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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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秋天里结的种子被沈柔凝让碧冬收起来,准备来年再种一些。
好吧,野趣就是雅趣。
几丛竹子之下,乱石边上,开几朵牵牛花,的确是有一种不起眼处的惊喜有趣。他愿意留着,就留着。
而当沈柔凝从黄氏曾居住过的院落经过时,驻足片刻,走进去站了许久,再走出院门的时候,心中想:
他留着这些曾经的痕迹……那她就一直留着那些牵牛花吧。虽然,意义并不能一样……
☆、448 无心
三日回门,正是秋高气爽。
“回门礼都备好了吧?别有什么不周到的,失了礼。”陈大太太笑容慈和,嘱咐了并肩而立的陈厚蕴和沈柔凝几句,牵着陈承方示意他道:“跟你父亲母亲说‘再会’。”
陈承方却不肯。他挣脱陈大太太的手,跑到沈柔凝跟前抓了她的手,仰面问沈柔凝道:“不走,父亲不走,母亲也不走,爹爹骗承方……”神色间焦急的让人心疼,两眼还吧嗒吧嗒就要落泪。
往日,陈厚蕴下衙回来之后,通常要在半山斋独自读书理事,快到晚饭时间才会前去正院探视陈承方,陪着玩一会儿。虽然几乎****都有看他,但毕竟十分短暂。而这几日,他一天中却有大半日的时间都在陈厚蕴和沈柔凝的新院子度过,与父亲母亲在一起,不知道多高兴。
此时一听二人都要走,自然就闹了起来。
沈柔凝刹那有些心软。
但陈大太太已经弯腰将陈承方用力牵回自己身边,道:“承方,不许闹!父亲母亲是要有正经事情做,过几日就回来了。”言语之间稍微有些严厉。
换成往日,陈承方一定乖乖就听了。
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听见陈大太太严肃训斥,他突然间就委屈极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到两岁的小孩子,沉浸在自己悲伤之中的时候,大哭起来是肆无忌惮根本听不见哄劝的!没一会儿,他就哭的忘记了呼吸,憋得小脸涨红,大声咳嗽起来!
陈大太太面色有些不好看,十分心疼地抱起来拍着哄了一会儿,但根本没有用。李妈妈一见不成,想要上前将小孩子抱走解围……却听陈大太太向着陈厚蕴和沈柔凝道:“这孩子,也是难得有了母亲陪着玩了,舍不得你们呢。”
“承方很可爱。我们也舍不得他。”沈柔凝被他这么一哭也觉得心头难受的很,不禁柔声哄道:“承方不要哭了好么?母亲回头给你买个老虎回来?”
“骗人,爹爹骗人……”承方却是哭的更凶了,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话。
“这是记得前天给你磕头时候他父亲跟他讲的话呢。”陈大太太心疼地道:“这孩子。记性是好的……要不,你们带着他一起?他也算是头一回去姑姥姥家……”
沈柔凝心头不禁有一些犹豫。
她不是没有照顾过小孩子。沈端榕可以说就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一手领大的。小孩子记性好是不错,大人不能轻易允诺欺骗也不错……但眼下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他们大人“骗人”吧?
沈柔凝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是将他带下去好好给他讲一讲,什么是“永远不走”和“暂时离开”……而不是因为他哭闹就迁就小孩子的感情,让他跟着。
再说,她和陈厚蕴是三日回门。
意义怎么能与陈承方身为小辈去姑姥姥家走亲戚混为一谈。
没听说,谁家的新婚夫妻三日回门,还会带着小孩子的。就算是身为继母,有继子继女,也没听说过吧?
但陈大太太开了口,陈承方又在这么多人面前哭的伤心难过,而且再不走恐怕就耽误了时辰……沈柔凝拒绝的话。就有些难以说出口。
“娘,您让李妈妈将小孩子带下去吧。”陈厚蕴开口道:“您疼他,但也不能惯着了。待过了中秋,再让阿凝带他去走亲戚,住上一阵。”
站在一边的李妈妈闻言,连忙快了一步,将小孩子接了过去,行了一礼,抱着很快走远了。但小孩子抽抽噎噎的哭声仿佛还在。
陈大太太轻叹一声,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刚才是我一时情急了。阿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罢了,时辰不早了,你们赶紧出发吧。”
沈柔凝忙道“哪儿”。温顺地行礼拜别了众人,登上了马车,出了陈府往八方街去了。
陈家众人这才散去。
陈二太太走在陈二老爷身后半步,一直满怀笑容,似乎格外兴奋。两夫妻回了自己的院子,陈二太太赶紧打发了两个儿子。热情地给陈二老爷泡了一杯茶,自个儿在旁边坐了看他品,眼神一直亮晶晶的。
陈二老爷茶水沾了一下唇就放下来,眼底露出些无奈,问陈二太太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陈二太太当然有话要说,只等着陈二老爷开口问呢。她摆摆手让人都下去,兴奋地对陈二老爷低声道:“夫君,刚才你瞧见没有?这才几日,咱们大嫂就同侄媳妇之间……”她故意没有说明白而显得意味深长,啧啧道:“果然娶媳妇还是要从没什么亲近关系的人家去找啊……”
陈二老爷微微一怔,皱眉道:“刚才有什么不妥么?”
陈二太太笑道:“夫君你没看出来?”她以为陈二老爷是男人怕不会在细节上想太多,且难得自己有比他更细心的时候,陈二太太忙向陈二老爷解释道:“喏,就是继室,也没有让人家新婚三日回门的时候就带个大儿子做回门礼的吧?大嫂刚才可是要让承方跟着厚蕴阿凝一起走呢!”
陈二老爷皱眉道:“大嫂也是看承方哭的凶,才有无心之言吧?”刚才,陈大太太的提议的确不妥当。
陈二太太看着自己丈夫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您就是太好了”的欣赏,却摇头道:“承方是咱们府上的嫡长孙,将来可是要继承爵位的。虽然是大嫂一手带大的,但大嫂却对承方寄予厚望,一向严格并不溺爱的。什么时候承方一哭闹,她就妥协了?”
只有头脑不清楚的母亲,才会一味的溺爱孩子,处处顺着孩子的心意。就是陈二太太自己不算聪明,在两个儿子从小的时候,该立的规矩也从未马虎松散过。
陈二老爷一时无话——
刚才,陈大太太仿佛是因为与沈柔凝太过熟稔亲近了,又单纯想着顺从孩子,才一时无心说出那样的话……但到底是不太妥当的。恩,就连陈二太太都看出了不妥当,可见确实不妥当。
☆、449 姐夫
不过,自己没有留意到……
看陈二太太笑容得意,陈二老爷抿了一下唇,道:“也许大嫂就是溺爱孩子呢?你别在这里自个儿琢磨了。”
陈二太太难得有胜过陈二老爷的时候,闻言怕陈二老爷以为她喜欢在人背后话品格不好,不禁较真起来,急道:“怎么是我瞎琢磨呢?阿凝是很好没错,但她却是老爷子心头肉的心头肉!你们这些爷们都知道好,哪里想过,真娶进门后,这婆婆难当?”
见越陈二老爷皱眉越深,想着他一个老爷们的确是不懂得女人间尤其是婆媳之间磕磕碰碰的心思,陈二太太又不知道才能讲的明白,最后咬唇恼道:“反正,若是让心头肉给我当儿媳妇,我心中肯定要有不痛快的。”
陈二老爷其实有些明白了。
他却怕陈二太太关于这个话题没玩没了,便道:“行了,我懂了。但我还是相信,大嫂就算是有什么,也是一时的。而且,阿凝也不是不懂事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背后操心,回头人家婆媳一转眼又亲亲热热了,你操心也是白操心。”
“恩,上回你给我做新衣裳,做好了没有?”陈二老爷转了话题,道:“过几日中秋几个同僚要一起赏景,我好换了穿。”
陈二太太立即就被吸引了心神,道:“老爷的新衣服,倒是没差几针了,一会儿就能拿给你试试……但是老爷与同僚出门,难道中秋节你都不在家用饭么?”
“晚上肯定是回来的,是白天里要聚一聚。”陈二老爷想了想,又道:“那天饭后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我一起去湖边散一散。”
陈二太太闻言心中立即生出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来!这种时候,就算天要塌下来,她也是没心思去问的!她忙笑道:“没什么事,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事?老爷有命。我当然要跟老爷一起去的。”
夫君要与她一同湖边赏月,在中秋佳节之时。
只要稍微想一想那画面,陈二太太就激动的满面通红,心噗通噗通简直要跳出来了!真真是。真真是……陈二太太只觉得自己甚至有些眩晕了,又怕自己太失态了丈夫会不高兴,忙道:“老爷您品茶,妾身去看看您的新衣裳去!”
欢欢喜喜地走了。
陈二老爷端起茶抿了一口,看着妻子依旧窈窕的背影消失眼底。不禁摇摇头……也不知为何要摇头。
……
陈府距离八分街十分近。
仿佛才坐上马车,没赶紧走一会儿呢,车子就又停了下来,却是已经到了沈宅门前。
陈厚蕴亲自掀开车帘,伸出手掌。
沈柔凝迟疑一下,才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之中,稍微借力下了马车,看见沈宅大门前面沈端榕笑容洋溢的脸,不禁面皮微红,从陈厚蕴手中抽回了手。定了定心神,向前看去。
沈端榕这才快步迎上来,高声道:“姐姐姐夫回来了!”
他向后一挥手,就听见门前的几个侍卫厮整齐地弯腰行礼之时,在口中喊道:“恭迎姑奶奶回门!恭迎姑爷!”
“赏!”陈厚蕴笑容和煦,十分高兴,塞给了沈端榕大红的荷包。
穿着新衣裳的长远走出来,抱着一个箱子,开始给再次众人派人赏钱。
陈厚蕴备的对,绝对沈宅下人人人都有。
“谢姑爷!”护卫管事厮们一高兴。又高声喊道。
沈端榕也瞧了一眼荷包里的内容,觉得十分满意,握住荷包冲着陈厚蕴行礼,笑道:“多谢姐夫了!”又道:“姐姐姐夫赶紧进去吧。父亲母亲和阿湲都在等着了。”
沈宅里许多大红的喜庆装饰尚未取下。路边是整整齐齐金黄色大红色相间摆放的菊花,在金秋阳光下热情绽放着,让人忍不住要跟着一起欢喜起来。
从前院到内院的这一段路,对于沈柔凝来,也是有些陌生的。她进了京城之后,住进这个宅子待嫁。一个夏天,几乎都没有从这里漫步行走过。就是偶尔出门,也是从二门就上了马车。
她又禁不住去想陈府的前院——
陈府的前院,她多少熟悉一些。因为她多次去过半山斋。找书,或者是找人。只是那个时候,她是府上的娇客……
沈柔凝心中胡思乱想,很快就到了二门。
沈柔湲被她身边的大丫鬟牵着在门边等,看进沈柔凝和陈厚蕴露面就甩开丫鬟的手跨过高高的门槛出来——门槛比她的半个人还要高,她扶着墙才从门槛上爬出来,动作粗野狼狈的简直不像是一个姑娘!
“姐姐!你又去外公家!又没有带我!”沈柔湲奔过来,口中喊着姐姐,但人却是抱住了陈厚蕴的腿求抱。被抱起之后,她才对陈厚蕴甜甜地道:“谢谢表哥……嗯,表哥,你要带我去找外公!不要带姐姐了!姐姐都去了许多回了!”
童言稚语,让人听了忍俊不禁。
沈柔凝绯红了面颊,不禁嗔道:“丫头,乱什么。”
陈厚蕴却十分高兴,一边答应了沈柔湲,一边又道:“……阿湲去,你姐姐也得去,因为她嫁给表哥我了。恩,以后,阿湲要喊我姐夫,不能再喊表哥了。”
沈柔湲有些不能理解,大眼睛中都是迷糊。
陈厚蕴一手拿出了一个漂亮的荷包给沈柔湲看,道:“阿湲喊姐夫,这荷包就给阿湲了。”
大红色的荷包。上面用金线绣着两条金鱼,栩栩如生,实在漂亮的紧。而荷包中通常都会藏着玩意儿,奶娘对她过那些金豆子银鱼儿什么的都是能买好多东西回来的……沈柔湲立即心动,忙甜甜地喊道:“姐夫!谢谢姐夫!”
“乖!”陈厚蕴笑着将荷包给了沈柔湲,眼角余光与沈柔凝的目光触碰,其中仿佛暗含着得意。
沈柔凝红着脸,对沈柔湲严肃地道:“下来走!这会儿不许再闹!”
沈柔湲此时心满意足之后也乖了,在陈厚蕴抱着她跨过二门门槛之后,乖乖地从他身上下来,让沈端榕牵着她走。她似乎有些明白,表哥变成姐夫之后,与姐姐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大变化了!
☆、450 微醺
一番热闹之后,沈柔凝回到了明皎院,慵懒地靠在宽大的椅子里,躲在树荫下,看着荷池,神思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沈四太太没有偷偷地来问她过的好不好。只是陈厚蕴被沈四老爷抓到了外院去喝酒话。沈端榕跟着去了,临行前叫嚣着要“以茶代酒”,一定要从状元姐夫口中掏出许多首新诗词才行。
沈柔湲又独自找乐趣去了。
这会儿,只剩下了沈柔凝自己。
不过是走了三天。再次回到这个仅仅住了一个夏天的院子,却突然发现了不一样。在陈府,便是在属于她和陈厚蕴的院子,才被取名叫做碧心院的院子里,她也不会这么懒懒地靠着椅子舒舒服服地去坐,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秋风温凉,荷香阵阵的午后,沈柔凝这样放松地坐着,几乎就要睡着了!
范嬷嬷在远处张望一阵,而后悄悄地向出现的碧冬招招手,将她拉到角落里,低声问道:“姑娘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你快跟我……”
“好啊!”碧冬理所当然地道:“嬷嬷又不是不知道,陈家上下就没有不疼咱们姑娘的。尤其是姑爷,对姑娘再好不过了。”
“真的好?”范嬷嬷朝着沈柔凝那边再次张望几眼,低声道:“你再仔细想想?”她怎么觉得,姑娘这个时候,身上有一种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真的好。”碧冬肯定地头,笑道:“而且少爷也十分粘着姑娘,一口一个母亲亲的不得了呢。姑娘要回门,少爷十分舍不得,还哭闹了好一阵呢。嬷嬷就别担心了。”
范嬷嬷这才放心,道:“这就好,这就好。”又道:“瞧姑娘这样子,怕是有些累了……一会儿我让厨房把菜谱再看一看去……”新婚夫妻,估计是有些不知节制累到了。范嬷嬷再次远远看了慵懒坐着发呆的沈柔凝,想到了这个可能。便喜滋滋地往厨房方向走去了。边走还边想,要怎么去提一下姑爷才好……总是不知节制的话,也难有孩子……
碧冬见范嬷嬷高兴地走了,这才回转。到了沈柔凝身边。
“你没吧?”沈柔凝眯着眼睛看向荷塘,开口问道。
“没有。其他人婢子都交代了,包管不会多嘴。”碧冬完,不禁再次问道:“姑娘,您没有不高兴吧?”
之前沈柔凝在车子上的时候。就吩咐她不准将刚才临行前的关于陈承方哭闹后陈大太太的妥协之语给人听。也吩咐她悄悄地让其他跟着她回门的人都不许。
沈四太太估计不会细问。
但范嬷嬷却是老人儿,她肯定会关切地问一问。或者还有府上其他人,不定也会打听。
碧冬应下了沈柔凝的吩咐,心底却有些替自己姑娘委屈。
沈柔凝摇摇头:“我不让你们讲,是因为这不过是一桩事,而且我并没有真的受到委屈了,所以并不值得到处宣扬,反而显得我太矫情不能受半儿委屈一样,就成了我不该了。”顿了一顿,她又道:“而且就算是出去了。父亲母亲也不能就因为这一儿失言,就嚷着要替我讨公道吧?所以不如不,只当不知好了。”
如此大家都好。
或是无心,或是试探,都不重要。
碧冬想了一会儿,觉得沈柔凝的很有道理,就忙自己的去了。
当陈厚蕴散着甘醇的酒香来到之时,沈柔凝正惬意地睡着了。陈厚蕴故意靠近她的面颊哈了一口,将沈柔凝哈醒了来,睁开了眼睛。不禁皱了一下鼻子:“你喝了很多?”
陈厚蕴道:“也没有太多。倒是榕哥饮茶不少,去方便了好几回。我这里呢,是浪费了岳父大人许多好酒……”他将袖子抬起来给沈柔凝闻,扑鼻的酒气差儿没让沈柔凝给醉倒了。
他的衣袖替他代了不少酒。
沈柔凝有些为沈端榕感到悲哀和担心:如此简单的伎俩。他都没能看出来,将来出门交际,只怕是要吃大亏的吧!
陈厚蕴收回衣袖,轻声问道:“很累么?刚才遇上范嬷嬷,她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猜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柔凝随口道:“是提醒你少饮酒么?”
“她心疼你这几日太累了,让我节制一些。”陈厚蕴笑起来。
低低的笑声掺杂着酒意在沈柔凝耳边响起。熏的她的面颊也跟着酡红起来,不禁啐了陈厚蕴一口。
没有伶仃大醉。但微醺的感觉,更加美妙。
陈厚蕴眯着眼睛,轻叹道:“夫人这个地方不错……我也眯一会儿。范嬷嬷的不错,我也要多多节制,多多休息呢。”罢,深呼吸一口,闭上了眼睛。
他一来,周遭全都是他身上的气息,粘稠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又搅得她心乱纷纷,再没有了刚才的闲适。
沈柔凝抿唇许久,轻轻地轻叹,却裹在了唇边,没能传出去。
陈厚蕴傍晚时分才离开了沈宅,回到了陈府。
他去了正院,给陈大太太见礼,问道:“承方呢?怎么这会儿睡了?”
陈大太太叹息地往里面一指,道:“哭了一整天,饭也没有吃几口,一直爹爹偏他,伤心的很,谁劝也劝不好。现在累很了,才睡着了。”
陈厚蕴一听也时分揪心,却是皱眉道:“怎么突然讲不动道理了?”
陈大太太不高兴了。她坐直身体,道:“他才多大?两岁不到的孩子,能听懂简单的话已经是聪慧的了,你指望他真的就能听懂道理?之前他乖,那是因为不想让大人们不高兴了会不喜欢他了!”
“没有娘的孩子,哪个不是早早懂的看人脸色?难能像是有娘的孩子一样没心没肺!你的时候,闹起来的时候比承方凶狠多了!你他?”
陈厚蕴被陈大太太这扑面一通的有些羞愧难受,忙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又不是不疼承方……只是,孩子不能惯的。他可是您的大孙子,你心疼归心疼,规矩也得从就有,是不是?”
☆、451 家常
“是我的错。”
陈大太太端起茶抿了一口,叹气道:“这几天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