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半夏-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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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脆弱的神经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那我们去吃大餐吧，今天我请客！”我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程枫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去吃大餐！”
走出医院的大门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潮拥挤的大厅，总觉得有一团阴影似的东西笼罩在那。
这大概就是我心里的恐惧吧，医院这个地方对我来讲只有数不清的噩梦。第一次是去探望程枫手术之后住院的病房，然后是高中时期我手臂骨折的病房，和未来的我车祸昏迷的加护病房，再后来是程枫为了救我头部受伤的病房，现在是刚刚杨逸受伤的病房，以及未来程枫即将住进去的病房…
想想就觉得心里一阵寒气。
从昨晚的噩梦开始，今天的我如此疲惫。公交车上的我坐在程枫边上睡着了，枕着程枫的肩膀睡的无比踏实。醒来的时候偷偷眯着眼睛从他的下巴往上瞧着他的脸，那么宁静，那么从容。
可是，为什么，有那么一瞬，我恍惚间在他的眼底看出了一丝隐匿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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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remember的留言可感慨了，确实是这样的，番外和正篇比起来感觉上差了很多。因为在写法上改变了一些，只写主线，铺垫的少了，辅助的也少了，情绪积淀还不够事情就已经发生了，所以看上去就只是翻来覆去的纠缠了哎。不过之前就已经设定好这个是番外了，写的不好也就请大家见谅了。于是预计明天是最后一章，再一次感激大家的支持啊！
下一本书的故事性会强很多的，但是语言风格不会变。还在犹豫是先开个坑休息，还是休息完再开
番外篇之十四
番外篇之十四
在家里过完年再回到上海已是春天。程枫在机场接我的时候，脸上带着兴奋渴盼的笑容。小别一个月，他有些消瘦了，脸上的轮廓变得更加凸显起来，眼眶更深了，眸子里的光也变得更加深邃。
“你怎么瘦了？”我隐隐有些不安。
“你不在我身边，吃不下饭啊。”程枫的手指轻抚过我的脸庞。
我甜甜的笑了，拉着他的手说：“那我要好好给你补一补才行！”
二月的上海已是春意盎然，忽然想起第一次穿越高中的时候也是二月，恍恍惚惚的，我竟然在一年的时光里经历了十年的光阴。现在时间对我而言，只能说是一个买一送十的巨大折扣了。
我仰望天空，淡淡的蓝，马路边嫩绿的叶子被清澈的阳光映照出一种奇妙的柠檬黄，是充满了希望的颜色。
“想什么呢？”程枫拉着我的手问。
“呐，程枫，我们好像都还没有在一起好好的享受过一整个缤纷的四季呢，好想和你一起牵着手踏一踏春天的嫩绿，嗅一嗅夏天的芬芳，摘一摘秋天的红叶，捧一捧冬天的雪花。”
“呵呵，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文艺了？”程枫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笑了，确实，我怎么忽然这么文艺了？
“未央，你忘了吗，你是夏未央，有你在身边，我的每一天都是夏天。”程枫把我的头搂在他胸口。
“不过，我答应你，就从今年开始吧，春天我们一起去踏青，夏天我们一起去闻花，秋天一起去摘枫叶，冬天一起去捧雪花。”
“那我要买一个好的相机，把我们春天踩过的青草，夏天闻过的花，秋天摘过的叶子，冬天捧过的白雪都记录下来！”
他笑着点头，把我搂得更紧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偷偷抹去了眼角溢出的透明液体。
太幸福的时候总是会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下泪来。因为此刻越幸福，心中就越不安。并不是杞人忧天的担心幸福会稍纵即逝，却是早已经明确的知道了前方的结局。
既然未来的一切都已是注定，那还谈什么未来？
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把握现在了。
这一年我过的很平静，跟他在一起久了，也终于渐渐学会了程枫的那份从容。我们小心翼翼的，专心致志的，建立起了属于我们的生活，珍惜的用心体会着每一刻的小小幸福。
我不再散漫度日，重新开始钻研起我的科学研究，但是这一次，我没有重复过往已经做过的研究课题，而是自己主动去找了一个新的课题学习起来，这让许久没有经过新知识的洗礼的我异常兴奋，在谢辰轩的帮助下，这项研究也进展的格外顺利。
比起已知的未来，果然还是未定的新事物更吸引人。
于是2003年就这么被我平稳的度过了，心里带着感恩，我迎来了2004年的夏天。
“夏未央，好消息，你那篇关于‘放射性核素介入治疗肝癌’的论文已经通过美国ACS核心期刊审核了，下个月就会在那本期刊上发表，影响因子有十几啊，你太厉害了！”谢辰轩走进实验室激动的对我说。
“真的吗？太好了！”我开心的说。
“真没想到，居然真的给你做到了！你真是个天才，我这个师兄跟着你沾光了。”谢辰轩眼里全是激动的赞赏。
“师兄，我还要谢谢你一直这么帮着我呢，没有你帮忙，这个课题都不能立项。”我感激的说。
这是真的，一个本科生想要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我们待的实验室做的是核物理的能源方向，我却自说自话的提出了一个医疗方向的课题，当初申请会上直接就被老师否定了。不过谢辰轩一直很坚持，他带着我跑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教授，各种拉关系和厚脸皮的自荐，才终于把这个课题建起来的。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你这个课题真的很有新意，如果做成了是对全人类都有重大意义的好事啊！”谢辰轩感慨着。
我微笑着，没人知道，我提出这个课题为的是程枫。
“未央，你能在这么贫乏的条件下把课题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太不容易了，可是我很担心，接下来如果你还想再深入研究的，我们国内可能满足不了你的实验要求了。要不然你试试看申请一下美国的好学校，有你这篇影响因子10的论文，肯定哪都会要你的。”谢辰轩很诚恳的说。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如果要继续研究这个领域，就必须出国了，这也是当年我的选择，历史的必然轨迹。
可是，我怎么能走得了？
“师兄，你过奖了，我这个课题就是想给大家提一个这方面的可能性而已，至于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样，我一个人能做什么啊，肯定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完成它的。”我说。
“未央，你不想出国？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该不会是大四毕业直接找工作吧？这不可能，那太浪费你的才能了。可是在国内读研的话，就是像我这样，你也看到了，能做的其实很少，因为太受限制了。你应该出去，你的翅膀应该盘旋在更广阔的天空。”
我又一次被谢辰轩的话说中了心事，是啊，如果我不出国的话，应该做点什么好呢？这是我从没想过的问题。因为对于当年的我来讲，参与科研，准备考试，出国留学，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现在，却忽然迷茫了。
还有一个忧虑，隐隐约约的伴着那个噩梦纠缠着我很久了。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决定不出国留在程枫身边，真是历史能允许的吗？会不会像上次溺水的事情一样，我们相爱的越深，程枫的生命就越短暂？
这么犹犹豫豫着，一切却已经按照历史的预定轨道飞转起来。一个月之后，我的论文发表了，得到了全校的瞩目与赞赏的同时，我收到了一封来 自＇霸*气*书*库＇美国顶级大学的教授的邀请函。信里他说他是我这篇论文的reviewer，认真评审过这篇论文之后觉得非 常（炫…书…网）感兴趣，正好他拉到了一大笔经费可以投入到这个项目的后续研究，所以邀请我去美国读他的博士研究生，和他一起把这个课题做下去。
拿到那封信的我，心里又是百般滋味。所有人都在为我庆祝的时候，我却默默的将那封信塞进了包里。
晚上来到程枫家，他开心的为我做了一桌子的菜庆祝论文发表。
“未央，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天才，作为你的物理老师，今天我真的特别开心，你是我的骄傲！”程枫举着一只装了汽水的杯子，激动的对我说。
“都是你当年教的好！军功章分你一半！”我调皮的掰了一半桌上的馅饼递给他。
“哈哈，那我就厚脸皮收着了！”程枫大笑着，接过那半个馅饼咬了一口。
他低下头那一刻，我忽然发现，他的脸颊似乎变得更加消瘦了，颧骨变得好突出。为什么呢？这一年虽然每个月的体检报告都显示很正常，可他的人却明显的瘦了一圈，脸上也总是藏着一丝疲倦。这使我非 常（炫…书…网）的不安。
吃过晚饭，我们又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是很无聊的娱乐节目，我倒也乐的很开心。
坐在身边的程枫，在我每一次大笑的时候就会转过头看看我，然后又好似没事一样转过脸继续看电视。我隐约觉得有些奇 怪｛炫；书；网｝，却也没有说什么。
又一次被电视里的节目逗得大笑起来，忽然身体被紧紧的抱住了，一个充满了爱意的吻柔软的贴在了我的脸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体就已经被他压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睛忘情的开始吻我。
虽然有些小害羞，却也没有挣扎，只是配合着他，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他的唇在我的脸上脖子上游走着，然后渐渐往下，到了胸口，到了上一次被我喊停的位置，他忽然自己停住了。
“未央，你再不喊停，我就要犯规了。”程枫把脸贴在我的胸口温柔的说。
被他的脸贴着的皮肤好像滋滋的冒着热气一样的烫，我含着羞小声的说：“我不会喊停的，所以你不算犯规。”
他的身体猛的抽动了一下，然后抱着我抱的更紧了。可是他的唇却始终贴在那里没有再动。隔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闪着深邃的哀伤，“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对你！”
说完他坐起来，用手指抓着头皮。
“为什么？我都说了不算犯规的…”我也坐起来，脸贴着他的脖子，轻吻着。
“未央你不要这样，我真的不能这样，你能陪在我身边已经足够了，我不想害了你！”程枫推开我，痛苦的说。
心里悬着的那颗炸弹，忽然变得摇摇欲坠。
我沉默了一下，淡淡的问：“程枫，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程枫看着我，眼中只有哀伤，“未央，你是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
我心里一凛，我瞒着他的事情太多了。
“你先说，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不告诉我？”我耍赖。
程枫叹了一口气，然后凄凉的看着我：“对不起，未央，我怕你担心一直瞒着你，我生病了，和你一直担心的一样，是肝病。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吗？所以一直坚持拉着我去体检，可却只关注肝功能那一项，我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想你为难所以一直没开口问。”
那颗悬了很久的炸弹终于爆炸了，一时间我只看到血肉模糊的惨象，心脏已经被炸的支离破碎了。
却意外的不怎么觉得痛了。我脑海中只是不停地闪过这一个句子“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可是，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
“从什么时候发现的？你怎么瞒得我？”我的声音格外的平静。
“就是那一次杨逸住院，你去看他没有跟我一起排队拿报告，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你已经很心力交瘁了，所以就没告诉你，后来你就放寒假回家了，我觉得只是小毛病也许吃吃药就好了，所以就背着你找了医生开了药，这一年来我都是拿过去的那一份报告的第二页替换新一次的给你看，因为我知道，你只关注第二页的肝功能那一项。”程枫缓缓的说。
头好痛，我盯着程枫，泪水已经悄然滑落。
“所以你早就知道的对吗？当年从你不让我喝酒起你就知道，我将来会得肝病，所以，未来的我会死，对吗？”程枫看着我，眼眶中也含了泪。
我说不出话，只是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用力抓着他的手臂。
“不要哭，未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程枫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说。
可是，一切要怎样才会好起来？
“我会积极地配合治疗，多亏了你发现的早，医生说还是很有希望治愈的，可能要做个手术，我会为了你加油活下去的！”程枫的语气很从容，好像生病的不是他一样。
“你不会有事的，你会活下去的，你一定能好好的活下去的！”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说给他的，还是说给自己。
“嗯，未央，你放心吧，这是我的人生，我会努力的掌控的。可是，未央，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放弃你原本应有的人生！”程枫用手抹去我脸上的泪。
“我的人生…”我喃喃着。
“你收到了美国一流大学的邀请函，怎么可以瞒着不告诉我呢？去世界一流的地方做研究不是你的梦想吗？你不可以放弃这个机会！”程枫说。
“不，我的梦想就是能和你好好的在一起。”我说。
“不要这么说，我已经耽误了一次你的人生，不能再犯一次这样的错误了，那样连老天都会惩罚我的！上一次害你不能参加全国决赛，结果就是我失去了你，如果这一次再害你不能去海外留学，那我干脆现在就死了算了！”
仿佛断了线的木偶，我整个人只剩下个躯壳似的，瘫倒在程枫的怀里，说不出话，也感觉不到疼痛，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只是不停的，默默流泪。
“不要哭，未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会去更广阔的天空飞翔，发挥你的才能做出让全世界都称赞的成就，那才是你的人生。我会留在上海，把你装在心里勇敢的和病魔抗争，努力的争取我的人生。然后将来你站在世界舞台上领奖的时候，我会骄傲的告诉所有人，这个女孩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爱人…”
那一晚我蜷缩在他的怀里，恍恍惚惚的，听着他不停的讲着，我们的过去，我们的现在，还有我们的未来…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听着，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他的心跳。
两周过去了，我依旧没有答复那位教授的盛情邀请，只是不停的陪着程枫跑了一家又一家的医院，和医生讨论着最佳的治疗方案。
又到了八月底的周末，我被小雪强拉着来到了同学聚会。其实根本没有心情参加聚会，可是程枫却极力的逼着我去多见见同学，“等你出国了，想再见到大家就难了。”他说。
小雪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未央，你怎么这么憔悴？”。
我勉强的笑笑。她心疼的拉住我的手：“因为程老师的事情，真是苦了你了。”
我已经告诉小雪我和杨逸分手回到程枫身边的事情了，她起初极力反对，可是后来看到我的决心，也终于放弃了坚持，因为她知道了杨逸已经有了女友，而且，程枫已经病了。
杨逸来了，带着郑佳琳。我感慨着，历史就是能这么圆滑的将一切归到正轨。这一次聚会，就跟当年我们和好的那一次一样，大家激烈的讨论着我的论文和即将出国的事情，然后由周博通和苏漓挑头，我主动向杨逸握手言和。
“这才对嘛，分手后还是朋友，哈哈！这样未央将来在国外找个老外帅哥也不会有顾忌了！”周博通笑着说。
我苦笑，不知道此刻杨逸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委屈呢？因为在大家看来，是他有了新系花女友抛弃了我这个糟糠之妻，他肯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又欠下一个换不起的人情了。
聚会结束我们三个回到学校的时候，杨逸忽然走过来对我说：“我们聊聊吧！”
郑佳琳很知趣的退到了一边，我和杨逸一起漫步在校园的林荫路上。
“未央，你过得好吗？这样憔悴的脸让我怎么放心？”杨逸开口就是很激动的语气。
“我说过的很好你也不会相信吧？但是我没有后悔，因为早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回答。
“你该不会想要放弃出国留下来照顾程枫吧？”他问。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想离开他。”我说。
“你觉得你留下了他就会好吗？他会让你留下吗？未央，不要总是自以为是的想要去干涉别人的人生，我们能改变的，只有自己！”杨逸很激动的说。
“可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吧？至少也要去试一试啊！”我也按耐不住心里的痛苦了。
“那你上一次做了什么？改变了什么？他该生病还是生病了不是吗？”杨逸对我大吼。
我语塞，是啊，上一次我做了什么？与他不顾一切的相爱，然后让他为了救我差一点丧命。
“你改变不了历史，是因为你也只是历史中的一个印记，仅此而已。我们都是这样，每个人能做的也只有管好自己，执意去干涉别人的未来说到底也只是想要让自己安心而已，其实对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帮助，结果不是已经在那了吗？”杨逸抓住我的胳膊说。
“那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未来一点点的到来吗？”我流着泪问。
“不要这样，未来应该是值得期待的，你应该自己迈出一步，去开拓自己的那个未知的未来，你一定能做的的。去吧，去国外做你没做过的事情，不要再流连于这个已知的过去了。”杨逸忽然抱住我。
做我没做过的事，不再流连于这个已知的过去。我的未来还会是未知的吗？
几个月后。
程枫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拿着机票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机场安检的大门。
程枫，我把你今后的人生交还给你自己手里了，我会专注的创造一个属于我的未知的未来，你也要加油掌控好你自己的人生。
2010年2月上海浦东机场
随着人流涌进“BaggageClaim”的大厅，我在大转盘上取下了重重的行李箱，走出接机大厅的那一刻，阳光很刺眼。
“未央！”忽然一个声音在远方飘过来，穿过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