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熹妃传-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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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察觉,回头看了一眼:“十三弟且等我一会儿,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十三颔首,起身去看妍华作画。
“抓到她了?”
魏长安看了胤禛一眼,旋即垂下眸子点了点头:“抓是抓到了,可是……”他犹豫了下,不知从何说起。
“说吧。”胤禛的浓眉上散落下淡淡的愁绪,落在眼中,又滑落到嘴角。
魏长安犹豫了下,不确定地开了口:“她的神智似乎有些不清明,而且她……面上满是暗疮,像是生了什么不好的病。奴才怕她得的会是某种传染人的病,已经差人去传大夫了。”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妍华,对魏长安扬了扬下巴:“去吧,先莫要告诉文瑶,待大夫给她看过之后,你再想法子问问她都做过哪些事情。只怕先前府里不得安宁,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脸上神情凛然,有些渗人。
魏长安心中一紧,应声而退。
胤禛转身走回十三身边,抬手将他往旁边扯了扯,沉声道:“十三弟,我预感有大事要发生。那江湖术士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宫里头我会找人好生看着。眼下八弟署理内务府事务,倒是方便他了解宫里的情况。”
十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四哥,宫外的事情便交给我吧,我已经差人注意八哥九哥他们的动向了,只是他们迟迟未有动作,不知作何打算。我看九哥不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人,按捺不了多久的。”
见胤禛点头,十三复又说道:“只是,四哥,这些我们方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方才魏长安与你说什么了?可是府上出了事情?”
胤禛愣怔了一晌,眉头抖了两下,眼里有一刹那的氤氲,却旋即恢复了清明:“许是这两日没歇息好,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发现之前有个被撵出去的丫头假死了一回,也不知她都闹出过哪些事情。”
十三凝眉,茫然地看了看不远处盛开的菊花,疑惑道:“是那个吊死在西北角树林子里的?”
胤禛点了下头,眼里浮起些许烦躁之色。
康熙四十七年的秋天,当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宫里有事,府里有事。
妍华得了十三的指点,下笔如有神,三两下便将一朵金丝菊的神韵勾勒了出来。
她以前作画虽然也极为栩栩如生,可是花费的工夫却太久。十三方才正式教她该从何处下笔,她聪明,一经指点便豁然明朗起来。万事开头难,以前她总是犹豫再三,才能决定从何处下笔,以至于作一副画总是会花费很久的工夫——画任何东西都如此,除了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画过太多次了,只有她大哥无意中瞧到过一次,却也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初开的情窦很快便会随着时光的飞转而湮灭。没人知道,那一抹背影会在她心里刻下那么深的印记,连她自个儿也不知道。
若不是遇到了胤禛,若不是偏巧她又爱上了胤禛,恐怕她这一辈子都要在单相思中度过了吧。
想到这里,她心不在焉地随手便在那朵菊花旁画了一个飘渺的背影,坚定刚毅,却有些不真切。
待回过神来时,她看了一眼落在纸上的那个背影,心头颤了下,仿若做了亏心事一般,慌忙左右张望了一下,想将那张纸藏起来。
这一望,便望到胤禛与十三在窃窃私语,于是她受了好奇心的驱使,竖起耳朵听了听。
她听到了几个零碎的字眼,却忍不住咋舌:“锦秋真的没死吗?”
胤禛与十三一同看了过来,见她眼里带着些许震惊,十三又看了一眼胤禛,这毕竟是胤禛府上的事情,他不知该不该点头,抑或摇头?
胤禛犹豫了下,见她眼里的神色殷切,便淡淡地点了头:“没死。”
妍华惊得踉跄了一下:“怪不得,怪不得以前灵犀说见过她的魂魄。只怕灵犀的根本就是锦秋本人吧?为何她走了还要偷偷跑回来吓人?她是有多大的愁怨啊……”
胤禛上前两步,握住了妍华的手,燥热的天气里,他的手微凉。
妍华的指头动了动,不好意思地看了十三一眼,然后便往胤禛身前掩了掩,以便躲开十三的视线,免得他又要笑话他们二人太过腻味人儿。
胤禛垂下头,在她耳边安慰了一声:“既是知道是人为,那便更不用害怕了。此事不用你操心,我会让魏长安查清楚的。”
十三对他们二人的亲昵视若无睹,错开他们低头去看妍华的画。这一看,他禁不住啧啧称赞:“孺子可教也,小嫂子的画功果然了得,稍微一指点,便画得又快又好!”
胤禛闻言,错过身子看了过去。
那一抹飘逸的背影落在纸上,如同春日里的百花秋日里的落叶,流畅自然,浑然天成,仿若冉冉上升的一抹青烟,虚无缥缈,虚虚实实有些不真切。
背影身后的那一朵金丝菊却张着笑脸开得旺盛,它的凡尘之气将那个背影衬得如梦如幻,仙姿绰约不染半分尘埃。
胤禛似笑非笑地回头看向妍华,眼神幽暗,似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忽明忽灭:“你画得是谁?”
妍华心下一惊,本能地弯起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小时候学画,就着几位兄长的背影练出来的,怎么样?画得还可以吧?”
她说得半真半假,可是眼里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
胤禛将信将疑,却没有再追问,只敛起眼里的暗火,飘飘忽忽地“哼”了一声。
十三挑起眉头,好奇地问了一声:“小嫂子的画功着实不错,是谁教的?”
妍华心虚地别开眸子不去看胤禛,就跟红杏出墙被逮个正着一般,心里一丝底气也没有。趁着十三与她说话,她忙将注意力全都投到十三身上:“真的画得很好吗?没有请师父教,我只是自个儿学来的本事!”
十三看她笑靥如花,眼睛一痛,忙垂下眸子将视线落在了那副画儿上。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长成如斯美眷,只不过,是胤禛的美眷。方才在近处那样一瞥,才发觉她脸上早就脱去了稚气,眼里眉间全是暖洋洋的婉约与柔美。
微微一笑倾凡尘,而他,终究只是她的有缘无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洋装
一股浓浓的酸楚自心尖散开,很快便侵蚀了十三的五脏六腑。他就如吃了那还未成熟的青杏一般,五官扭曲了一下,旋即正色。他双眼盯着那个背影,心里却酸涩地发颤。强颜欢笑,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胤禛回过头,便看到十三盯着那幅画在看,认真的模样就像小时候听皇帝亲自授课。
他笑了笑,略去眼中对那个背影的狐疑,低声道:“十三弟莫要将她夸上天了,她这点本事,在你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妍华知道自谦,见胤禛不再问那背影画的是谁,心里虽然不满他如此贬低自己,可嘴上却赞同到不能再赞同了:“就是,十三阿哥才高八斗,我这点本事相形见绌啊,哪里敢拿出手。十三阿哥今日这么一夸,够我炫耀上一整年的了。”
十三抬头瞄了一眼,看到妍华面上再明显不过的讨好模样,便轻轻摇着头,无奈地笑出了声:“我夸一句,只够你炫耀一年,若是四哥夸上一句呢?”
妍华无辜地眨了眨眸子,佯装思索了下,然后才认真地说道:“他若是能夸上我一句,我便能炫耀上一辈子了!”
十三眸子一颤,悠悠然别开了眼看向那从菊花。
胤禛看到妍华的惫懒模样,暗地里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以后不准看那些艳俗的书册子了,若是想看书,去书房里拿,上至星象福祸下至远古传说,都有。”
妍华从他手心挣开,不满地撇了下嘴:“就是没有我想看的。”
胤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哦?我倒是看到你拿去了一本河渠通史,本还想着你若是有不明白之处可以问我。既然你不喜欢看,那便早日还回去吧,免得弄丢了。”
妍华却不理他,转头看向十三:“十三阿哥,我看到你府上的书房大得很,筱七姐姐说里面的书很多,简直就是个宝库,我下次过去能借两本看看吗?”
十三剑眉入鬓,抖了两下:“当然,想借多少都可。”
妍华美滋滋地一笑,旋即笑开了花儿。
只是,这书她还没来得及借,便没了机会借,这是后话。
十三看到她的笑靥,心里一动,旋即看向胤禛:“四哥,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过,让我给你作画吗?择日不如撞日吧,我只怕再拖便不知拖到何年何月了。”
胤禛默了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凝眉似在沉思。
十三莞尔一笑,拍了啊他肩膀一下:“四哥且去换衣裳吧,我也正好让人准备一下。四哥,且当闲时,便稍作歇息,脑子永久了太累心。”
胤禛浅浅一笑,嘴角噙着一抹算计:“既是要作画,索性多画个人儿。我府上原有两件洋装,婵婵今日正好也在,你便多画她一个,可好?”
十三微愣,疑惑道:“你是要让她穿男式的洋装?我看她这身板,也撑不起来……”
胤禛摇了摇头:“有一件女式的洋裙子,放在那里一直没动过,以前倒是想叫文瑶穿了看看的,可她不喜,便一直放在了那里。”
十三的眸子闪了闪,看了一眼妍华,默许地点了下头。
胤禛挑着眉,看向云里雾里的妍华,挑了挑下巴:“走吧,去我寝殿换衣裳。对了,十三弟,这日头足,晒久了恐会不适,还是去那边凉亭里画吧。你且叫人收拾一下,我与婵婵去去就回。”
十三颔首,看向凉亭,再回眼时,胤禛与妍华已经走远。
他定睛看了那个倩丽的背影两眼,又垂眸看了看纸上的那个飘渺的背影,发起愣来……
胤禛的雍华殿里有一个暗格,约莫有五尺见方大小,暗格子四周都是嵌在墙里的架子,格局像多宝阁。架子上放了各色东西,小至扳指耳坠,大至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更有几把长弓利剑。
只是,有些东西看着并不至于价值连城,甚至连换个包子都未必有人肯换,比如搁在东北角落里的那块帕子与那只腐朽的香囊。
一块帕子而已,何至于如此珍藏?
妍华好奇地走了过去,抬手想将帕子拿在手里看看。可手抬到半空,她又转念了,决定隔空摸一摸便好。能被他如此珍藏,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若是碰坏了倒是要挨骂。
可是胤禛却并不知她的想法,看到她的举动只以为她要去碰帕子抑或香囊,忙急急出声:“别碰!”
妍华的手本已悬在帕子上,被胤禛的喝声一吓,忙缩了回去:“怎么了?我没碰。”
胤禛轻吁了一口气,不太放心地看了那块帕子与香囊一眼,见它们安然无恙后,这才轻喘道:“没事,衣裳在这边,你快出去换吧,莫要让十三弟等久了。”
见妍华怀疑地盯着那块帕子看,胤禛便又解释了一句:“这东西是一位故友的,落在这里一直未曾取回。已经放了许久,一直未曾碰过,我怕容易碰坏了它们,所以才提醒你一声。”
他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妍华便更觉着奇怪了。
因为他向来不喜欢多做解释,此时这般详尽的解释,难免叫人起疑。
不过妍华也没再多做纠缠,捧了他指着的那件被绸布包裹的衣裳便出去了。
她见过男洋人,倒是没见过女洋人,所以并不知道女洋人的衣裳是长什么样的。可是等花影展开那件洋装后,妍华却惊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那件洋装是纯白色的,束腰收腹,下摆的裙子蓬蓬的,看着着实怪异,却很美。
妍华与花影不知道如何穿,这时良辰走了过来,将妍华带到屏风后示意花影给她宽衣解带。
束腰,收胸,好在妍华腰细,如果不然,她真的怀疑自个儿能否穿上这件奇怪的里衣。她低头撇到自己胸前被挤出一条沟,又探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迎面落在自己胸前,面上一热,登时面红耳赤起来。
抬头一看,胤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胸口,理所当然没有一丝害臊。
妍华嗔怒,忙转过身子背对向他:“你还不快去换洋装,待会儿十三阿哥等急了指不定就不肯画了。”
胤禛却一动未动,失神地盯着花影与良辰帮她穿上那件洋装后,才悻然转身去换衣裳。
妍华换好衣服回头时,正好看到他眼里滑落的那丝失落,心中的狐疑便愈加茂盛了。
所以她问了良辰一句:“贝勒爷暗格子里藏了什么东西你都知道吗?”
她想,那暗格子里么有灰尘,定是有人定期进去打扫的,胤禛不可能自个儿跑进去擦灰。这雍华殿里,就属良辰是最大的管事丫鬟。所以问她便问对了,若是她也不肯说,那便是当真有问题。
果不其然,良辰顿了一下,旋即笑道:“哪里有什么暗格,格格没睡醒呢吧?即便真有暗格,贝勒爷也不会让奴婢进去的,里面定然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砸了可不得了。”
妍华见她不愿意讲,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我看到里面有条泛黄的帕子,原先应该是白色的,帕子上好像绣了几片绿叶。帕子旁边还搁了个香囊,已经不香了,不过看样子也挺久的了,缝制得倒不是太细,针脚有点儿疏密不匀……你可知道那两样东西是谁的?福晋的吗?”
良辰的眼里有两道忽明忽暗的光芒闪了闪,最后她仍旧笑着摇了摇头:“格格莫问了,奴婢连暗格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那块帕子是谁的呢。格格快莫为难奴婢了,赶紧换好衣服出去吧。这衣服啊,崭新的,格格是头一个穿的。”
待彻底穿好后,妍华垂眸一看,胸前挺拔,纤腰被束得妥妥帖帖,她面上的红晕不禁又浓上一分。
这衣服太贴身了,她有点儿羞赧,不好意思穿出去。
“好了吗?”胤禛换得快,转过屏风看过来时,便看到脸上抹了天然胭脂的妍华,娇羞地立在那里绞着手指。那模样,就如春日里万福阁中的一朵娇俏桃花,在威风中徐徐摆动花瓣。
屏风后面无窗,她又背着光,所以她的面容突然之间有些朦胧,不太真切。
胤禛突然有点儿失魂落魄地喃了一句什么,良辰闻声,脸色大变,忙强撑出一片笑走到了妍华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良辰替胤禛捋了捋衣摆,强自说道:“贝勒爷的衣裳没有捋平呢,是哪个丫头给穿的,看我回头不说说她才怪!”
妍华并没有听清胤禛的喃语,只因方才抬眼的瞬间,被胤禛的模样给惊到了。
他身上的洋装有些怪异,里衣的袖口呈花状,最怪异的是,他头上戴了一顶假发帽,卷卷的打着小漩儿顶在他头上有些滑稽。
“走吧。”胤禛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可是配了这一身,却显得颇有些不伦不类。
妍华强忍住笑意,点了头。
胤禛看了一眼她的发髻,又跟花影说道:“将她的旗头散了吧,那样才与这身洋装搭。”
待俩人终于欢好衣裳去向凉亭时,十三却站在太阳底下晒着,额头上微微渗出几大滴汗渍。他的眉头本是深深拧着,待听到有人走近后,忙转头看了过去。
只不过他头转得快,额角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掉,眼底的难受也还未来得及完全隐去。
“十三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良辰,去传柳大夫!”
第二百二十五章 疯了
十三听到他要传大夫,忙抬手阻止:“四哥,不必了!这毛病也落下半年多了,疼一下就好,没有大碍。”
胤禛皱起眉头:“什么毛病,为何不曾同我讲过?”
十三无力地笑了一声:“哪里能有个小病小灾的就大肆宣扬,不过是膝盖骨偶尔会发疼,不碍的。就是吹了冷风容易犯疼罢了,我也找大夫看过,没有什么大毛病,注意着点便好。”
“定是你先前脚伤没有好好休养,如今落下这么个毛病!”胤禛眉头一凛,摆起了兄长的架子,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几两。
十三无奈,转过眸子看向别处,余光却突然瞥到了站在胤禛身边的妍华。
她一袭白裙裹身,像那九天的玄女一般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美得不太像话,虚虚浮浮不太真切。
她的领口像高高竖起的花瓣,裹住她纤长白嫩的脖子,那张娇嫩红润的笑脸便如同一朵绽放的花蕊,吐出温暖的芬芳。
十三视线所及之处,只觉无一不完美:她乌黑的青丝被散开,随意扎了两个小辫子点缀其间,做汉人女子的装束披在肩上;纤细的杨柳腰,不盈一握,被束紧后更是让人怜惜,衬得她整个人都高挑了许多;下摆蓬松宽大的裙子盖住了她的腿脚,却仿若踩在云上一般,姿态妍丽。
他禁不住赞叹出声:“当真是对璧人!”
他不敢露出丝毫痴迷之色,不是他的,他岂能僭越。
胤禛得了他的夸赞,散掉因为关心十三而浮在脸上的责备,嘴角噙着浅笑牵住妍华的手便往凉亭而去:“不急,十三弟且等腿不疼了再开始画。”
十三旋即点头:“已经不疼了,开始吧。”
图了作画的由头,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盯着不远处的佳人看,更可以细致入微地无描绘她的一颦一笑。错过此机,今生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
坐在凉亭中,膝盖骨上的钝痛如同被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一般,沉闷地叫他难以喘息。只是他并未皱一下眉头,美景当前,佳人在畔,这,便足矣……
过了几日,十三想起梁九功的话,担心胤礽如今落魄了便会不得宫人的重视,想了想,还是带了些吃食过去探他。
想想也是可怜,当初胤礽身为太子的时候,朝中百官哪个不是见他便弱三分气焰,眼下胤礽落下平阳后,竟是没有一人替他说话——能替他说话之人,早在皇帝决意废他之时便被办了。
他还未走进咸福宫,便听到一阵摔碟子掼碗的声音,紧接着便有宫女哭哭啼啼的声音传出高墙飘入十三的耳中:“二阿哥二阿哥!二阿哥息怒……”
他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跑了进去,守在门口的侍卫见是他,寒暄了两句便放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