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卫纪事-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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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婆婆又指点江容拜神。
拜神要用鱼丸子,一般放到汤里弄熟,分一半出来炸丸子,弄个双色丸子。
发菜蚝豉。
烧乳猪。
烧鸡。
橙柚香蕉等水果。
摆了水仙吊钟素馨等香花,还有金桔。
当然拜神的时候少不了元宝香烛。
有些是在江容的年货里拿出来,有些是米婆婆帮忙准备的。
就是拜当天(指天神),门口土地,接着是拜观音,拜祖先神位,再拜五方地主,希望各路神与祖先保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发大财。
在米婆婆的指点下拜了半天,好容易才完成全部仪式,幸好准备得好,不然就会耽误米婆婆家进行拜神。
拜完神后,江容再三致谢。
米婆婆笑得满脸菊花。
然后江容同江祥飞奔去花市。
朱三公子正在花摊上大声用广东话吆喝,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看着俊秀无比。几天朱三公子已经学会了卖花的几句广东话。
买花的人络绎不绝。
长寿负责收钱。
朱三公子看到江容过来也只是笑了一下,继续吆喝卖花。
江容发现自己的六个手下只有四个在,为起为啥少两个人。
朱三公子得意的说,“你不在这里,生意好的不行,过一会就得去肥嫂那里搬回来,刚刚毛五时时带着阿大阿二过去搬花去了。”
江容哈哈大笑,问朱三赚了多少银子。
朱三公子尴尬的说,“应该没有赚吧,卖的花虽然多,可是我们有七八个伙计得付工钱,还有吃饭的饭前,还有花摊的租金,还有打点衙役的银子,这些全得算进去,不亏本进去就不错了,要赚只是丁记赚了,咱是不可能赚的。”
“朱三公子卖了几天花,已经自觉的把花摊当成是共同的小生意了。”
江容问朱三公子备了年货没有。
朱三公子轻松的说,“我只是借住几日,备什么年货,倒是你,听阿大他们讲你送了好多年货过去给他们了,你不是一向很小气的么?你怎么这么大方了,那些人又不会给你钱。”
江容皱眉,“大家都欢欢喜喜过年,他们没赶上船,过年还是要过的嘛,他们是为了出人头地过来的,自然得发奋做事,未必将来会有一日求到他们,那些年货也没花多少银子。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都说不准的啊。”
又卖了一会花,江容感到有几道目光一直注视在自己这边,江容带着江祥装着不经意的往那边方向走过去,看到了穿着大红印花衣服的张满娘。
可能察觉到江容在看她,她抬眼看了江容一眼,又接着去看朱三公子。
江容继续不经意的走,走远后在瞧瞧走回来偷听,只听到那丫头叫这女子叫小小姐。
好像大户人家,没有叫小小姐一说,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一直到几十小姐,可是很少有小小姐一说。
江容走回去花摊上想了半天。
朱三公子卖花卖的很兴高采烈,看见江容深思无语的样子,忍不住好心的对江容讲,“卖花很有趣的,你也过来吆喝几声,心情就好了。”
江容忽然想到小小姐这叫法,倭人有这样叫。
江容拉着朱三公子到边上讲话,“我刚才一直觉得有人看着这边,就走过去看了下,是一个女孩子老看着你,长的还挺高的,带着个丫头。”
朱三公子得意的笑,“看着我的女孩子成万上千的啦,这有什么稀奇。”
江容没好气的说,“人家只是看你几眼而已,这个是一直盯着你看。”
长寿也凑过来说,“是不是一个长的很高的女孩子,带着个丫头叫桃子的?她都看了好几天了,最开始装脚扭了,装好几次了,我家少爷火眼金睛的,坚决的不理她。她就只好看看了。哼,真是没教养。”
江容冷汗,“你们都知道啊?”
朱三公子同长寿都点头。
长寿不以为然的说,“那样的女孩子,给我家少爷提鞋都不配的,真是太大胆了。一点也不名门闺秀。”
江容很艰难的讲,“我看朱三这次是在劫难逃,那女子我怕是倭人,倭寇,懂不懂,说不准人家就把朱三抢去当压寨夫人了。”
朱三公子笑了,“你当我是傻的呢,禁海以后都几十年没得海盗一说了。”
江容冷哼一声。
朱三公子笑着说,“乌鸦嘴。”不过朱三公子觉得自己是得要小心点,万一被绑到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去呆着,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闻了。
那张满娘看到朱三公子同江容陪着笑脸,江容冷着脸,心中醋火万丈。
确实,朱三公子高,江容矮,朱三同江容讲话时就略略低着头,远远看上去,就很像是朱三公子在哄着江容一样。
张满娘满脸怒气的带着桃子冲到花摊前,用手指从左到右一比划,“你们的花我全买了。”
桃子也叫,“多少钱,我家小姐全买了。”
江容觉得此人来意不善,不过也懒得理,要买就买吧。
朱三公子脸色变了,“你说要全买就全买啊,全买了,我的花摊卖什么?”
江容拉拉他,“三哥,来者是客,要买就买把,长寿,快算钱,卖给她。”
张满娘掏出银票,数出四百两给长寿,说话直盯着朱三公子“不用找了,多的赏你们的。”
朱三公子心中好笑,笑嘻嘻的点头行礼,“那就多谢小姐了,这些小厮们这几天是辛苦坏了。”
张满娘一下子心情大好,笑着说不客气。
长寿同着阿大几人齐声道谢。
长寿弯着腰把银票递给江容,江容看了下真假,就放到自己的荷包里了。
张满娘神情倨傲的看着江容。
江容心里笑死了,“你们赶快帮这位小姐把花全搬出去,“不过是一个买花的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几个小厮忙殷勤的问把花搬到何处去。
张满娘看着朱三公子。
朱三公子,“你们这些猪脑子,有点脑子好不好,给这位小姐叫一辆车送货,你们先把花全搬到路边上去。”
长寿忙不迭赔不是,指挥小厮们把花搬到路边,他自己小跑去叫车。
江容带了三个小厮跑到丁记,让肥嫂再搬花过去自己的花摊,说有个小财主把花全买了。
肥嫂喜不自胜,忙让丁记毛二毛六全搬花过去。
肥嫂高高兴兴的同江容讲,“你真是好运气啊,来年一定发大财,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啊,你得分点运气给我。”
江容快活的不习惯,“是有个女孩子一直等着我们的花摊看着,刚才朱三同我讲话,我气不过,就冲过来数银子全买了,赶快喊人搬花过来去,说不准她还没走,一高兴会再买光。”
肥嫂惊愕,这就是有人来砸场子抢江容的男人咯,肥嫂误会了,以为小卫同朱三公子前几日在闹别扭,肥嫂是个见义勇为的人,“小卫帮我看着店先,我喊林森也过来帮把手。”
几人快速的搬花过去江容的花摊。
张满娘一直盯着满不在乎的朱三公子看,朱三公子也懒得她看正脸,一脚踏在木头架子上,两手抱在胸前,给了个侧面给张满娘看。
张满娘看侧面也看得如痴如醉,很想摸上一把。
桃子在旁边也看得口水直流。
知道有冤大头在,丁记几人飞速搬花,并且挑些名贵的留着开年卖的一些话也搬过来,几趟完毕,花摊又摆满了。
为了更好的宰这只冤大头,肥嫂把毛二也派过来了,肥嫂说毛二比较会察言观色,希望今晚能再卖些走掉。
江容大摇大摆的走回来,大声叫道,“朱三你还不快点干活卖花。”
朱三公子马上笑嘻嘻的开始吆喝卖花。
张满娘气得要死,“我不是已经把花买光了么?”
江容扬了下眉毛,“是啊,不是已经全卖给你了么?为啥你还不走,还站在之类,难道还要买花不成?”
毛二也在旁边说道,“这位小姐,要买花就赶快,不要总站在我们里挡着我们做生意。都快圆钟了,都快不能做生意了,都是些收尾生意,你快让开。”
张满娘气晕头了,“这些花我也全要了。”
朱三公子很不乐意了,“你全要了,你卖啥啊?”
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看热闹与八卦的肥嫂忍不住,让丁记看店,自己过来花摊看热闹,一听到朱三公子不肯卖花,心里着急,“卖啊,卖,朱三,你为啥不卖,有生意上门不做会被雷劈,这位小姐,承惠一千零五十两。”
朱三公子忙笑嘻嘻的说,“肥嫂说卖就卖吧,卖完了我们去吃艇仔粥去。”
张满娘气冲冲的说,“你怎么狮子大开口,你在勒诈我么,刚才是三百二十三两银子,现在时一千零五十两了。”
肥嫂叉着腰说,“这小姑娘真不讲理啊,刚才的话买了不少了,都没摆满了,现在又不上了好多名贵的花,我家的伙计给你已经算的很便宜了,你占了便宜不知一声谢,居然还说我们敲你竹杠,我在这双门底开店这么久,没一个人这样讲过我。你没有银子就不要冲有钱人包圆这里的花。”
张满娘又气又急。
桃子大叫,“谁说我们小姐没有银子了,我家小姐有的是银子,再来这么多花都买得起。”
肥嫂笑道,“讲大话谁不会讲,我还会讲这一条街的花我都要包圆呢。”
张满娘还是年轻,受不了激,“再来这么多花,我都要了。不就是两千一百两银子么,给你们。”张满娘刷的扔出两千一百两银子出来。
肥嫂乐不可支,又只会毛二赶快回去搬花过去路边一起摆着去。
搬花的人搬的满身是汗,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大家搬的很是开心,肥嫂也亲自上阵搬花。
江容兴高采烈的同朱三坐在空荡荡的花摊里讲这里过年很好玩,已婚的人要给未婚的人给利是,也就是红包,不管这个未婚的人年纪有多大,就算比那已婚的人年纪还大,都是可以收利是,不过未婚的人得双手抱拳讲恭喜发财。
朱三公子很是兴奋,“那我们过年不是可以收好多利是了,可惜黄锦还没娶成亲,不然可以多收一份利是了。”
江容大叫,“说你是蠢货吧,是两份啊,黎小姐也得给一份的啊。”
朱三公子说,“今天就卖光了话了,不如明天就让肥嫂去给黄锦提亲,只要他们成亲在十五之前,都可以要得到利是的。”
江容踢了他一脚,“蠢货,十五以后才能提亲。”
朱三公子叹一口气,“过年还有啥风俗,说来听听。”
江容显摆,“初一人拜神,初二人拜仁,初三穷鬼日,初四人乞米,初五初六正式年,初七寻春去,初八八不归,初九九头空,初十打春去,十一打仔回,十二搭灯棚,十三人开灯,十四灯火明,十五祈完灯,采青走百病。”
朱三公子表扬江容,“听你说这个象唱歌一样,真是好听,不过不知你讲啥。”
江容没好气的谴责朱三,“不官话讲得很好么,口音那么重,那么难听。”
朱三公子觉得两人又要吵的样子了,马上告饶,“我们不吵,大过年的,所有晦气的事与话都不能讲的。广府习俗,我觉得有好多很有趣的,他们大年初一就会到野外去玩,或是绕着村边,或是围着田园,或是循着屋宅走圈圈,俗称行大运,说是可以在新的一年中好事常来,万事胜意。我们初一去绕城一周吧。”
江容点头,“羊城山山水水都不错,还挨着海,风景确实不俗,我们从初一起开始到处逛吧。”
朱三公子说,“迟早都可以逛啦,不如我们趁春节去舞狮吧,赚点银子开个小铺子,让他们看着,咱们就去四处看风景去。”
江容不同意,“我可舞不动那些个东东,没意思。”
朱三公子劝江容,“你给我们收银子好啦。”
张满娘一双秀眼不眨一下的看着朱三公子。可是朱三连眼角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同江容闲聊,若是同江容闲聊些有意思的话,张满娘还心里好过些,可是明明这江容这么别扭,张满娘心里愤怒,又满是委屈。
张满娘过来拉着朱三公子的袖子,“我买你那么多花,你都不冲我笑一下。”
朱三公子惊讶的刷开张满娘。“进门是客,小姐你买我的东西,我当然是满脸笑容对你了,我刚才就冲小姐你笑过,我对所有买我花的人都笑的,小姐你怎么讲我没对你笑过呢?你买完花酒该走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张满娘心中又是伤心,又是甜蜜,伤心的是自己对于朱三公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买花人,甜蜜的是朱三公子担心天色晚了自己的完全问题,“奴家姓张,叫我满娘好了,天色这么晚了,奴家怕路上碰到强人,不如公子送我回家吧。”
朱三公子有些郁闷了,他明明没有勾引这女子,为什么这女子这么上杆子爬呢,他奇(炫书…提供下载…3uww)怪的看着张满娘,“你买花付银子,我卖花给你,天色晚不晚,你自己回家碰到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张满娘指着朱三公子,“你你你,你好。。。”
朱三公子正色道,“小姐请自重,笑声家中有的是银子,笑声不会卖身的,小姐你找错人了。”
张满娘恨得不行,咬牙切齿的说,“你不要后悔。”老娘一定把你绑回家,让你求生不行,求死不得。
朱三公子笑了,有如和风霁月,柔声说,“我不会后悔的。”
张满娘看着朱三公子的笑脸,不禁呆了。
此时交子之际,一时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所有花摊的摊主卡是砸花盆。
江容尖叫着去砸花盆去,本来等着就是为了砸花盆,可惜花全被张满娘买走了。
江容跑到隔壁花摊,抱起一盆金桔就往地上砸。
朱三也过去砸华鹏,两人砸的不亦乐乎。
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春
街道上的鞭炮声,整晚上的叫卖声,令江容睡得更加幸福甜蜜,虽然时时吵醒,可是马上又睡着了。
天还没大亮是,就有人敲门叫着财神到,江容睡眼迷糊的起来,走向大门打算开门,结果江祥已经开门,把财神贴在了门上,并给了个红包给来人。
江祥看江容的样子,不禁微笑。
江容打了呵欠。文江祥几时准备的红包。
江祥说米婆婆讲过这里的习俗,大年初一只要是卖东西送东西的全要给红包。米婆婆还特意叮嘱过要过去向她讨利是。
江容有打个呵欠,“那你就守着准备红包吧,我再去睡会。”
江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外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又有人叫卖着发财大蚬。
买发财大蚬,就是接财神。
卖蚬人挑着满满一担黄沙大蚬到处叫卖,蚬子黄色的贝壳里藏着肥美的白肉,象征着金银。
蚬,是淡水人海处泥沙中生长的一种壳如心状的软体贝类有黄蚬,黑蚬,白蚬等品种。黄蚬壳薄肉厚,黑蚬壳厚肉薄,故史料中有“壳黄而薄者佳”的记载。宋朝时,陶谷给蚬取了一个非(炫书…提供下载…3uww)常有趣的名字,叫做“表坚朗”。
黄沙大蚬,色泽鲜艳,汁清肉嫩,味道鲜美,廉价。
大年初一,广府人总会买个一斤两斤,把发财大蚬烫过开水之后,把肉挑出来炒韭菜,预示着长长久久,发财大利,这是意头很好的一道佳肴。
又有人站在门口唱歌,估计江祥又在给红包。
江容忽然觉得清醒了,觉得再躺不下去了,这么好的时光,应该尽情的玩乐啊。
江容在自己的衣物中找出一套大红织金云绢衣裙,一双红色红缎鞋子,雪白绫绸袜子,陪着宽宽的银镯子,和粉色珍珠钗子头花,绿松石蓝的斜背的锦缎袋子,摆在床上仔细比较,觉得配在一起颜色都能压得住。
江容洗漱完,再看一遍,觉得这些颜色还是能压得住,于是把银票装在衣服的暗袋里,在袋里放上些银钱和小银票,火速的穿好梳好两个抓髻两边垂下几个小辫子,一打扮好,就一阵风的同着江祥带着黄沙大蚬一起去米婆婆家。
江容见到米婆婆就双手抱着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米婆婆笑眯眯的发给了一个他一个红包,并且叮嘱江祥出去玩要小心些,要多带着红包,外面好多舞狮的耍杂耍的,都要给红包讨个好意头。
江祥自然是感谢不已。
江容与江祥又回去准备好红包。
正准备红包时,江容听到朱三公子大叫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朱三公子带着朱猛和长寿出现了。
朱三公子今天没有穿着白色的衣服。
他穿了一件粉白的锦袍,瓜皮帽上镶着一粒圆圆的粉色珍珠,同袍子一样浅浅的粉,更显得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江容觉得这家伙家里太有银子了,随便一套衣服看上去随意,实则讲究得很。又看他的腰上,只系着大红的腰带。
朱三公子被江容看得心里发虚,不在江容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忙说:“安如意同甘文镜出去玩了,喊了个小厮跟着她一起去的。”
江容惊奇并以为此事,朱三公子昨天被人用几千两银子砸了,自然朱掌柜更介意自己家少爷的生命安全些,自然是由长寿与朱猛跟着朱一。
江容奇(炫书…提供下载…3uww)怪的是花花公子今天没有戴任何佩饰,“你腰上的荷包之类的呢?”
长寿抢着答道,“过年要见人要赏银子的,掌柜的说给少爷带了,也是一样会赏出去,说不准荷包都被人弄走了说是定情信物,到时有理都讲不清啦。”
朱三公子敲了长寿一下,“就你会说。”脸上却未见恼意。
长寿笑嘻嘻的还嘴,“本来就是嘛,只是大伙没说出来,我实诚,我讲出来了。昨天那张满娘,不就是被少爷的色相迷住了,数了几千两银子出来了么?”
江容欢呼,“我们卖花最后一桩生意还是赚了点钱嘛。”
朱三公子得意洋洋的说,“那么,人中龙凤朱玉堂,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