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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未央金屋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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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奴?”刘静王主见她由内室中出来,心头先是一紧;但想到如果两个孩子有不妥,也会是乳娘或乳娘女儿出来报告,还轮不到这个管脂米分的侍女,随即放松下来。
    注意到陈家的十九姑娘板了脸,楚王主先向陈族长儿媳道声歉,然后沉了脸问道:“香奴,何事?”辛氏和陈十九也随着将目光投向侍女。
    婢女抬眼瞧瞧女主人,自睫毛下瞥瞥两名客人,嘴唇动动——欲语还休。
    辛氏这人何等有眼色,哪会不懂这后面的潜台词,迅速想好借口拉甥女主动告辞。
    楚王主再三挽留,委实留不住,才客客气气亲身送至客厅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
    江南的气候仿佛走了回头路,从夏天又回初春了?!
    上海连着多日阴天阴雨,风雨交替,凉凉的。
    原本放进箱子的毛衣重新翻出来,穿上!
    这两天竟连吴淞口外的大海都来添乱,‘咸潮’入侵,搞不好明天自来水都是咸涩咸涩的。
    不知是因连续低气压还是因睡眠不佳,这三天左胸隐隐作痛,总是难受的紧。
    昨晚,八点就睡觉了。
    今早还是有感觉,于是干脆从七点半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
    现在倒是感觉好多了,但也不敢轻忽。
    所以,以后几天的更新会比较‘散’,很可能半章半章出。
    只有请大家见谅了!
    (医药费太贵,实在不敢强迫自己,躬身作揖ING)
    【关于这两章】
    大家不要不耐烦哦
    毕竟中间隔了年头,总有情况变化,要交代一下。
    另外,
    部分读者并不是从‘前传’跟来的,而是直接从第二部开始看,自然需要为他们做过背景介绍啥的。
    ^_^
    阿娇很快就出现了啦!

  ☆、第5章 丙寅第一公主家〔下〕

客人们离开了……
    楚王主送客转回还来不及落座,香奴就上前半步急急禀告:“王主,‘米分’坏矣!”
    侍女讲的是彭城方言,又急又快。屋中其他的侍女和阉仆全都直愣愣傻睁着眼,一个字也听不懂。
    “米分?”因香奴是从楚王宫带来的大侍女,王主刘静很自然地用彭城话漫不经心地说道:“米分既坏,再制一盒便是。这也要特意来告诉我?还在待客之时?”
    悠悠然落座,王主示意侍从换饮料。
    站得最近的小婢女立刻出列,用水玉杯倒了盏热饮奉上来。
    “不,王主,乃……乃……”香奴迟疑片刻,咬咬牙‘噗通’一声跪下来:“乃为翁主制用之米分!”
    不知不觉中,手中的水晶杯——歪了!
    微烫的液体顺着袖摆和衣襟一路渲染,弄湿一片。
    “王主?王主!”几个近婢围上来,有的动手给擦饮料,有的张罗着要给女主人换装。
    “出去……”甩袖挥开众人,手指向除香奴外地所有仆从,王主静断然命令:“出去!”
    侍从们不敢违抗,垂手恭敬地倒退出去,跨出门槛后还很尽责地将拉门拉合。
    确定长公主官邸的侍从都走远了,楚王主自坐席上立起,冷冷瞟了跪在地上的侍女一眼,率先向内室走去:“香奴,随我来……”
    侍女哆哆嗦嗦爬起来,默默跟在自家女主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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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将近百步,陈十九才从四周景物的变化上发觉现在正走的路并不是来的路。
    “从母,”十九相当疑惑:“我们往哪里走?”
    辛姨妈:“去‘东角门’,回家!”
    “东角门?东角门!”陈十九立刻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从原路返回?”
    辛氏突然驻足,拉下脸,双眼目光炯炯地逼视嫡亲甥女……
    陈族的十九姑娘被姨妈的严厉惊到了,停在原地手足无措,呐呐几不敢言:“从、从母……”
    “十九……听话!那些个王孙公子会赠你礼物,会讨好你,会与你海誓山盟,但……”凝视亲姐姐留下的漂亮女儿,辛氏温柔的脸上浮出浓重的哀伤和怜悯:“但……他们不会娶你。”
    “从母,你说什么呀?”陈十九有一种被揭穿的羞燥,心象被敲了一棍子——闷闷地疼。
    “实话,总是难听!”辛姨妈并不多言,扭头就走。
    十九默不作声,唯觉脚下灌了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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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主院子第二进中的木楼,是母子三人的卧房。
    能在这里伺候的,都是从彭城王宫陪嫁来的宦官和宫女,这些人以刘静的乳母楮氏为首。此时的楮氏本抱了王主静的小儿子在内院中转弯晒太阳,见女主人捡这不早不晚的时辰突然返回,不由吃了一惊。
    察言观色见自家王主面色不豫,后面的香奴则是失魂落魄,楮氏情知有情况,急忙将怀中的少君交给女儿阿五让抱进内室去,然后命令所有不相干的人等全部清场,一楼外间只留最亲信的几人守着。
    “说!怎么回事?”里里外外全是楚宫之人,刘静没任何顾忌,直接用彭城话急问:“你昨天不还告诉我,翁主用香米分万无一失吗?”
    跪在凉凉坚硬的地板上,香奴泪眼汪汪,有苦说不出:“小婢并无撒谎。昨日小婢还查看过,为翁主制备之香米分细腻清香,没一点问题。可,可……”
    听说是为馆陶翁主制备的香米分出了差错,楮氏的脸色也变了,焦急地帮着逼问:“只隔了一天,会出什么事?你个贱婢,快说,快说啊!”
    “昨晚上睡前,小婢还特意看过,都没事,”惊惧交加的香奴从怀里掏出米分盒,打开了,抖抖索索高举过头顶:“可才隔几个时辰,米分、米分竟然出霉啦?!王主……王主……”
    接过装香米分的玉盒,楮氏呈到王主静面前。
    扁圆的绿玉盒中是一层鹅黄色细绢内衬,幽香阵阵的洁白米分末在其中被压得紧实,仿佛一汪绿水中倒映出的一轮满月——带月晕的皎洁明月。
    可若是贴近了细看,就会发现:明月,蒙尘!
    就在米分盒一角靠近边缘的地方,赫然出现一点青绿的圆圆的小小的‘斑’!
    “还说不是你之过?!”楮氏竖起眉毛,第一个发难:“你肯定放置不当,否则怎么会受潮?怎么会出霉?”
    王主静也冷冷望着地上的大侍女——任何主人都本能地讨厌滑头抵赖的下人。
    “胭脂香米分易受潮易变质,必得仔细收着……奴婢制米分多年,焉能不知?”香奴使劲儿摇头,悲苦莫名:“尤其此米分乃为翁主特制,将要送入宫中,小婢更是自始至终带了一千个一万个小心,原料工序,一步也不敢错。制成后,存放上更是比王主自用之香米分还要精细,唯恐出一丝差池……”
    “可谁成想,谁成想……”说到这里,香奴扑倒在地板上放声大哭:“王主,小婢也不懂为何会变成这样……呜呜……同样法子,从没出过错,可这回……呜……呜呜……王主,王主,小婢冤屈呀!哇……”
    王主静与乳母对视一眼:香奴是楚国人,服侍刘静多年。因性情老实和一手调制脂米分的好手艺被选中,以陪嫁侍女的身份随王主静远嫁京都馆陶长公主官邸。说香奴技艺不精,多年成绩摆在那儿;说香奴是故意使坏,没有理由啊?
    “香奴,平身吧!”挥挥垂胡袖,楚王主制止意犹未尽的乳母:“阿楮,明日……怎么办?”
    楮氏心中一格登——明天,就是按约定要送米分入宫的日子!
    “怎么办?”斜靠在凭几上,王主静蹙紧了眉头:现在她后悔了!不该听婆婆提到小姑子对宫米分过敏,就兴冲冲推荐香奴的独特配方和高超手艺。
    楮氏试探着:“王主,和长公主说说,我们推迟些日子如何?”
    “主动提出,却不能按时做到,是……言而无信!”按着眉心揉啊揉,刘静头痛:‘原以为能讨好一把婆婆和小姑的,现在……谁呢?到底是谁?’
    “直接讲明白算了,我们不是没做,只是因故未成而已……”乳母努努嘴,颇为不平不忿。
    不管什么理由,没做到就是没做到;而对一名贵族,‘言而无信’是极严重的指责!
    瞅瞅忠心的奶娘,无心辩论的王主静直接换了种说法:“因故?那就属‘治下不力’。别人会议论,说我连自己带过来的人都管不好,凭什么管理偌大一个长公主官邸?”
    左不是,右也不是,乳母满腹愁结:“王主,咋办?明天……”
    室外,有人影绰绰……
    刘静看向乳母;楮氏快步走出去,大声喝斥:“谁啊?鬼鬼祟祟干嘛?”
    “禀王主,今天有渭水鲜鱼,渔家才送来。庖厨让郑七来问问,鱼怎么做?”一个小宦官侧着身进来,期期艾艾地禀告,说着说着还指了指上方:“天色……”
    刘静了然——天色不早,是准备晚饭的时间了。
    “问什么问,不知道王主喜欢鱼吗?”乳母老大的不耐烦。
    郑七听了,向王主静行个礼,点头哈腰往外退。
    “停下!”楚王主忽然给叫住了:“郑七,鱼有几条?”
    阉侍马上回来,低头回禀:“禀王主,只一条。中等大小,看来还不到一年,庖厨说肉质十分鲜嫩。”
    “这样呀……”王主静沉吟片刻,说道:“告诉庖厨,做鱼羹,送去‘东院’。”
    惊讶的表情,在宦官郑七的脸上一瞬即逝:“王主,唯,唯唯。”
    “王主何必对孟姜这么好?看前前后后照顾她多少了……她又何尝领过情?”说到东院的那位,乳母楮氏就气不打一处来:“仗着太子宠爱,仗着生了庶长子,这个齐国女人两只眼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孟姜天生那高傲性子,其实人……并不坏。看她照料季姜多细致,姊代母职……不易呐!”王主静无所谓地笑笑,站起来张开双臂,对呆立在旁的香奴唤道:“香奴……”
    “馆陶翁主也喜欢吃鱼,”乳母楮氏扼腕不已:“可惜哦!如此美味若送到小翁主面前,于王主该添多少助益?”
    王主静无奈地耸耸肩,无奈地反问:“若翁主娇在,会轮到我送鱼羹?香奴,香奴……”
    香奴还是木木的:“哦?”
    “愣什么愣呀……没见湿这块?”楮氏恼了,一袖子甩过去:“还不给王主取衣去?”
    柔软的绸料打到面上,才让香奴醒悟过来,赶紧往内室去。可才拉开拉门,楮氏的女儿就出现在门口。阿五旁若无人地跨进门槛,手中的托盘上中单与曲裾放得整整齐齐:“王主,阿娘,衣裾来啦……”
    见到女儿,楮氏有些意外:“阿五,怎么是你?少君呢?”
    “睡觉啦……王主,阿娘别担心,两三人看着呢!”阿五将托盘一把塞进香奴怀里,动手开始为王主静宽衣。楮氏点点头,加进去帮忙。
    “也是,梁王主早冲上去了!”解开带钩上绑的花结,奶娘叹气:“我们上头这位大妇呀……平常明明从不碰鱼,可每回翁主回来,再讨厌也会凑趣吃上几箸。还有她跟前那个阿芹,到处收集烹鱼方子,竟从无到有硬生生磨出了一手好厨艺!”
    刘静轻轻咬住下唇,很快又放开……
    “其实细想来……也不奇怪,”一动不动由两母女操持,刘静果断地重归更前面的话题:“毕竟堂堂齐王主之女。据说,先齐王素来疼爱其母。”
    “孟姜之母再得宠,又怎样?!往事而已。齐国已换了大王……”楮氏一边给王主静系带结,一边恨恨道:“王主若与当今齐王一母同胞,还不是迫于形势嫁于窦家次子?窦詹事袭爵无望官职低微,前头发妻还留下两个嫡子!嫡出王主尚且如此,何况孟姜姊妹之母仅为庶出?’
    阿五觉得不对,扯扯母亲提醒:“阿母,阿母……”
    ‘哎呀,怎么提这个?我们王主也是庶出呀!’楮氏好不尴尬,住了口,偷偷地瞟自家王主。
    楚王主柔和的面容上无一丝异色,仿佛压根没发现奶娘的语‘病’。
    “我意思,人到什么境况……做什么事。”忠心耿耿的老乳母急匆匆亡羊补牢:“孟姜女乃齐王主所出不假,可也仅为普通贵女;而王主乃有爵有籍之‘大汉王主’。凭什么她区区一个小妾,胆敢将王主不放在眼里?!”
    “阿楮……恐怕误会了!”衣服曲裾更换停当,王主静合拢双袖,举步向内室门走:“孟姜并没有‘不将我放在眼里’……”
    “没有?王……”楮氏还想反驳,被女儿阿五拦截住,抱了换下的衣裳紧随而行。
    香奴又是慢半拍,再次做了尾巴。
    出房门;经过道;沿楼梯直向二楼……
    “此当为……误会,误会也!”踩着轻快的步伐登上楼梯,楚王主刘静一弯朱唇的两边翘得更高了:“乳母莫非未发现?孟姜待我与待王主姱……并无……区别矣!”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努力睡够十六个小时
    今天才真觉得好些
    
    应读者要求,出列馆陶长公主这一系的关系,简略版:
    汉文帝和窦皇后有三个儿女,分别是:
    ·馆陶长公主刘嫖
    ··汉景帝刘启
    ···梁王刘武
    馆陶长公主嫁给堂邑侯陈午,也生了三个儿女:
    长子——堂邑太子陈须
    次子——隆虑侯陈蛟(原名‘陈硕’)
    女儿——馆陶翁主陈娇
    【陈须小家庭的概况】:
    {堂邑太子‘元妃’}
    姓名:刘姱
    爵位:梁国王主
    家世:刘姱是梁王刘武的嫡长女。
    她叫窦太后‘祖母’,叫汉景帝‘伯父’,叫长公主‘姑姑’,叫丈夫‘表兄’,叫陈蛟‘表弟’,叫阿娇‘表妹’。
    子女情况:暂无
    {堂邑太子‘媵’}
    姓名:刘静
    爵位:楚国王主
    家世:刘静是楚王刘戊的庶女。
    楚王刘戊造反失败后自杀,其子孙被朝廷剥夺王位继承权。‘楚王’宝座自此落到其叔父那一支头上。
    子女情况:陈须的庶长女和庶次子
    {堂邑太子‘妾’}
    姓名:孟姜
    爵位:无
    家世:齐国王主的女儿。
    孟姜的母亲,是齐国的庶出王主。父母双亡后,孟姜与妹妹季姜投奔外祖父家,在齐王宫中长大。齐太后做主,将这两姐妹分别嫁给馆陶长公主的两个儿子做‘妾’。
    子女情况:陈须的庶长子,另一个还在孕育期性别不明
    【陈蛟小家庭的概况】:
    {正室}:
    空着,还没订婚。
    {妾}:
    姓名:季姜
    爵位:无
    家世:齐国王主的女儿,孟姜的妹妹。
    子女情况:暂无
    ↑↑阅读以上内容后,还觉得哪儿不清楚的,尽管提出(⊙o⊙)哦^_^

  ☆、第6章 丁卯避雨

鲜美的鱼羹,没没有象原先说好的那样被送去孟姜的东院……
    这天的黄昏天色突变,狂风大作。一道道闪电,刺穿磊磊翻滚的乌云。遥远的天际,一声声沉闷的雷鸣不断‘轰隆隆’‘轰隆隆’地传来。
    不多时,雨滴纷落……
    长公主车驾在汉军骑士们的护卫下,紧扣在雨势变大前疾驰着冲入馆陶长公主官邸的大门。
    这是预料之外的回家。
    因现任宗正母亲再三再四的邀请,刘嫖皇姊情面难却,就携了女儿出宫回访。归长乐宫途中逢见下雨,长公主担心雨会越下越大,就命令折向进自己的官邸——避雨。
    此时的长公主官邸,不巧正是‘空档’。
    隆虑侯陈蛟不在,他让他那位爱岗敬业的皇帝舅舅一大早叫进未央宫,现在还没出来。而陈须刘姱夫妻也出门了——济北王子刘恪喜迁新居,宗室小辈们约好了同去庆贺其‘乔迁之喜’。
    平常三位正牌常住主人都不在的时候,有事都是问王主静的。而今天,待刘静得到消息、急匆匆赶去迎接婆婆和小姑时,长公主早带着阿娇入北院安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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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怎么黑,雨在不停地下……
    楚王主立在二楼通向三楼的楼梯口,垂首敛眉,静静地静静地等待。阿五伺立在女主人身后;手中朱漆托盘上的彩陶覆盖罐中,是刚烹好的鱼羹——‘请见’的话才递进去,长公主的回音不知何时才会传下来。
    “王主,王主……”偷瞄偷瞄四下的宦官和内卫,阿五尽可能压低了声量:“王主,到底还要等多久呀?再久,羹快冷啦……鱼一凉,就腥呀!”
    刘静没有回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深蓝锦的翘头绣履缓缓挪向阑干,转而望向楼外:从两楼这儿望出去,北院正居的内内外外松明尽燃,楼上阁下灯火烛光辉煌成一片。汉军甲士身上的盔甲和手中的剑戟,在跳跃火焰的映照下发出一种莫测的——异光。
    寒意,透过细密紧实的层层衣料;
    缓慢但不容抗拒地渗入肌肤,钻入骨血,侵入——腹心!
    右手在袖中握成拳,指甲用力地扣入掌心,让‘刺痛感’来压制本能的颤抖。可‘记忆’,依旧从心底喷涌着泛起:
    那些人,顶着同样的头盔,如洪水般冲破王宫的大门……
    那些人,穿着同样的盔甲,在宫殿楼宇之间横冲直撞……
    那些人,拿着同样的戈矛和长戟,捅进所有敢于抵抗者的胸膛,不论对方是低贱的宫奴、普通的侍卫还是尊贵的王子——身上流着刘姓皇族血液的王子!
    ↓↓↓↓↓↓ ↓↓↓↓ ↓↓↓ ↓↓ ◇ ↓↓ ↓↓↓ ↓↓↓↓ ↓↓↓↓↓↓
    鲜血染红了宫院,仆役们四散奔逃,宫女们惊惶无措着逃窜……平日里俯首帖耳的下人们,此时如发了疯一样地叫着、跑着、抢着!
    金银有人抢,铜钱有人抢,各殿阁的珍贵陈设有人抢钱……甚至连父王姬妾的被褥都有人抢!抢着抢着,还扭做一团撕打起来,直到被赶来的汉军挥剑砍翻。
    她和她的姐妹们,跪在彭城王宫冰冷的青砖条石上无助地哭泣——她们的天,塌了!
    吴楚联军败了,父王自杀了,兄长们不知是死是活,长安来的汉军攻破了王都和宫城。她们这些楚国王女霎时成了无根的浮萍,不知会被无情的流水带往何方。
    四周围满了汉军,粗俗的野蛮的身上手上沾满了血的汉军。
    那些人戳戳点点,口哨声和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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