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流伤,一笔夕阳-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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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招待会当天,苏薇坐在我身边,眉眼低垂地倚着靠背,一贯蓝色的清爽打扮,却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被晾得有些尴尬,轻轻碰了碰苏薇,低语,“你说句话嘛。热不?”
“冷气就在头顶。”
“渴不?”
她抬手指指桌上的水。
“那……饿不?”
她顿了几秒,扭头看着我,眼神分明像是在看马戏团里一只可笑的猴子。我立马噤声,抬腕看了看表,想着怎样才能让苏薇的态度稍稍缓和一些。我皱紧双眉认真思考,边打量着台下三两成群的记者,瞬间愣住。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会场,尽管戴着鸭舌帽,但是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桀骜气息我绝对不会感觉错,陌生又特别的,林湛斐的气息。他怎么回来这里?夏夏呢?我的目光随着他落在最角落的位置,还不忘搜寻另一个人,但是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紧紧盯着林湛斐准备向外走,却被苏薇一把拉住,“要开始了,你干吗去?”我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什么,回来坐下,不由自主地朝林湛斐的方向看去,此时安忻正站在他面前,递一瓶水上去。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喃喃几句眯起眼睛思考林湛斐突然出现的原因。
“英泺先生,即为人夫的你在未来的作品中会不会出现大量生活化的东西?或者说是不是会从此偏离‘脱尘少年’的作画风格,变得世故起来?已走漫画路线画册销量过千万的你会不会因此担心损失一大批偏年轻化的粉丝呢?”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呢?是为了夏夏么?
“英泺……”苏薇用手肘轻轻碰我一下。
为什么呢?
“英泺!”
“嗯?”我一惊,回过神来,会场十分安静,回荡着我刚刚那一声如梦初醒的“嗯”。我下意识地皱紧双眉,尴尬地干咳几声,坐正,“当然不会担心。我和苏薇认识十年,一直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而且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因为《苏薇》一画成名。艺术嘛,本来就是源于生活的东西,何来‘脱尘’一说?况且二十四岁的我也早都不是少年了。”我笑笑,瞥向角落的林湛斐,他仰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在往我这个方向看,“大杂院的生活让我终身难忘,所以我依旧会以它为蓝本画出优秀的作品。只要还有一个画迷,我的笔就不会放下,就算有一天,真的没人再看我的漫画了,我敢肯定我还有最后一个画迷,他的名字叫英泺。”(很熟悉的话吧V迷们?对,此话出自Vae之口~哈哈。)
会场内响起一阵掌声。我自顾自低头一笑,心底却涌上难以名状的奇怪感觉。
“英泺,你是个公众人物,得学会作秀。”
苏薇端起桌上的水拧开抿一口,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装模作样的功夫还真是一等一的高超啊。”她扬扬下巴,指着台下一干记者,“这么播出去上了娱乐报纸的头版头条,你就不怕你夏妹妹不高兴?”
我别过头没有接她的话,在这种场合为这种事情和苏薇争吵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明眼人今天一看就知道我和苏薇之间微妙不自然的关系,肯定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躲在暗处等着抓住我们“感情破裂,婚期延后”之类的证据好在明天的报纸上狠狠地恶意炒作一番。
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报道,那就太辜负赵姝姐的良苦用心了。
我想了想,把椅子向着苏薇挪了挪,更近地挨着她坐下来,周围弥漫着我身上无耻的气味。
“你先回去,我要司机送你。我这边还有点事,暂时走不开……”
“得了吧你!”苏薇并不领情,匆忙打断我,甩开我的手,“在里头我已经装的累死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爱找谁找谁,用不着给我汇报,我还没能耐限制你的自由,甭跟我装了!”她转身把背包搭在肩上打一辆出租车钻进去,绝尘而去。
我叹口气,一动不动地站着,太阳底下有一阵微微的眩晕。
“哼,还真是恩恩爱爱不依不舍啊。”浑厚磁性的男声,夹杂着一丝嘲讽的玩世不恭。我回头,林湛斐站在树荫下挑眼看着我,五官的清俊愈发衬出他神情的不屑。“湛斐……”身旁的安忻拽拽林湛斐的衣袖,神色两难。
林湛斐并不理会,晃晃荡荡地走到我面前,挑一抹邪魅无比的笑容,“英泺——好久不见。”他短促的从鼻腔又发出一声冷哼,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我淡淡颔首,也上前几步,仰头看着这个已经比我还要高出三四公分的男子,“是啊,很久不见了。”
“喝一杯聚一聚怎么样?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上次大义凛然的救场呢。”林湛斐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气场很强。
安忻打断我们,好心解围,“你下午还有通告要上呢……”
“推掉了。”林湛斐孩子气地上挑眉梢,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铺满了我的侧颊,“喝一杯而已,英泺,你该不会不敢吧?”
chapter20
林湛斐开车还真不是一二般的疯狂,本来就晕车的我被他这么一折腾胃里当下就七荤八素起来。但是碍于面子,尽管再难受我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要他放慢车速。在我马上要吐的时候他终于把车停在了一间小酒吧门前。他并未招呼我,自顾自戴好墨镜下了车,径直走了进去。我急忙追上,强忍着胃里隐隐的不爽。
下午时分,地段又偏,酒吧几乎没什么人,林湛斐随便挑个位置坐下,取下帽子,打理两下凌乱的半长发。整个过程井井有条,无视旁人的存在。
“红方。”他淡瞥一眼侍者,唇线斜着上挑,昏暗中越发妖娆。
“白水吧,不加冰,谢谢。”我微蹙眉,胃部的不适让我实在没能力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湛斐兀自一笑,身体向前微倾看着我,眸中的神情明灭似烟火,“情趣帝啊,你还真是干净的不食人间烟火。”我没接话,他盛气凌人的气势让我不愿意和他对视,干脆将目光移向台上浅唱的歌手身上,她陶醉般吟着一首不知名的外文歌曲,旁若无人的状态很让人舒服。
谁都没有说话。曲毕,我终于按捺不住,先败下阵来,端起白水装模作样地喝一口,“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吧?”
“哼。”林湛斐侧目一笑,惯常的漠然态度让我很不习惯,“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就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奋不顾身的救场。“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他笑着摇晃杯中的酒,余光精准无误地落在我身上,眸中的轻蔑似又胜了些。我语塞,叹一口气,对林湛斐的故弄玄虚根本无可奈何。他早都不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倔强少年了,至少我可以断定,过去五年他的经历让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一眼看穿我的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想知道夏夏的消息,可是他偏不说,他要等我亲口询问。
我抬眼与他的眸子相汇,淡淡莞尔,“你客气了,上次的救场我并非义务干白活,当天就收到了贵公司的报酬,所以亲自道谢也就不必了。”我站起身绕过桌子转身离开,扬起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等等。”林湛斐压低声音开口。
果然还只是一个沉不住气的孩子啊。我敛住笑却未回头,止步等他再次开口。末了,林湛斐嗔怒道:“我还没有说完!”
“哦?”我回头,满眼笑意,“那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我不紧不慢地重新坐下来,清了清嗓子,等着他下面的话。好半天林湛斐才调整过来,继续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敢确定,之前他在我面前表现出的懒散,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他说,“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你没有资格。”
我急了,声音抬高了八度,“我不是在打扰。我只想知道你和夏夏如今过得好不好……”
“夏夏已经死了!”林湛斐刷一下抬起头,目光像尖刀一样锋利,“她已经死了。早在五年前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口中那个傻呵呵心无城府的夏夏了!如今只有夏熙妍,只有流伤夕阳的主唱,小妍。”
“让她来见我。”我听不进去林湛斐话中的任何一个字,心心念念想着夏夏,想要见一见她,当面问问她当初为什么不等一等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这次,谁都不能再阻止我。
“她不会见你。”林湛斐喝一口酒,看着台上还在自顾自吟唱的女歌手,轻语。
“不可能。”
林湛斐一怔,接着低头沉沉笑出了声,“不可能?英泺,你莫名其妙的自信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不可能?我再说一遍,夏夏已经死了,如今活在世上的,是,小,妍。”
“让她来见我,或者我亲自去找她。”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林湛斐狠狠拍一下桌子,吓坏了台上一直悠然淡定的女歌手。他起身揪住我的衣领,怒不可遏,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她不会见你!永远不会再见!不要打扰她了,她辛辛苦苦忘掉了你我不想再让她难过!英泺,她不属于你,她也有自己应该有的生活,你已经有blue姐了你还想要什么!”他用力推我一把,我重心不稳倒在地上,眼看林湛斐要走,忙喊道,“我真的不知道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来见我,我给她一个解释,这次我会一直等下去,哪怕放弃结婚!”
林湛斐没有回答,依旧走的决绝,未曾犹豫。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梳着半面妆的女歌手,冲她苦涩地咧了咧嘴角。
我去了流伤夕阳的贴吧,匿名鼓足勇气发了一篇或许会造成很大影响的贴子,等着夏夏的回复。我既然决定要做,就没人可以烂得住我,我总有办法逼夏夏出来和我见面。点击发表的那一刻,我的手颤抖的厉害。
“夕阳西下的麦田,你说要做一名歌手。
“我一直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笑,还有那个下午,我拨开人群带你逃跑时你双颊映出的红晕。我在找你,等你回来。
“我想要庇佑一个孩子,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她内敛、安静,一声不响的疼痛了我的心。她就似绝望的夕阳,但在下一刻又会找到凤凰涅槃的希望,美丽的绽放。哪怕爷爷不支持、哪怕呆在寒冷的厂房、哪怕所有人都不屑她的梦想,可她绝不会放弃。
“我没有为她画过一幅画,因为我不知道要用一种怎样的心态将她涂抹上画布。她是我不能触碰的伤口,轻轻提及都会痛入了髓。我总想给她全心全意的爱,却又总将她弄得遍体鳞伤,让她难过,让她哭泣,甚至让她死去。
“我知道她恨我。。恨我爽约、很我懦弱、恨我犹疑不决;我也知道,有些人一旦错过了便是一辈子,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永远和她分开,我不想内疚一生,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回来,好不好?听我一句解释,好不好?”
我如释重负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伸手掀灭了头顶晃眼的灯。我想至少夏夏会知道这篇贴子的作者是谁,会知道他并非无聊狂热粉丝的恶搞。这就够了。
只是在这么多事情发生之后,我却真的没有足够的自信确认夏夏会回来了,回来看我一眼,看看被封存的记忆。“夏夏已经死了!如今只有夏熙妍,只有流伤夕阳的主唱小妍!”是不是?
那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早已经死去了么?那个用绝望填补生命的少女已经死去了么?
是不是?
死去了么?
可是那又能怎样呢?你回来就好。回来我就很满足了。
手机铃声响起,我回过神,看着荧荧闪烁的屏幕。是安忻。时间是凌晨一点,这个时候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呢?我沉吟,按下了接听键。
“嗯?”
“boss,老大,真神!你搞什么!你干吗要去流伤夕阳吧里乱发贴啊!”安忻气急败坏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我的耳朵,我愣了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正是我刚刚发的那篇匿名贴。她没等我说话接着道,“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你以为把名字用你啊她啊代替就没人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小妍?你要干吗啊?湛斐没跟你讲清楚?boss,别闹了,任何人都对八卦新闻感兴趣你不知道啊?你发出去的下一分钟点击率就暴涨了!”
我的困意顿时通通消散了,坐直身子刷新了页面点开了贴子——它还在第一页的置顶贴下边被高高的顶起了。我呼一口气,短短十几分钟时间贴子就被刷了十多页,流伤夕阳强大的歌迷阵容的确不容小觑。但是回帖却着实让我失望透顶,无非就是一些挖掘深层八卦的问题,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等联系到小吧我们就会删贴,boss,你别折腾了。”
“那怎么行!”我边翻贴子边说,“该看到的人还没有看到!”
“还要看什么?!”安忻打断我,声音徒增怒意,“你是个公众人物小妍也是!全省最年轻的舞蹈老师蓝老师亦然!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总得替她们想想吧?你可以抛弃一切可小妍不行,她辛辛苦苦走到今天不能被你一篇胡言乱语的贴子毁掉。Boss,我真的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你,可是,你真虚伪!”
安忻果断地挂掉电话,丢一串忙音都不给时间等我反驳。我握着手机盯着电脑屏幕不知所措。难道我又做了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我就是想见见夏夏,还她一个解释,委实没有一丁点的恶意。
也罢。我轻轻叹一声,准备关掉页面睡觉,却在这时收到英泺吧里发给我个人的消息,“明天早上。麦田。再爽约就再也不见。”
我的瞳孔倏一下收紧。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响雷,炸在了我耳边。
chapter21
我关掉手机、取消所有活动,五点钟就起床像个女人一样在衣柜里翻腾。不知道穿什么样的衣服才适合去见夏夏,折腾到七点多才勉强失败地选了一件淡绿色的POLO衫,配了永远百搭的牛仔裤。
至少这身行头让我回到了十八岁。我自我安慰着微微勾起唇角,随手扒拉了一下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夏在十年前曾对我说过,我是她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孩子,拥有我的笑容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十岁的孩子就知道用“这辈子”为某些事下定义了。我把脸向前靠了靠,掀起额前的流海,怔怔盯着自己早与常人无异却依旧习惯刻意隐藏的左眼,心里突然泛上来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别人可以忘记,我却难以释怀。
我到底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我回过神大骂一句F开头的单词,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开门下楼。
入秋的清晨天有些微凉,腕上手表的指针接近了八点。
我钻进车子,发动。总不能让夏夏等我,让她误以为我会再次爽约。
车载CD播放的是流伤夕阳的《浅浅》,夏夏安静地抱着吉他低吟着歌曲,声音像融化的雪水,缓缓流进我的心里。我打开车窗,呼吸着郊区的空气,心脏渐渐跳得欢快,小小的紧张。
终于等到你了。不是在电视中出现的、真实的你。
空旷的麦地,不是初夏的油绿。少女坐在一片寥落中,长发散至腰际,仰着脸背对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忙打开车门走出去,却停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再没有勇气迈出一步。还是让她等我了。近情情怯么?疯狂地找了五年之久的人真真切切离我几步之遥了我却犹豫起来,开始害怕了。我怕五年的时间物是人非成什么样子。
“那么夸张的找我就是为了看一看我的背影?”夏夏回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清冷的光芒。我一怔,狼狈地移开目光,竟像当年的她一样微微红了脸。
“嘁。”夏夏的牙齿轻轻一错,吐出一个冷笑的字眼,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妩媚地轻蔑地看着我笑,像极了当年的夏涟漪,“见过大世面,毅然挺身救流伤夕阳场的英泺大画家,今天怎么变得小家子气了呢?”
我轻轻蹙起双眉,别过脸不和她对视。夏夏敛住笑看我了半晌,转过身,声音瞬间冰冷了下来,“既然没事我就走了。”
“夏!”我拽住她的手腕。
夏夏的后背僵直,任凭我拉着她没有挣脱,却也没有回头。很久以后,她轻轻转动手腕甩开了我的手,语气很沉,和之前截然不同,“自从那天起,我就不是夏夏了,我是流伤夕阳的小妍……”
我怔住。几天以前,林湛斐分明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回来吧……”
“凭什么?”她猛地转过身,面颊突然涨的通红,不知道是我的哪句话惹恼了她。“你以为你是谁?呼风唤雨,要谁谁就出现,不要谁谁就滚蛋的神仙么?你把我当什么了?当初那么急于把我甩掉我要死了都不肯出现的高贵的你,现在凭什么厚着脸皮要我回去?”
“不是的,当年如果不是苏薇……”
“别搬出苏薇姐姐推卸责任!”夏夏打断我,“至少苏薇姐姐在这五年一直尽心尽力地帮助着我们,而你,除了电视杂志上的消息,我对你一无所知!凭着一个将我置于风口浪尖的帖子,你就想让我回去?”
听到夏夏的话我吓了一跳——这些年他们竟然一直都有和苏薇联系,也就是说,苏薇向我隐瞒了夏夏还活着的消息,或者,全世界的人都向我隐瞒了夏夏还活着的消息!
“你竟然和苏薇有联系?!”
夏夏意识到之前的失言,停顿了几秒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不用回去怪她,她对你那么好,你学会知足吧。”
我被她没事人一样的轻描淡写惹得有点激动,一把将他扯过来箍住她的双肩,“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么?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喜欢的、想要保护的、想要娶的,只有你,夏熙妍!”
夏夏使出浑身力气推开我,踉跄了几步,微微红了眼圈,“曾经我也以为,你喜欢我,或者,你爱我。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们彼此,不过就是因为互相怜悯而惺惺相惜。英泺,你真正放不下的、其实是苏薇姐姐……”
“不是的!我要的是你!只要你愿意,我现在立马抛弃一切带你走!”
“英泺!”夏夏提高了声调,“你要的只是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