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不要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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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了,安然,我终于等到你了。”寒风骤起,吹乱了明英亲王的发丝,安然抬头看他,虽然他的眼睛在笑,可那笑里却掩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落寞。“条件呢?”她看着他问。“恩?”“我知道命运是最吝啬的,你告诉我,你答应了什么,命运才会对你做出这样的允诺?”
明英亲王看了她许久,才轻声说:“……它说,我在这世上,只有二十五年的时间……”“那再等十五年,我们又可以见面了,是不是?”安然抓着他的手,急切地看向他的眼睛。天上又飘起了雪花,白色的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眉毛上,眼睫毛上,她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明英亲王抬手替她拂去睫毛上的雪花,微微笑了笑:“是的。”安然也笑了,在纷飞的雪花中,她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胸腔里的那颗心,却是越沉越低。他说话时眼里闪过的慌张,她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了她和楚杨的事,明英亲王让安然到亲王府上去住,安然想着天气冷了,古大娘手脚不灵活,一个人住肯定不方便,自己受了大娘这么多的恩惠,应该留下来照顾她,便婉拒了他的好意,还是回了小巷。“那你自己注意保暖,赶明儿我送几个暖炉过来。”明英亲王取下自己的披衣,裹紧安然。
“恩。”安然冲他笑笑,送他上了马车。她曾经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他说是阿罗纳云告诉他的,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给她下药的是阿罗纳云,通风报信的还是她,如果阿罗纳云忌恨她与明英亲王的关系,那她应该想法设法不让他们见面才对,可为什么……理不出头绪,安然跺跺脚,抖落粘在鞋上的雪,推开门走进院子。刚走几步,脚下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住了,她低头一看,厚厚的雪下隐约有一个人形,一支墨玉钗子穿过雪层露了出来,她认得那是古大娘身上唯一珍贵的宝贝,吓得她慌忙跪倒在地,用手拨开雪,把大娘抱在怀中。大娘全身都冻僵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鼻息。安然一个人抱不动她,喊来隔壁院里的大叔一块把大娘抬进屋里。大叔去请大夫了,安然烧开炉灶,脱去大娘潮湿的衣服鞋袜,把她裹在棉被里,用浸过温水的软布小心揉搓,隔了好久之后,大娘发紫的肤色才有些好转。大夫来看过古大娘,说她是感冒未愈引起的气血虚弱,眩晕后倒在雪地里,幸亏发现的早,再加上安然救治的及时,冻伤不是很厉害。大夫开了几幅药方,安然谢过大夫和大叔,去药铺抓了药回来,在炉灶上煎好,一勺一勺吹冷,慢慢送进大娘嘴里。大娘还是有些神志模糊,喂进去的药吐出一半,一碗药,她喂了一个时辰。屋里还是有些冷,她脱了衣服,钻进棉被,同大娘搂在一起。慢慢的,大娘的体温有了回升,看向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安然从未想过,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她会与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这样心心交融地躺在一起。两个人睡在一处,因为能够互相取暖,所以不会觉得冷,可如果是一个人呢?不知道,此时的他,会不会觉得冷。末了,她又自嘲地笑了笑,有钱如他,怎么会受冷,他的屋里,一定是暖香缭绕吧……
第四十九章 害
第二日,明英亲王果然亲自送来了暖炉和棉被,安置好后他也不急着走,裹紧貂皮棉袄坐在灶炉边上,拾起筷子,夹着吃安然早上做的剩菜。安然顾虑小巷人多眼杂,怕他这一身锦衣玉体惹人注意,便催促他快快回宫。结果,被她这么一催,明英亲王居然回宫换了一身便装出来,笑迷迷地在她那儿蹭了一下午,吃过晚饭,直到满天星辰,这才恋恋不舍地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安然站在门口张望着,等他走远了,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到屋里,一抬头却看见古大娘正坐在床上盯着她看,笑得一脸暧昧。她心里一慌,借口说要去煎药,便端起砂锅撩起门帘出了门。
院子里清冷的空气让她微微发烫的脸稍稍凉了下来,脑子里明英亲王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连古大娘都看出来了,他对她的关心,他在她面前的任性,他脸上慵懒的笑容,并不只是朋友间的亲密和友爱,这其中所夹杂的其他感情,安然并不敢去想。她所认识的陈宇灏只是十五年前年纪尚小的他,那时的他们幼稚单纯,即使两人亲密无间一起玩耍了许久,这其间所培养出来的友谊也如水般的纯净。十五年没有见了,就算她能在他身上找到些许童年的印记,当年的玩伴也已变得十分陌生了,她很难再读懂他的眼神,那种在她身上轻轻扫过,若有若无的眼神。心里隐隐约约明白,明英亲王对她的好,她应该有所回报。可是,他所希望的那种回报,她现在无法给出,她也无力再付出。又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悄悄隐者一丝期盼,她,在期盼什么呢……
“闺女!什么味儿这么呛人?不是药糊了吧?”安然猛然被惊醒,低头一看,砂锅里的水早就烧干了,锅里的药被火烤的嗞嗞地响,她赶忙用右手端起砂锅,却没想到此时砂锅正被烤的烫手,钻心的疼从指尖传来,又怕砂锅被摔坏不敢松手,只好咬着牙慢慢将锅放在了地上。等到她松手的时候,右手一扯,粘在锅边的皮肉被生生从她手上撕了下来,痛得她立刻两眼涌上了雾气。“还疼不疼?”明英亲王一边替她她涂膏药,一边小心地朝伤口吹气。“……不疼了。”安然苍白着脸,勉强笑了笑。被明英亲王吹着气的手,疼痛似乎有些减缓,在这喘气的当口,她不由想着,如果眼前的人换成了楚杨,他会怎样呢?“真是被你打败了,连煎药都能把手烫成这个样子,你这小呆子又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杨杨一定会一面小心地替她抹药,一面心急暴躁地数落她。抬头见她不说话,他又会心软地靠近她,托着她的手心疼地问:“一定很疼的,对不对?”“……嗯……”她便会委屈地点头,抬头时,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再也忍不住痛,她索性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杨杨这时一定慌了神,赶忙伸手搂住她连声哄劝:“不哭了,不哭了,乖,都是那个破砂锅惹得祸,以后的药都由我来煎好了。乖,不哭了,我给你吹气,好不好?以前烫伤手,妈妈一吹气我就不疼了。真的,你看,我给你吹气喽,呼呼——呼呼——,不疼了吧?呼呼——呼呼——”“肚子饿了吧?”明英亲王笑着问。安然回过神来,这才尴尬的意识到,肚子里“咕噜——咕噜——”已经叫了好一阵了。早上是古大娘做的饭,她身子也弱,一顿饭勉勉强强做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等饭端上桌,安然右手伤了没法握筷子,左手别别扭扭夹了老半天菜也没吃到多少饭,肚子饿过点了就没了胃口,古大娘放下自己的碗,颤巍着手要给她喂,她没好意思,索性放下筷子不吃了。到了中午,空空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还叫近在身前的明英亲王听了去,安然的脸不由红了红。明英亲王眯起眼睛笑了笑,回头对古大娘说:“大娘,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出去吃吧。”天气果然很好,阳光明媚,太久没有出来,连看到的白云都感觉那么亲切。
靠着窗,坐在醉仙楼里凭栏往下眺望,附近十丈内的景色尽收眼底。安然的目光慢慢锁定在一条深巷,一扇铜门,一院红墙。墙里住着的人,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门。明明是应该躲避的危险人物,她心里却老是对他存着很多念想。也许她愿意出门,只不过是在期盼,能偷偷在暗处远远的看上他一眼。这么长时间躲着不见,他或许比她还要心痛焦虑吧,因为以前他总是委屈地抱怨,他付出的爱要远比她付出的多。有一次,她刚要出小院,却猛然瞥见楚杨正从巷口走来,她慌张地收回迈出去的脚,轻轻关好大门,然后躲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他停在小院外,隔着厚厚的木门,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让人心疼的失落和绝望。她几乎就要推开门冲他而去,然而门外的脚步声却又越走越远了。菜端上来了,安然一看,全是她喜欢吃得菜,每样菜都切得细小玲珑,盛菜的盘子边上摆着一只勺子,用勺子刚好能舀起一勺菜。抬头冲明英亲王咧嘴笑,他却抬手捏了捏她鼓起的嘴角,笑着说:“快吃快吃,不然,我可要喂你了。”“嗯。O(∩_∩)o…”虽然是左手,但毕竟勺子比筷子好用多了,安然肚子里的虚空逐渐被填满,脸上也有了些红润。等到古大娘也吃得差不多了,明英亲王打个手势,一边的小二赶忙撤了菜,换上一盘金黄色的小点心,每块点心上插了一根竹签。“这是‘大京枣’,全京城就属醉仙楼做得最地道,你们吃一块尝尝。”
安然和古大娘各自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果然酥香可口,入口即化。窗外轻风吹过,她的手帕应风而起,飘落在脚边。明英亲王弯腰捡起来,笑着交到她手上,她也笑着接过来,抬头时,却突然瞥见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她全身一僵,保持着半靠在明英亲王怀里的姿势,动也不动。明英亲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隔着大厅,对面的窗边,正坐着脸色发白的楚杨,楚杨边上还坐了一人,那人楚楚动人的仪态,吸引了醉仙楼里大半的目光。隔着酒桌,上官璃月伸手扶上楚杨的手臂,微笑着点了点头。安然还是一动不动,明英亲王顺势将她护在怀里,也举起桌上的酒杯,笑着冲对面的那两个人敬酒。“我……我想回去了……”靠在明英亲王胸前,安然低头轻声说。“好。”明英亲王也低头轻声回应她,将钱袋放在桌上,便扶起了她,和大娘一块向楼梯口走去。一个人影忽然像风一阵冲过来,一把攥住安然的手,紧紧捧在胸前,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祈求:“安然……安然,不要走,你别再躲着我,我……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我好想你……好想你,不要走……不要走……安然……”安然抬头看他,一个月不见,他脸上瘦得没有一点儿肉,那明显因为缺觉而深陷的眼窝,像针一样刺痛着她,她就要颤抖着说出“我也好想好想你”,身后上官璃月已经轻轻唤了一句:“楚杨。”楚杨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眼睛里的急切顷刻间消失,瞳仁里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他不再看向安然,只是慢慢转身,一步步向着上官璃月走去。上官璃月挽上楚杨的胳膊,回眸一笑:“你们走好。”然后,扶着楚杨,他们一起走回酒桌。上官璃月亲热地夹菜,楚杨不动筷子,不动酒杯,甚至不动眼睛,他就那样无言地坐着,像一个木偶人一样。木偶人?安然忽然全身一抖,张开嘴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明英亲王伏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我们先回去。”
第五十章 害
远方不知何处飘渺的琴声,在空气里断断续续的飘进小院,安然坐在窗前,越想越觉得不对,醉仙楼里楚杨灰白的脸,失神的眼睛,僵硬的肢体,像一个个鬼脸在她脑中飞快地旋转,越逼越近,她不由恐惧地高叫失声。“别怕,我在这儿呢。”明英亲王握紧她的手,微笑着安慰。安然挣开他的手,“噌”一声站起来:“我要去找杨杨。”明英亲王脸上顿时没了笑意:“你找他做什么?”“我,我要去问个明白……”“还有什么可问的?”明英亲王冷冷地打断她:“你自己也说过,是他拆散了你和林一凡,是他一直在耍手段骗你,是他把你困在这里不让你回去。现在,又是他先背叛了你,这样卑鄙的小人,你还要去找他?!”“我……我总要问个明白的,他今天好像很不对,不像平常,我怕他受了人家的威胁……”
“谁的威胁?上官璃月么?那样的弱女子能给他什么样的威胁?我看,他是移情别恋而已,因为愧对于你,心有不安,才假装上演了那场苦戏吧。”安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移情别恋”几个字给了她太大的打击。她曾经一度愧疚,因为自己的离去,给了楚杨这么多的痛苦。他信誓旦旦对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真诚的让人找不到一丝怀疑的理由,她以为找不到她,楚杨会生气,会失望,会发狂,会伤心,会难过,可没想到,才一个月不见,他就把他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转而跟上官璃月走在了一起。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屋外快马疾奔而至,有人来说宫里有事,明英亲王只好暂时离开。走前,他叮嘱安然安心呆在屋里,不要去找楚杨,也不要去找上官璃月。安然没有出声,算是默认,她也没有挪身,就只坐在小屋窗前,静静望着天空的白云,一坐,就是一下午。身边有些细微的响动,安然回头,原来是古大娘坐在了她旁边。往常她俩坐在一块,有说有笑,总有聊不完的事情,现在,安然空洞的头脑里没有一点儿说话的兴致,她只朝古大娘无力的咧咧嘴,便又转过头去。“闺女,咱俩聊会儿天?”古大娘笑着说。安然茫然地望着她,半晌才回应:“聊什么?”“你不是常常问我年轻时侯的故事么?现在,我就讲给你听。“别看大娘现在老了,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个人是云胤国最英俊骁勇的猛士,也是全天下最温柔体贴的情郎,无数的姑娘为他倾心,无数的女子为他痴情。可是,世间那么多的绝世佳人他都没挑上,却偏偏看上了样貌平凡的我,这让天下为之哗然。一开始,我不理会世俗偏见,开开心心过着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可是他身边出众的美人实在太多太多了,越来越多的闲言碎语飘进我的耳朵,我留心观察,果然发现他与一位姓梅的姑娘走得很近。有一天,在香飘满天的梅花林里,隔着粉白的花瓣,我看见他们俩人互相依偎,低头呢喃。那样的亲密,勾起了我心中无尽的恨意和妒意,我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告别了深爱的他,告别了温暖的家,告别了还未满月的孩儿。我以为这是对他的报复,没想到,最终却成了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和悔恨。”
古大娘叹了一口气,安然握着她的手轻声问:“后来呢?”“后来我一直流落他乡,尽管十分思念家乡,却总是堵着一口气不回去,直到后来,我遇见了一位故人。以前,对梅姑娘,我妒恨交加;可当时见了她,心中却不知怎地全然没了恨意,见到她便像见到了家人,有的只是亲切和怀念。那天过后,我才明白,当年的他对我是如何的忠贞。利诱当前,他纹丝不动,即使梅姑娘有意,他也没有对她匀出半分情意。那次,在梅林中,她借故崴脚,有意要他来扶。两人互相靠着,暖体香肤,美人如玉,他却面色不改,坐怀不乱,只是平静地帮她揉脚。她失望地质问,我哪里比不上她,他说,你很好,只是在这个世上,我只为她一人心动。他说这话时,眼睛里的温柔是梅姑娘未曾见过的。从此她彻底死心,离开了故乡,只为忘却这一段难堪的苦恋。”
古大娘说着,眼泪便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安然红着眼为她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一直后悔……当初要是自信一点,站出来,问个明明白白,到现在,也许我和他正享受着天伦之乐……可是……”“那他现在在哪里?”“……遇见梅姑娘时,他的身体已经因为长期的思念而虚弱不堪了。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当即就往回赶,哪知,在半路上,却传来了他西去的消息……”古大娘流泪的样子让安然心疼,她摸着大娘斑白的头发,哽咽着问:“大娘的头发就是那时候急白的么?”古大娘点点头,用手帕擦干眼泪,握起安然的手,看着她说:“孩子,大娘想跟你说,在情感的世界里没有贵贱之分,只有爱与不爱。有了疑惑不要憋在心里,不要退缩,也不要害怕,问得明明白白才好,不要像大娘这样,遗憾终生啊。”
安然确实有很多疑惑装在心里,关于林一凡的,关于上官璃月的,关于他们自己的。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誓言:当危机来临时,她不要再畏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上官璃月面前,她总是有一种自卑感。上官璃月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有意无意,挤入了她与楚杨享有的天宇,隔绝了她一直以来沐浴着的阳光。她甚至有些害怕,担心她有一天不再反射楚杨照在她身上的光辉。
听了古大娘的故事,相似的遭遇给了她很大的震撼,她心里重新涨满了信心和勇气。过去的她只知道回避,结果不仅错失了许多美好的幸福,而且还给她带来了一身的伤痛;如今她决定不再后退,即使结果不一定美满,但至少,她不会再像古大娘这样悔恨一辈子。
第五十一章 害
徘徊在那个默想过无数次的巷口,安然想起,那次下雨,楚杨就撑着伞站在这个位置等她回来,他对她的关心,他给她的温暖,她都真真切切地记在心里。那时的时光是多么美好,可是当时的她只是匆匆略过,未曾想到,这样的甜蜜,会结束得如此匆忙。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她渐渐走近巷尾的铜门,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铜锁上的门环。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再敲一敲,还是无人应答,原来他们不在家。他们不在,她就可以暂时避开那些难堪的面对,可是,她又觉得有些失落,就像高中时,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去参加百米短跑,却突然被告知比赛已经结束了。胸腔好似被拔了气门,满腔的勇气一泄而去,以后很难再收回来了。已是黄昏十分,街上的行人匆匆赶往回家的路。安然茫然站在街头,觉得自己与整个世界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罩,玻璃罩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只是与她,却没有什么相干了。她也知道,像这样一直闷下去,身体迟早会抑郁成疾,可她心里实在提不起兴致继续努力下去。她甚至想象,也许就如妈妈那样,早早离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的办法。“小姐——”然而,还是有人打碎了她的玻璃罩,熟悉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抬头,却看见玉屏正追着前面一个人跑,那人正是上官璃月。心里一慌,她闪身躲入巷口,巷外上官璃月充满火气和焦躁的声音清楚地传来:“我不过出趟门,一回来他就不见了,人都看不住,真是白养你了!”“玉屏该死,请小姐息怒。不过楚杨已经看不见了,一个瞎子,怎么也跑不远的。”
“啪——”脆生生的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