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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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头风晚离人送,归何处,横波目,怎堪双泪逐水流。沁哥哥,避不过的……”
笑幽抬头从澹台沁颈侧望向声音来源,一个娉婷身影站在渡桥之上,背对着他们,衣袂随晚风纷飞,渔家船灯和月光映亮了河面,那粼粼波光又反照着女子绾着发的银簪,以及她手中寒光凛然的短剑。
澹台沁迟迟没有回头,他合起双目,声音里**一抹苦涩:“没想到,最后会是你。倪儿,为什么?”
莫倪缓缓转身,看着澹台沁的背影,眼里满满是哀伤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迷恋,“忠义两难全。”
“他好卑鄙,逼你们和我……挚友相残,倪儿,归繁死了。一个莫归繁还不够么,为什么连你也……”
莫倪低头不语,半晌才抬头笑道:“死了也好,他活着也是煎熬。”
澹台沁终于回身,胸腔因为努力克制住情绪而微微起伏。他苦笑,原来真的是避无可避。“为什么……”他这句不是对莫倪而问,似是问天,又似是自问。
“沁哥哥,我有一个小秘密,现在该告诉你了。他不是我师傅。”莫倪自嘲一笑接着道:“我是他见不得光的亲生女儿。常言,忠义两难全。现在我才懂,孝与情,更难全。”
澹台沁明了,莫倪告诉他这些,言下之意是,今日,他们必定有一人要死在这里。他点点头,将笑幽轻轻放在不远处的树下。
笑幽咬了咬下唇。这是遭遇劫杀以来第一次,他安心放她独自一人。如果不是对那个女子十分信任,就是那女子强到他必须全力以对,没办法带着她这个大累赘。
澹台沁缓缓拔出佩剑,比普通宝剑长出几分的剑身隐隐透着幽蓝的微光。目光相对,风动,影动。
笑幽不懂武术,面前两人比之前世的武术冠军高深千倍的对决,她更看不明白,只能习惯性地攥紧拳,目光紧随着她在意的那个身影。她怕,怕那句俗语成箴,英雄难过美人关。
“沁哥哥,可还记得初相遇,也是在渡口边……”莫倪躲开一剑,一边还击一边轻柔发问。
澹台沁不语。
莫倪咯咯一笑:“你十四岁时候的样子,好傻。”
情况不妙!笑幽看到澹台沁有些幽暗的眼眸,在心内惊呼。她狠狠白了莫倪一眼,那女人好阴险,久攻不下开始用损招了。
“沁哥哥不说话,是不记得了么?那么当年在华国,七品楼的诗会呢?可还记得?”
澹台沁依旧不语,但微皱的双眉泄露的心事。他怎会不记得,就是那一年,他和楚界明遇到了纪泠烟。也是那一年,莫倪为救他一命,身受重伤。
“淡妆冷夜弦月上,风入锦帕嗅荷香。”
他该死的记得,莫倪第一次向他示爱,是在瀛湖泛舟时,他念了这句诗之后。她在逼他么,逼他下杀手。她知道,他自己也明了,他能下手杀了归繁,心虽痛,终究下得了手,但对莫倪,他……不能……
莫倪没有再说话,轻轻哼起了一段曲。澹台沁只觉得头脑里有什么轰一下炸开,乱了……一切都乱了……他又看见了那铺天盖地的红……和红色席卷中惊慌拉下喜帕的纪泠烟……“我爱楚界明,自始至终都没爱过你。”“今生我只嫁他。”“对不起,我俩都瞒了你……”四十六剑最后一招不自觉得使出,直到他看着莫倪心口没入三寸的剑锋,和她脸上挂着的,与莫归繁一样奇怪的笑。他僵在当场,手微微颤抖,那剑却不敢拔出来,拔出剑锋,眼前就会是莫倪的尸体。
莫倪气若游丝,唇角渗出一丝淡红:“青芒寒许残灯灭,这招,终于又看到了。只是这一次,这一次我没有问……你是护她还是杀我……对不起沁哥哥,我对你,就像归繁对我,明明活着也是煎熬……”
澹台沁终于明白,什么都已无可挽回,似乎所有的感情积攒在一起,纪泠烟的死,楚界明的死,莫归繁的死,和眼前人即将死去的事实。真气暴走中,他怒吼:“为什么不躲!你躲的开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激我收不住剑势!”积郁在胸的一抹腥甜,压都压不下,扑一声喷洒在剑锋上,红得刺眼。
莫倪深深看了他一眼,几乎是耳语的声音澹台沁已经听不清:“记住,我不姓莫,我姓…………你要小心……”紧接着,她温婉一笑,身体微微后倾,澹台沁眼看着剑锋一点点抽离她的身体,直到她轻盈落在渡桥上,像一片坠落的枫树叶……寂静,无声……
力量,悄然被抽去,澹台沁紧紧握剑,终于还是撑不住,颓然半跪在莫倪的尸体旁。他轻抚莫倪的脸庞,眼神迷茫,似乎是穿越时间看到了记忆。“倪儿,你太聪明,也太了解我,没人敢揭的伤口,我以为早已痊愈,没想到,你把这伤口变成了手中短剑,又狠狠划了一道更深的伤口。失去方知早已爱了……”
笑幽静静站立在原地,看着那个抬头望天忍泪的男子,心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狠狠刺了进去,疼……让人窒息的疼……她想起了天龙八部,因为少了一魂一魄,她一直不明白阿紫为什么在乔峰埋葬阿朱时就那么轻易地暗许了芳心,现在她懂了,原来爱上一个人,不需要一年两年那么久,流星划过的时间,足够足够……
渡口边的野鹤不知被什么惊动,清啼一声,拍打着翅膀掠过水面。笑幽觉得那只鹤就好似她的心,再也忍耐不了旁观他的痛苦,她跌跌撞撞地冲向他的身边,却只是用一双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襟。
澹台沁微微转头,笑幽含泪的脸庞映进了他的瞳孔。他的眼眸闪亮了一下,接着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恨意。恨什么,他并不明白,或许是恨自己,也或许是恨那个人,那个莫倪无法背叛的人……可他不知道,那一闪而过的恨意,清清楚楚落在笑幽的心里……笑幽觉得冷,冰寒彻骨的冷……因为救了她……他亲手杀死了昔日的朋友,还有……他现在开始爱着的女子,所以,他该是恨她的吧……但那不打紧……不管他有多恨她,她会偿还他……十年后,她一定会偿还他……
晚晴眉第一卷错局第五章尘劫 第一卷错局第五章尘劫
“果然,做黄雀好过做螳螂。”正值变声期的少年声音有些沙哑,并不动听,但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一切尽然掌握在他手般的自信,惊了各怀心事的两人。
谁?笑幽和澹台沁同时侧头望去。十四个蒙面黑衣人迅速将他们包围在当中,拉开战圈。
竟然是他……那一身让人过目难忘的妖娆紫衣飘然立于圈外,黑发四散飞扬,嘴角噙一抹浅笑,目光却冷得能将人全身血液都冻僵。
这次的距离很近,笑幽终于看清了少年的样貌,她无法用词汇来描述他的五官,大脑里只剩下一句:墨散冰玉骨,谪仙遗乱尘。可惜,紫衣毁了仙气,如果不是白日里见过,她会以为他是暗夜的灵魅。她摇了摇头,不能被他的样貌蛊惑,他是敌非友。逼死楚界明的仇,那三十二把太师椅上高坐的人,人人有份。
澹台沁默默站起身,扫了一眼那些黑衣人所执兵器,冷笑一声道:“我道是谁,南斗七杀,太微子座下首徒姚喆,千里索魂陈氏兄弟,被御水宫逐出的弃子冥堂双煞,释音楼楼主上官止。”澹台沁仔细看了看最后一人的左手,微微一笑:“羽国漕帮三当家也来了,四国高手到了个齐全,呃不对,尧今国被灭,现在是三国了。若是三国君主能有诸位这么团结,天下早已太平。”
一众黑衣人神色大变,像遇到鬼似的看着澹台沁。紫衣少年的淡笑僵硬了两秒,旋即灿烂笑开:“纪泠烟跪地托孤的人果然厉害。请教阁下大名。”
澹台沁不答他,冷漠回视,“阵仗虽大,但要杀我怕是不易。”
紫衣少年毫不畏惧澹台沁的威慑,平静道:“我并不愿见血,烦请阁下将上楚风族遗孤出借一月。”
笑幽气结,这话说的好听,借去的是个囫囵人,还回来的,怕是她的尸体。她抬头看了看澹台沁,她知道他绝不会把她交给这群人,可已经受了伤的他,能护她逃出生天么?何况,他现在的情绪看似冷静,心里怕是正卷着惊涛骇浪……即便她不懂武功,也知道失了冷静,是武学大忌。如果她的周全,要用他的命来换,她宁可不要。
澹台沁感受到笑幽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蹲下身将她抱起。一阵暖意席卷笑幽心房,她忘了大敌当前,只觉得他比那紫衣妖精还要好看。
澹台沁长剑一振,指着紫衣少年淡淡吐出四个字:“废话真多。”
紫衣少年冷眸微凝。薄唇迸出一个无情地音节——“杀。”
一时风云变色。杀气涌动。十四名黑衣人配合比预想中默契许多。虽然没伤得澹台沁。澹台沁因为抱着笑幽。也没讨到便宜。
这次笑幽没有闭上眼。也许是一场场让人惊骇地杀戮增强了她地免疫力。她看着澹台沁力抗十四人。坚毅地神色宛如天神……血……糟了。是他左背地刀伤……这不知何时才能完结地战局。即便他没落败。失血也会死人地……笑幽焦急不已。冲圈外观战地紫衣少年喊道:“你们一定也知道我是个痴儿。为什么今天会痊愈。谁都搞不清!我只知道我叫楚明烟。今年六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连我爹娘。都是今天才认得。他们也没任何遗物留给我。所以你们抓我一点用都没有!别打了!拜托叫他们停手!”
紫衣少年看着笑幽。若有所思地一言不发。
笑幽自嘲地笑笑。他怎么会信。自己太天真了。冷静……冷静……她三下两下解开裙上地腰带。不够长……她想也没想。用尽最大力气将裙子撕开。扯成一条一条。有些笨拙地打了两个登山结。再将她地身体和澹台沁地身体牢牢绑在一起。双手紧抓住他地腰带。这样。她地体重就不会增加他左背肩处地负担了吧。
澹台沁赞许地看了看笑幽。左臂得了空。胜这几人便不难了。只见他右手舞剑。左手化指。指间聚集地真气如同第二把锋利地剑刃。且那凌厉地指法诡异难测。招招狠厉。不出片刻。十四人已伤了一半。南斗七杀地两人最惨。双目被废。滚在一旁凄惨哀号。剩下七人后退几步。望向紫衣少年。
紫衣少年长睫眨了眨道:“不必顾及那女孩生死,一起杀了吧!”
几人听到命令迟疑了下,莫非主子是傻了,这次不就是为破苍卷来的么,杀了这丫头,可就再没线索了。但看到紫衣少年淡定的神情,几人交换了眼神,再次攻向澹台沁。
紫衣少年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他傻么?他当然不傻。本来他就不想依靠什么破苍卷,但又恐被他国夺了去,如果今日上楚风族在此灭族,那么三国就会再次站在同一起点上,以他之力,一统天下大概只是早晚的问题。再者,这女孩的死,只有他亲眼目睹,不知实情的人可利用处,或许还会大大加快他计划的速度。
澹台沁已顾不得去揣摩那少年的心思,先前十四人唯恐伤到笑幽,招式太过小心,如今他们没了顾忌,赶尽杀绝的态势让他颇为头痛,尤其那个上官止,几次虚攻他下盘,中途变招,欲取笑幽性命,冥堂双煞似乎和上官止心意相通,总能找到最佳空隙逼他难以回救,虽然他险险避过,但保不准上官止下一次角度刁钻的偷袭会得手。
笑幽看着澹台沁额间微微渗出一层薄汗,心内唏嘘那鬼老头白白浪费了十年阳寿,这死劫根本就没避过!想到那墓室,她心里一亮,即便不成功,两人抱着一起死,不如能活一个是一个。她咬了咬牙轻声询问澹台沁:“如果没了我这个包袱,你能胜吧。”
澹台沁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微微点头。
“退到那边树下,放我下来。”笑幽看了看他的表情又道:“放心,我还不想死。信我!”
澹台沁看着笑幽泛着婴儿蓝的纯澈眼眸里闪烁的坚定,破釜沉舟,一个纵跃甩开围攻的七人,落地的同时长剑一挥,斩开两人间的捆绑。
笑幽跳落在地面的空隙,七人已迅速围了过来,连那紫衣少年也飞身向她而来。她视而不见,深吸口气合起双目,一幅珠光璀璨的星图在脑海里铺开。她就像是在玩踩石子游戏,一步步跳跃在那些闪亮的光点上。
七人看着笑幽飘忽的身影,又一次露出见鬼的表情,连紫衣少年都脸色阴沉,上一刻看那女孩还在树下,下一刻立即消失,随后出现在一个不可思议的位置,用力去捕捉她的身影,一晃眼,八九个笑幽同时出现在不同方位……澹台沁如释重负地一笑,刚才怕运气震飞笑幽,此时真气激发,覆盖周身,剑与指并出,杀得那七人顾不得笑幽,疲惫招架。
一个……两个……五个……血花四溅……站着的只剩下冥堂双煞苟延残喘,以及仍在琢磨笑幽步法的紫衣少年。上官止曲池、神阙、膝阳关三**被澹台沁重创,半身已废,他忍痛探出腰间一只瓷瓶,咬开瓶塞,一股红雾迅速弥漫在空中。
澹台沁暗叫一声:不好。向笑幽高喊道:“闭气!”笑幽步履一滞,睁开眼的同时已经吸入一口红雾,淡淡的甜香晕染在鼻腔内,心底微凉,完了,她可能中毒了。
上官止突然放声狂笑,“澹台沁,有功夫担心那女娃,不如担心你自己。这毒叫‘无根草’,只对受了外伤的人有用,十日后你便是废人一个。劝你少运功,可能还能多拖几日。”他收了笑,转头看向紫衣少年道:“此人已与死人无异,无根草虽厉害,但弊病是,一个时辰内,将中毒者功力提升数倍后再慢慢蚕食,主子快走,今日无须再与他力拼。”
紫衣少年看了看上官止,又瞧了瞧澹台沁和笑幽,流露出一丝不甘,也罢,再等十天,这两人逃不出他手心,正准备离开,一个陌生的童音带着怒气,炸开在众人耳畔:“一定是你们杀了倪姐姐,我要你们都给她陪葬!”来人是个比紫衣少年看上去年幼些的孩子,一双幼鹿般的眼睛里全是痛楚,神色狂怒,话音未落,离他最近的上官止已被一掌击毙。
紫衣少年皱眉道:“又来一条疯狗。”眼看澹台沁欺身过来,不欲再在这里多做纠缠,带着冥堂双煞几个腾跃隐没在夜色中。
笑幽见紫衣少年远去后,那陌生孩子欲向澹台沁攻去,大喊道:“小哥哥,就是刚才那个紫衣服的杀了莫倪姐姐!还要杀了我们。”
澹台沁闻言微微皱眉,笑幽走到澹台沁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几不可闻地轻声说:“承认了又能怎样?把这孩子也杀了么?”澹台沁一震,抿了抿唇,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少年注视着笑幽,似是想从她脸上分辨真假,笑幽目光平静与之对视。少年偏开头,握紧了拳道:“那紫衣服的小贼一看就不是好人!倪姐姐,叶离一定帮你报仇。”说完就想去追紫衣少年三人。
笑幽暗想:这个世界的孩子还真疯狂,不过到底还是孩子,容易骗过。嘴上却说道:“那紫衣服的武功不弱,两个护卫也厉害得很,再说他们已经走远了,你追不上的,比起那些安顿倪姐姐的遗体更重要,你忍心看着她暴尸此处吗?”
少年闻言果然停了步伐,走到莫倪的尸体旁,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笑幽不忍,柔声问:“需要帮忙么?”
少年没有抬头,闷闷说了句:“不用。”将一只药瓶飞向澹台沁:“解不了毒,但是能压制天下大多数毒药扩散。”说完将莫倪的身体轻轻扛起,竟然一点都不显吃力,他没再看二人一眼,默然离开。
一切又回复寂静,澹台沁试着运功逼毒,“无根草”的毒性很奇怪,若有若无,越是想将毒素集中起来再逼去指尖,毒素蔓延的越迅速。无奈下,他只好暂时放弃,拿出少年留下的药瓶,打开闻了闻,服下一颗。他知道那是什么药,莫倪也随身带着,是那个人独门秘制。想到莫倪,心底又是一痛……不待那痛楚平复,他神色凝重起来,又有一批人马正在靠近……
他侧耳细听,片刻后心安下来,不是追兵,是“他”来了……
晚晴眉第一卷错局第六章星夜行 第一卷错局第六章星夜行
“阿重。”澹台沁望向东南方,浮起一丝浅笑。
笑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书卷气极浓的青年男子正向他们飞奔而来,白色绸衫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江重重在离二人十米左右停下来,一脸愠色。直到澹台沁又低唤了一声:“阿重。”他无奈地摇摇头,缓缓走近,恭敬下拜。
“阁主!”
澹台沁微微皱眉:“每次你怪我,这些劳什子规矩就全出来了。”
江重重抬头,笑幽不禁咋舌,好重的怨气……
“属下护主不利,特来领罚。”
澹台沁轻笑:“像上次一样不罚你就长跪不起?”
“阁主不罚阿重可是要阿重以死谢罪?阁主若在羽国境内有个好歹,您不动手,三位暗主也不会让阿重逍遥人世的。”
“我明白……”澹台沁有些底气不足。
“是啊!您明白!您忘记答应过阿重什么?要重复一次么?”
“我都记得……这次是意外。”
“是啊!意外!您意外地从那群豺狼虎豹里抢了这个小妖精出来。那里汇集地哪一个是好惹地主?即便惹定了。为什么只身犯险?”江重重说话地同时狠狠剜了笑幽一眼。
“……阿重……因为我本没打算救人……”
江重重愣了一下。轻哼一声算是暂时饶过澹台沁。将手一摊。澹台沁会意。乖乖递上左手。江重重三指搭上他脉门。诊了片刻跳起来左右踱步。“完了完了。这次真地死透了!”
澹台沁闻言神色一黯。如果连阿重都解不了这毒。怕是……他强笑一声道:“不打紧。废了便废了。不是还有你们么。只是阿重。毒还要不了命。我后肩地伤方才运气又裂开了。再不处理……”
笑幽听他这样说。紧张地抓住他地手。自责、担忧、心疼、却没办法用语言表达。
江重重一呆,“我正奇怪你怎么中的‘无根草’,你有罡气护体,谁这么大能耐用飞刀伤你?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