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之妾本风华-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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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官兵咄咄逼来,他们到底是战是和?
战,那等于是揭旗谋反!不战……李远不由便想到身上那隐隐作痛的伤口。
楚惟一向来清明的脑子里,此刻也是一片混乱不堪。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容锦会大到那样的胆子,竟然把李逸辰给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得李逸辰要设伏击杀容锦,却反而死于容锦之手?这府里,似乎正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了起来。
外面的声音渐渐逼近。
是战是和,必须有个决断!
李远看了看拧了眉头的楚惟一,一咬牙,对身后的龙卫吩咐道:“通知下去,准备动手。”
“是,队长。”
龙卫便要退下去,身后却响起楚惟一的声音。
“慢着!”
李远朝楚惟一看去,“师父?”
楚惟一对李远摇了摇头,说道:“让我们的人撒出郡主府。”
“为什么?”李远看向楚惟一,轻声说道:“师父,万一少主……”
“少主若是责罚起来,我一力承担。”楚惟一对李远说道。
“可是……”
李远还要再说。
楚惟一抬手打断李远的话,“少主和容姑娘生死不明,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实力,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李远还待再说,楚惟一却厉声喝道:“李远,照我说的去做。通知下去,我们的人撒到扎纸胡同保护小公主。”
李远脸上不由便僵了僵。
是啊,他怎么忘了,扎纸胡同还有一位小主子呢!
当下,他便回头对还站在那龙卫喝道:“通知下去,我们的人撒走!”
“是,队长!”
……
幽幽暗暗的宫室,一路向前。
容锦跟在燕离的身后,不时的抬头打量着四周。
“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了吗?”燕离回头看向容锦。
容锦点头,“记住了。”
燕离脸上便绽起一抹笑,一手举着手里的拳头大的夜明珠,一手牵了容锦,说道:“其实这地宫里,我也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摸清楚,不过我刚才指给你看的那几条道都是没有机关的。”
“可是,燕离,我为什么要记住这些道路啊?”容锦看了燕离说道:“你和我都是要一起离开的啊!”
“嗯,我知道。”燕离点头说道。
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他知道,却还是没告诉容锦,为什么要容锦记下这些宫道。
容锦见燕离不说,便也没有再问,只是安静的跟在燕离身后。
“到了。”
走在前面的燕离突然停了步子,侧身对容锦说道。
容锦点了点头,抬头打量了一遍四周。
其实地宫都是一样的,连砌墙的砖似乎都是一样的!若不是有燕离在一边跟他讲解着哪里与哪里的不同,哪里是机枢,哪里又是陷井,这真的就是一个让人转不出去的迷宫!
燕离抬手挪开了身前壁上的一块砖,示意容锦上前,“你看看,外面是哪里?”
容锦凑上那块缺了一块砖的墙,朝外张望。
末了,回头说道:“好像是一间书室。”
燕离点头,“这是里放诏书的地方。”
容锦闻言,不由便仔细的看了一遍外面。
两人合抱也抱不过来的柱子,半新不旧的青色的厚重的缦帐,漆成黑色的高高的书架,还有那些散着古朴沉重气息的青铜雕塑,以及在暗夜里仍然滢滢如玉光润的瓷器。
这是几千宫舍间不起眼的一间,但因为有着先帝留给护国公主那份详细的图解,燕离却能知道,这里便是用来贮藏诏书的地方。
“你在这等着,我去拿了诏书就出来。”燕离对容锦说道。
容锦点头。
燕离的手在一块略略低了一些水平面的砖面上轻轻一拍,下一瞬,容锦耳边响起轨轨之声,紧接着便看到他们身前的墙被打开,燕离大步走了出去。
月光透过窗棱照了进来,容锦看到燕离的身影一会被拉长一会又被拉短,随着他的每一步,而肆意的变换着模样。
大殿中的燕离径自走到东边书架下,一口漆着红漆的香樟木箱子跟前,他弯身打开了箱子,随意的在里面抽出一卷明黄诏书,转身便要离开,却在时,外面响起一片凌乱的步子声。
燕离步子一顿,不由便拧头朝外看去。
宫道里的容锦,见他怔在原地,不由便轻声喊道:“燕离。”
燕离回头将手里明黄的诏书朝着容锦一抛,就在容锦伸手接住诏书的刹那,大殿外忽然就响起一阵凌乱的步子声。
“在这,在这里,快,快,抓活的!”
容锦脸色一变,当即喊道:“燕离,快走!”
燕离身子一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容锦奔来,就在他离容锦还差一臂之距时,身后的殿门却被“砰”的声撞开。下一刻,他耳边便响起无数“嗖嗖”之声。
燕离几乎是想也不想,一个翻身,手指上一道暗劲打在墙上某处,大敞着的宫墙,便轰轰的欲要关闭。
“燕离!”
容锦眼见宫墙便要关闭,可是燕离还没有上来,情急之下,提脚便要跑了出去。
“容锦,退回去!”
燕离一声怒喝,与此同时,一道劲风迎面扫来,容锦被那道劲风逼得脚下不稳,果真便退回了宫道,而与此同时,宫墙“嗡隆”一声重重合。
“燕离,燕离……”
容锦趴在墙上,双手用力的拍打着墙壁。
但整个宫室,除了她一声又一声“燕离”的回音,却再没有别的声音。
28痛!痛!
永宁郡主府。
铁城带人长躯直入。
只是,显然不同于他所知道的那些勋贵之家。
有着一品诰命的永宁郡主府,下人少得可怜,搜巴搜巴着围了一圈,也就十几二十来个,而且大部分还是年老的婆子和才留头的小丫头。
“其它人呢?”
铁城回头阴沉着脸盯了吴保兴家的看,他本就生得瘦削,脸上除了张皮就是骨头,此刻三角眼一眯,整个人阴沉的都就好似从地狱里放出来的一样。
容锦去了哪,吴保兴家的自然知道。
但她却不知道容锦这一出门就闯了天大的祸事,她想着,难不成是因为辰王爷被郡主请来的帮手给打伤了的事,惊动了官府,这才上门来拿人?想着,别说这事是因为郡主替自家儿子出气,就算是郡主惹下的祸事,也没有下人背主的道理。
这么一想,虽然怕的要死,可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官爷,我家郡主不在府里。”
“去了哪里?”铁城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为官多年,抄家的事干了不知凡几,早就将这些逼问的手段练得炉火纯青。再加之面相凶恶,他越是不动声色,落在人眼里,却是越发让人毛骨耸然,心生恐惧。
偌大的院子里,早有人轻声的啜泣起来。
“回官爷,郡主是主子,我等是奴才,哪有奴才问询主子去处的道理。”吴保兴家的必竟曾经是吴氏身边的人,加之,心中有了定夺,最初的慌张过后,人便也跟着镇定了下来。
“大胆!”铁城身边奉命前来一同抄府的内侍尖着公鸭嗓子喝道:“你这老婆子分明便是满口谎言,天这么黑了,永宁郡主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能去哪里?我看分明是你这老婆子将人给藏起来了。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话声一落,便对身后围成一排的侍卫喝道:“来啊,给我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
“是,公公。”
立时便有凶神恶煞的兵士走上前,二话不说拉了吴保兴家的便往外走。
“娘,娘……”冯氏和张氏眼见吴保兴家的被拖了下去,急急的跑了上前,一边拉着吴保兴家的,一边回头对铁城求道:“官爷,我等确实不知道郡主去了哪,官爷您开恩啊!”
铁城却是站在那,负手打量着身前的飞檐斗拱,神色一片淡然。
内侍见了,如何不知其意,当下对哭喊着的冯氏和张氏喝道:“怎的,你二人也想吃皮肉苦?”
冯氏和张氏听了,吓得哭声一怔面面相觑,趁着她二人这一愣神的功夫,小兵扯了吴保兴家的便往外走。
“娘,娘……”被人扶着的吴继富当下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铁城脚下,“官爷,我娘确实不知道郡主去了哪,您要打,就打我吧……”
“哦!”铁城闻言低头看向脸上带伤绑着棉布的吴继富,阴沉的眉眼间绽起抹笑,阴恻恻的说道:“你娘不知道,那你肯定知道的了?”
吴继富闻言,吓得一个抖擞,连连摇头,“小,小的不知。”
“那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呢?”
话落,冷冷的抬起头,阴沉的脸再度朝身前气势恢宏的建筑看去,似是只要他看得久了,容锦就能凭空出现一般。
与铁城的淡漠冷然不同,张氏听得他那句“那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眼前一黑,差点就倒在地上,幸亏被她身侧的冯氏一把给扶住了。
“弟妹。”冯氏急叫着张氏,一边抬手掐着她的人中。
而不等张氏站稳,得了铁城话的兵士已经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
一时间哭声喊声响成了一片。
到得这时,众人才知道事情哪里只是拿人那么简单。
这根本就是奔着抄家灭门来的啊!
张氏和冯氏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只紧紧搂抱着各自的孩子,嘶声喊了起来。
“饶命啊,大人!”
铁城却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也不看身后一身,甩手便往主院走去。
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小院,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哭喊着乱成一团。狞笑着手握寒光闪闪大刀的士兵,一切如同一场人间炼狱,而很快,这里便也会成为一场炼狱!
就在大刀举起,有人被活活吓晕,有人哭喊着绽成一团,有人……时,一道带着怒意娇脆的的声音突的便响起。
“慢着!”
已经走上主院的铁城听得这声娇脆的嗓音,蓦的便停了脚下的步子,缓缓回身朝喝声之人看去。
……
皇宫。
明明只隔着一堵墙,明明容锦不要命的嘶喊,但却没人注意到她这。
她这眼睁睁看着燕离四面被困,箭矢如雨一轮一轮的自殿门外往里射,燕离一把短剑舞成了一阵风,可是,除去那如飞蝗过境的箭雨,还有那些被皇家眷养的杀人机器。
“都留心些,皇上有口谕,抓活的。”
燕离是高手,而且应该还是绝世高手!
可是,他才经过一场拼尽全力的撕杀,已然是精疲力竭。可这些人却是以逸待劳,而且容锦不知道,永昌帝到底备下了多少人!她只知道,大殿内倾刻间血雨腥红,但倒下了一批黑衣人,却又有一披黑衣人补了上来。在洞开的殿门外,容锦能看到两排持箭而射的侍卫身后,是乌鸦鸦的黑衣人绵绵延延排开,数不清人头,点不清人数!
“燕离,燕离!”
容锦嘶声喊着,手不顾一切的在墙壁上敲击着。
她宁愿这个时候,跟他死在一起,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她的眼前。
但不论她怎么拍,眼前的墙愣是纹丝不动。
“燕离……”
容锦无力的靠在墙上,目光不愿却又不能不看着殿内的情形。
随着又一比黑衣人倒下,新一轮的箭矢攻击又开始了。
燕离的舞动的剑已不似之前那样密不透风,便在容锦紧张万分之时,她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终于出现了。
“嗖!”
一枝寒光闪闪的箭突破重重箭围,直奔燕离胸前而来。
不同于那些如飞蝗的箭矢,这枝箭的箭镞特别亮,亮的如同极地的寒光,一看就是上等精铁打造而成,箭尾的羽毛也不同于其它的箭,这枝箭的箭尾是用一种火红的羽毛制成。那样浓烈的红,就好好似一团飞行的火球!
“小心!”容锦双手紧紧的攥住了身前的墙,因为用力,指甲生生折断,鲜红的血一瞬间便染红了指下的青砖,却犹未感觉,只是不顾一切的喊道:“燕离,小心啊!”
但不论她如何喊,她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着那枝箭没入燕离的胸前,她甚至还看见箭尾的那团红抖动的如同风中摇曳的花朵。
容锦忘了嘶喊,她怔怔的看着被箭射中的燕离。
燕离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已会被箭给射中。
他动作一滞,低头朝身前的箭矢看去,看清那抹犹自抖动的箭尾时,眉头一蹙,抬手抓了那枝箭便狠力一拔。
随着他的狠力一拔,一蓬鲜红的血雾刹那绽放。
容锦只觉得眼前一晃,人便要往下倒去。
却在她堪堪倒下之下,耳边响起一道阴沉冷凛的声音。
“给我拿下!”
一声历喝。
容锦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些之前站在殿外的黑衣人得了这声吩咐后,争先恐后的飞跃进了屋子。而在这些黑衣人的身后,容锦看到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张脸!
李轩,我若不死,今生必叫你悔不当初!
眼前一黑,容锦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容锦再度醒来时,四周静得就如同死了一般。
她抬头看着头顶排列整齐的青砖,浑浑噩噩的脑子里陡然想起她昏迷前,燕离中箭的那一幕,当即翻身便爬了起来,却在双手触地时一阵钻心的痛,她“嗞”的一声吸了口冷气。这才发现,自已两只手竟是鲜血淋漓,动一动,便是钻心的痛。
可她顾不了这些,她只想着燕离中箭了,她得出去,哪怕就算是死,她也要跟他死一块!
容锦爬了起来,软着手照着记忆中的方向去摸墙上的开关,可是,仍旧同之前一样,不任她怎么弄,眼前的墙就是不动。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燕离惊觉有埋伏时,便从外面毁坏了这条通道的开关,天关一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容锦除了乖乖的顺原路返回,再无它途!
几番偿试,几番努力,眼前的墙仍旧是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容锦心口一痛,喉咙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眼泪刹时便如雨下。
她将脸凑上被移开的暗格。
大殿里面一片狼藉,几个穿着青衣的小内侍正来来回回的往外搬着死人。
容锦在那些人里惊乱的寻找,她怕,可是便是怕,她也不愿意错过这最后一眼。只是,任凭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那些人里却是没有燕离的身影。
会不会是没事?
容锦心头生起一抹狂喜,可是当目光对上殿门外那堆成小山一样的尸体时,心里又莫名的一悸,会不会是早就被抬出去了?
耳边响起“哗哗”的泼水声,很快又响起“哔哔”的扫地声。
容锦再次将脸凑了上去,这才发现是小内侍们已经将死人都清理出去,打水清扫大殿。
燕离,燕离……
容锦告诉自已不能急,不能慌。
燕离是谁?
他是护国公主的儿子,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会死呢?
是了,燕离身上还有传国玉玺,李轩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之前不是就说要抓活的吗?对,燕离肯定没死,说不定不但没死,还逃走了!她得赶紧回去,回去告诉琳琅他们,想办法去找到他!
容锦打起精神,扶着墙,颤颤瑟瑟的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尽管每脚都如同踩在棉花里一样,但她仍旧咬着牙,踉跄着一步一步往前。脚下没有力,她便扶着身侧的墙,一步一步向前。因为重力都在手上,她断了的指甲每一下重重的抠着砖墙,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指印。
幽暗的地道里,夜明珠的莹光,浅浅淡淡的照着。
容锦一手攥紧手里的明黄诏书,一手扶着墙挪步向前,眼里的泪好如同泉水一般,流个不停。
地道很曲折,好在地势还算平坦。
容锦忽的便想起来时燕离的声声叮嘱,每一个岔道口,他都会停下来,细细的跟她讲解,告诉她,哪里是机关,哪里可前行。
是不是?是不是在来时的路上,燕离便猜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场伏杀?
容锦身子一僵,如石化般站在了那。
她真蠢!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
她能想到偷天换日,永昌帝怎么就不会想到?
容锦身子一软,重重靠在墙上,头对着坚硬的墙壁便“砰砰”的敲了起来。
“蠢货,你就是个砌头砌尾的蠢货!”
尽管头被撞得昏昏沉沉眼前直冒金星,可思绪却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清醒。
容锦软倒在墙上。
她甚至不知道,等会见了琳琅和南楼,她要怎么跟她们说。
燕离不见了,死活不知!可,她却全须全尾的活着!
深吸了口气,容锦靠在墙上,胡乱的擦了把脸上的泪。
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地宫的中心,一个圆形的空间,八条地道向四方展开,其中只有一条生道,另外七条都是死路!当然,如果能了解这七处的死路在哪,那死门也就成了生门。
容锦镇定下心神,按着燕离跟她说的,从左开始数,选了第四条通道,朝那条看不到尽头的甬道走去。心里默默的数着自已的步子,等走了九十九步时,她低头仔细数着脚下的青砖,左脚走九步,右脚走八步,停住,左转,正对着的墙,从下往上数,第五十一块砖,颜色稍稍比其它砖都要深一点。
容锦抬手,对着那块砖轻轻一拍,一拍过后,她飞快的向后退了三大步,蹲了下来。而就在这时,她拍过的那堵墙“啪”一声响,几簇寒光疾射而出,在溅起一阵石屑后落在了容锦的身边。随着一阵“轧轧”之声后,容锦便看到眼前的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方的石室。
她站了起来,也没顾得上拍打身上的石屑,容锦大步进了空空的石室。
石室的中间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是一方紫檀木的盒子,容锦没有去动那个紫檀木盒子,而是在紫檀木盒子的正下方的地上摸索了一番,摸到一个突起后,她攥了拳头在那块突起上狠力一砸。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