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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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太太打从心底就觉得,这种隐约的小自私,谁都有,并不值得什么。她只管劝住了两个女儿乖巧听话就好了。
沈柔清和沈柔澜这两个小姑娘,今天的确又漂亮又乖巧,很讨人喜欢。只可惜,今天坐在内宅的都是陈氏的近亲,来的人并不太多。
不过,沈三太太也很满意了。
真来的人多了,人家也就顾不上关注她这个小人物了。
“清表妹也知道这个?”陈玉洁温柔地问道。
“潜公之名,谁不知道呢?”沈柔清挽住了陈玉洁的手臂,娇俏中带着点儿羞涩,低声陈玉洁道:“悄悄地告诉你,我特别喜欢潜公的话本,全套我都买到了呢……”
其实潜公的作品,有志怪人伦,也有一些言情之作。只因为潜公的名气极大,一般人家虽然不会绝对禁止家中的闺阁小姑娘翻看,但肯定是不提倡的。
陈玉洁都没看过全套。她是陈家人,反而不能那么大大方方地去买来看。家里书房的架子上,肯定不会放言情话本的。
她立即惊讶了,问道:“那你最喜欢哪一本?”
“我最喜欢……”沈柔清同陈玉洁就聊了起来。
沈柔凝见状,招呼陈柔冰几人道:“……我们到那边亭子里坐一坐。那边有好几颗樱花开了一树,漂亮着呢!”
“凝表妹!”
几人正走着,前面迎面走过来几个少年公子,说话的赫然就是秦叙,只见他笑容明快,边走边招呼道:“真是太巧了,我才同你绩表哥说要找你呢!”
ps: 祝格外亲,七夕有人陪伴,不孤单!
☆、093 那一日
秦叙怎么来了?
因为是给沈四老爷和二房的二老爷做贺,这二人都是而立之年了,所以今日来做客的,都是陈老爷子在官场上的门生故旧,并没有几个少年公子。
与秦叙一起的,是陈厚绩他们几个。
明嘉郡主并没有在一起。
“见过秦小公子。”沈柔凝被点名,当然向前迎了一步,没有说太多,只在眼中闪出疑问。
“对不住,对不住。”秦叙朝沈家几个姑娘笑了笑,那样好看的笑容立即成功地让几个小姑娘的脸蛋儿都红了红。只见他走到近前,道:“凝妹妹,借一步说话。”
沈柔凝同几个小姑娘说了抱歉,同秦叙走到一边,问道:“你是来问画儿的么?我已经画了一副还不错的,只是尚未来得及装裱。”
“真的画好了?”秦叙眼睛一亮:“我现在可以看吗?”
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他当日为了得到这么一副画,弹的手指都肿了,那么卖力的,而沈柔凝之后却是躲起来再不出门了。又听陈厚绩说,沈柔凝的绘画功力连陈公都称赞的,他心中就更加的痒痒起来。
如今沈柔凝的父亲金榜题名,他也就趁着热闹,跟着陈厚绩进来找沈柔凝了。
“我要待客呢。”沈柔凝摇摇头,道:“我一会儿派人将那东西送到绩表哥那里,你离开的时候,你走的时候带上吧。”
伴月阁那里已经属于整个内院的最后面,她现在领着秦叙往后面去。一会儿难免要向许多人解释,麻烦。
秦叙并未勉强。笑着谢过了。
两个人说完话走回来的时候,沈柔清已经红着脸同陈厚绩说上了话。其他人也都在附近瞧着路边的花儿。目光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秦叙走过来,笑眯眯地寒暄两句,就拉着陈厚绩几个人一起走了。
“凝妹妹,秦小公子怎么会找你?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找你做什么?”沈柔清迫不及待地问道。
“哦,有一次绩表哥带我和榕哥出去玩的时候碰到的。”沈柔凝答了她问题中的一个,并未回答秦叙找她干嘛来了。
沈柔清有些不满。
她正要说话,陈玉洁便含笑开口道:“的确,秦少和绩堂兄是好友,两个人总在一起玩。只要在外面,碰上一个,基本就能碰上另一个。”
“我还见过明嘉郡主。”沈柔凝笑着道:“郡主人很好的。”
陈玉洁闻言捂着嘴笑弯了眼睛,道:“凝儿这句话若是在外面说,只怕许多人脸都要恼青了!”
“凝儿这是才来不知道呢。”沈柔清接上了话,兴奋地道:“听说郡主为人严厉,除了少少几个人,她谁的面子也不卖!从前不知道多少贵女和少爷们被她打了!她可不管场合,什么时候不高兴了。抽了鞭子就打人!”
“凝儿你若是见到她,一定要小心些。”
这么在背后大谈一个荣宠郡主“拿鞭子抽人”,虽然沈柔清的表情看起来很像是羡慕……但,这样。真的很好么?
要知道,万一这话被人学给明嘉郡主听了,只怕明嘉郡主那一日遇上沈柔清。不由分说就轮鞭子!
“这些年,郡主的脾气却是好多了。”陈玉洁柔声道:“而且郡主从不无故欺负人。在街上也多是惩恶扬善,为人特别仗义的。”
看。陈玉洁就知道将人往好了说。
沈柔凝配合地点点头。
陈柔清却又道:“我听说,郡主是因为自己功夫更厉害了,而且满京城的人都认识她,不敢再冒犯她了,她觉得没意思了,才不爱打人了的。”
沈柔凝能够想象,几年前,一个像自己这样大的小姑娘,有事没事就到街上找机会抽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确,按照那天她同陈厚绩都能打的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话,那边面对孱弱的邓家人,她才提不起兴趣,干脆了当地用“太后”吓唬了一下他们了事吧。
说起来,也不知邓长年最近怎样了。
好些邓家小辈的这些消息,连同为小辈的众人都不感兴趣似的。
……
邓长年这会儿情况并不好。
他趴在榻上,一件极其宽松的袍子就像是随意披在他身上一样,松松垮垮的。在衣服遮不住的颈部,纵横交错着一条条的黑红色的伤痕,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抽了鞭子!
他面色阴郁,趴了一会儿之后,下了地。下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生出来的疼痛让他浓黑的两道眉毛几乎挨在了一些,显得分外的滑稽难看。
宽大的袍子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让他看起来更瘦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眯着眼瞧着外面投进来的阳光,也不知道在想起什么。
落雪那一日,他将沈柔凝和沈端榕托付给了陈厚绩后,便受到了自家堂兄姊们的言语指责围攻。
“活该你没有娘!”
“生了一个傻子,一个丑八,她怎么有脸活着,早死早心安!”
“大伯父倒是英明,直接却当了和尚!”
“……”
邓长年不知道,人的言语居然能够如此歹毒。他欢喜地回来,当他们是亲人,他们看他的目光却觉得他那么下贱肮脏以至于污染了他们的血脉!
这就是他的兄弟姐妹?
邓长年深深地怀疑,难道是自己长在山中道观,一直都理解错了“兄弟姐妹”和“亲人”之类的意思?
邓长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吐出的话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一时间竟然是发起了愣。但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他们不满意了邓长年对言语的“无动于衷”,猛的推了一下邓长年。
长年习武,他的身体早已快过了他的意识,在他尚未回神的时候,就闪电出手,抓住推过来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拧!
“咔擦”
骨骼错位的声音伴随着一个人猛然哀叫,让邓家那些人愣了愣之后,随即愤怒起来,尖叫着,朝着邓长年厮打开去。
“你居然还打我!”
“将他废了!跟他那个傻子哥哥作伴!”
邓长年双目赤红,浓烈的炙热和彻骨的冰冷反复洗刷着他的胸。那那一刻,他头脑分外清明,往四周环视一番。
☆、094 那一日(二)
载着沈柔凝的那张画舫已经开走了很远。
邓长年隐隐听到了风雪之中传来的琴声。
她走远了,便不会受惊了吧……一个拳头打过来,邓长年看都不看那是谁,伸手握住对方拳头一拽一甩,百多斤的重量在他手中不过就像是如同抛玩着枝头的果子,轻而易举,就将人甩了出去!
“噗通”
落水的声音,清晰极了。
“啊!”
“救命!”
湖水冰冷入骨,落雪在湖面上形成了一层青白色薄冰。那个身着藏青色锦袍的少年落了下去,只在水面上停顿一瞬,身上的袍子就吸满了水,变得沉重无比,将人拖了下去。那少年慌乱地挣扎着,湖面泛起涌浪,很快就只看见了一只手,还在水面外,绝望地不肯没入水里。
“快来人!快救人!”
“邓长年!你居然敢!你居然敢!”
有船家脱了衣裳跳下去救人,邓长年眼底看见了一片火红色的衣裙。
今天谁穿了红衣裳?
他觉得自己此刻头脑之中冷静极了,思维似乎被风雪冻住,迟缓的很。
想不起来,算了。不重要。
邓长年的身体察觉到左右都有人气势凶狠地撞过来,他的身体立即暴动起来,矮身一侧一躲,右腿抬起猛的一个回旋!
脚上持续撞击到什么,让他微微觉得有些麻木的钝痛。
看来,回到京城之后。自己懒了些,功夫像是退步了一点儿。
“武术的精髓,只在一个‘恒’字!一日荒废,便是百日倒退!万万不能存有懒惰之心!”
师父的话在,在邓长年头脑中响了起来。
“噗通”
“啪!”
“啊!”
邓长年站在那里,任凭细雪落在他的头上脸上。
“邓长年!你疯了!”那一片红色的衣裙居然还站立着,但却比刚才离他远了些。
再没有感觉到有人欺近,邓长年抬起头,看着惊恐万分眼神恶毒闪烁的邓心月,咧开嘴。冲她笑的十分开心。
那一日。邓家在场的两位公子,邓长霖和邓长孺,以及一位小姐,邓心眉。被“疯了”的邓长年打下了水。
剩下的三位小姐好歹聪明亦或是胆小一些。躲着邓长年很远。这才得以幸免。
“骨肉相残!那是他的兄弟姐妹!他怎么就能狠得下心!”
“邓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东西!果然是贱人贱种!”
“给我打!往死里打!我们邓家,没有这种黑心肠的贱种!”
心心疼爱的孙子孙女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向娇弱的邓心眉发起高烧却只喊冷。大夫都不敢断定她到底能不能醒!邓老太太暴怒,指着邓长年,身子直哆嗦。
被那个老太太指着大骂的时候,自己那会儿是怎么想的呢?邓长年站在窗前,努力回想地回想。
对了,那时候,他记得很清楚,本来他还准备认错的,毕竟他们骂他几句虽然让他心痛愤怒,但却怎么也要不了他的命;而他将他们丢到了初春下雪的湖水里,虽然那时候他们离岸很近,湖水不深船家也会很努力地救人……但他们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即便是救的及时,冰冷的湖水也很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自己在回府的路上进行了反省,觉得自己反击太过,的确是错了……他准备认错的。
是的,他原本准备认错认罚的。
但那会儿,他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站在石阶之上的那个老太太,那原本还算白皙红润的面颊此时全部扭曲起来,像是山上那些死掉的老树表层的那些黑皮;她从来都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却炸开来,乱蓬蓬的像是山上那些将欲腐朽的茅草;她的下巴尖锐双唇只剩下了两层薄薄的皮,吐出来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箭!
她真的想要将他打死!
若非是她老了挥不动板子,她肯定乐意将他亲自打死,体会那种痛快吧!
但他为什么要死呢?
他还不想死。
他活的多不容易啊,小时候为了治病,他受了那么多的非人折磨!这好不容易健康起来,能快活地过活了,他怎么会想死!
邓长年不想死,所以他选择了反抗。
邓家是文臣。
那些听了老太太的话冲上来的婆子瞧着粗壮凶狠脸上带煞甚至还有一把子力气,即便他们手上拿着粗大的棍子做武器,但又怎么能伤的到日夜习武十多年苦练不堕的邓长年?
邓长年没费太多力气,就将那些婆子打倒了。
邓老太太气的眼冒金星险些昏厥,见婆子没用,立即让人去喊了外院的护院们来,一边依旧暴怒般地咒骂不止。
邓长年挖了一下耳朵,屏蔽了老太太的话。这么看来,她手舞足蹈面部扭曲嘴巴一张一合,瞧着实在滑稽的很。
邓长年就咧开嘴巴笑了。
他一笑,那老太太再也站不稳,跌坐了下来!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孝顺儿女们慌忙去救,有安慰的,有替她咒骂的,有不知道该做什么团团乱转的,热闹的很。
“给我打死他!打死了我负责!”
这把声音前所未有的高亢尖锐,轻易就冲破了邓长年的屏蔽,让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是前院的护卫们到了。
这些人可都是有功夫傍身的年轻汉子,虽然不见得多高,但肯定比刚才那些婆子厉害多了。而且,他们人多。那跑去叫人的是邓心眉的亲哥哥,他已经知道了邓长年厉害,所以一下子几乎将所有的护院都叫来了。
一共三十多个人。
个个都带着武器。轻易就将邓长年围在了中间。密不透风。
明晃晃的长刀已经抽离的刀鞘。
“长年少爷,你放弃吧。我们不想伤到你。”一个护卫头目劝说道。
“来吧。”邓长年添了一下嘴唇。
他觉得有一点儿口渴,内心却隐隐兴奋起来。
那头目又听着老太太在上面咆哮着“打死他”,面上生出一些不忍,却又不得不听命行事,冲着邓长年抱拳,口中道:“既然如此,那属下们得罪了。长年少爷,请。”
☆、095 那一日(三)
那一日,当邓公被家人急急请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咧着嘴笑的邓长年。
他的发髻早就散了,眼角乌肿,破裂的嘴角正往下流着血,早上才上身的锦袍破破烂烂,染上了不知谁的血,形成了一块块的黑。他坐在地上,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倒了几十个人,有的动也不动不辨生死,更多的在低声痛苦着。
长刀丢在四处,刀上惹着血,让老爷子双目一片通红。
“怎么回事!”他恼怒大吼。
“怎么回事?问问你的好孙子!他学了一身好本事回来,就是想要我们的命啊,还能有怎么一回事?”老太太见到老爷子,当即就又有了力气,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邓长年道:“你的好孙子,他的兄弟姐妹们好心去找他一起游湖,他却仗着好身手,将他们丢进了明珠湖!”
“这大冷的天,可怜的长霖,可怜的长孺,可怜的眉丫头,灌了一肚子的冷水,现在生死不知!”
“我不过是想要罚他几板子,他就大打出手!他的功夫真不赖啊,几十个人都拿他没法子!他,他……”老太太哭的委屈极了,鼻涕眼泪糊的到处都是也不管不顾,只管哭叫道:“老头子,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好孙子!”
“你让他去学武艺,你接他回来,他却想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行啊!反正我这个老婆子活了五十也活够了!你让他先杀了我!先杀了我!放过长霖他们!我死了,好歹也算是够了岁数能操办一下。长霖他们还年轻,都没有成亲呢,死了都没有人打幡!”
“我活什么!”
老太太嗓门大的很,她身边围着她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一个个也都跟着啼哭起来。
邓公只觉得脑门一阵阵突突直跳,血气一阵翻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勉强站住了没有倒下,指着府上的大总管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大总管好歹一直都是存着理智的。
他早前见到两个少爷一位小姐地被抬回来的时候,就知道府上要大事不妙。一边安排了人去给老爷子报信。一边去让人审问了跟过去的几个丫鬟,问清楚了前因后果。
但他根本就不敢与老太太对上。哪怕是护卫们被叫过去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也不敢上前去做点儿什么。他不仅不敢有所作为,而且还躲了起来。连在老太太他们眼前出现都不敢。
因为。那样怕会更糟糕。
他是下人。总得听主子的命令。他根本无法违背。因而只有躲起来。
知道老爷子回来了,他才赶忙出现了。
“回老爷,是这样……今天长年少爷邀请沈家四姑娘和七少爷游湖。长霖少爷成孺少爷……跟了去,追到了画舫上。几位小姐见了沈四姑娘很是热情,没想到沈家姐弟胆子小,就哭了起来。恰好明嘉郡主和陈家的厚绩少爷在……沈家姐弟离开之后,几位小主子口出恶言……”
“什么叫我们口出恶言!你不要信口瞎说!”邓心月本来一直都在旁边低头委屈害怕,听到总管所言居然偏向了邓长年,不禁又慌又恼,站了出来,红着脸训斥道。
“你住口!”邓公胸膛起伏,瞪了邓心月一眼,而后对大总管道:“口出恶言,是怎么说的?”
大总管有些迟疑,一咬牙,将那些丫鬟的招供复述了一遍。
邓公听了身躯再颤,却是没有多言,只是咬着牙沉声道:“然后呢?”
“几位主子说话间去推长年少爷……落了水,情况很不好……老夫人恼的很,责骂了长年少爷,口称要将他‘打死’……”
“这样狼心狗肺黑心肠的,今天就敢将哥哥们丢下水,明天就敢将我们这些长辈都杀了!不打死,难道我们邓家要出一个戮亲之辈!那邓家就被他一个人给毁了!”
“你做不了恶人下不去手,我反正名声早就臭了,我来当这个恶人!我不怕报应!我来!”老太太理直气壮,毫不示弱地冲着邓公嚷嚷。
“你也闭嘴!”邓公怒吼道。
“凭什么!我就要说!我就要说!”老太太根本不害怕,继续指着邓长年道:“若是我的长霖有个好歹,我亲自拿了刀去找这个黑心烂肠的,拼了我的老命,我杀不死他,就死在他手里,让他一辈子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我活了五十多了,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自从她嫁进来,生下了儿子,她就再不怕自己的丈夫了!他是读书人,他最要脸面,他根本不能将她如何,只能忍着她!儿子有了孙子,她成了儿孙满堂的老太太,她就更不怕了!
凭他再不进她的屋子!凭他想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