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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后宫琳妃传-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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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孙传宗正背对着他,着一袭月白色长衫,一如当初,自己被允诺了骁骑营统领之位的那一日,回到朱府,他就是这样静静立于门前。
  怔忪的瞬间,孙传宗似乎仰一仰头,手里的一只酒杯倏然滑落,碎裂四溅的瓷片如洁白的新雪。
  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抓挠,涌起的疼痛让朱祈祯几乎站不住了,他半是踉跄半是奔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孙传宗,跌坐在地上:“你喝了什么,快吐出来!”
  孙传宗掩饰不住满眼的惊诧,低低斥道:“胡闹,你怎么能来……”一语未落,他的眉心猛地一跳,仿佛是走到生命尽头的蝴蝶,最后一次振动自己的羽翅,“我把毒下在梨花白里,这样喝下去,一点都不痛。”
  朱祈祯颤抖着去摸地上碎裂的酒杯,那里头连一丝残存的酒液都没有,尖锐的瓷片划破自己的手指,有殷红的血珠渗出,却根本感觉不到疼,还是因为,心里已经疼到了极点,便再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了?
  “真可惜,本来想为你酿一辈子的梨花白,不可能了……”孙传宗躺倒在朱祈祯怀里,语调微弱如被冲上浅滩的幼鱼,几乎是奄奄一息。
  “梨花白?”朱祈祯猛然惊醒,“一直都是你酿的?”
  “你的院子里,那样多的梨树,岂不可惜?”孙传宗微微一笑,目光迷蒙,似望穿了自己的一生,“我骗了你那么久,你恨不恨我?”
  朱祈祯泪眼朦胧,惶然地摇头。
  “千万……千万不要为我难过,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
  “什么?”
  孙传宗凄然一笑:“十五年前,我在河边浣衣,不小心坠入河中,是你救了我出来,深冬的河水,那样冰冷……”
  一口一口的鲜血,从孙传宗的唇角滚落,那样滚烫,落在朱祈祯的衣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烫穿。
  朱祈祯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不敢相信,指尖颤抖地如深秋枝头萧索的黄叶:“是你!是你!”
  “我的命,如今还给你,你不要难过,你要告诉摄政王,我这样的人,就应该拖去乱葬岗,才能还给太后、还给竹息一个公道。”
  朱祈祯的泪,无可遏制的滚落,融入孙传宗呕出的鲜血,如庭前绽放的妖娆的木芍药,他拼命摇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
  “我好后悔,当初你去少林寺,我应该跟你一起走,或许我们就不会来京城,听说,少林寺那里,有漫山遍野的竹海……”
  悔恨,如一柄锋利的尖刀,一下又一下,割裂朱祈祯本已千疮百孔的心。当初,自己根本没有想过带着他一起走,即便看出他过得不好,自己也不过是把行囊里的干净衣服拿来给他换、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他吃、再帮他洗好了衣裳。然而,这些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却成为孙传宗埋在心底十五年的温暖。
  是了,彼时的自己,年轻气盛,想要出人头地、在京城闯出一片天,而他,那个腼腆体弱的少年,无疑会阻碍自己的前程。
  孰知,十五年后,就是这样一个曾被自己视为累赘的人,拿他的命换了自己的命,而且,根本不曾犹豫。
  “你把酒吐出来,快吐出来!我带你去少林寺,我们今天就走!”朱祈祯语无伦次,用力抱着孙传宗,声音里几乎要沁出血来。一颗心,仿佛在仙人掌上,滚了一圈又一圈,那密密麻麻的痛感让人直欲窒息。
  孙传宗缓缓摇一摇头,紧紧握住朱祈祯的手,他的手那样冷,那样冰,全无往日里的温度,象征着他年轻的生命正逐渐被抽离。
  “你答应我三件事……”
  “好……好……”
  “我死了,千万不要难过,尤其在摄政王面前。”
  “好……我不难过……”
  “我府里的东西,什么都不要带走,不要留着念想,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好……没有念想……”
  “你府里的梨花,全部砍去,一株也不要留。”
  “好……全部砍去……一株也不留……”
  “还有……最后一件事……”孙传宗猛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极力舒展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容颜,“我与如贵嫔做了一件交易,畅音阁私通一案,她设局要害礼嫔,她为了让我帮她,许给我太后的承诺,他日,若摄政王再逼你,凭太后的承诺,可以救你一命……”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孙传宗苍白的面色映着雪光,如覆上一层寒霜,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往日里的神采亦一寸一寸消弭,最后,凝在朱祈祯泪水潸然的面上,嘴唇微微翕动,勉力绽出一丝温暖的笑意:“祈祯,那一年的冬日,阳光真的好暖……我真的,好喜欢……”
  孙传宗的手,从朱祈祯的掌中颓然落下,如一脉干枯的叶,再无一丝气息。
  朱祈祯茫然地看着孙传宗,满心肺腑里只有彻头彻尾的绝望凉意,他从未这样认真、从未这样专注地看着他,他的眉毛那样好看,那样英气挺拔。
  朱祈祯俯下身,轻轻吻在孙传宗额上。
  “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朱祈祯颤着手,从发髻里拔出一绺头发,放到孙传宗的掌心,低低絮语:“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那样的在乎你。”
  “四赋梨花恩义持,一生清白心自知。常依澹泊春光下,我愿相随久长时。”
  朱祈祯不住地念着这句诗,一颗心,麻木到几乎感触不到了。
  坐了许久,直到怀中的身体一点点冰冷下去,朱祈祯跌跌撞撞地起身,推开书房的大门,外头,白茫茫的一片,庭院里的积雪恰似满地的梨花。
  梨花满地不开门,是了,自此之后,这扇门,再也无法打开。
  朱祈祯一步一步走着,双目空洞无神,任凭纷飞的雪花落在身上。整个世界在方才那一刻骤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只余两色,黑与白。
  朱祈祯缓缓走过庭院,走过前廊,走出孙府,并不曾回头。
  他死了。
  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最爱的人。
  乾元二年十一月二十七,骁骑营统领孙传宗被揭发密谋害死前副统领萧竹筠并嫁祸给前统领赵全心,赐死,死后于乱葬岗草草掩埋,后事极其清冷。
  第七十八章  霜深方觉锦衾寒(1)
  第七十八章
  霜深方觉锦衾寒(1)
  “太后娘娘,芙蕖太嫔娘娘来了。”
  朱成璧抬一抬眸,淡淡道:“让她进来,竹息,竹语,你们都出去吧。”
  不过两三日的功夫,芙蕖太嫔憔悴了不少,精致的翠钿完全遮不去眼睛里泊着的血丝。即便面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胭脂,却浮着似的,细观之下,更见漂泊无依之色。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朱成璧轻轻抬一抬手,示意她入座,方缓缓道:“你很少来颐宁宫,哀家知道你今日是为了谁。”
  芙蕖太嫔极力抑着的情绪刹那间就要爆发,勉力忍了几忍,依旧是惶然落下泪来:“太后娘娘!绝对不是他!”
  “哦?为何这么笃定?”
  “嫔妾与他相识十五年,嫔妾深信,他不会是这样的人!”
  朱成璧淡淡哦了一声,盯住芙蕖太嫔道:“你可知道,若要让一个人揽罪在身,有几种可能?”见芙蕖太嫔微微怔住,朱成璧慢条斯理道,“一是酷刑,二是真心。前者的话,饶是再硬的唇舌,都熬不过流水的刑具。说白了,人不是铁打的,求得一死可比皮肉折磨更为痛快。而后者,却能教人死心塌地。你想翻案,想还孙传宗一个公道,但你一意如此,只怕会扰了他的在天之灵。”
  “太后娘娘也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哀家认为也好,否定也罢,又有何意义?罪状下来了,人也没了,你为他伤心难过,他可会领情?”
  “嫔妾想要查知事实真相,只要想到孙传宗那样惨淡,被草草埋在乱葬岗,嫔妾就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嫔妾必定要向那个人问个清楚明白。”芙蕖太嫔极力平复住因为内心里泛起强烈的痛楚而急促不匀的呼吸,平静道,“但嫔妾也知道,想让太后娘娘同意,嫔妾也要卖给太后娘娘一个人情。”
  朱成璧微微一哂:“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芙蕖太嫔俯身下跪,咬一咬牙,沉声道:“芙蕖太嫔,因病暴毙,傅宛涵被指入摄政王府,服侍长宁长公主。”
  朱成璧一惊,不觉疑惑地扬起长入鬓角的柳眉:“偷龙转凤?”
  “太后娘娘圣明。”芙蕖太嫔静静道,“嫔妾入了摄政王府,自然也能帮到太后娘娘。”
  朱成璧徐徐起身,宽阔的蓝缎地五彩纳宝相花蝶袖拂过朱漆雕凤纹长窗,窗外,满地皆是如霜似雪的月光,只是,再冷不过凉透了肌肤,却根本无法寒得过人心。
  朱成璧深深呼吸一口碾窗而入的清冷空气,缓缓道:“那你觉得哀家为何需要你的帮助?”
  “徐孚敬一案后,敢问朝野上下,是否还有谁能与摄政王相抗?连西亭党都败落了,太后娘娘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哀家为何要担心?摄政王忠心为主,虽然嗜好权力,但也不曾有过叛逆之心。”
  “摄政王没有,难保他的属下不会有,黄袍加身,只怕到时候摄政王会却之不恭了。”芙蕖太嫔迎上朱成璧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太后娘娘不信嫔妾,但不会信不过嫔妾与宛涵之间的姐妹情深,若嫔妾敢叛了太后娘娘,宛涵便任您处置!”
  朱成璧一记一记摩挲着手中的琥珀鼻烟壶,心里的思索却一层层翻涌,孙传宗到底是不是害死萧竹筠的人?倘若不是,那他又是为了何人扛下罪名?自己,也毫无头绪,若想一探究竟,让傅宛汀前去摄政王府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更何况,傅宛汀随侍长宁身旁,必能监视摄政王与其心腹的举动,也就不会再发生贿考一案那样精心策划的事件。
  玄凌还有三年多便可亲政,但眼下摄政王操持朝政,只怕并不会心甘情愿将权力奉还,浸淫在权欲中越久,再多的真情实意也会被吞噬殆尽。
  但是,傅宛汀顶着傅宛涵的身份去摄政王府,傅宛涵又该如何安置?
  朱成璧烦躁不已,一回头,窗外婆娑树影似在地上剪落一朵雪莲。
  “似洛神之凌波,爱冰花之绚彩。本仙宫之玉女,忘前生之由来。”朱成璧默念几句,心底,忽然迟疑了,一定要如此猜忌,如此防范吗?
  “芙蕖太嫔。”朱成璧眸光微转,对上她满怀期盼的眼神,淡淡道,“哀家,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芙蕖太嫔眸光一黯,转而急急道:“太后娘娘……”
  “这件事不是儿戏,一旦被发觉,可不是死几个人就能了事的问题,而是真真正正的要天下大乱。”朱成璧疲倦地挥一挥手,“你回去吧,若哀家真的需要,自会传召于你。”
  竹息进殿的时候,朱成璧满腹心绪,正斜斜倚靠着美人垫,缓缓揉着眉心。
  竹息低低叹息一声,奉上一盏雪顶含翠道:“太后娘娘,芙蕖太嫔娘娘是为了孙传宗吗?”
  朱成璧点一点头,问道:“你不恨她?”
  竹息的唇角浮现一抹苦笑,似檐下枯萎泛黄的青苔:“奴婢对玉厄夫人、对赵全心恨了整整四年,最初的时间,甚至做了巫蛊娃娃,每每夜半梦见萧竹筠而惊醒,泪流满面,痛心到无法安枕,就会施针下咒。”
  朱成璧一惊,低低斥道:“可是糊涂油蒙了心?宫里头哪准这样的东西?幸亏你没被废后与玉厄夫人发现,否则,遑论是哀家,都救不得你。更何况,巫蛊之术有用么?若果真是成效显著,宫里头的女人,还要脑子做什么?”
  竹息凄然一笑:“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日,奴婢才彻底清醒,求太后娘娘赐下了新名。奴婢彼时唯有一个念头,就是要看着玉厄夫人倒台,看着她几十年的呼风唤雨如何毁于一旦。那晚,太后娘娘赐了她甘州青,奴婢看着她倒在地上,逐渐停住了呼吸,压抑许久的内心那样快意。只是,奴婢也有一丝疑惑,斗倒了玉厄夫人,接下去又该斗谁呢?”
  朱成璧抿一抿唇道:“最恨的人被踩于脚下,一泄心头恨意,接下去,自然会迷惘,会失去了目标。”
  竹息的叹息怅惘而绵长,若细雨落在窗台上的清浅回音:“奴婢恨了玉厄夫人那样久,临到头来,却发现不是她、不该恨她,奴婢真的很疑惑,难道奴婢就应该转而去恨孙传宗吗?是否他日,当奴婢发现孙传宗不过也是冤枉,那奴婢又该恨谁?”
  “竹息。”朱成璧紧紧握住竹息的手,推心置腹道,“不要让恨在心中扎根,让它像花一样,开在哪里,就谢在哪里。过多的恨,会蒙蔽你的眼睛,甚至会埋葬你自己。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吗?”
  竹息的眼角有几许微小的鱼尾纹安静地浮着,象征她不再丰沛的韶华,然而,她静默的时候,是那样柔婉温和的女子,即便不再年轻,却也叫人无端生出亲近之意。
  “太后娘娘。”竹息喃喃道,“我怕,我怕他会怨我,怨我这样快就忘了他。”
  怔忪的瞬间,朱成璧仿佛看到,四年多前,隆庆十年十月十四日,得知萧府大火的那一日,松乱的长发堆砌在竹息柔弱的肩膀上,汗水并着血水一起滚落下去,脸颊上那道伤口显得异常诡异可怖。
  那时的竹息,也是这样迷茫而惘然的语调:“他走了……是啊,他走了,我怎么还在这里呢?”
  忘记过往,并不象征着深沉似海的恨可以消弭殆尽,也不意味着曾经盛大的、立下过海枯石烂盟约的爱情可以如落花一般碾为尘土、随风而逝。而是将那些恨、那些爱注入自己的心,融入自己脉、沉入自己的骨髓,在经历过苦痛、伤悲与坎坷后,绽放新的活力与生机,将往后的路一步一步走好,不再留下任何遗憾。
  “路很长,哀家不愿意看到你人前笑脸人后伤悲。萧竹筠在天上看到你日日沉闷,又如何能够安心?”朱成璧抬手正一正竹息发鬓的羊脂玉珠花,满怀歉意,“也是哀家不好,如果能早一些与你好好说说话,也不会让你这四年来一直如此消沉。”
  “太后娘娘。”竹息颇为动容,感喟道,“太后娘娘有那样多的事情,如何能为奴婢操心?”
  朱成璧微微摇头:“你在哀家身边的日子,连凌儿与奕渮都比不上,哀家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过下去。”
  “太后娘娘。”竹语掀了帘子进来,福一福身道,“朱祈祯朱大人来了。”
  朱成璧柳眉一挑:“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哀家有话,要私下里与朱祈祯说。”
  朱祈祯进殿的时候,朱成璧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依旧是微微怔住,往日里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却难掩落寞萧索的形象,就连唇上如浓墨书写的隶体“一”字的胡须都似饱浸了哀愁。朱祈祯的眼神冷漠而疏离,似乎本能地抗拒着什么,然而,朱成璧却一眼看出他骨子里透出的深沉的哀伤与挥之不去的凄凉。
  这样的神情,印象里最为清楚的,是齐正声抱着朱成,跪倒在燕语阁中,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你以前从未蓄过胡须。”朱成璧扬一扬带着镂金镶玳瑁护甲的小指,淡淡道,“如今看来,虽是英武,但仿佛长了几岁。只是,古人有言,蓄发明志,不知祈祯你,是为何意?”
  “侄儿不想跟太后娘娘兜圈子说话,太后娘娘是否特别想知道孙传宗的死,是为了谁?”朱祈祯忽而一笑,贝齿间似泌出点点珠光,“就是侄儿。”
  第七十九章  霜深方觉锦衾寒(2)
  第七十九章
  霜深方觉锦衾寒(2)
  “是你?”朱成璧遽然起身,竭力压制住满心满肺突涌而来的不可置信与怒气,狠狠便欲掌掴朱祈祯,“竟然真的是你!”
  朱祈祯屏住呼吸,只等朱成璧攉到他的面上,良久,却了无动静:“太后娘娘不恨侄儿么?”
  朱成璧的面上看不出是何神情,不知是难以置信,还是痛恶与失望,她摇一摇头,目光在朱祈祯的面上逡巡不定,最后,深深凝在他似笑非笑的眼角,紧紧按住胸口:“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害萧竹筠?”
  朱祈祯的神色平静如冰封的湖面,与他凌厉而咄咄逼人的语调大相径庭:“太后娘娘,您问为什么?您把侄儿在骁骑营一扔就是七年!侄儿初到骁骑营的时候,他们知道侄儿的姑母是宫里头盛宠的琳贵嫔娘娘,即便是远房,依旧是拉拢讨好、迎来送往。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您对侄儿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便轻视侄儿、冷落侄儿,侄儿一步步走得那样难,您可知道?敢问太后娘娘,您让侄儿韬光养晦,到底是真有谋算,还是假意敷衍?”
  朱成璧冷冷一笑:“见惯众人的逢迎谄媚,到了门可罗雀、风光不再的时候,你自然会失意,会落寞。而萧竹筠风头正劲,又因为迎娶竹息而成为哀家的心腹,所以你才要痛下杀心。是哀家小瞧了你,本以为你能安分守己,可以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方可挑起我朱氏一族的重担。没想到,哀家真的没想到,你挑起的,却是竹息与竹语一辈子的痛苦与遗憾。”
  殿外,是银装素裹如玲珑琉璃的天地,一连几日的鹅毛大雪,将紫奥城的朱瓦都染得白若冰瓷,只可惜,一时的遮掩,自然并非代表一世的隐藏,即便能瞒得再好,也终有冰雪消融那一日。
  朱祈祯怔怔看着窗外的雪景,如望见那一日,孙传宗将滚热的鲜血,一口一口呕在自己怀中,那样惨烈而凄绝的痛,是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印在心头的烙印:“如果我不争取,是不是一辈子看人眼色?是不是一辈子屈居人下?”
  “机遇,自然是靠争取的。但是,以杀戮陷害为基础的机遇,用别人的性命与鲜血铺就的富贵前程,却根本走不稳。”
  “太后娘娘,那么,您的富贵荣华,难道就没有拿了别人的血来筑就?您今时今日,地位无可匹敌,难道就不曾踩着旁人的肩膀往上攀爬?”
  朱成璧紧紧握着手中的蹙金撒松花帕子,厉声道:“正是因为我伤了太多的人,我才不希望看到你步上我的后尘!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你等得了七年,为何不能再等下去?”
  “太后娘娘!您有您的说辞,侄儿有侄儿的打算,七年的时间,不是谁都能耗得起。”
  朱成璧后退一步,颓然地挥一挥手:“罢了,罢了,与你说再多,也是无用的。只是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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