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谣-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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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不光嘴巴厉害,脑袋也灵光多了,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就应该识相的离开苏家?是吗?”她斜着眼看他。
见她说破,他也不否认,点了点头。
景云笑了:“只怕现在离开的,是相公你吧?”
“为什么?”他奇怪。
“因为刚才弄夏从这里过去了,你我之间如此的暧昧,想必她一定会回给她的主子去……”说音未落,眼前的人倏然消失。
错愕之后,景云冷笑,看着他着急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自从进了这里,我哪有机会去接触旁人,不要说这么远的距离了,只怕让弄夏站到我的面前,我都未必能认出……也许用砖头把你拍失忆几次,都不一定能让你变的聪明。”
想完,径自哼着曲子,蹲下去继续忙活。
弄夏的确没有来过,景云不过是以她为借口把那个男人打发走而已。
可是抚春也在这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
第1卷 第11章 变化
不用看书,也不用写论文,所以日子过的很是悠闲,除了每天下午去正院给老夫人按摩之外,其余的时间她都呆在梅园里和含秋闲话。
聊这苏家的历史,也聊这大唐的风土人情。
景云本身就是可以闲下来的人,她可以在暑假里整整两个月不出门,也可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不说一句话……所以,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闷。
梅园不大,含秋一个人可以料理的过来,所以这里没什么别的丫头,不过这样也好,主仆两人落得轻松自在。
苏家的人对于失去了记忆的夫人也没有太多的关注,毕竟对于她们来说,梅园里的那个蔫蔫的小女孩,不过是他们名义上的夫人而已,是死是活都和他们无关,所以只要尽心的去服侍二夫人就好了。
所以除了三餐去梅园摆饭之外,他们依旧像过去一样不愿意多踏进去一步,好象进去了就沾上晦气似的。
“夫人,明天就是初八了。”含秋从外面捧进来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每个月的初八,夫人都会去娘家看望老夫人的。”
又一个老夫人,不过景云知道她是谁,几天的闲谈中她知道梅思雪的亲娘现在也在洛阳城中,在苏街外的一个地方独居。
一个月只能见到亲生女儿一面,这样的一个孤独老人度过的是怎样的晚年呀。
“那你收拾一下,明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没热,咱们就走。”
听了她的吩咐,含秋连忙答应着:“那奴婢这就去告诉抚春。”
“告诉抚春做什么?咱们这里出门,还要向她汇报吗?”景云奇怪,这苏家的很多规矩似乎都是倒着的,主子出门要请示丫头?真是笑话。
含秋摇头:“这是老夫人的吩咐,自从我们夫人嫁过来,老夫人就叮嘱了,只要出了这苏府的大门,就必须让抚春跟着。”
“这是为什么?”含秋的话让她奇怪,但却解释了之前的疑惑,开始时她总是想不通,抚春对梅思雪的厌恶如此之强,那为什么自己初来这里时,跟着自己逛街的人是抚春而不是含秋,按理说,姑娘家出门跟随的应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才对呀。
这个问题含秋也不明白:“奴婢也不知道,这就是老夫人的规定,谁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景云不再多问,只是暗忖:这苏家有太多有趣的事情,从老爷,老夫人到丫头、小厮,不管是好心的,还是狗眼的,每个人都很有意思……
※※※※※※※※※※沁※※※※※※※※※※
晚饭没有按时摆上来,就在含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正院里的一个丫头跑来传话:“老夫人吩咐着今天晚上一起去那边吃饭,怎么夫人还没动呢?”
她的话让含秋奇怪:“老夫人那边摆饭,怎么没人通知我们?”
丫头斜睨了她一眼:“这可真是奇怪了,满府的人都知道了怎么单单就你们这里不知道呢?只怕是传话来的时候耳朵长到头顶上去了吧。”说完,连院子都没进,直接摔门而去。
含秋气的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到是景云笑着安慰她:“你我比还早来一年呢,怎么?这样的情形还没习惯?”
说完,拖着含秋回到屋里梳妆。
晚饭摆在正院的凉亭里的,景云走过去时,迎上的全是臭脸。满桌人中,除了老夫人笑着对她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以外,就只有一个人是笑着迎接她的……
那个人就是大腹便便的尹紫灵:“妹妹前些日子身体不大好,最近可好些了?”她说的亲切,笑的也很自然。
初次见面,谈不上好感,景云也只能虚笑着回答:“没什么大碍,只是许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尹紫灵没有那种佯装出的惊讶,只是淡淡的说:“妹妹不要着急,会慢慢好起来的,有些病是急不来的。”
老夫人连忙接过话来:“紫灵说的对,你不要着急,其实,过去的事情想不想的起来又有什么要紧的呢?那些不痛快的事情最好统统忘光!”她是意有所指的,因为在话说的同时,她的眼睛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儿子,见儿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更生气了,指名道姓,“涯儿,你说是吗?”
可是儿子却不买帐,冷冷的瞟了景云一眼之后,慢悠悠的回答:“娘说的有理,只是这样如行尸走肉般的人硬赖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呢?”
“涯儿!”老夫人将手中的筷子狠狠一拍。
“娘,你别生气,其实相公说的不错。”帮腔的是刘轻霜,在景云面前栽了一个跟头的她想在这里借着机会报那一箭之仇,“这一年来很多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相公他不过是将实情道出而已,娘难道喜欢听那些虚蛇应付的假话吗?再说相公这么说不过是想给思雪妹妹找个好的出路而已,毕竟她才十四岁……”
“你……”老夫人气结,可是却无法训斥,因为刘轻霜毕竟是相王的妻妹呀。
她说的如此大胆,可是却没有人管制,而站在一边伺候的小丫头听了她的话更是禁不住掩嘴偷笑。
景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礼是吗?既然你犯我在先,我又何必隐忍!
她轻轻握住老夫人发抖的手,然后笑着看刘轻霜:“姐姐说的不错,既为相公打算,又可以除去我这颗眼中钉,只是……何必这么着急的赶我走呢?即使我走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就能取代我的位置吗?如果能的话,当初你进府的时候,也不会屈居为小老婆了,所以,按照姐姐的说法,是不是也要为自己找一个出路呢?”
景云的话让众人愕然,这让许多人第一次正视她……
这也是刘轻霜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下不来台,她瞪着景云,而后者则是一脸若无其事的笑。
说真的,她斗嘴斗的有些烦了,和自己讨厌的人为自己讨厌的事情而争斗,很烦!
侧过头望着老夫人,一脸娇憨的笑着:“娘,思雪早就饿了,我们吃饭吧。”
老夫人喜上眉梢,从前那个可怜兮兮的思雪如今会保护自己了,她怎么能不高兴呢,连忙用筷子夹了一个春卷放在景云面前的碟子了:“好好,我们吃饭,我们吃饭!孩子……真是苦了你……”
晚宴开始了,面对着丰盛的晚宴,众人各怀心事,只有景云和老夫人两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看着一脸笑容的景云,她对面的男子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她……真的是梅思雪吗?
第1卷 第12章 困惑
晚宴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氛。
自始至终,老爷都没有出现在这里,只有老夫人一个人主持、安排。
少爷和二夫人相依在一边,而老夫人又时不时的把景云揽在怀里,宣示着自己对她的厚爱,所以那个孤零零的坐在一边的刘轻霜倒像个没人疼的孩子一样可怜。
景云有些同情她了,看看这样的场景,其实也难怪她会如此牙尖嘴利的对待自己:
一个自以为出生优越的女孩子嫁为人妇之后,相公不疼,婆婆不爱,难免会变成她这个样子。
正应了一句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景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刘轻霜,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的举动没有人在意,不过却也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
他不是故意去注意她的,只是他始终不能明白,因为失忆就能让人有如此大的变化吗?
这个晚上,几乎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所以,晚宴上显得既沉闷又压抑,比起现代自己家里宴席真的是有过之无不及,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代,相同是这沉闷的气氛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难道她廖景云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吗?
吃完了饭,老夫人吩咐抚春:“明天是夫人回娘家探亲的日子,你可不要起的迟了。”
这样如同惯例一般的吩咐让抚春一脸的不情愿,不过,她毕竟是丫头,哪里有她反驳的余地,刚想回话,却被一个声音止住了。
“明天不用抚春陪着了,我陪思雪回娘家吧。”说话的是唯一一个站在这里的男人!一言既出,四周一片寂静,不要说别人了,就是尹紫灵也是一脸茫然的望着身畔的夫君。
老夫人由惊愕变成欢喜,她连忙答应着:“好啊,好啊!涯儿陪着思雪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就这么定了!”
景云奇怪的看着一脸笑意的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慢慢靠近他……
这样对待夫人的少爷是众人从未见过的,而这样如此大胆靠近少爷的夫人更让众人惊掉了下巴,连紫灵都禁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深深的眼眸是如此的让人陶醉,她深情的目光让他也呆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他有些惊讶……而从她薄薄的唇中轻轻溢出的一句话:则让他哭笑不得:“你该不会是想要在半路把我杀掉抛尸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回应。
我压根就没把你当成人……景云心里嘀咕着,然后十分妩媚的道了一个福,转身离开。
她每一次华丽丽的转身都让他无语,这一次也不例外。
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而那个忽闪而出的念头则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了:她不是梅思雪!绝对不是!
※※※※※※※※※※沁※※※※※※※※※※
天刚亮,景云就被含秋给拉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坐在镜子前任由这个丫头忙活。
紫色衬里的长裙外是一层白色的轻纱套起的外衫,因为要出门,而且是要在大街上抛头露面,所以衣裙的领口是要高高束起的,以免被外人看去,这样的装束和景云在书上看到的很不一样——唐朝的女子不都是穿着抹胸的吗?怎么她却被要捆的严严实实的?
只是她还来不及问,门口就响起了尖刻的催促声:“日上三杆了,难道还没有准备好吗?”
透过窗子,景云看见他站在院子里,摇着折扇,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她奇怪了,看着含秋:“昨天院门你没关好吗?”
而这个丫头却笑着摇头:“这样的院门哪里能拦得住少爷呢?以他的功夫,比这高两倍,他轻轻一跃就过来了。”
听了她的话,景云走了过去,“呼啦”一声将门打开,看着院中的他,微微欠身道了一个安,然后回转身去,继续坐到镜子前,吩咐含秋:“来!把我的头发散了,重新梳。”
含秋吓了一跳:“少爷在外面呢……”
景云自己抬手将发髻拆开,然后将梳子塞到了含秋的手里:“正是因为要和少爷一起出门,所以这发髻自然要端庄才可以,不然岂不是会被人耻笑吗?”说完,微笑着瞥了一眼门外的他,本以为自己的举动会让他气的跳脚,可是没想到他却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斜靠在门框上。
“放心,没人会在意你的头发,因为在你身上可以让人耻笑的地方还有很多……一会,你就见识到了。”
不明所以的景云愣了一下,而她面前模糊的铜镜中看到的含秋,脸上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
第1卷 第13章 无言
苏府的大门外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不是很大,也算不上宽敞。
他上了车,而她,则是被他拖上去的。
“去废街。”他低声吩咐了一句,就掀下了车帘。
外面的车夫应了一句,然后景云感觉到几下轻微的摇晃,紧接着听见马蹄凿地的“得哒”声,伴随着这样的声音,车子前行了。
马车渐渐的驶出苏街,景云靠在窗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洛阳城不愧是唐朝的东都,现在虽然是清晨,可是这里就已经热闹开了,小商贩们早已在自己的地盘上摆弄好,扯开嗓子吆喝了,而越往前走,这样的商贩越多,可是,这样的热闹和竞争却丝毫影响不到街道两旁商铺的生意。
茶楼,酒坊,点心铺子,真的是人来人往。
只是,这样的风景没有看欣赏多久,马车就七拐八拐,越行越偏僻了。
一路上,车里的两个人仿佛是仇人一般的坐着,很默契的谁也不先开口。
路越走越窄,而路的两旁的环境也越来越差。
商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简陋的平房,路越走越远,平房也越来越简陋……
一股难闻破败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废街……”他意味深长的说着,嘴角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景云知道,他这是在嘲笑,她隐隐的感觉到,梅思雪的娘就在这里的某一处狭小简陋的房子中居住,她有些难过,替梅思雪难过。
马车停下了,车夫探进来半个头:“少爷,再往里马车进不去了。”
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下了车,景云跟在他的身后,当他转身想要搀扶的时候,景云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车夫在这里等候,然后转过身去向着一旁的巷子深处走去。
知道身后的人儿矮小,可是他却并没有放慢脚步,自顾自的走着,纸扇轻摇,悠闲自在。
景云一溜小跑的跟着,心里恨恨的,嘴上却说不出来,因为她现在连眼前的这个男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老夫人总是唤他“芽儿”……也不知道是“菜芽儿”还是“豆芽儿”……
巷子里的路高低不平的,景云有几次差点绊倒,就在这跌跌撞撞中,他们停在了一户破旧的院门前。
木头门上参差不平,一把硕大的铁锁很不协调的挂着,很显然屋中没有人。
上气不接下气的景云有些奇怪,慢慢的走了过去,扒着门向院子里看去,里面一样的破烂、简陋……
“你娘不在这里。”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景云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错了!是我们的娘!”岳母就不是娘了吗?
他好笑的摇着扇子:“对!可是,你知道我们的娘在哪吗?”不等她回答,他就摇着扇子沿着原路返回。
这很明显是在耍她……现在的廖景云恨不得拿根木棍把他一棒子打死!
这样的愤怒只能限于心底,现在她不得不跟上,和他一起在巷子里七扭八转。
远远的听到一阵嘈杂:“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开!……大……”然后是一阵欢喜和懊恼交织的声音。
景云抬头,不远处一个低矮的房屋门口挂着一个很不协调的“赌”。她惊讶了,惊讶的不是这里会有赌场,而是因为她看见赌场的门口,那个自命不凡的男人正摇着纸扇等着她。
她走近了,他的笑意更甚:“走吧,去见我们的娘!”
不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一把推开了赌坊的门。
如此简陋肮脏的地方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这让整个赌坊瞬间安静了下来,角落里的一个脏兮兮的中年妇人正忙活着,见人都停了下来,不耐烦的将自己面前的银子堆了上去:“哎呀哎呀!看什么呢,快快,继续!我还等着开呢。”
听了她的话,屋子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景云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妇人,她很扎眼,因为这里所有的赌鬼中只有她一个女人,而此刻她正瞪着眼大叫:“开!开!开……”
光线虽暗,距离虽远,但是景云依然可以感觉出那个妇人的身份,她有着一张和梅思雪相似的脸,有一副和梅思雪相似的神情。
身边的男人微笑着凑了过来:“看到没,那就是我们的娘……”景云怔在原地……有些呆,有些难以置信。
“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中年妇人笑着将银子揽到自己的怀里。
“梅老大,你看,你闺女来看你了。”一个男人看见了景云之后向着妇人喊道。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登时转移到景云的身上,他们的眼神戏谑、肮脏……
甚至有个人走到景云的身边:“可不是吗?怎么?苏夫人,又给你娘送银子来了?乖乖,真是疼人的闺女,年纪轻轻就去陪人睡觉,换来了银子给你娘赌……啧啧……”他的手挑向景云的下巴,却不曾想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是梅老大:“少在这放屁了!滚回去,今儿梅老大赢的钱全给你们这帮狗崽子买酒去吧。”
说完,她抓着景云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怎么来了?怎么就一个人,含秋呢?抚春呢?”赌坊里的那个眦牙瞪眼的妇人换上另外一副神情,很明显,她有些担心。
“他陪我来的。”景云愣愣的回答,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谁?”老妇人有些疑惑,随即明白了过来,望向赌坊的门口。
果然,刚才一直站在景云身边的男子也跟着出来了,他笑着走上前来,作了一个揖:“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老妇人愣住了:“你是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