糊涂呢?”
“依我看啊,八成是府上那位妾室太过美貌吧?”有人低声淫荡地笑了笑。
“这话我可不信,那位妾室生下了庶长子,年纪肯定一大把了,再美的女人上了年纪不都那样?”
“嘁,不是还有歌词叫风韵犹存么?”
“呵呵……”
“哈哈……”几人对视一眼,相继大笑起来。
不过说归说,这种话大家也就敢私底下小声聊几句,不敢大肆宣扬,不过一人传一人耳,消息还是很快传遍了邺城。
唐越一到惠安堂,立马让人将手术室收拾出来,又吩咐陈老带着人去验血。
药铺里的三个老大夫都是跟着唐越做过实验的,知道怎么抽血验血,只是他们对这样的理论还是无法接受。
不过,今天来了这么一个现成的案例,他们一个个都精神亢奋,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小心谨慎地动手。
“郎君,老夫自作主张从别院调了十个帮手来。”陈老向唐越汇报。
“做的很好,陈老经验丰富,等会手术还请且我一臂之力。”
“荣幸之至!”陈力老激动地看着唐越,他此生能看到一场这样的手术,死而无憾了。
项安从人群后钻进来,“师父,我也要进去帮忙!”
唐越嘴角一抽,敲了他一记,“你年纪太小,学的也不够扎实,先别添乱,去帮忙抽血难血,记住!一定要找到匹配的血源,先从赵三郞开始!”
赵三郞一听自己也要抽血,忙跑过来,撩起袖子拔出匕首就想往手腕上割,吓得唐越大骂:“你干什么?有你这么鲁莽的吗?进去听大夫吩咐行事!”
赵三郞讪讪地放下袖子,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唐越,唐越当然明白他的心情和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尽力而为!”
“谢谢!”赵三郞耷拉着肩膀说。
第168章 果然世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唐越也没闲着,趁着验血抽血的时间,他把手术室重新检查了一遍,该准备的工具,该准备的药材,一个也不能落下。
这些都是做惯了的,在前世,他上过无数次手术台,只是这一次,却比他第一次上手术台还紧张。
他忙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血型很快就匹配好了,很庆幸,赵三郞的血型就是随了他母亲,倒是少了许多麻烦。
不过唐越还是让他们继续匹配,以镇国公夫人的失血量,光靠赵三郞一个人也顶不住。
赵三郞原以为被抽了血,自己会昏死过去,没想到他还能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液从一条管子进入他母亲的体内。
他按照唐越的吩咐压着针孔一刻钟,一刻钟后,发现刚才抽血的地方只留下一个小点儿,连伤口都看不到。
他大呼奇迹,对唐越的医术更有信心了。
唐越这场手术做的并不是非常顺利,该有的西药没有,氧气瓶也没来得及做,好在都不是必须品,他忙碌了两个时辰后,终于走出了那间手术室。
“我母亲怎么样?”赵三郞急忙上前问。
唐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母亲头上的那个伤不算要紧,还好偏离了太阳穴,有轻微的脑震荡,脑内没有淤血,不过她的脊椎第九第十节骨折了,并且脊髓损伤严重,压迫了神经,暂时还无法确定最终后果是什么,但你要有心里准备。”
赵三郞呆呆地看着他,“你说,最可能的结果是什么?我听着。”
唐越吸了一口气,吐出四个字:“半身不遂。”
脊椎骨折压迫神经,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全身瘫痪,唐越有把握镇国夫人不会全身瘫痪,但半身不遂的可能性却很大。
“那就是……命还在?”
唐越点头,“是的。”
赵三郞抹了一把脸,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好,我知道了。”他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几眼,然后掉头冲了出去。
“赵三郞……”唐越在身后喊了,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越朝那国公府的几个侍卫说:“快跟去看看,别让你们家公子做出什么傻事来?”
唐越不知道赵三郞会做什么,他和三位老夫人坐下来详细谈了镇国公夫人后期的治疗问题,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唐越从来不会以为自己的医术最好。
等他们定下了方案,又写了近期的药方,唐越才有时间休息。
项安装乖卖巧地端着饭菜进来,“师父,快吃点东西吧,您肯定饿了。”
唐越接过筷子扒了几口饭菜,嘴里的饭菜谈而无味,不过他也没计较太多,匆匆吃了七成饱,就放下了筷子。
见项安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唐越捏了捏他的鼻子,“怎么?还在生气吗?”
项安摇头,“不,师父的话都是有理的,徒儿总有一天能跟着您走进手术室的。”
唐越笑了笑,“不,你应该说,总有一天你会自己主导一台手术,治病求人。”
“嗯。”项安自信地点头。
“不过,师父……”项安舔了舔嘴唇,问:“原本血液真的可以相互传输,太神奇了。”
“只要血型相同,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也不排除会出现排斥现象,一旦出现排斥现象,唯一的方法只能先将病人体内的血放了,再重新输入新鲜血液……”
唐越详细解释了一通,看项安听的认真,严肃地叮嘱他:“记住,人命为重,无论你做什么,出发点一定要是救命,要经过病人家属的同意,不可妄自动手。”
“知道了。”项安跑去和几位师兄清洗用具,对那台离心机,大家都小心又小心,连探试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它。
唐越这天就留在药铺过夜了,他不敢离开,要时刻盯着病人的情况,以防万一。
太子昭回府后听说了这事,亲自给他送了夜宵了,两人一起吃了夜宵,唐越才问:“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那也是赵三郞的家务事!”太子昭平静地说。
唐越凑过去看他,“如果……我插手这件事,殿下会为我撑腰吗?”
太子昭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对方了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在他唇上留了两道牙印。
太子昭也不嫌弃,就顶着那两道牙印回答:“镇国公此举已经违背了道德纲常,明日定然会有御史弹劾他,夫人想做什么尽管做,反正是他咎由自取!”
唐越这下满意了,也不在乎刚才某人还说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满心想着怎么替赵三郞母子讨回公道。
“殿下先回去吧,我得在这儿值夜。”
太子昭瞥了一眼他的小床,眉头皱了皱,“孤陪你。”
唐越到是想,但是也怕影响他的休息,最近太子昭有多忙他知道。
“不要紧,孤明日不办公务。”
“咦,终于有休息日啦。”唐越打趣他,这才只是太子而已,就忙的没有周末,以后当了皇帝,岂不是连吃饭上厕所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唐越自然是乐意有人陪自己值夜的,两人说天说地,偶尔打情骂俏,时间过的飞快。
唐越每隔半个时辰去查一次房,病房时也安排了人轮流守夜,片刻都不敢走开。
“郎君,吃点东西吧。”一个老大爷提着食盒进来,唐越也不推辞,谢过后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头端出了三个小菜。
那老大爷尴尬地搓搓手,“小老儿厨艺不精,还望郎君见谅。”
这老大爷就是惠安堂开业当天背着孙子来看病的那位,他孙子病好后,唐越见这里缺打扫做饭的下人,便把他们留下来,给他们安排了点事做。
这对于无家可归的爷孙俩来说可是救命大恩了,自此对唐越感激不尽。
唐越随便吃了几口,不觉得饿就好,太子昭一点都没动筷,暗暗嘀咕要不要叫人回府带点吃的来。
他敢说,整个南晋,不,整个天下恐怕就属他太子府的膳食最美味了。
这还多亏了唐越,这个男妻娶的绝对不亏。
第二天,唐越还没见到赵三郞来就先听到了一则关于他的消息。
据说,赵三郞昨天夜里被镇国公打了三十鞭,赶出了家门,从此不再是赵家人。
唐越震惊,忙派人去找他,他倒不担心赶出家门这回事,而是担心他牛脾气上来后会做出傻事。
那可是他亲生父亲啊,哪怕他再有理,自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